摘要：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和文字均不涉及真实。佟年打开了那个她从未见过的挪威木盒。盒子里没有奖杯，也没有比赛资料。只有一张年轻外国女孩的单人照，一条褪色的女士围巾，和一沓厚厚的、从未被打开过的信件。信封上的邮戳，全部来自挪威。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其中最旧的一封信。信纸是官方制式的，上面是她看不懂的挪威文。她拿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一个词一个词地拍照翻译。内容大致是：“关于您与苏菲·安德森女士之子，于XXXX年X月X日出生的汉斯·安德森的抚养权及探视权事宜，我们多次尝试联系您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和文字均不涉及真实
佟年打开了那个她从未见过的挪威木盒。
盒子里没有奖杯，也没有比赛资料。
只有一张年轻外国女孩的单人照，一条褪色的女士围巾，和一沓厚厚的、从未被打开过的信件。
信封上的邮戳，全部来自挪威。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其中最旧的一封信。
信纸是官方制式的，上面是她看不懂的挪威文。
她拿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一个词一个词地拍照翻译。
那不是情书。
内容大致是：“关于您与苏菲·安德森女士之子，于XXXX年X月X日出生的汉斯·安德森的抚养权及探视权事宜，我们多次尝试联系您未果……”
手机从佟年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信纸，嘴唇无声地开合。
“儿子？”
“韩商言……在挪威……有一个儿子？”
1
韩商言和佟年都老了。
曾经叱咤风云的“Gun神”，头发已经花白，步子也慢了下来。
他的背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挺直，走路时右腿会有一点点不明显的拖沓。
那是年轻时高强度训练留下的旧伤，在年老后变本加厉地找了回来。
佟年也一样，眼角有了深深的纹路，但看韩商言的眼神，还和年轻时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夕阳的光是橙红色的，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两个人吃完晚饭，正在小区里慢慢地散步。
这是他们多年来的习惯。
韩商言走几步，就要稍微停一下，喘口气。
他的呼吸声比以前重了很多。
佟年就陪着他，也不催，只是伸手轻轻帮他顺着背。
“慢点走，不着急。”她轻声说。
“啰嗦。”韩商言嘴上还是不饶人，但脚步却听话地放得更慢了。
韩商言看着前面不远处几个跑闹的孩子，忽然开了口。
“鱿小鱼。”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老年人特有的那种质感。
“嗯？”佟年应了一声，扶着他的胳膊，感觉到他胳膊上的肌肉已经松弛了。
“我在想一件事。”韩商言说。
“什么事？”佟年问，心里猜测他是不是又想起了俱乐部的事情。
“要是我先走了，你可不许哭哭啼啼的。”
韩商言说得很平静，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远方。
佟年心里一紧，扶着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大好的日子，说这个干什么。”
她抬起手，轻轻捶了一下韩商言的后背。
“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韩商言转过头，看着她，“我是说真的。”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人老了，就得想这些事。”
“K&K还有一堆事呢，那帮小子没我盯着，肯定要偷懒。”
“吴白那小子虽然稳重，但心太软，有时候压不住场子。”
“你得帮我看着他们。”
“还有，家里的花花草草，你得记得按时浇水。”
“特别是阳台那盆君子兰，我养了好多年了。”
“阁楼上我那些旧键盘，别当废品卖了，那都是宝贝。”
“每个键盘都赢过比赛的，有纪念意义。”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件一件地交代，说得特别详细。
佟年听着，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拼命眨着眼睛。
“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啊。”她故意用不耐烦的语气说。
“每天都说这些，我都听出茧子了。”
“我还没老糊涂呢，这些事不用你交代。”
韩商言看着她泛红的眼睛，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佟年扶着他胳膊的手。
那只手也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
“行，你都记着就好。”
“你记性好，我放心。”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佟年心里清楚，韩商言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在很认真地，和她做着告别前的约定。
那个时候，她以为这只是老年夫妻间一句平常的感慨。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
更没有想到，这个爱了她一辈子的男人，心里还藏着一个那么大的秘密。
一个能把她之后所有生活都掀翻的秘密。
那天晚上，韩商言睡得很沉。
佟年半夜醒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感觉到那平稳温热的呼吸，她才放下心来，重新躺下。
她看着身边丈夫苍老的睡颜，皱纹深刻，头发全白，心里一阵阵地发紧。
她不敢想象没有韩商言的日子。
从十几岁遇到他开始，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全世界。
她想，他们应该还能有很多年。
医生说他身体还算硬朗，只要好好保养。
他们还能一起看很多次夕阳。
还能一起拌嘴，一起慢慢变老。
她把自己的手，轻轻放进了韩商言的手心里。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一辈子都是这样。
年轻时，这双手在键盘上快得飞起，为国争光。
后来，这双手牵着她，走进了婚姻。
再后来，这双手抱着他们的孩子，换着尿布。
现在，这双手布满皱纹，却依然是她最安心的港湾。
握着他的手，佟年才安然睡去。
她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感受到这双手的温度。
2
没过多久，韩商言迎来了他的七十大寿。
这天，家里特别热闹。
别墅上下都经过了精心的布置，挂着彩带和气球。
佟年一大早就起来，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他最爱吃的几道菜。
K&K俱乐部和SP战队的高层们，都带着各自的家人来了。
吴白（Dt）如今已经是K&K的顶梁柱，但他只要在韩商言面前，就还是那个有点闷骚的表弟。
他提着一个大礼盒，里面是最新款的人体工学座椅。
“哥，生日快乐。”他把礼物放下，“这个对腰好。”
“知道了。”韩商言点点头，嘴角有一丝笑意。
小米（Mi Shaofei）、97（One）这些曾经K&K的队员们，现在也都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但一见到韩商言，还是恭恭敬敬地喊“老大”。
“老大！生日快乐！”小米嗓门最大，“看我们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们抬进来一个巨大的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做了一个键盘的模型。
当然，还有王浩（Solo）和艾情（Appledog）夫妇。
他们和韩商言的关系最复杂，也最深厚。
曾经是并肩作战的索罗战队队友，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分道扬镳，再后来又在各自的领域里和解、重逢。
现在，他们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
王浩的背有些驼了，艾情的脸上也满是岁月的痕迹。
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登。
大家都很高兴，气氛特别好。
佟年作为女主人，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碌着，脸上一直带着笑。
韩商言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屋子的人，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虽然他还是那副不太爱说话的样子，但谁都看得出他今天心情很好。
“老大，祝你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小米端着酒杯，第一个站起来。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韩商言摆摆手，“能喝就多喝点。”
“必须的！”小米一口干了。
大家纷纷举杯，向韩商言祝寿。
“Gun神，祝你身体健康！”
“韩总，祝您万事如意！”
酒过三巡，话匣子就打开了。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过去。
“想当年啊，咱们在三亚那个小破网吧里，吃着泡面打比赛，那时候是真苦。”97感慨地说。
“蚊子又多，热得要死，电脑还老死机。”
“可那时候也是真开心。”小米接话，“心里就一个念头，冠军。”
“是啊，冠军。”韩商言也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眼神里有光。
那是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热血和荣耀。
王浩也笑着说：“我记得最苦的，还是在挪威那次。”
“天天下雪，出门冻得要死，几个人挤在一个小公寓里，天天吃土豆。”
“煮土豆，烤土豆，土豆泥，我感觉我这辈子吃的土豆都没那一个月多。”
“有一次我们钱花光了，差点连回国的机票都买不起。”
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些艰苦的岁月，现在回想起来，都成了有趣的谈资。
韩商言听着，也陷入了回忆。
他放下酒杯，轻轻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再回挪威看看。”
他的声音不大，但桌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下。
正在夹菜的，倒酒的，都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都知道，索罗战队就是在挪威那场比赛后解散的。
那是韩商言心里的一根刺。
也是王浩和艾情心里的一根刺。
佟年敏锐地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她看了一眼王浩和艾情。
她发现，当韩商言提到“挪威”这两个字的时候，王浩和艾情夫妇俩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僵硬。
是一种混杂着心虚、紧张和某种痛苦的表情。
王浩端着酒杯的手，甚至轻微地抖了一下。
艾情脸上的血色也褪去了一些。
他们两个还非常快地对视了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佟年看不懂。
但她能感觉到，那里面藏着事。
不过，这个瞬间非常快。
快到佟年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艾情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她笑着打圆场。
“挪威有什么好看的，冰天雪地的。”
“老韩你要是想出去玩，我们陪你去个暖和的地方。”
“海南就不错嘛，咱们再去三亚，我请客。”
王浩也赶紧附和：“对对对，去三亚，我请客。”
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听起来有点刻意。
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
大家开始讨论去三亚的行程，仿佛刚才那个小插曲从来没有发生过。
佟年心里却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疑团。
她认识王浩和艾情这么多年了，非常了解他们。
他们刚才的反应，绝对不正常。
为什么一提到挪威，他们会是那种表情？
当年在挪威，到底还发生了什么大家不知道的事情？
佟年没有多想。
她觉得，可能还是因为战队解散的旧事，触动了他们的伤心处。
她把这个小小的疑团压在了心底。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疑团的答案，会在不久的将来，以一种最残忍的方式揭晓。
寿宴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客人们陆续告辞。
王浩走的时候，用力抱了抱韩商言。
“老韩，你一定要好好的。”他拍着韩商言的背，声音有些哽咽。
“行了，一个大男人，肉麻不肉麻。”韩商言推开他。
王浩看着韩商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转身和艾情一起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佟年心里的那种奇怪感觉又冒了出来。
她总觉得，王浩刚才那个拥抱，不只是兄弟间的祝福。
更像是一种……告别。
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歉意。
3
寿宴后没多久，冬天就来了。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
在一个安详的冬日清晨，韩商言走了。
他在睡梦中平静地离世。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就像他一贯的风格，安静又决绝。
前一天晚上，他还和佟年商量着，等天气暖和了，要不要去爬一次山。
佟年还笑他：“你这老胳膊老腿，还爬得动吗？”
韩商言不服气：“你等着瞧。”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天人永隔。
那天早上，佟年像往常一样醒来，身边的韩商言还在睡。
她笑了笑，准备起床做早餐。
她习惯性地推了推他，“老韩，起床了。”
没有反应。
她又推了推，“别睡了，太阳晒屁股了。”
还是没有反应。
佟年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她颤抖着手，伸到他的鼻子下面。
没有呼吸。
她又去摸他的手腕。
冰凉，没有脉搏。
佟年发现的时候，韩商言的身体已经凉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前几天他在夕阳下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要是我先走了，你可不许哭哭啼啼的。”
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她握着他冰冷的手，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但哭过之后，她想起了丈夫的嘱托。
她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她要坚强，她要为他处理好后事。
整个电竞圈为之震动。
曾经的“Gun神”，一个时代的传奇，落幕了。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K&K和SP的所有队员，电竞圈的后辈，还有很多很多被他影响过的年轻人。
灵堂庄严肃穆，摆满了白色的花。
吴白一直默默地站在佟年身边，支撑着她。
他自己的眼睛也是红的。
王浩和艾情也来了。
王浩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却显得松松垮垮，他站在韩商言的遗像前，站了很久很久。
遗像上，是韩商言中年时的样子，穿着K&K的队服，眼神依旧凌厉。
王浩的嘴唇一直在哆嗦，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
周围的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兄弟情深，悲伤过度。
只有离他最近的艾情，听到了他断断续续的喃喃自语。
“老韩……”
“我对不起你……”
“我对不起你啊……”
他的声音很小，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艾情在一旁扶着他，低声劝着：“老王，别这样，这么多人看着。”
王浩却像是没听见，只是重复着那句话。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
在场的其他人，都以为他是在为当年索罗战队解散的事而道歉。
毕竟，那是他们兄弟间最大的心结。
佟年也听到了。
她当时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没有细想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她只是觉得，王浩作为这么多年的兄弟，此刻的心情，一定和她一样难过。
葬礼结束后，生活还要继续。
佟年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她按照韩商言的交代，打理着K&K俱乐部的一些事务。
她每天给家里的花草浇水。
她把阁楼打扫得干干净净。
她努力地，让自己活在没有韩商言的日常里。
但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巨大的孤独和思念就会把她吞没。
她常常会坐在韩商言的书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夜。
看着他用过的电脑，坐过的椅子，摸着他看过的书。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从初次相遇，到相爱，到结婚，到一起慢慢变老。
她觉得，她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爱情。
她的人生，是完整的，是幸福的。
她以为，她了解韩商言的一切。
他的梦想，他的脾气，他的温柔，他的固执。
她以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直到半年后，她打开了那个阁楼上的木盒。
她才发现，她错了。
错得离谱。
4
韩商言走后半年，佟年渐渐从最深的悲伤里走出来了一点。
生活空荡荡的，她需要找点事情做，来填满这些空虚。
她决定，彻底整理一下韩商言的遗物。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韩商言一辈子留下来的东西太多了。
她从书房开始，然后是卧室，最后，她打开了那个多年未曾踏足的阁楼。
阁楼的门一打开，一股尘封的、混杂着木头和旧纸张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阳光从窄小的窗户里照进来，空气中飞舞着无数的灰尘。
这里是韩商言的“宝库”。
里面堆满了从他少年时代到老年时代的各种宝贝。
靠墙的一边，立着好几个架子。
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旧款的机械键盘。
有的已经泛黄，有的按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母。
佟年拿起一个，还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属于韩商言的指尖的温度。
她记得这个键盘，是他第一次带队拿到全国冠军时用的。
那天他回来，把键盘往桌上一放，酷酷地说：“这枪，还行。”
她想起了他当时脸上骄傲的表情。
另一个架子上，是一摞摞的获奖证书和奖杯。
从国内的小比赛，到世界级的冠军。
金色的，银色的，水晶的，在灰尘里依然闪着光。
佟年拿起一个最旧的奖杯，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那是索罗战队拿到的第一个冠军。
照片上，年轻的韩商言站在最中间，脸上是那种不可一世的酷表情。
他的旁边，是同样年轻的王浩，艾情，小米，欧强。
佟年抚摸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眼眶又湿了。
箱子里，是K&K战队第一代的队服。
黑色的队服，胸口印着K&K的标志。
佟年把队服拿出来，抱在怀里。
衣服上仿佛还有他身上的味道。
她想起了他第一次穿着这身队服，带着一群半大的小子出现在赛场上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就是他们的神。
阁楼里还有很多东西。
他少年时看过的漫画书，书页都卷边了。
他亲手写的训练笔记，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战术分析和对手研究。
字迹龙飞凤舞，还是那么难看。
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一个游戏软件的包装盒，被他好好地收着。
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一段回忆。
佟年一件一件地抚摸着，整理着。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那个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少年。
那个外冷内热，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的丈夫。
她沉浸在这些旧时光里，时而微笑，时而流泪。
她觉得，能这样整理他的过去，也是一种幸福。
因为他的整个过去，都有她的参与。
她以为是这样。
就在她准备把一个装满旧杂志的箱子搬开时，她看到了箱子后面的东西。
那个箱子很重，她费了点力气才挪动。
箱子后面，是一个木盒子。
被塞在阁楼最深的角落里，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几乎和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5
这个木盒，佟年从来没有见过。
它看起来很旧了。
是那种深色的实木做的，上面有精致的雕花。
雕的是挪威的风景，有雪山和峡湾，雕工很细致。
盒子不大，大概有两个鞋盒那么大。
上面还上着一把小小的、已经生了铜锈的黄铜锁。
佟年心里升起一丝好奇。
韩商言的东西，她基本都见过。
他不是一个喜欢藏东西的人，他的所有宝贝都大大方方地摆在外面。
这个盒子，他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
而且还锁着。
里面会是什么？
是更珍贵的比赛奖牌？还是什么重要的文件？
她试着拽了拽那把锁，锁得很结实。
她想了想，转身下了阁楼。
她记得韩商言有一个专门放各种钥匙的小抽屉。
就在他书桌的右下角。
她在那个抽屉里翻找起来。
里面有家里的备用钥匙，车的备用钥匙，还有很多已经不知道是用来开什么的旧钥匙。
一串一串的，叮当作响。
她找了半天，终于在抽屉的最里面，摸到了一个单独放着的小钥匙。
它很小，也是黄铜的，看起来和那把铜锁很配。
她拿着钥匙，重新回到了阁楼。
她的心跳不知为何，有点快。
她蹲下身，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钥匙插进去的时候，有点紧，大概是太久没用过了。
她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锁开了。
声音在安静的阁楼里显得特别清晰。
佟年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奖杯，也没有比赛资料。
而是一些非常私人的物品。
最上面，是一条女士围巾。
羊毛的，格子花纹，颜色已经有些褪了。
看起来被人摩挲过很多次，有些地方起了毛球。
佟年拿起围巾，她很确定，这条围巾不是她的。
她的围巾都是纯色的，而且她也不喜欢这种花纹。
她也从没见过韩商言有这样一条围巾。
围巾下面，是一张照片。
一张年轻外国女孩的单人照。
照片已经泛黄了。
女孩大约二十岁出头，金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笑得很灿烂。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牙齿很白。
背景是挪威的街景，能看到古老的建筑和电车。
佟年盯着这张陌生的脸，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个女孩是谁？
为什么她的照片会出现在韩商言的私人盒子里？
她的心，开始往下沉。
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了她。
她把照片和围巾放到一边。
盒子的最底下，是一沓厚厚的信件。
至少有十几封。
信封也已经泛黄了，看起来很有年头。
但奇怪的是，每一封信的火漆印，都完好无损。
火漆是深红色的，上面还有一个看不清的印章图案。
这意味着，这些信，从来没有被打开过。
佟年拿起一封信。
信封上的邮戳，清晰地印着“OSLO”。
奥斯陆。
挪威的首都。
所有的信，都来自挪威。
收件人地址，是当年索罗战队在挪威集训时的那个地址，一个她只听韩商言提起过一次的地址。
收件人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写着：
Han Shangyan。
韩商言。
佟年的手开始发抖。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砸向她。
一个陌生的金发女孩。
一条不属于她的围巾。
一沓从挪威寄来，却从未被拆开的信。
这一切，都指向了那段她不曾参与的，韩商言在挪威的岁月。
韩商言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为什么这些信他一封都没看？
是不能看，还是……不敢看？
照片里的女孩，和他是什么关系？
恋人吗？
佟年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不愿意往那个方向去想。
她和韩商言在一起一辈子，她信任他。
可眼前这些东西，又该怎么解释？
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手里的信，脑子乱成一团。
最终，一个念头占据了她的全部思想。
她要打开信。
她要知道真相。
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必须知道。
6
佟年颤抖着手，从那沓信里，抽出了最底下，也是看起来最旧的一封。
信封的纸张已经脆了，边缘泛着毛边。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划开完好的火漆印。
她的指甲划过干硬的火漆，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这个动作，她做得极其缓慢。
每一下，都好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终于撕开了一个小口。
她从里面抽出了信纸。
信纸是官方制式的那种，很薄，上面印着一些机构的抬头，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徽章。
信上的内容，是她完全看不懂的挪威文。
不是手写的，是打印的。
这让她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是情书就好。
只要不是情书，一切都还有解释的余地。
也许是什么广告，或者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通知。
她这样安慰自己。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她和韩商言的合影。
照片上，他们都笑得很开心，是在他们金婚纪念日时拍的。
她看了一眼照片，然后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翻译软件。
她把手机摄像头对准那张信纸。
她的手抖得厉害，手机的对焦框一直在晃动。
她试了好几次，才稳定下来。
一个词，一个词地进行拍照翻译。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上，翻译后的中文，一个一个地蹦了出来。
“奥斯陆……”
“社会福利……”
“机构……”
佟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社会福利机构？
韩商言怎么会和这种机构扯上关系？
她继续往下看。
手机屏幕上，继续显示着翻译结果。
“关于……”
“您与……”
“苏菲·安德森女士……”
苏菲·安德森。
佟年立刻想到了照片上那个金发女孩。
她的名字，应该就是苏菲。
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要惊动社会福利机构？
是她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佟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最关键的信息。
然后，那句话出现了。
“……之子……”
佟年的瞳孔猛地一缩。
儿子？
谁的儿子？
她的大脑一片轰鸣，几乎无法思考。
她机械地移动着手机，让软件翻译下一行。
她的手指冰凉，没有一丝血色。
“……于XXXX年X月X日出生的……”
“汉斯·安德森……”
“……的抚养权及探视权事宜……”
“我们多次尝试联系您未果……”
后面的内容，佟年已经看不进去了。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那几个字。
“您与苏菲·安德森女士之子”。
“儿子”。
“抚养权”。
“啪嗒”一声。
手机从佟年的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了阁楼的地板上。
屏幕瞬间碎裂开来。
但佟年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抽空。
她顺着墙壁，缓缓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死死地盯着地板上那张薄薄的信纸。
那张纸，此刻在她眼里，变成了一份来自过去的判决书。
判决了她引以为傲的爱情。
判决了她深信不疑的信任。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盘旋，撞击着她的理智。
儿子……？
韩商言……
在挪威……
有一个儿子？
来源：策略喜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