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自从有了电视之后,我是天天要看的,但只看三个节目,即晚间7点开始的《新闻联播》、《天气预报》、《焦点访谈》,除此之外,我很少看,电视剧我是基本不看的。这夭,我正在桌前伏案写作,秘书电话告诉我晚间8点10分中央1台播出电视剧《四保I右江》。我一听很高兴,这对我写
电视剧引发的感慨
我正在动笔撰写四保临江这一段经历时,中央电视台开始播放电视系列剧《四保临江》,好嘛,撞个正着。
自从有了电视之后,我是天天要看的,但只看三个节目,即晚间7点开始的《新闻联播》、《天气预报》、《焦点访谈》,除此之外,我很少看,电视剧我是基本不看的。这夭,我正在桌前伏案写作,秘书电话告诉我晚间8点10分中央1台播出电视剧《四保I右江》。我一听很高兴,这对我写这段兴许有些帮助,便一连数日,每天到这个时间都坐在电视机前静观一小时。整个8集《四保临江》我一集没落,一边看一边给家人讲解,许多记不准甚至遗忘的情节也都回忆起来。所以写作这本书,还得感谢电视台一下。
顺便也说一下这部电视剧。
纵观全剧,编排得很不错,观点鲜明,背景清楚,结构严谨,语言简练,思想性艺术性达到了有机结合。当然把表现领导干部的镜头再拨给战斗场面一些,把那个牵强的男女恋情换成如何激发斗志的政治教育情节,把真正在战场上指挥一线战斗的营连甚至团一级指挥员表现再多一点会更好。当然播放的时候少一点广告,少一点片头片尾会更好。我这仅仅是一家之言,无意褒贬谁的工作,听听也可,不听也毫无意见!
临江,是个在我三纵、东北民主联军乃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战争史上都有着重要影响的名字。这个当时即使上下延伸到只要能连成片也难有干户人家的小城,1946年底至1947年初的三四月间,确是大大出了名的。不仅林彪、杜聿明知道,毛泽东、蒋介石知道,马歇尔知道,斯大林、杜鲁门也知道,这些人有事没事当时每天都瞅几眼,称其为世人瞩目之地,在当时来说,并不为过。因为这个小地方太重要了,她将决定着国共两党两军的前途命运之大计。
临江,位于通化市正东约150华里的中朝边境线上,正南是划分中国、朝鲜边界的鸭绿江,西、北、东均为海拔1000多米的群山,为长白山脉与老爷岭山脉的交接地带。冬季平均气温为零下25-28摄氏度左右,最冷时可达到零下45摄氏度*可谓高寒区。我这本书中所指的临江并非单指临江城,而是包括檬江即现在的靖宇、抚松、长_白所形成的这一地区,是个地理概念。
有一天,一位常写书的人来采访我,谈完这一段休息时,他对我说:
“首长,如果你们师当时不在西丰打那一家伙,或者打得不那么狠,临江之战是不是可以避免,你们在南满的部队是不是可以用不着遭那么大罪……”
我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这是混蛋话,照你的逻辑,我们就不该起来革命,就不该推翻三座大山,就不该进东北,就应该让蒋介石坐享抗日果实,就应该像我这样出身的人从小看富人家的孩子念书自己去放牛,长大扛活做苦力,老来毙倒街头……”
我一生气就发火,就爱骂人。我知道这不是一种好习惯,但我也引以为自豪。因为我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喝不得糊涂水。不像有些小白脸看风使舵,就坡骑驴,顺情说话,鲤凝少德;在原则问题上我是不会顾及情面、无视正义的。我以为这样的人现在再多一点,并不会影响精神文明,五讲四美。
何以要发这么大的火,是有缘由的。
一段时间里,我曾听到一些令人吃惊的传说,诸如:当年不把日本鬼子打跑就好啦;再让蒋介石掌天下也未见不行、中国人就得拿鞭子看着才行……我知道,这是极个别人出于对极个别领导有意见,或者自己遇到了极不公正待遇而发泄的一时私愤、过激言论而已,当他冷静之后,其内心深处绝不会这么想这么说。但这一现象确应引起我们执政党和每一位高级领导者的充分重视!
西丰之战后,杜聿明10万大军扑向南满,当时地方上的个别人就曾说过“引火烧身”,“不该捅这个马蜂窝”之类的话。当时通过宣传教育,很快转变了这些人的错误认识,从而保证了临江战役的胜利,使之成为我军由战略防御为战略进攻的转折点。这次谈话,如果是一般群众或刚入伍的小战士,我完全可以原谅他,完全可以耐心地向他做些解释说明。然而我的谈话对象不是一般群众,而是位被称为“灵魂工程师”的作者或称其为作家也可,他手中的笔,不仅记录事实,还反应他的思想、观点。如果他以上的思想观点进入书中,传播开来,将是什么样的后果实在不敢想象,这才是我发火的主要原因。
1946年冬的长白山麓,狂风肆虐,林涛怒吼,雪漫山崖,滴水成冰,“大烟泡”刮得人睁不开眼,挪不动步,披着绒绒厚毛的老黄狗也耐不住奇寒的日子,拱得农家柴门吱吱作响。就是在这样的季节里,杜幸明的8个整编师10万大军对我南满根据地开始了更疯狂更嚣张的围攻,企图以“南攻北守、先南后北”之战略,首先“肃清”我南满部队于长白山,再图回师北上战我北满部队于大小兴安岭。严冬不仅仅对我军无情,对蒋军也没因为是“国军”而稍微客气,尽管他们有美国的被服加身,也依然如老黄狗一样毗着牙、夹着档,大鼻涕吸溜吸溜甩也甩不净。
“妈的,不用共军打,冻就快把我冻死啦!”
“完了,完了,大难不死熬到今,看情形这个鬼冬天算是熬不过去了!”
“唉……”
愁……啊愁……
愁……就愁白了头……
长春、四平、铁岭、抚顺、本溪、凤城、丹东不保,敌人先围了个大弧;
吉林、辉南、柳河、通化、辑安被占,敌人又围了个小弧;
我军还有多少地盘?还有半条铁路一座山,两条大沟四座城。
半条铁路:通化至临江铁路从七道江截开,以西为敌占领,以东为我军管制。
一座山:长白山。
两条大沟:一条逆鸭绿江通长白,一条逆浑江通抚松。
四座城;临江、檬江、长白、抚松。
按说这地盘不小,如果放在华北石家庄,容个百八十万人不成问题。无奈这是个人烟稀少,原始荒凉之地,沟深林密、村小人稀,物资贫乏,以步当车,姑且不说22万当地百姓,单说南满分局、辽东军区、辽东省委、安东省委四大机关和2个纵队的我党我军4万多人往这一挤,不仅吃饭、住宿成问题,被装供应和兵员补充亦难筹办。加之风狂雪漫,奇寒无比的恶劣环境,似有身陷绝境之忧。是走还是留,南满在举旗不定之中。
曹孟德占天时兵多书广,
领人马下江南兵扎在长江。
孙仲谋无决策难以抵挡,
东吴的臣武将妥战文官要降。
鲁子敬到江夏虚实探望,
搬请我,诸葛亮,过长江,
同心破曹共作商量。
陈云和肖劲光他二人不知会不会这段《借东风》,如果会,来南满的路上不知唱没唱两口,我觉得应该唱。这两位的到来,恰如诸葛亮带来东风,把个惶惶难安的南满武将文臣吹得人入心暖身热,热气暖山河。
陈云手一拍,四纵就跳出了小弧,三纵也热热闹闹,展开了临江保卫战。
骨头总得有人啃
——一保临江
临江要保不要丢已不再是争论的问题,但怎么保,确是需认真考虑一番的。
面对东北之形势,杜幸明提出的“先南后北,南攻北守”战略不失为上策。然而林彪也非等闲之辈,他以“南打北拉,北打南拉”之策略,恰好起到了以巧破干斤的作用。这正应了中国的那句古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1946年12月17日,“中央军”以6个师的兵力由西向东对我南满地区发起了第一次进攻。其兵力部署是:五十二军之二师攻占辑安后沿鸭绿江北上;五十二军之一九五师由通化向东佯攻;七十一军之九十一师向六道沟门进攻,企图三路配合围歼我南满部队于八道江地区。同时,还以新一军之三十师八十八团及六十军之二十师一个营向檬江佯攻;以新六军之十四师为预备队;并派新六军之二十二师于梅河口、柳河一带清剿我地方武装。以第三绥靖区司令官兼五十二军军长赵公武为总指挥。赵公武信誓旦旦,大有一战定乾坤之决心。
听其言,观其行,南满大战已不可避免。面对强于我两倍之敌,肖劲光司令员倒是处之泰然。他首先把四纵派于外线,在敌人背后捅刀子。从12月14日以后的10多天时间里,四纵将士在安东至沈阳间的铁路两侧横冲直撞、左突右杀,一连气歼敌2400多人。杜幸明一看不敢怠慢,急忙调二十二师、九十一师西返,这就使临江减轻一路之敌的压力,进攻之敌仅剩下五十二军的一九五师和由南向北远道而来的二师。
为配合南满作战,实现“南打北拉”之策略,北满我军各部于11月9日至12月11日,以5个师的兵力一下江南歼敌1000余人,有力地支援了我南满通化之战。此时又派出3个纵队3个独立师3个炮兵团二下江南,再给吉林九台之敌以重创。这一来让杜幸明慌了手脚,他自知警戒北满兵力不足,我军两次南下不可忽视,便干脆调九十一师北上增援,同时还捎上了个三十师。这样,围攻我南满之敌就又减了一部。
在小弧之内的三纵3个师也没闲着。194?年初,开始七师在下四平方向阻击敌一九五师;八师在六道沟门、南岔村一带阻击敌九十一师;我九师奉命在凉水河子一带警戒北线之敌,这时我已被任命为九师师长。后来敌人兵力部署发生调整,我纵也随之调整。纵队欲以七、八师于六道沟门围歼敌一九五师之五八四团,令我师迅速南下。至下四平、铁厂镇一带接替防御,保证纵队主力歼敌。
凉水河子至下四平、铁厂镇需先到八道江。两地直线距离35公里,虽有一条简易路相通,但须翻石门岭,跨哈泥河,越板房沟门、回头沟、二股溜沟门、李家堡子、板石沟、鹰咀位子等10余个村屯,所以其实际路程约在60公里以上。加之天寒雪厚,路径狭窄,其艰难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1月2日黄昏,接到纵队命令后,我立即召开团营以上干部会议,首先传达上级命令,尔后作出部署,令二十六团一营留原地担负北线警戒,另两个营过八道江至辑安,阻击沿鸭绿江北上之敌二师;师部率二十五团、二十七团、炮营、师直等全部南下。要求迅速做好防寒和行军准备,既不能冻伤,又不能掉队,晚饭后出发。会议仅15分钟结束,各团营领导迅速回到本部准备。
这时,炊事员老王来叫我们吃饭。我一看晚饭很不错:青高粱米豆饭,素炒干白菜,萝卜咸菜,额外还有一大碗兔肉和一盘红辣椒。
凉水河子镇约100多户人家,在此一带是个较大的村镇,街上有几家店铺作坊,群众生活稍好于外围小村,所以我们生活稍有改善,部队给养、被装也得到些补充,特别做了些棉、皮帽子和坎肩之类,对冬季防寒起了很大作用。
我指着兔肉和红辣椒对老王说:
“哪弄的?’’
老王笑了笑回答:
“肉是我早晨出.门撵住一只免子,皮儿吊了帽子,肉就在这里;辣椒是老乡送的,他们说冬天吃点这个耐冷。”
我满意地点点头,一面招呼所有人一起吃饭,一面说:“抓紧吃,吃完下去检查一下。”吃完饭我们分头检查了各团的准备情况后,于晚7时准时出发。
冰天雪地,即使白天行走也十分困难,何况夜间行军,虽有简易大路,也甚是艰难。但战士们的热情特别高,边走边唱起了歌,政治部的同志还沿途做起了宣传鼓动,更为大家鼓了劲。刚开始上路时确实感到很冷,走出10多里后,便感到热了,有的同志还摘了帽子。我的马一直由警卫员牵着,我没骑,因骑马比走着还要冷。
当翻越石门岭时,路更难走了。上山的路虽不算很陡,但因为地上雪有一尺来厚,又少有人行,所以一跳一滑,难以搭脚,稍不留神就会摔倒。下山时比上山还要难,只能螃蟹似地把脚横放,一点点的向下挪。当前面的人探清路后,后面的人索性坐下来向下滑。
经过一整夜的艰苦跋涉,我们终于在冰天雪地上走完60余公里的路程,到达八道江。在此,二十六团两个营继续南下奔辑安方向,我其他部队乘火车抵达四道江车站,按事先布置,各团分别进入指定地域,准时接替了七师防御阵地。
前文提到,肖劲光大将当年常把打仗比喻成啃骨头和吃肉,到底怎么理解,现在我们这些当年在一起打仗的人回忆起来也说法不一。如果就一场战役来说,把不好打的战斗比成啃骨头,把好打的战斗比作吃肉这容易理解。如果在协同作战的同一场战斗中,怎样区分哪是啃骨头,哪是吃肉是很难划个界线或标准的。最根本的是以成果还是以任务为标准的问题。在此,我暂以任务为标准。在这次一保临江战斗中,我师主要担负警戒、打援之任务,以保障纵认主力歼敌,应该属于啃骨头,没捞到肉吃。
1月3日,我师接替七师防御后,七、八两师便全身心地集中精力对付敌一九五师五八四团。开始在六道沟门围了一下,但未成功。
1月8日在热闹街稍有接触,敌人便转头回撤,追击中我纵主力虽歼敌一小部,但未达目的。
1月10日于青沟子一带虽再围敌五八四团,但也只歼其一小部,大部龟缩通化。
直至1月19日15时,再将该团两个营围歼于小黄沟,毙伤敌营长以下120余人,俘敌副营长以下450余人,缴获炮7门、轻重机枪26挺、步枪300多支、汽车10多辆。
一保临江,我三纵在19天时间内,作战43次,歼敌1700余人;此间四纵于外线歼敌2500余人。我两纵在小弧内外协同作战,一打一拉,南北满我军两地部队亦是协同作战,亦是一打一拉,把个杜幸明弄得顾头顾不了尾,只能忙于应付,干着急使不上劲。这足可以证明林彪的“南拉北打,北拉南打”战略胜过杜幸明的“先南后北,南攻北守”一筹。
至此已到1947年春节,我军趁“中央军”过年的机会,也有了10余天的休整。
来源:白马茶馆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