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孝庄秘史》多尔衮战死前,把一封信交给苏茉儿,说“等我死后再看”,苏茉儿打开后只看到三个字,却从此绝口不提两人过往
《孝庄秘史》多尔衮战死前,把一封信交给苏茉儿,说“等我死后再看”,苏茉儿打开后只看到三个字,却从此绝口不提两人过往
他走了。
在那个滴水成冰的冬天,他最后一次领兵出征,再也没有回来。
紫禁城迎回了他的灵柩,还有那份煊赫的战功。
我站在孝庄主子的身后,看着满城缟素,听着震天的哀乐,整个人像是被冻僵了,没有知觉,也没有眼泪。
直到那个浑身是血的亲兵冲破层层阻拦,踉跄地跪在我面前。
他把一个东西死死塞进我手里,那是一个被血浸透了的牛皮信封,硬邦邦的,带着战场上的硝烟和另一个人的体温。
“苏姑姑…”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王爷…王爷战死前,让奴才一定亲手交给您。”
1
崇德八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冷。
天上的雪,跟不要钱似的,一连下了好几天,整个紫禁城都被裹在一片厚厚的白色里。
皇上走得太突然了。
前一天还好好的,说没就没了,连句交代的话都没留下。
整个盛京城都乱了套。
宫里头,更是人心惶惶。
我端着一碗刚温好的参汤,小心翼翼地走进清宁宫。
主子,大玉儿,现在的孝庄太后,正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没完没了的雪。
她的影子被烛光拉得长长的,显得那么孤单。
“主子,喝点参汤吧。”
我把汤碗放到她手边的小几上,轻声说。
她没回头,声音有些飘。
“苏茉儿,你说,这天,是不是要塌下来了?”
我的心也跟着一沉。
“主子,天塌不下来。”
我跪坐在她脚边,把一个暖手炉塞进她冰冷的手里。
“有您在,有福临阿哥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她终于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化不开的忧愁。
“可他们都在争。”
她说。
“豪格仗着自己是长子,咄咄逼人。”
“阿济格和多铎,又一心想拥立多尔衮。”
“他们要是真的在朝堂上动起手来,大清国,就完了。”
我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皇上尸骨未寒,两位亲王,正红旗的豪格和两白旗的多尔衮,已经像两头红了眼的狼,死死地盯着那张空着的龙椅。
主子和福临阿哥,就像是夹在狼群中间的羔羊。
随时都可能被撕得粉碎。
“主子,不能再等了。”
我压低了声音。
“必须得让睿亲王知道您的意思。”
孝庄沉默了。
烛火跳动着,映着她脸上复杂的神情。
我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多尔衮。
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太重了。
是她的小叔子,是她曾经的恋人,也是现在,唯一能跟豪格抗衡的力量。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敢轻易去见他。
这宫里,眼睛太多了。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苏茉儿。”
许久,她才下定了决心。
“你去。”
“你替我去见他。”
我的心,咯噔一下。
“主子…”
“只有你去,我才放心。”
她的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
“告诉他,我只要福临平安。”
“告诉他,大金的江山,不能乱。”
“他会明白的。”
我看着她满是乞求和信任的眼睛,一个“不”字也说不出口。
“是,奴才遵命。”
我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外面,风雪更大了。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我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把主子交给我的那块小小的玉牌,死死攥在手心里。
那玉牌,是当年他们定情时,他送给她的。
他认得。
去睿亲王府的路,我走过很多次。
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步步惊心。
我不敢走大路,只能拣着那些偏僻的夹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
雪花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可我的心,比这雪还要冷。
我不知道等会儿见了他,该说什么。
我们之间,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了。
从我跟着主子进了宫,我们就成了主子和奴才。
他是高高在上的和硕睿亲王,我是主子身边最卑微的侍女。
天差地别。
王府门口的守卫拦住了我。
我拿出那块玉牌。
守卫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恭恭敬敬地把我请了进去。
他就在书房里。
没有我想象中的焦躁和不安。
他一个人,穿着一身家常的袍子,正对着一幅地图出神。
屋子里烧着地龙,很暖和。
可我一进去,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来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好像他早就知道,我会来。
“王爷。”
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他。
“主子让奴才来的。”
“她说什么了?”
他终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有重量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
“主子说…她只要福临阿哥平安。”
我把主子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
“还说…大金的江山,不能乱。”
他沉默了。
书房里,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他刚喝过的酒气。
混合在一起,是我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我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怕他看见我发红的眼眶。
“我知道了。”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说了一句。
“你回去告诉她,让她放心。”
“豪格,坐不上那个位置。”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这话的意思是…
“那你呢?”
我脱口而出。
问完,我就后悔了。
我有什么资格问他。
果然,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自嘲和苍凉。
“我?”
“我能怎么样。”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扶我起来。
他的指尖,快要碰到我胳膊的时候,又猛地收了回去。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外面雪大,早点回去吧。”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别让你主子等急了。”
“是。”
我站起身,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叫住了我。
“苏茉儿。”
我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照顾好她。”
他说。
“也照顾好你自己。”
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滚烫的泪珠,落在冰冷的雪地里,瞬间就没了踪影。
就像我那份,从来不敢说出口的心事。
2
我回到宫里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孝庄主子一夜没睡,一直在等我。
我把多尔衮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了她。
“他说,让您放心。”
“他说,豪格,坐不上那个位置。”
主子听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色,喃喃自语。
“我就知道,他会帮我的。”
“他一直都是这样。”
她的语气里,有欣慰,有感动,还有一丝我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知道,她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让一个曾经深爱自己的人,为了自己的儿子,放弃他唾手可得的江山。
这份情,太重了。
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几天,朝堂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豪格和多尔衮,谁也不肯让步。
支持他们的大臣们,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人当场就拔出了刀。
整个大清,都悬在了一根线上。
我每天都陪在主子身边,看着她强作镇定,却日渐憔悴的脸,心疼得不行。
福临阿哥还小,什么都不懂。
每天跑来问我,“额娘为什么不高兴?”
我只能抱着他,跟他说,“额娘是太累了。”
终于,在议政王大臣会议上,多尔衮做出了决定。
他放弃了自己继承皇位的可能。
也坚决反对豪格继位。
他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拥立年仅六岁的福临为帝,由他和郑亲王济尔哈朗,共同辅政。
这个决定,像一颗巨石,投进了波涛汹涌的湖面。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手握重兵,胜券在握的睿亲王多尔衮,会做出这样的让步。
豪格气得当场拂袖而去。
阿济格和多铎,也冲到他面前,质问他为什么。
“哥!你疯了吗!”
“那把椅子,明明就该是你的!”
我没有在场。
这些,都是后来听宫里的小太监说的。
他们说,当时睿亲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为了大清。”
然后,就不再解释了。
消息传到清宁宫的时候,我正在给主子梳头。
主子从镜子里看着我,我们俩,谁都没有说话。
但我们都明白。
他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大清。
更是为了一个承诺。
一个,他对主子的承诺。
他用自己的一生,换了福临阿哥的皇位,换了主子后半生的安稳。
我的手,抖了一下,梳子差点掉在地上。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又酸,又疼。
我替他感到不值。
也为他感到骄傲。
这个男人,他有他的野心,但他更有他的深情和担当。
登基大典那天,天气格外的好。
福临阿哥穿着小小的龙袍,被多尔衮牵着手,一步一步,走上了太和殿的台阶。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金灿灿的。
多尔衮成了摄政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有人都跪在他的脚下,山呼万岁。
我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远远地看着他。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却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单。
从那天起,他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主子成了太后,我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宫里人人都敬着的苏姑姑。
可我知道,我们的处境,其实更危险了。
多尔衮的权力越大,盯着他的人就越多。
那些曾经的政敌,那些不服他的人,都在暗处,等着抓他的把柄。
而孝庄太后和年幼的顺治皇帝,就是他最大的“把柄”。
所有人都说,摄政王和太后之间,不清不楚。
流言蜚语,像毒蛇一样,在宫里蔓延。
主子为了避嫌,几乎不再和多尔衮见面。
所有的事情,都通过我来传递。
我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一座桥。
一座走在刀尖上的,秘密的桥。
3
日子,就在这种微妙的平衡里,一天天过去。
多尔衮摄政之后,雷厉风行,颁布了很多新政。
安抚流民,整顿吏治,减免赋税。
那些曾经因为战乱而动荡不安的疆土,渐渐安定了下来。
我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他亲手扶上位的江山。
他很忙。
忙到我有时候一个月,都见不到他一面。
但我和他之间的联系,却从来没有断过。
今天,是太后想知道前线的战况。
明天,是摄政王想问问小皇上的功课。
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信使,穿梭在慈宁宫和睿亲王府之间。
每一次见面,我们都说不了几句私人的话。
谈的,永远都是国事,是朝政,是小皇上。
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就像那天,我去给他送太后亲手做的点心。
他正在处理公务,头也没抬。
“放那儿吧。”
我把食盒打开,把一碟碟精致的糕点摆在桌上。
“王爷,这是太后娘娘的一点心意。”
他“嗯”了一声,依旧看着手里的奏折。
我站在一边,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屋子里很安静。
我能听到他翻动纸张的声音,和他平稳的呼吸声。
我偷偷地看着他。
他好像瘦了些,眼下也有些淡淡的青色。
应该是又熬夜了。
我的心里,泛起一阵阵的心疼。
“怎么还不走?”
他忽然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我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
“奴才…奴才这就走。”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感觉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当场抓住了一样。
“等等。”
他又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心跳得厉害。
“这几天,宫里还好吧?”
他问。
“都好。”我小声回答,“皇上听话,太后娘该也安好。”
“你呢?”
他忽然问。
“你还好吗?”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我熟悉的关切,和一丝我不敢深究的温柔。
我的鼻子,一酸。
差一点,眼泪就要掉下来。
“奴才…也很好。”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王爷费心了。”
他看着我,没再说话。
但那眼神,却像一张网,把我牢牢地罩住了。
我们俩,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互相看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多想,时间就这么停下来。
没有太后,没有皇上,没有这重重的宫墙和身份的阻碍。
只有他,和我。
可是,不行。
我是苏茉儿,是太后的侍女。
我不能有这些不该有的念头。
“王爷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才就先告退了。”
我强迫自己,从他的目光里挣脱出来。
我福了福身,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他的书房。
我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从那以后,我更加小心地,和他保持着距离。
我以为,只要我们都装作什么都没有,这份感情,就会慢慢地淡下去。
可我错了。
有些感情,就像是埋在地下的种子。
越是压抑,越是想破土而出。
有一次,太后和多尔衮因为一件朝政,起了争执。
太后的意思是,要对那些投降的明朝官员,加以安抚和重用。
但多尔衮却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必须严加防范。
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气氛一度很僵。
最后,还是我,斗胆插了句嘴。
“王爷,太后娘娘。”
我跪在他们中间。
“奴才觉得,王爷和太后娘娘说的,都有道理。”
“只是看事情的角度不同罢了。”
“王爷是从江山稳固的角度看,怕那些汉臣心怀二意,再生事端。”
“太后娘娘是从长远来看,咱们大清要一统天下,离不开汉人的支持。”
“不如,咱们把这两者结合一下?”
“对那些有真才实学的汉臣,破格重用,让他们看到咱们的诚意。”
“同时,也设立一些监督的机制,防着他们有异心。”
“这样,既能收拢人心,又能防患于未然,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说完,屋子里一片寂静。
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逾矩了。
过了好一会儿,多尔衮才缓缓开口。
“苏茉儿,你起来。”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说的,有道理。”
他看了一眼太后。
“就按你说的办吧。”
一场可能爆发的巨大冲突,就这么被我化解了。
从那以后,他们再有争执的时候,都会让我在旁边听着。
有时候,还会问问我的意见。
我成了他们之间,一个不可或缺的调和剂。
我用我的小心翼翼,我的忠诚,守护着他们之间那份脆弱的信任。
也守护着我心底,那份不能说的秘密。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静地过下去。
直到那场风暴,毫无预兆地来临。
4
那是一个春天。
宫里的花都开了,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可朝堂上,却是暗流汹涌。
多尔衮的权势越来越大,引来了很多人的嫉妒和不满。
尤其是当年被他压下去的豪格一党,一直在寻找机会,想要把他拉下马。
很快,机会就来了。
有人上奏,说多尔衮在自己的王府里,私藏龙袍,意图谋反。
这可是天大的罪名。
一时间,朝野震惊。
弹劾多尔衮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到了太后的案头。
那些曾经依附多尔衮的墙头草,也纷纷跳出来,跟他划清界限。
就连他的亲弟弟,多铎,都有些慌了神。
整个朝局,一下子就变得对他极为不利。
太后把我叫到了跟前。
她的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苏茉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跪在地上,心里也是一片冰凉。
私藏龙袍。
这个罪名,太毒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沾上了,就很难洗清。
“主子,奴才相信王爷。”
我抬起头,看着她。
“王爷若真想当皇上,当初就不会拥立福临阿哥。”
“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陷害他。”
太后叹了口气。
“我也相信他。”
“可是,人言可畏。”
“现在满朝文武,都在逼我下旨,彻查睿亲王府。”
“我若是不同意,就是包庇他,我们母子俩,也会被牵连进去。”
“可我若是同意了…万一真的搜出了什么…那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
我看得出来,她很为难,也很害怕。
“主子,不能查。”
我斩钉截铁地说。
“一旦下旨去查,不管结果如何,王爷的名声就全毁了。”
“而且,既然是陷害,对方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们现在去查,只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那你说,该怎么办?”
太后急切地看着我。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也太蹊跷。
背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想要破这个局,不能从多尔衮身上下手。
得从那个告密的人身上找突破口。
“主子,您还记得,第一个上奏弹劾王爷的人是谁吗?”
我问。
“好像是…礼部的一个侍郎,叫图尔格。”
太后想了想说。
“对,就是他。”
“主子,您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个人召进宫里来?”
“我有话要问他。”
“你?”
太后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苏茉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奴才明白。”
我的眼神,无比坚定。
“主子,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
“为了王爷,也为了您和皇上,奴才愿意冒这个险。”
看着我决绝的样子,太后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我信你。”
“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当天下午,图尔格就被秘密召进了宫。
见面的地方,是我特意选的一处偏僻的宫殿。
我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我一个人。
图尔格进来的时候,一脸的傲慢。
他大概以为,是太后要亲自嘉奖他这个“揭发”的功臣。
“苏姑姑,太后娘娘呢?”
他连正眼都没看我一下。
我给他倒了杯茶。
“图大人,别急。”
“太后娘娘马上就到。”
“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他端起茶杯,刚要喝。
我忽然幽幽地说了一句。
“图大人,您家里的老母亲,身体还好吗?”
他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出来几滴。
他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笑。
“我不但知道您有位老母亲,还知道她老人家,前几天刚得了一场重病,急需一味叫‘雪莲’的药材续命。”
“这雪莲,可是千金难求的贡品。”
“不知道大人,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图尔格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我。
“你…你调查我?”
“大人别紧张。”
我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
“我还知道,给您送这味药的,是肃亲王府上的管家。”
“肃亲王,就是豪格。”
“我说的,对吗?”
图尔get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他看着我,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只想告诉大人一件事。”
“你以为你投靠了肃亲王,就能平步青云了吗?”
“你错了。”
“睿亲王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今天,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他。”
“等他缓过劲来,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不只是你,还有你那位需要雪莲续命的老母亲。”
“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们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我…我…”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你只有一个机会。”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明天上朝,你亲自去跟太后和众位大臣说清楚。”
“就说,是你自己看错了,听错了。”
“根本没有什么私藏龙袍的事,一切都是误会。”
“这样,你还能保住一条命。”
“否则…”
我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他已经明白了。
他坐在那里,面如死灰。
我知道,他已经彻底崩溃了。
第二天,早朝。
图尔格果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说辞。
他说自己是一时糊涂,被人利用了。
一场天大的风波,就这么被我,用几句话,给压了下去。
多尔衮的嫌疑,洗清了。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睿亲王和肃亲王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5
风波平息后,太后在宫里设宴,算是给多尔衮压惊。
那天,宫里很热闹。
文武百官都来了,一个个都争着向多尔衮敬酒,说着各种奉承的话。
仿佛前几天,那些恨不得把他踩进泥里的,不是他们一样。
多尔衮还是那副样子。
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对谁的敬酒,都是来者不拒。
一杯接着一杯,喝了很多。
我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他。
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被自己最亲近的兄弟算计,被自己曾经信任的同僚背叛。
这种滋味,比刀子割在身上还疼。
宴会进行到一半,他好像有些醉了。
他靠在椅子上,眼神有些迷离。
他没有看那些围着他的人,也没有看高坐在上的太后。
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越过跳动的烛火,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间,我的呼吸,都停住了。
他的眼神,好烫。
烫得我心里发慌。
那里面,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有感激,有欣慰,有压抑了很久很久的情意,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深深的悲伤。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
我不敢再看他。
我怕再多看一秒,我就会不顾一切地,朝他跑过去。
我猛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的手,在袖子里,紧紧地绞在一起。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我用这股疼痛,来提醒自己。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不可以。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我身上。
像一束光,把我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我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偷,所有的心事,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种感觉,羞耻,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甜蜜。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才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终于移开了。
我偷偷地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转过头,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就好像,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眼,只是我的错觉。
可我知道,不是。
我的手心,到现在还是一片冰凉。
而我的心,却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滚烫滚烫的。
那晚的宴会,后来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全都记不清了。
我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他刚才看我的那个眼神。
我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
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
我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里面。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多尔衮。
多尔衮。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他的名字。
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隔着君臣之别,叔嫂之分。
隔着这深宫高墙,隔着这世俗人伦。
我们是真正的,咫尺天涯。
我以为,那晚的对视,会是我们之间,最出格的一次。
我以为,从那以后,我们会更加默契地,把这份感情,埋得更深。
可我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做了一件,让我更震惊的事。
他要亲自领兵,去打仗了。
6
边关又起了战事。
蒙古那边的部落,又开始不老实了。
朝堂上,为了派谁去领兵,吵了好几天。
有人说派这个王爷,有人说派那个将军。
最后,多尔衮站了出来。
“我去。”
他说。
就两个字,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安静了。
谁都知道,摄政王亲征,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一仗,只能胜,不能败。
太后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不行。”
“王爷是国之根本,怎能轻易涉险。”
“朝中又不是没有能带兵打仗的将军。”
多尔衮却很坚持。
“太后,正因为我是国之根本,这一仗,才必须由我亲自去。”
“那些部落,桀骜不驯,只有我,才能镇得住他们。”
“这也是为了给朝中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看看,我多尔衮,还没老。”
他的话,意有所指。
我知道,他是在说豪格他们。
上次的事情,虽然过去了。
但威胁,一直都在。
他需要一场大胜,来彻底巩固自己的地位。
也需要用这种方式,来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太后还想再劝。
多尔衮却直接跪了下来。
“请太后下旨。”
他这是,铁了心了。
太后看着他,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
“既然王爷心意已决,哀家也不再多说。”
“只盼王爷,早日凯旋。”
出征的日子,定得很快。
就在三天后。
那几天,整个京城,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我每天都跟着太后,忙着帮他准备出征需要的东西。
吃的,穿的,用的。
每一件,太后都要亲自过目。
我知道,她心里,比谁都担心。
只是她不能说。
我心里,又何尝不是呢。
我的心,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
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可我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
我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求上天保佑他。
保佑他,一定要平安回来。
出征的前一天晚上。
我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给他缝制一件贴身的内甲。
我想让他,带着我的心意,上战场。
就算不能陪在他身边,也希望,这件内甲,能替我,护着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我打开门,是多尔衮身边的一个小厮。
他看见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苏姑姑。”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我。
“这是王爷,让奴才交给您的。”
我愣住了。
“王爷?”
“他…他还有说什么吗?”
小厮摇了摇头。
“王爷什么都没说,就让奴才把这个给您。”
说完,他就退下了。
我拿着那个锦盒,关上门,心跳得厉害。
我的手,有些颤抖地,打开了锦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
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雕刻成了一对交颈的鸳鸯。
玉质温润,触手生凉。
我认得这块玉。
这是他一直戴在身上的。
是他额娘留给他的遗物。
他曾经说过,这块玉,比他的命还重要。
可是现在,他却把它,送给了我。
而且,什么话都没说。
我握着那块玉佩,感觉它一点点地,在我的手心里,变暖了。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这是,在跟我告别。
他把她最珍贵的东西给了我,是想告诉我,我在他心里的位置。
也是在告诉我,如果…如果他回不来了…
我不敢再想下去。
那一晚,我抱着那块玉佩,一夜没睡。
我把它紧紧地贴在胸口,就好像,抱着他一样。
我一遍又一遍地,对着窗外的月亮祈祷。
求求你,一定要让他回来。
求求你。
7
多尔衮走了。
京城好像一下子,就空了。
我的心,也跟着他,一起去了那个遥远的,黄沙漫天的战场。
日子,变得特别难熬。
我每天都在数着手指头过日子。
白天,我要在太后面前,强颜欢笑。
我要陪着她,处理朝政,教导小皇上。
我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因为我知道,太后比我更难。
她是太后,她不能在人前,流露出半点对摄政王的担忧和牵挂。
那会成为别人攻击她的把柄。
所以,我必须比她更镇定。
可是,一到晚上,我一个人回到房间。
那种巨大的恐慌和不安,就会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我常常会做噩梦。
梦见他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梦见他冲我招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每次,我都会从梦里哭着醒来。
然后,抱着他送我的那块玉佩,睁着眼睛,一直坐到天亮。
玉佩,被我用一根红绳,挂在了脖子上。
贴身放着。
我能感觉到它,随着我的心跳,一起跳动。
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只要这块玉佩还在,他还好好的,他就一定还活着。
前线,偶尔会有战报传回来。
每一次,我都提心吊胆。
我不敢直接去问。
只能装作不经意地,从那些送信的士兵,或者宫里的小太监嘴里,打听他的消息。
“王爷还好吗?”
“仗打得顺不顺利?”
得到的回答,有好,有坏。
有时候,是打了胜仗,斩敌数千。
我就会高兴一整天。
觉得天都蓝了,饭也香了。
有时候,是战事胶着,我军伤亡惨重。
我的心,就会一下子沉到谷底。
一连好几天,都吃不下,睡不着。
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太后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有一天,她把我叫到跟前。
“苏茉儿,你是不是有心事?”
我跪在地上,不敢看她。
“奴才没有。”
“你还想瞒我?”
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
“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你是不是…在担心王爷?”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我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她的膝盖上,放声大哭。
这些天,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害怕,所有的思念,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太后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就像小时候,我受了委屈,她安慰我一样。
哭了很久,我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主子,对不起。”
我哽咽着说。
“奴才失态了。”
“傻丫头。”
太后叹了口气。
“你的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
“其实,我跟你一样。”
“我每天,也都在为他担心。”
“只是,我们都不能说。”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主-子…”
“苏茉儿,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她的眼神,无比温柔,也无比坚定。
“他答应过我,会好好守护这个江山,守护福临。”
“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他一定会回来的。”
太后的话,给了我巨大的安慰。
是啊。
他一定会回来的。
为了他的承诺,为了他的抱负。
也为了…我。
我重新振作了起来。
我开始动用我手里,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去打探前线的消息。
那些我曾经帮助过的小太监,那些在宫外有门路的侍卫。
我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帮我,去打听最真实,最及时的战况。
我每天,都在希望和绝望之间,来回煎熬。
就像一个走在悬崖边上的人。
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虚无缥缈的希望。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我只知道,我必须撑下去。
直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8
秋天的时候,前线终于传来了确切的消息。
大捷。
多尔衮率领的大军,大破蒙古联军,斩杀了对方的首领。
边关,彻底平定了。
消息传到京城,举国欢腾。
太后高兴得,当场就流下了眼泪。
她拉着我的手,激动地说。
“苏茉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定可以的!”
我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泪也下来了。
太好了。
他终于要回来了。
我这么多天的担惊受怕,终于可以放下了。
凯旋的大军,很快就要班师回朝。
整个京城,都开始忙碌起来,准备迎接他们的英雄。
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我也把我最好看的衣服,都翻了出来。
我想在他回来那天,让他看到,我最美的样子。
我每天都跑到宫门口,眼巴巴地望着。
盼着,能第一时间,看到他熟悉的身影。
可是,我等来的,却不是他。
而是一个,让我肝胆俱裂的消息。
凯旋的大军,已经到了京城外。
可是,摄政王多尔衮,在回来的路上,因为伤势过重,不治身亡了。
这个消息,像一个晴天霹雳,把我整个人都劈傻了。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耳朵里,嗡嗡作响。
什么都听不见了。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打了大胜仗吗?
不是说,他要回来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慈宁宫的。
我只记得,太后听到消息后,当场就晕了过去。
整个宫里,乱成了一团。
哭声,喊声,响成一片。
前几天的喜庆,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悲伤和绝望。
他的灵柩,在几天后,被送回了京城。
我跟着太后,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白茫茫的送葬队伍,缓缓地,从我们面前走过。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黑色的棺木。
我的心,像是被人生生地,挖走了一块。
疼得我,连呼吸都忘了。
我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因为我知道,我不能哭。
我是太后的心腹,在所有人的眼睛里,我只是一个奴才。
我没有资格,为一个王爷的死,流露出任何悲伤。
我的悲伤,只能烂在肚子里,藏在心里。
直到,它把我整个人,都腐蚀干净。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混乱中时。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突然冲破了侍卫的阻拦。
他像一头疯了的野兽,跌跌撞撞地,朝着我的方向,跑了过来。
所有人都被他吓到了。
侍卫们立刻冲上去,想要把他拦住。
“滚开!”
他嘶吼着,眼睛血红。
“我要见苏姑姑!我有万分紧急的事!”
他看到了我。
他直直地朝着我,跪了下来。
“苏姑姑…苏茉儿姑姑…”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包括,刚刚被扶起来,脸色惨白的太后。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看着那个跪在我面前,像个血人一样的士兵。
他是多尔衮的亲兵,我认得他。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我。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牛皮做的信封,已经被血,浸成了暗红色。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个信封,塞进了我的手里。
信封很硬,还带着一丝,不属于他的温度。
“苏姑姑…”
他的嘴里,涌出了血沫,眼神开始涣散。
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我,用他最后的一丝力气,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
“王爷…战死前…让奴才…一定…亲手交给您…”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沉重得像有千斤重的,染血的信封。
士兵的声音,还在我的耳边,断断续续地回响。
“王爷…说…”
他剧烈地喘息着,生命在飞快地流逝。
“等他…等他死后…”
“您…再看…”
话音落尽,那士兵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满院寂静,风卷着残叶掠过,我僵立在原地,魂魄仿佛被生生抽离。眼前不断浮现出他离去时的模样,一身玄色朝服,眉眼冷峻,却独独对我温声细语,说平定战乱便归,许我一世安稳,许我岁岁年年相守。
我曾日日倚门等候,盼他凯旋,盼他归来,盼他执手笑谈,可如今,等来的却是他战死沙场、永无归期的死讯。
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打湿了衣襟,也打湿了手中那封染血的信封。信封上还残留着沙场的尘土与暗红血迹,那是他用性命护下的东西,是他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我死死咬着唇,尝到满口腥甜,才勉强没有崩溃恸哭。指尖颤抖着,一点点拆开那封沉甸甸的信。
字迹是他独有的苍劲凌厉,墨色深处,却被血迹晕染,看得我心尖寸寸碎裂。
信不长,字字泣血。
“吾妻亲启:若你见此信,便是我已埋骨沙场,不复归矣。”
“沙场凶险,家国在前,我身为王爷,必以身殉国,无怨无悔。唯独有憾,便是负了你。”
“曾许诺与你春看桃花夏纳凉,秋赏明月冬踏雪,许诺执手白头,一生不弃,如今皆成空话。”
“莫为我悲,莫为我苦。你性子温柔,却也坚韧,我走后,好好珍重自身,按时起居,岁岁平安。”
“此生未能护你一生,是我最大憾事。若有来生,我弃兵权,卸爵位,不做王爷,只做寻常儿郎,守你一人,伴你终老,再也不分离。”
“此生情深,缘尽于此,勿念,勿哭,珍重。”
最后一笔,潦草无力,想来是他重伤垂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字字皆是不舍,句句皆是牵挂。
我捧着信纸,再也撑不住,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撕心裂肺地爆发出来。
原来他早已知晓战局凶险,早已知自己无一生还,却依旧瞒着我,只留一纸遗书,断了我所有期盼。
我曾盼他凯旋,盼他归来,盼到春暖花开,盼到岁月流转,最终只盼来一封绝笔,一纸相思,一生别离。
窗外风起,呜咽不止,如同我无尽的悲泣。
那封染血的信,被我紧紧抱在怀中,贴在心口。
从此世间,再无疼我惜我的王爷,只剩我一人,守着这封遗书,守着过往温存,在无尽的思念与孤寂中,度此余生。
青山埋忠骨,血染诉情深。
此生相逢,倾尽真心,奈何阴阳两隔,再无相见之日。
惟愿来生,硝烟散尽,岁岁常相见,年年永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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