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他的手指绕着我散开的长发,忽然开口:“晚晚,有件事得跟你说。”
第1章
和特种兵未婚夫的订婚宴刚散,红气球还飘在客厅天花板上。
他的手指绕着我散开的长发,忽然开口:“晚晚,有件事得跟你说。”
我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我领不了证了。”
“其实,我是别人的丈夫。”
“家里安排的,”他坐起来,“但我心里只有你,你知道的。”
“她就是个摆设,两家老人定下来的,我没法说不要就不要。”
沙发上还铺着下午拍照用的红毯子。
我盯着墙上那个歪掉的红色气球,忽然觉得它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
“你闹什么?”他眉头拧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全大院都知道你是我未婚妻,戒指也给你戴了。那张纸就那么重要?”
我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冰凉的墙。
“咱俩到此为止。”
他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别说这种气话。今天刚订完婚,亲戚朋友都见过了,你让我怎么收场?”
“那你跟她离了。”
周凛川沉默了,半天才开口:“她替我照顾我爸妈三年,我爸那身体,手术那阵子她跑前跑后的。我们家那摊子事,她帮着撑过来的。我不能做这种事。”
三年。
我算了算时间,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那年我们刚在一起,他出任务回来,我去接机。他在车上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是家里的事。我没多想。
原来是新婚电话。
“你别这样看我。”他走过来,伸手想揽我的肩,“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挂个名。咱俩五年的感情,她拿什么比?”
我推开他的手,胃里翻得更厉害了。
他站在原地,语气沉下来:“莫晚,你冷静点。为了一个名分,把五年感情扔了?今天刚订完婚,你爸妈那边怎么交代?他们不是一直盼着咱俩成吗?”
门关上的声音很闷,像砸在棉花上。
我趴在洗手池边,干呕到眼泪糊了一脸。
凌晨两点,我把行李箱从柜顶拽下来,衣服一件件扯下来往里塞。
那件下午刚穿过的订婚礼服,我把它团成一团,扔在衣柜最深的角落。
手机亮了。
他妈发了条朋友圈:【儿媳妇今天包的饺子,真香。】
配图是一桌子菜,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照片角落里,露出半截手腕。
我认得那块表。
那是我送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攒了半年津贴。
他今天说下午要带队去拉练,订婚宴是中午抽空办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妈应该不知道,这条朋友圈被谁看见了。
她更不知道,今天是她儿子的订婚宴,她儿子刚刚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求了婚。
第2章
凌晨两点一刻,我拖着箱子站在电梯口,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电梯门打开,冷风灌进来,我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下午穿的订婚礼服还扔在柜子里,我没换。
手机响了。
爸。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字,响了很久才接。
父亲的声音有些哑:“晚晚,刚才凛川打电话来,说你们吵架了?”
我没吭声。
“今天刚订完婚,他喝多了说两句醉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对你是真心的,这几年我们都看着呢。你倒是说说,他有哪点对不住你的?”
哪点对不住我?好像没有。
那年我急性阑尾炎,他连夜从演习场赶回来,迷彩服上还带着泥,在医院走廊里站了一宿。
我爸我妈来的时候,他眼睛都熬红了。
他带队执行任务那回,三天三夜没合眼,回来的时候人瘦了一圈。
进屋第一件事是冲澡,然后凑过来让我闻:“香不香?新发的沐浴露。”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怕我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对我好。
可他还是别人的丈夫。
“晚晚?你在听吗?”
“嗯。”
“爸跟你说个事。”
“爸,我也有事要说。”
话到嘴边,我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说什么?说您闺女被人骗了五年?说您准女婿三年前就娶了别人?说您女儿今天刚订完婚,就发现自己当了三年小三?
“你妈下个月要做心脏搭桥。”父亲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明天吃什么,“医生说不能受刺激,不能着急上火。晚晚,爸知道你俩有事,但这个节骨眼上,家里得消停。你妈那脾气你也知道……”
后面的话我听不太清了。
雨什么时候下的,我也不知道。等我回过神来,头发已经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淌。订婚那天买的红伞扔在箱子上,我没撑。
“莫晚!”
一把伞罩过来。
周凛川站在雨里,作训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攥着我的手腕,攥得很紧,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抖。
“先上车,有什么事回去说。今天刚订完婚,你就这么跑了,让我怎么跟亲戚解释?”
“那条朋友圈是老太太自己发的,我不知道她拍了那个。她就是想显摆儿媳妇,不是故意的。”
“我没想跟你分开,真没想。”
他把我的行李箱扔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
“我跟她的事,我会处理。给我点时间,行吗?”
“你妈那边的情况,你爸跟我说了。军区总院心外科我认识人,明天就联系。”
我坐在副驾驶上,没说话。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硝烟味,是他今天拉练没来得及换衣服。
他的衣领上,有一道很浅的口红印。不是我用的色号。
我歪着头,看着窗外的雨刷器一下一下地摆动。
他还在说什么,我没听。
雨很大。
窗外的路灯被雨幕晕开,昏黄的光混成一片模糊。
第3章
我在军区总院守了半个月。
周凛川没说过一个不字,反倒把能做的事全做了。
专家是他请的,方案是他敲定的,连病房都换成了朝南的单间,能看见院子里那排法桐。
我妈手术前的各项指标,他比我还清楚。
夜里他陪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困了就靠着墙眯一会儿。
护士站的灯昏黄,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手却一直攥着我的。
有一次半夜他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按掉。
没一会儿又响了,他起身去楼梯间接。
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握住我的手。
我妈精神好的时候,会拉着他的手说话。
手术前那几天,她精神格外好,话也多。
“凛川,晚晚脾气倔,你多担待。”
他笑着把我妈的手放回被子里:“妈,是我运气好。能娶到晚晚,是我们周家高攀了。”
我妈看向我,眼睛里全是放心。
我点点头,没说话。
可心里那块石头,一天比一天沉。
那天下午,部队有事把他叫走了。
说是紧急集合,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正给我妈削苹果,刀放下就走了。
我拎着保温桶往病房走,推开门的瞬间,看见我妈床边坐着个陌生女人。
护工换人了。
那人穿着件得体的羊绒衫,正低头削苹果。
手腕上那块表,我不认识,但那个款式,一看就是专柜新款。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抬起头,冲我妈笑了笑。
笑得很得体,像是练过的。
“我丈夫啊,人是不坏的。”她一边削一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唠家常,“就是心太软。外面有人缠着他,他总说怕伤人家心,舍不得断。男人嘛,都这样。”
我妈靠在床头,叹口气:“那也够你受的。当军嫂不容易,我当了三十年,知道这里头的苦。”
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妈:“可不是嘛。有时候心里堵得慌,就出来找点事做,出来转转。总比在家胡思乱想强。”
我妈声音含糊了些:“要我说啊,那些做第三者的,真是没脸没皮。尤其是部队上的事,更不该掺和。传出去不好听。”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保温桶沉得往下坠。
我妈冲我招手:“晚晚来了?快进来。这小周护工人真好,就是命苦。你是不知道,她家那位也在部队……”
“妈,我给你带了粥。”
我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转向那个穿羊绒衫的女人:“能出来一下吗?有话跟你说。”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消毒水的味道被风吹散了些。
“你刚才那些话,是说给我妈听的?”
她靠在墙上,脸上的温顺像层纸一样被揭掉了。
换了个姿势,双手抱在胸前。
“我说我自己的家事,碍着你什么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压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跟我妈没关系。她明天手术,你不知道吗?”
“我们之间?”她笑了,笑声很轻,像指甲划过玻璃,“莫晚,你当了三年的地下情人,今天订婚宴热闹吧?我都看见了。现在跟我谈我们之间?”
我攥紧拳头。
“你以为他真会娶你?联姻是两家老人定的,离不了。他哄你的,知道吗?哄一个算一个。”
“你妈那手术,还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呢。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万一手术台上……”
一巴掌扇过去的时候,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手心火辣辣的,她捂着脸往后踉跄,尖叫还没出口,就被走廊另一头的声音盖住了。
“莫晚!”
周凛川冲过来,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攥住我的手腕。他攥得很紧,疼。
“你疯了?这是军区总院!”
她躲在他身后,眼泪说来就来。
“凛川……我就是想帮忙,看阿姨没人陪。我不知道莫小姐为什么这么生气,我什么都没说她就……”
我盯着周凛川。
“你问她说了什么。”
他皱着眉,看我,又看她红肿的脸。
“她能说什么?她今天就是来看看,是我让她来的。莫晚,不管她说了什么,你动手就是不对。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笑了一下,眼眶发烫:“我变成什么样了?”
“周凛川,是你——”
“行了。”他打断我,揽着她的肩往电梯方向走,“我送她回去。你自己冷静冷静,想想你今天做的对不对。这里是医院,不是你闹的地方。”
第4章
那天夜里十一点四十,我接到医院的电话。
值班护士说,原先的专家团队被临时调走了,具体原因不清楚。
我握着手机站在病房门口,听见走廊尽头有人在说话。
“……就那个女的,当了人家五年小三。听说今天还动手打人了。”
“真的假的?看着挺正派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正主都找上门来了,在走廊里闹了一场。”
我没动,就那么站着。
第二天早上,我妈不知从哪听说了这些。
她靠在床头,脸色灰白,盯着我问:“晚晚,你跟妈说实话。”
我张了张嘴。
她突然捂住胸口,整个人往一边歪。
监护仪开始尖叫。
我爸从外面冲进来,手忙脚乱地按呼叫铃。
护士跑进来,看了一眼,又跑出去。
再回来的时候说,原来的手术团队被调走了,现在只能先稳住,等人到位。
我爸揪着护士的袖子:“人呢?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
护士摇头,说不知道。
领导安排的,她也没办法。
我给我妈戴上氧气面罩,手抖得厉害。
她的眼睛半睁着,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掏出手机,打周凛川的电话。
响到第七声,挂了。
再打,还是没人接。
我爸在旁边转来转去,一遍遍问怎么回事。
我没法回答,只是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僵在拨号键上。
后来我换了个号码打。
那个女人接的,声音懒洋洋的。
“找凛川?”
“让他接电话。”
“他在洗澡呢。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把医疗团队还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能听见水声,还有电视的声音。
换成了周凛川的声音。
“你想明白了?”
“还回来。”我眼泪流下来,声音抖得厉害,“求你。她等不了了。”
“可以。”他说,“你来军辉宾馆,给她道个歉。她点头了,人就回去。”
我挂断电话,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又看了一眼我爸。
他蹲在墙角,头发白了大半,肩膀缩着,像一截晒干的树桩。
军辉宾馆的电梯是我见过最慢的。
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她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水果,正剥一颗橘子。房间里有股香水味。
周凛川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窗外能看见军区大院的那排法桐。
“来了?”她把橘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坐吧。”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跟你过不去。但你打人,换谁都得要个说法,对吧?”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那就道个歉吧。”
“对不起。”
她歪着头:“嗯?”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对不起。”
她叹口气,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光嘴上说说可不行。”她看着我,眼神凉得很,“你跪下,自己扇自己。什么时候我觉得行了,这事就算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也在看我,嘴角挂着一点笑。
周凛川站在窗边,没回头。
我跪下去,膝盖撞在地砖上,声音很闷。
我抬起手,扇在自己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
掌心火辣辣的,脸也火辣辣的,分不清是疼还是麻。
地毯的红色在我眼前晃动。
“行了吗?”
她没回答。
手机响了,我从口袋里掏出来。
“喂?”
“晚晚……”
“你妈走了。刚刚心跳停了,等不及……”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我跪在那里,看着那块碎掉的屏幕。
上面还亮着,通话界面,计时还在走,一秒,两秒,三秒。
周凛川朝我走过来,蹲下身,手搭在我肩上。
“莫晚?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阿姨那边……”
他声音顿了顿,“你别急,我马上打电话,让团队回去。我本来也没想真撤,就是让你长个记性……”
我抬起头,看着他。
“周凛川,我妈死了。”
来源:清甜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