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京城南边的一条喧闹胡同里,天刚蒙蒙亮,窄小的院子已经被来来往往的婆子们踩得乱作一团。小燕子猛地从梳妆台前惊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死死瞪着面前那面模糊的菱花铜镜,镜子里映出一张涂着浓重脂粉的脸,身上穿着那件廉价却红得刺眼的大红嫁衣。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上一世,小燕子掏心掏肺护着的亲妹妹紫薇,竟在出嫁日偷换了婚书,害她惨死在边疆武夫的鞭子下。
再次睁眼,漫天大红喜字,她竟回到了两人同日上花轿的岔路口。
震天的鞭炮烟雾里,紫薇一边抹着假眼泪,一边死死地将她往那顶发往边疆的破轿子里推。
小燕子顺势一个踉跄,毫不犹豫地转身钻进了福家那顶宽敞华丽的大红喜轿。
“姐姐,你上错花轿了!快下来啊!”
轿外传来紫薇气急败坏的尖叫,转瞬就被喜婆粗暴地塞进了去往边疆的马车。
小燕子端坐在柔软的锦垫上,隔着红盖头冷冷地笑了。
“好妹妹,这可是你自己亲手推我上来的。”
她听着外面渐行渐远、充满绝望的哭嚎,悠闲地拨弄着手指上的金戒指。
“你自己种下的毒苦果,这辈子就留到边疆去慢慢咽吧!”
01
京城南边的一条喧闹胡同里,天刚蒙蒙亮,窄小的院子已经被来来往往的婆子们踩得乱作一团。小燕子猛地从梳妆台前惊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死死瞪着面前那面模糊的菱花铜镜,镜子里映出一张涂着浓重脂粉的脸,身上穿着那件廉价却红得刺眼的大红嫁衣。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随后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直到修长圆润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掐出一道道渗血的红印,那股钻心的疼痛才让她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上一世那暗无天日的折磨,武夫粗暴的鞭打,以及地窖里发霉发臭的馊水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小燕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带着寒意的冷空气。她竟然活过来了,老天爷当真睁了眼,让她回到了和紫薇同一天出嫁的这天清晨。上辈子她掏心掏肺地把紫薇当亲妹妹,换来的却是赐婚时被偷梁换柱,自己替紫薇嫁给了边疆那个嗜血残暴的武夫,被活活折磨致死。
门外传来搬运嫁妆箱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几个粗使婆子正在大声嚷嚷着讨要赏钱。小燕子装作没事人一样,伸手端起桌上昨夜剩下的残茶,含在嘴里胡乱漱了漱口,然后一口吐在旁边的痰盂里。她随意地拨弄着头上那些沉甸甸、劣质的珠翠,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凌。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阵甜腻的脂粉香风飘了进来。
紫薇穿着一身精致华丽的喜服,头上戴着赤金打造的步摇,眼眶红红地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块绣着鸳鸯的帕子,轻轻擦拭着眼角,做出一副痛断肝肠的模样。
“好姐姐,一想到过了今日,咱们姐妹就要天各一方,我这心里头就像是被人剜了一块肉似的。”紫薇走上前,伸出白嫩柔滑的手,想要去拉小燕子的手。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说掉就掉,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做派。
小燕子看着眼前这张清纯无辜的脸,心里没有了曾经那份想要护她周全的感动,只剩下一阵阵犯恶心的嘲弄感。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刚好避开了紫薇伸过来的手。她拿起桌上的牛角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黑发。
“妹妹这话说得,咱们都是有福气的人,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哭哭啼啼的平白触了霉头。”小燕子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极其平淡,就像在聊昨晚吃了什么菜一样。她顺手把梳子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紫薇酝酿好的哭腔。
紫薇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她总觉得今天的小燕子哪里变了,那双原本咋咋呼呼、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不过紫薇很快掩饰过去,重新换上那副柔弱温婉的笑脸,转身吩咐外面的丫鬟赶紧准备上轿的吉时。
02
太阳彻底升起来的时候,胡同口的街面上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四邻。两支迎亲的队伍一前一后地停在岔路口,场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前面福家的轿子宽大华丽,八个轿夫穿着崭新的红绸衣,轿顶上坠着耀眼的琉璃珠子;而后面那顶去往边疆的轿子,不仅轿衣洗得发白,连抬轿的轿夫都透着一股子敷衍的寒酸气。
按着京城里的规矩,两位新娘子要在这岔路口分别拜别,然后各自上轿。小燕子头顶着沉甸甸的红盖头,在喜婆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得很稳。透过盖头底下的缝隙,她冷冷地盯着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红纸屑,心里默默倒数着步子。
紫薇就站在离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身体微微发抖,似乎是在紧张。就在喜婆高喊着“新人升轿”的那一瞬间,街角突然窜出几个地痞闲汉,手里举着挂满火药的震天响长鞭炮,直接扔到了人群中间。震耳欲聋的炸裂声瞬间响起,浓烈的硝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街面上一阵鬼哭狼嚎,人群像炸了锅一样四处乱窜。
紫薇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猛地伸出双手,用力朝着小燕子的后背推了过去。她想趁着这混乱的烟雾,把小燕子推进那顶破旧的轿子里,彻底坐实这偷梁换柱的把戏。可是她根本不知道,小燕子早就把她的每一个动作算得清清楚楚。
小燕子不躲不闪,甚至在紫薇的手碰到她衣服的瞬间,主动借着那股推力顺势一个转身。她故意惊叫了一声,装作崴了脚的样子,身子一矮,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跌跌撞撞地直接撞向了前面那顶福家的华丽花轿。她双手死死抓住轿门的木框,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反手一把将厚重的红绸轿帘拽得严严实实。
外面的烟雾实在是太大了,呛人的火药味掩盖了一切痕迹。紫薇在浓烟中根本没看清小燕子到底进了哪顶轿子,满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正暗自得意时,却被旁边慌乱的喜婆一把拽住胳膊。
喜婆不由分说地将紫薇连拖带拽,匆匆塞进了后面那顶准备发往边疆的破轿子里。
轿子起步的瞬间,猛地颠簸了一下。小燕子靠在宽敞柔软的轿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她伸手扯下头上的红盖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又透着几分狠厉的冷笑,听着外面喜婆扯着嗓子喊“起轿”的吆喝声,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面对的硬仗。
轿子摇摇晃晃地走过了两条繁华的街道,外面的喧闹声渐渐被隔绝开来。小燕子正准备闭目养神,恢复一下紧绷的情绪。她调整坐姿的时候,手掌不经意地按在了轿内铺着的软垫上,只觉得垫子下方有一处极其生硬的凸起,硌得手生疼。
她皱了皱眉,顺着那个凸起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红绸软垫的一角。只看了一眼,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底下的木板缝隙里,竟然暗藏着一把连鞘的匕首,她伸手拔出一截,刀刃磨得雪亮,而刀柄的缝隙里,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小燕子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这福家号称书香门第,大少爷福尔康更是出了名的文武双全、谦谦君子。可谁家好人娶亲的喜轿里,会藏着这种带着人命的凶器?看来这福家大宅里藏着的肮脏事,远比她上一世知道的要可怕得多,这场错嫁,恐怕踩进了一个更深的连环套里。
03
轿子在一阵吹吹打打中,平稳地停在了福家大院的正门口。外面的鞭炮声再次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震得人耳朵发麻。小燕子迅速把那把带血的匕首原样塞回垫子底下,重新把大红盖头严严实实地盖在头上,端坐在轿子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轿帘被人从外面挑开,一只粗糙的手伸了进来,喜婆尖着嗓子喊着吉利话,搀扶着小燕子跨出轿门。福家的门槛极高,门前铺满了大红色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檀香和各种脂粉混杂的味道。小燕子透过盖头的缝隙,只能看到青石板地面和来来往往的一双双缎面鞋子。
“新娘子跨火盆咯,日子红红火火!”随着喜婆的一声高唱,小燕子提起繁琐的裙摆,步伐极其沉稳地跨过那盆烧得正旺的炭火。她没有像普通新娘子那样吓得瑟缩,动作利落得让旁边的几个老嬷嬷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繁琐的拜堂仪式在这座高门大院里显得格外沉长,各种规矩多如牛毛。小燕子凭着前世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练就的机灵,再加上骨子里那股破釜沉舟的韧劲,规规矩矩地完成了叩首、敬茶、撒谷豆等一系列折腾人的流程。她心里清楚得很,福家老爷太太都是千年的狐狸,现在绝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终于熬到了被送入洞房,厚重的房门在身后被关上,屋里只剩下龙凤喜烛偶尔爆出的灯花声。小燕子坐在宽大的拔步床上,听着窗外远远传来的宾客划拳拼酒的喧闹声,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扯下盖头,扔在旁边的绣枕上。
面对这陌生又华丽的福家内宅,她的眼里没有半点新嫁娘的娇羞和忐忑。她像个经验老道的猎人一样,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屋里的摆设。随后,她直接伸手抓起床上铺着的红枣、花生和桂圆,慢条斯理地剥开硬壳,一口一个地吃了起来,那咀嚼的动作透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狠劲,为了接下来的硬仗,她必须保证自己有充足的体力。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几个小丫鬟正趴在廊下窃窃私语。“你们瞧见没,这新娘子的嫁妆可真够寒酸的,连咱们家表小姐的一半都不如。”“可不是嘛,听说还是个破落户出身,少爷能看上她,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这些闲言碎语里,透着高门大户下人惯有的势利眼。
小燕子吐掉嘴里的桂圆核,拿起床边的帕子擦了擦手。她突然提高音量,用极其平稳、带着一股子威严的生活化口吻冲着门外吩咐道:“外面嚼舌根的丫头,去厨房给我端一碗热鸡汤来,记住,少放葱花多撇油,端不来热的,明天一早就把你们发卖了。”
门外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几个小丫鬟显然是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呵斥给镇住了。她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新娘子,还没正式露面,竟然就敢摆出这么大的主母款儿。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显然是有人乖乖去厨房跑腿了。
04
夜色渐深,喧闹了大半个晚上的福家大院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只听见打更的梆子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小燕子已经喝完了那碗热鸡汤,正闭目养神,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紧接着,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夹杂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冲进了屋子。
福尔康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进来。他反手拴上房门,手里拿着一杆金色的喜秤,摇摇晃晃地走到床前。他的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几句酸腐的诗词,满心欢喜地以为盖头底下坐着的是他朝思暮想、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紫薇姑娘。
喜秤挑开了那块红绸,微弱的烛光打在小燕子那张明艳却带着冷意的脸上。福尔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像见了鬼一样猛地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喜秤“吧嗒”一声掉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女人。
“怎么是你?!紫薇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福尔康气急败坏地吼道,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只青花瓷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新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的脸色因为愤怒和震惊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小燕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吓得哭闹求饶。她只是冷冷地端坐在床沿上,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喜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锐利地看着眼前这个失态的男人。她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福尔康这副气急败坏的虚伪嘴脸简直可笑至极。
“福大少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小燕子冷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白天在街口,有人故意放震天雷的鞭炮,场面乱成一锅粥。我一个弱女子被人群推搡着,是你们福家的喜婆死拉硬拽把我塞进轿子里的,我还没问你们福家是不是瞎了眼呢,你倒先倒打一耙了?”
福尔康被她这番滴水不漏的话噎得直喘粗气,他咬牙切齿地走上前,指着小燕子的鼻子骂道:“你少在这里狡辩!定是你用了什么下作的妖术,故意坐上这顶花轿!我现在就叫人把你绑了送去官府,查明真相!”
小燕子非但没怕,反而微微倾下身子,直视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好啊,你现在就去开门喊人。只要你不怕明天全京城的老百姓都知道,堂堂福家大少爷连自己的新娘子都能接错,不怕你们福家的脸面被踩在泥地里,你大可以把事情闹大。”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更何况,我若是告诉官府,这喜轿的软垫下藏着一把沾着人命的匕首,你猜,官府是先查我,还是先查你们福家?”
福尔康听到“匕首”两个字,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跌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脑子里飞速权衡着利弊。福家现在的处境极其微妙,朝堂上正被政敌盯着,今晚的事情要是真的闹得满城风雨,甚至牵扯出那桩隐秘的血案,整个福家都得跟着陪葬。
就在福尔康攥紧拳头,打算先把这口气咽下去,明天天亮再暗中处理这个女人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拍门声,福家的管家连滚带爬地撞开了新房的门。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打着哆嗦:“大少爷,不好了!刚收到加急的线报,去往边疆的那趟迎亲队伍,在出了城门三十里的黑风坡,被一伙不明身份的悍匪给劫了!”
管家咽了一口唾沫,惊恐地继续喊道:“连人带轿子全被推下了万丈悬崖,那顶轿子摔得稀巴烂,里面的新娘子……怕是早就粉身碎骨,连全尸都找不到了啊!”
05
听到紫薇“粉身碎骨”的消息,福尔康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从太师椅上滑落,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赫赫声,似乎是想喊紫薇的名字,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绝望的眼泪瞬间爬满了那张惨白的脸。
小燕子坐在床上,立刻捂住嘴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肩膀也配合着微微颤抖起来,装出一副震惊又悲痛的模样。可是如果此时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她那双被双手遮挡住的眼睛里,不仅没有一滴眼泪,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清明和冷酷。
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那伙出没在黑风坡的悍匪,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强盗,那分明是边疆那个武夫的政敌早就布下的杀局!上一世,紫薇为了躲避这门亲事,费尽心机把她送上了这条死路。可是紫薇千算万算,自作聪明地换了轿子,却没想到是直接走进了自己挖好的黄泉路。
不过,小燕子太了解紫薇那像野草一样顽强的求生欲和狡猾的手段了。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别人或许必死无疑,但紫薇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死掉。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小燕子当机立断,趁着福家上下因为这个消息乱作一团的节骨眼,她必须立刻以“福家大少奶奶”的身份,彻底接管这个局面。
她猛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喜服,跨过瘫在地上的福尔康,径直走到管家面前。“还不快把你家少爷扶起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福家的天还没塌呢!”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管家竟然被她震慑得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去拉福尔康。
半个时辰后,福家的花厅里灯火通明。福家老爷和太太连夜被惊醒,披着衣裳坐在上座,脸色铁青。福尔康呆滞地坐在一旁,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小燕子则平静地站在大厅中央,面对着这三个在京城里手眼通天的人物,没有丝毫畏惧。
她走上前,亲自提起桌上的紫砂壶,给福家太太斟了一杯热茶。茶水倒得七分满,水线稳稳当当,没有溅出一滴水花。她将茶杯轻轻推到太太手边,语气极其平稳地开了口:“老爷,太太,事到如今,阴差阳错的局已经铸成。边疆那边死了人,这笔烂账肯定会算在迎亲队伍头上。”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逼福家老爷:“咱们福家要是这时候把我休了,或者把我交出去,那无疑是告诉全天下,咱们家不仅接错了新娘,还和那边疆的案子脱不了干系。这就是落井下石,引火烧身。不如将错就错,对外界就说一切顺利,我,就是你们福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
每一次倒茶的动作,每一次沉稳的对视,小燕子都在强行压制着内心深处对这些权贵的恐惧。她逼迫自己展现出一家主母该有的气度和威严,那些在市井里看尽人情冷暖学来的察言观色,此刻成了她最锋利的武器。
福家太太看着眼前这个端着茶杯的女子,眼神从最初的轻蔑和愤怒,逐渐转变为一种警惕的重新审视。这个小丫头看似粗野,但每一句话都捏住了福家的软肋。
福家老爷沉着脸思索了良久,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算是默认了这门荒唐的亲事。
福家勉强同意了将错就错,小燕子终于稳稳地坐上了福家大少奶奶的正室位置。接下来的三天里,她雷厉风行地整顿了内宅,那些嚼舌根的丫鬟婆子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就在整个福家表面上恢复了平静的时候,三天后的清晨,福家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撞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女人重重地倒在门前的台阶上。她的半边脸被锋利的石头划得皮肉外翻,彻底毁了容,身上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和馊臭味。
她死死抓着高高的木门槛,指甲劈裂渗出鲜血,喉咙里发出如破风箱一般嘶哑凄厉的呼喊:“尔康……尔康……是我啊……”
06
那女人的呼喊声引来了门房和小厮,当众人看清地上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时,全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紫薇历经了地狱般的折磨,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靠着一口要见福尔康的执气,硬生生地一路讨饭逃回了京城。她满心以为,只要自己回到福家,那个温柔深情的福尔康就一定会张开双臂接纳她,给她请最好的大夫,替她讨回公道。
谁知,听到消息最先赶出来主事的,并不是福尔康,而是穿着一身华丽绫罗绸缎、满头珠翠的小燕子。小燕子带着一群婆子浩浩荡荡地走到大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泥水里的紫薇。她不仅没有像紫薇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或者派人赶她走,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慈悲的笑容。
“哎哟,这是哪里来的叫花子,真是可怜见的。仔细瞧瞧,倒像是我在娘家时认识的一个旧相识。”小燕子用帕子掩着鼻子,大张旗鼓地对着周围围观的人群说道,“我这人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来人呐,以我的名义,把这位落难的姑娘抬进府里,安排在后院的下人房里好好养着。”
福尔康得知消息赶到后院时,紫薇正被几个粗使婆子用冷水随意擦洗着身子。当福尔康看清眼前这个头发脏乱、半边脸形如鬼魅,且明显在土匪窝里失去了清白的女人时,他原本要冲过去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他骨子里是个极其自私且好面子的男人,面对这样一具残破不堪的躯体,他眼里的深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嫌恶和退缩。
紫薇绝望地看着福尔康匆匆离去的背影,心碎成了一地的冰渣。小燕子则施施然地走进了这间阴冷偏僻的下人房。厨房里正炖着给少奶奶补身子的极品燕窝粥,散发着一阵阵诱人的甜香,丫鬟端着粥碗跟在小燕子身后。
小燕子走到那铺着破烂草席的暖炕边,嫌弃地用帕子垫着坐下,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银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燕窝。紫薇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裳,被迫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冻得生疼,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抖。
看着紫薇冻得嘴唇发紫,小燕子突然笑了起来。她故意将手里那个灌满了滚烫沸水的赤金手炉,猛地塞进紫薇的怀里。那温度极高的铜炉贴着单薄的布料,烫得紫薇发出一声尖叫,本能地往后缩去,手炉掉在地上滚出去好远。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凭什么抢我的位置!”紫薇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红着眼眶,声嘶力竭地哭着质问。
小燕子放下手里的粥碗,俯下身子凑到紫薇的耳边。她用最平淡、最家常的口吻,轻声细语地说道:“妹妹这叫什么话?那天在街口,可是你亲手把我往福家轿子的方向推的呀。我不过是顺水推舟遂了你的愿,成全了你想去边疆享福的心思,怎么现在如愿以偿了,你反倒还不高兴了呢?”
紫薇听完这番话,如遭雷击。她瞪大了那只完好的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人,整个人如坠冰窟。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原来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谋,早就被小燕子看得一清二楚,自己才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小丑。
07
留在福家后院的紫薇,就像一条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始终不肯咽下这口气。她知道自己的容貌毁了,但她企图通过往日在诗词歌赋上与福尔康建立的情分,暗中勾引福尔康回心转意。她甚至买通了一个贪财的厨房烧火丫头,弄来了一包烈性毒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小燕子的饭菜里加点料,只要小燕子一死,她就算做个妾也能在福家立足。
可是小燕子前世在那个地狱般的武夫家里,什么阴毒的腌臜手段没见过?她这辈子对紫薇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小动作都了如指掌。那碗被人动了手脚的鸡汤刚端上桌,小燕子只用银针稍微试探了一下,针尖立刻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黑色。她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地让人把福尔康请到了大厅。
福尔康正因为最近朝堂上的琐事烦心,阴沉着脸走进大厅。小燕子笑着迎上去,顺手端起那碗带药的鸡汤。“大少爷今天辛苦了,这汤闻着就香,不如先喝口汤暖暖胃。”
就在福尔康伸手准备接碗的瞬间,小燕子突然手一滑,整碗滚烫的毒汤直接泼在了地上。汤汁四溅,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苦杏仁味。福尔康养的那条极其名贵的西域恶犬刚好跑进大厅,闻到肉香味,立刻凑上前舔了几口地上的汤汁。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条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恶犬突然发出一声惨嚎,倒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口吐白沫,四肢僵直,没多大一会儿就彻底咽了气。福尔康看着爱犬惨死的样子,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随即怒火中烧,立刻命人封锁大厅,严查下毒之人。
烧火丫头根本经不住吓,三两下就招认是后院的紫薇指使的。紫薇被几个粗壮的婆子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大厅中央。她原本还想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向福尔康求饶,可福尔康看着她那张丑陋的脸,想到自己差点喝下那碗毒汤,心里对她仅存的最后一丝旧情也化作了深深的厌恶。他甚至觉得以前那个温柔善良的紫薇变得面目可憎,简直就是个毒妇。
紫薇从最初的充满希望、死不甘心,到被福尔康那种看垃圾一样的冷漠眼神刺伤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绝望地抓着地砖。而小燕子全程坐在上座,手里端着新上的盖碗茶,保持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感,静静地看着紫薇自己把自己的活路一步步作死。
就在紫薇还在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冤枉时,小燕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紫薇完好的半边脸上。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大厅里回荡。
“你在我府里吃我的、用我的,主母大发慈悲留你一条贱命,你竟然还敢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来谋害我?”小燕子的语气严厉至极,透着当家主母的杀伐决断,“来人!把她给我用粗麻绳绑了,直接扔进柴房。从今天起,每天只准给一顿泔水桶里的馊水,谁敢多给一口吃的,直接打断腿发卖出去!”紫薇还想拼命挣扎叫骂,却被几个婆子死死捂住嘴巴,连踢带拽地拖向了阴暗潮湿的柴房。
08
随着京城入冬的第一场大雪落下,福家大门外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那个本该娶小燕子的边疆武夫,顺藤摸瓜查明了当日换轿子的真相。他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重兵,直接包围了福家的大宅,手里举着明晃晃的钢刀,怒吼着要福家给个说法,交出真正的逃婚新娘,否则就要踏平福家。
福家老爷吓得屁滚尿流,躲在书房里不敢出来;福尔康更是六神无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福家虽然在京城有些势力,但面对这些真刀真枪、刀口舔血的边疆莽汉,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就在整个福家乱作一团的时候,小燕子从容不迫地从内宅走了出来。她早已趁着这段时间,暗中收买了福家的账房先生,掌握了福家老爷贪赃枉法、私吞官银的大量铁证。她将这些证据整理成册,拿在手里作为要挟的筹码,在花厅里逼迫福尔康和福家老爷签下字据。
“想要保住福家的满门抄斩之罪,就立刻把柴房里的那个疯女人交出去抵债。”小燕子把证据拍在桌子上,语气冷得像门外的冰雪,“反正在那武夫眼里,只要是个女人,只要能挽回他被逃婚的面子就行。她不是心心念念想嫁去边疆吗?成全她。”
福尔康没有任何犹豫,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他亲手指派下人去柴房提人。当武夫看到被五花大绑、毁容且疯疯癫癫的紫薇时,气得勃然大怒。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当场抽出马鞭,狠狠地抽在紫薇的背上,打得她皮开肉绽。
武夫连一辆破马车都没给紫薇准备,直接让人拿粗大的麻绳拴住紫薇的脖子,另一头绑在自己的马车后面,就像拴着一条狗一样,准备把她一路拖向那苦寒的边疆。
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中,小燕子站在福家高高的门楼上。她身上披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厚厚狐裘披风,将寒风挡在外面。手里捧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让她看着楼下那凄惨的一幕时,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楼下的雪地里,紫薇被马车拖拽着在地上滑行,粗糙的石板路磨破了她的衣服和皮肤。她拼命地仰起头,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发出极其绝望凄惨的哀嚎:“小燕子!你不得好死!你这个毒妇——”
听到这声咒骂,小燕子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低头轻轻吹了吹茶面上漂浮的茶叶沫子,抿了一口热茶,语气极其平静,就像是在和老街坊谈论今晚的晚饭吃什么一样:“这苦果是你自己亲手种下的,如今熟透了,妹妹可得一口一口,慢慢地咽下去啊。”
风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掩盖了马车远去的辙痕和地上斑驳的血迹。小燕子转身走下门楼,回到了温暖如春的内宅。
如今的福家上下全被她死死地拿捏在手里,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对她说半个“不”字。前世那惨烈刺骨的恩怨,终于在这场顺水推舟的错嫁中,算得干干净净。
来源:清风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