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演员如何与角色“双向奔赴”?胡歌、朱亚文、俞灏明这样回答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3-18 14:19 1

摘要:编者按全国两会期间,代表委员们以《太平年》《生命树》《乌蒙深处》等电视剧为例,认为优质电视剧既是精神文化食粮,更是凝聚社会共识、激活产业动能的重要载体。优秀作品的产生离不开演员们的精心演绎,本报邀请3位热播剧的主创演员,分享各自的创作心得。

编者按全国两会期间,代表委员们以《太平年》《生命树》《乌蒙深处》等电视剧为例,认为优质电视剧既是精神文化食粮,更是凝聚社会共识、激活产业动能的重要载体。优秀作品的产生离不开演员们的精心演绎,本报邀请3位热播剧的主创演员,分享各自的创作心得。

在更多人心中种下一棵“生命树”

胡歌

胡歌剧照

刚接到《生命树》剧本时,打动我的不仅是多杰这个人物的坚毅与悲壮,更是故事背后,那片土地的真实分量。我想到了自己十几年前在长江源沱沱河边,第一次触摸到冰川融水时的震撼——那是喝着长江水长大的我,真正理解“源头”二字的意义,也正是这份与自然的联结,让我与巡山队长多杰的灵魂,从一开始就紧紧相拥。

作为演员,我们常说“角色即镜子”。但诠释多杰的过程,对我而言更像是一场“双向奔赴”。过去10多年,我以志愿者身份扎根高原环保,跟着“绿色江河”公益组织守护斑头雁,在青藏公路沿线捡拾垃圾,和牧民一起晒牛粪、测雪线,甚至为了野外解手后,该不该把纸带走,和同伴较真。这些经历不是“表演素材”,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命体验。

2019年,我和志愿者们去到了位于青海省治多县的长江第一大峡谷——烟瘴挂,我远远地看到了河对岸的山坡上,一只小雪豹紧紧依偎着它的妈妈。那一刻我的眼眶湿润了,我想起了刚过世的母亲,也开始理解什么是“生命共同体”——自然界的母爱和人间的母爱,本质上是相通的。我曾在年宝玉则冰川脚下,听到过这样一句藏族谚语:“没有冰川就没有河流,没有河流就没有草原,没有草原就没有牛羊,没有牛羊就没有人。”这是人与自然最朴素的共生法则,也成为我诠释多杰的核心支点——他不是悬浮的英雄,而只是一个读懂了这个法则,甘愿用一生去守护的普通人。我也能理解多杰为何能在弹尽粮绝时仍不退让,因为在这片土地上,我确实感受到了一种超越个体生命的责任。

李雪导演曾说,环保题材的本质,不是“做了什么”,而是你“不做什么”,不去打扰,就是最好的保护。我们的好奇、我们的镜头,哪怕是带着善意的,对于那里栖息的生灵而言,都可能是一种入侵。真正的守护,有时候不是做了什么,而是懂得“不做什么”。《生命树》的整个创作过程,都秉持着这份对自然的敬畏。我们用了6年时间完成了文本,又用188天时间在高原完成实景拍摄,不是为了猎奇,而是为了用最真实的肌理,去还原那些守护者的困境与坚守。

在海拔4000多米的片场,每说一句台词都要大口喘气,每一次奔跑都用尽全力。有人问我苦不苦。我说,苦。但当我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有后勤保障时,我们真的苦吗?想想30年前的巡山队员们,在装备简陋,甚至没有像样的武器的情况下,用血肉之躯拦在盗猎者的枪口前,那才是真正的以命相搏。

《生命树》播出后,我看到了许多观众的热烈反馈,我想那不仅仅是一部影视作品的成功。有些记忆,需要被铭刻;有些精神,需要被传承。就像索南达杰家里的那棵树,在海拔近4200米的地方,依然枝繁叶茂。我们的制片人赵子煜说过,树是有根的,精神也是有根的。这部剧,就是要在更多人心中种下这样一棵“生命树”。它代表的是对自然、对环境、对所有生命的敬畏。真正的“生命树”,不是生长在荒原的某一处,而是扎根在每一个守护者的信念里,在代代传承中生生不息。

作为演员,我的使命不仅是塑造角色,更是通过角色去传递那些值得被看见的价值。我希望通过多杰,让更多人看见那些还在高原上默默坚守的巡山队员;我希望能用自己微薄的影响力,让环保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口号,而是走入大众生活的日常态度。能饰演多杰,是我莫大的幸运。在创作中,我不仅是演绎者,更是学习者。多杰教会我,守护不是一种姿态,而是一种融入血液的本能;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使命。这种感悟,将伴随我的一生。

拍摄期间,我还参与了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生命树》纪录片的录制。在赛什腾山的暗夜星空下静坐——那里是亚洲最纯净的星空观测地,我幸运地看到了银河横跨天际,仿佛能听见宇宙的呼吸。那一刻,浩瀚星空似乎在告诉我,人类之于自然,不过是沧海一粟。我们创作《生命树》,不是为了歌颂“人类的伟大”,而是为了表达“人类的谦卑”。这份谦卑,是对自然法则的敬畏,是对万物生命的尊重,也是我们作为影视创作者,应该传递给时代的核心价值。

作为演员,我会继续带着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热爱,诠释好每一个角色;作为环保践行者,我会继续扎根一线,让戏里的坚守延续到戏外。愿《生命树》能成为一座桥梁,让更多人走进高原、读懂自然,愿我们每个人都能成为“生命树”的守护者,让敬畏之心扎根大地,让共生之美绽放人间。

(作者为《生命树》中多杰的扮演者)

传递文脉深处的分量

朱亚文

朱亚文剧照

自《太平年》播出以来,观众朋友们给予了这部剧非常多的关注和讨论。回头反思这段创作过程——有哪些地方值得精进?有哪些东西应该保持?

我个人的成长以及对于演员这个职业的选择,受到了众多优秀历史题材影视作品的影响,在今天的创作环境下,我总是在想:这么多年过去,技术更先进了,专业人员更充沛了,作为新时代的文艺工作者,应该以怎样的表现来回应观众对于历史题材、历史人物的需求?

坦白地说,在出演赵匡胤之前,对于五代十国这段历史,我个人的储备有限。是全剧组这群有责任心、有勇气的影视同仁,帮助我担起了这次的创作任务。在片场,我最珍惜的时刻是开机前带妆默戏时的等待,因为我能看见整个剧组拧成一股绳,把片场变成了时代的容器,着力还原那段历史,为人物搭建表演舞台,目的只有一个:为观众传递文脉深处的分量。

历史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宝贵财富,优秀的影视作品也会成为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作为文艺工作者,我坚定地相信应该以“守正”的态度,不戏说,不演绎,把握好历史真实与艺术表达之间的平衡,才能够做到有质量的呈现。尤其是五代十国这样“人命如草芥,山河皆破碎”的至暗时刻。当这样的历史被搬上屏幕,我们在还原的同时,需要做一些必要的调配和稀释。但稀释绝不是消解历史的重量和意义,而是用更细腻、更有引导性的方式,让更多人能够走近它、理解它,激起大家对追溯文脉源头的兴趣,也唤起我们的历史自豪感。

赵匡胤行伍出身,后来跟随父亲经历了多次的权力骤变。这些权力的骤变让他深刻明白,兵强马壮也许能推翻一个旧王朝,但未必能建立一个新时代。他后来跟随在郭威和郭荣身边的时候,其实期待的是一个真正可以改变天下命运的明主出现,或者说一个改变天下命运的机会出现。赵匡胤在位16年推行改革,一直在寻找治世之道,也是这份坚持和忍耐,迎来了钱弘俶的正向回应,就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纳土归宋”。

在饰演赵匡胤的过程中,我一直提醒自己:要“克制”。不能因为这个人物的历史高度,就放大个人的创作需求。越是这样的人物,越是要以真诚朴实的创作方式,去丈量他的每一步成长。我想找到那个曾在历史边缘“站岗”,在乱世里摸爬滚打的赵匡胤。只有找到符合时代的人物感受,演员和观众之间才能真正产生联结。

我们尽量把表演做到“有限但准确”,剩下的,就交给观众的无限想象和无穷地探索。这次《太平年》播出后,有人因为这部剧去翻阅历史;有人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在网上探讨人物彼时的心境;也有很多优秀的“二创”作品,帮助广大观众走入历史、阅读剧作。

因此我越发笃定:演员的价值,就在于你用心触碰了一个角色之后,观众能够接收到,并用自己的方式,加入这场跨越时空的对话。都说演员和角色互相成就,但我始终相信,观众才是这场对话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环。斗转星移,时代变迁,因为有观众,尘封的历史才有了新的温度,远隔千年的目光,才有了交汇的瞬间。

“再煊赫的盛世也终有落日,再不堪的乱世也会迎来日出。”剧中这句台词说的是我们在拍摄现场,当初升的太阳映射在我们身上,好像在乱世里点燃了一点希望,把我们的命运如宿命一般联结在一起。这句台词那么燃,那么贴切,到今天我都感到非常震撼,也希望这部剧能让大家在回望历史时,多一份对当下太平的珍惜,也能从那段历史中,汲取直面生活的勇气和稳步向前的智慧与力量。

(作者为《太平年》中赵匡胤的扮演者)

于今痛饮“太平酒”

俞灏明

俞灏明剧照

最初,我对五代十国这段历史的感受就是惨绝人寰、混乱无道。直到开始研读《太平年》的剧本,发现编剧董哲用了一个非常独特的角度,即从“人”到“家”至“国”,无不细腻生动地勾勒出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执着地追逐那一道微弱却还未熄灭的“光”的那些人。

我很幸运,我需要走进的,正是那位燃尽自己的“追光者”——郭荣。

郭荣的一生,就像是一把刀,锋利时斩乱麻,沉静时藏光芒。这位15岁从军、24岁拜将、33岁称帝、在位仅6年的英主,留给后人太多遗憾与思考。

郭荣继位之初,曾立下宏愿:第一个10年拓天下,第二个10年养百姓,第三个10年致太平。这“三十年宏愿”体现的是一种“取法于上”的进取精神,即便仅得其中,也足以在乱世中开辟出一条道路。他的吏治改革堪称雷霆手段:流放盘剥乡民的薛训,斩首仗势欺人的郝光庭,令在赋税中取巧的孟汉卿自尽。他推行“举荐连坐制”,要求每位京官推荐一人入朝任职,被荐者若行为不轨,举荐人一同被问责。这种制度化的反腐思路,在千年后的今天依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郭荣曾言:“不限资历,不问门第,黄衣草泽,皆可应召。”在门阀观念尚存的五代,这堪称破天荒之语。他重用的李谷、范质、王朴、魏仁浦等人,皆一时之选。这份用人之胆,源于他对“成就国家”这件事的极致渴望。这也给了当今社会很大的启示:人才的发现与使用,关乎事业成败。在科技创新日新月异的今天,更需这种不拘一格降人才的胸襟与眼光。

就是这样一位史书里的“五代第一明君”,要如何塑造呢?如果一味塑造其伟岸、英雄的一面,那这个人物很容易丢失掉“人味儿”。在读剧本的过程中,我最初找到的抓手,就是“不甘”。我把他的不甘作为我手中的锄犁,一点点深挖这个人物的内心。从他在钱弘俶关押的陋室里徒手抓过一把菜放进嘴里,到他与父亲郭威喝羊汤时偷偷地抹泪,再到他拉着赵匡胤席地而坐谈论何为一统,直至最后在曙光前止步哀叹的那句“太平年下的一杯热酒,究竟是何滋味”等等,这些都是我在郭荣身上增添的一些“人味儿”。

另外一个抓手,是郭荣的“不屈”。研读郭荣的史料,我发现郭荣的人格中这一抹色彩尤其鲜明,从面见石重贵萎靡的样子后道出的那一声“但我们还是讲礼节的”,到与父亲郭威发脾气时阐述自己要一代代把太平做下去的远大抱负,都呈现出了这个人物真英雄、真性情的一面。

时光荏苒,英雄不再。但是,历史剧的价值,不在于复刻每一处细节,而在于用现代视角和艺术手法,让今天的人们理解那段历史的精神内核。郭荣与《太平年》留给当代社会的,正是一种穿越千年的精神共鸣:在风云变幻的世界,唯有保持战略定力、增强自身韧性、坚守为民初心,方能在历史的长河中写下属于自己的“太平年”。这种源自中华文明根脉的和平性、统一性,不仅属于历史,更属于今天与未来。

《太平年》的结尾,杭州西湖边的钱弘俶雕像静静矗立,而他献出的13州86县早已融入中国版图。郭荣用短短六载的治世尝试,为大宋点燃了一盏灯,在黑夜中照见秩序与理想。

剧里我有一句台词:“高爵厚禄无足论,此生若能复饮太平年下的一杯热酒,于愿足矣!”那杯酒,虽然郭荣没喝到,但我们尝到了。

来源:江城高校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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