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她配合他演完这场深情戏码,然后用三个月的时间,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上篇
沈清欢在顾北辰装失忆的那天,没有哭闹,甚至贴心地帮他圆了谎。
她配合他演完这场深情戏码,然后用三个月的时间,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后来顾北辰恢复记忆,疯了般满世界找她。
却看见她站在国际珠宝设计的领奖台上,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笑得璀璨。
“沈清欢,你说过你爱我的!”
她眼神平静,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顾先生,那是我上辈子的事了。”
01
顾北辰出车祸那天,我接到电话时正在给他炖汤。
医生说只是轻微脑震荡,留院观察两天就好。我提着保温桶赶到病房,却在门口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
“北辰,你真的不记得沈清欢了?”那是他母亲的声音。
“沈清欢是谁?”顾北辰的语气淡漠,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只记得蔓语是我的未婚妻。”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汤瞬间失去了温度。
林蔓语,他的青梅竹马,那个出国三年、却一直活在我们婚姻里的女人。
我推门进去。
顾北辰看向我,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礼貌而疏离:“这位小姐,请问你是?”
林蔓语站在病床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与慌张。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额头上缠绕的纱布,忽然就笑了。
那是一种我自己都没想到的、极其自然的笑容。
“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我说。
然后我转身,把保温桶轻轻放在了护士站的台子上,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出了医院。
那一刻我明白,他不是失忆了。
他只是不想记得了。
02
我叫沈清欢,今年二十八岁,嫁给顾北辰三年。
我们是大学同学,我追的他。追了整整四年,从大一追到大四毕业。
那时候的顾北辰还不像现在这样冷,他会在我送早餐的时候说谢谢,会在图书馆帮我占座,甚至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翘课来照顾我。
我以为那就是爱情。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过是一个善良的人,对另一个人的习惯性回应。
毕业后我嫁给了他,用父母留给我的一套房产换来的启动资金,帮他创立了现在的北辰资本。
三年时间,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变成了这座城市最年轻的投资新贵。
而我,从沈家的大小姐,变成了顾家随叫随到的保姆、厨师、以及——摆设。
03
我没有拆穿他的失忆。
第二天,我去了顾家老宅,收拾我的东西。
顾母站在旁边,脸上带着那种虚伪的愧疚:“清欢,北辰他这不是受伤了嘛,等他好了……”
“妈。”我打断她,“我叫了您三年妈,今天最后一次叫。这三年我自认问心无愧,顾北辰能有今天,有一半功劳是我沈清欢的。但是您放心,他的钱我一分不要。”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签过字了。等他‘恢复记忆’之后,让他签个字就行。房子、车子、存款,全部留给他。就当是我沈清欢,买断自己这三年的青春。”
顾母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清欢,你……”
“还有,”我笑了笑,从手腕上取下那只他送我的结婚周年玉镯,“这个麻烦您还给他。告诉他,既然忘了沈清欢,那就忘得彻底一点。”
我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走出了那扇我进了三年的门。
外面阳光很好,刺得我眼睛有点酸。
但我没哭。
从今天起,沈清欢不会再为顾北辰掉一滴眼泪。
04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从这个城市蒸发了一样。
其实我哪儿也没去,就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五十平米的出租屋,月租一千二。
大学时学的珠宝设计专业,毕业后就再没碰过。这三个月,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没日没夜地画图、做设计、投简历。
偶尔会想起顾北辰,但次数越来越少。
从一天十次,到一天五次,到一天一次。
有人说,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时间和新欢。
我没有新欢,但我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三个月后,我的设计稿被一家法国奢侈品牌看中,他们邀请我去巴黎工作。
临走那天,我在机场买了一杯咖啡,看着窗外起落的飞机,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顾北辰出院的日子。
按照医生的说法,他该“恢复记忆”了。
我笑了笑,掏出手机,把那张用了三年的电话卡掰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顾北辰,再见。
不对,是再也不见。
05
巴黎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我的设计天赋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短短半年,我就从一个小助理,做到了独立设计师。
一年后,我设计的“晨曦”系列珠宝,成为品牌当季的爆款。
两年后,我收到了国际珠宝设计大奖的提名通知。
颁奖典礼在威尼斯举办。
我穿了一条酒红色的长裙,挽着我的上司兼男友——法国绅士路易,走上了红毯。
闪光灯亮成一片,我笑得很从容。
直到我看见红毯尽头站着的那个男人。
顾北辰。
他瘦了很多,眼眶深陷,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西装皱巴巴的,像是赶了几天几夜的飞机。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沈清欢。”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清欢,我恢复记忆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06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他抓着我手腕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青筋暴起,用了很大的力气。
我轻轻笑了一下。
“顾先生,恭喜你恢复健康。”
“清欢!”他的声音在发抖,“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装失忆,我不该为了护着林蔓语就假装忘了你……这三年我找遍了全世界,我……”
“三年?”我打断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顾先生,对我来说,是五年。三年婚姻,两年遗忘。你算得清,我算不清。”
他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威尼斯电影节的红毯上,抓着前妻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清欢,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这辈子……”
“顾北辰。”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吗?”
他愣住了。
我说:“我说,既然忘了沈清欢,那就忘得彻底一点。”
“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假失忆,所以我配合你演完那场戏。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失忆,是从我把你忘了的那一刻开始的。”
“恭喜你恢复记忆。但我,早就失忆了。”
07
路易绅士地伸出手,我挽着他,走进了颁奖大厅。
身后是顾北辰绝望的目光,像一把钝刀子,割着空气。
但我没有回头。
颁奖礼很顺利。
当我站在领奖台上,捧着那座水晶奖杯,用流利的英文发表获奖感言时,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他坐在最后一排,像一尊雕像。
我说:“感谢曾经那个把我伤得体无完肤的人,是他让我明白,一个女人最大的底牌,不是婚姻,不是爱情,而是她自己。”
全场掌声雷动。
我看到他低下了头。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找到我,他卖掉了公司一半的股份,请了全世界最好的私家侦探。
他找到巴黎,找到我住过的公寓,找到我工作过的工作室。
他甚至在雨里站了一夜,只为了等我出现。
但他等到的,是我挽着路易的手,笑着从他面前走过。
林蔓语?早就被他送出国了。
据说他恢复记忆那天,疯了一样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砸了,指着林蔓语的鼻子让她滚。
他母亲哭着求他原谅,他冷冷地说:“当初你们一起骗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恢复记忆的那一天?”
可是这一切,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08
回国那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顾北辰的律师。
“沈女士,顾先生把他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资产,全部转移到了您的名下。他说这是他欠您的,请您务必收下。”
我沉默了一会儿。
“告诉他,我不需要。”
“沈女士,顾先生说如果您不收,他就把这笔钱捐给慈善机构,以您的名义。”
我愣了一下。
这倒是像他会做的事。
“随他吧。”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这座熟悉的城市,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三年了,这座城市还是老样子,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但我不一样了。
09
我在国贸开了自己的工作室。
开业那天,来祝贺的人很多,有以前的同学,有合作过的客户,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陌生人。
路易送了一大束白玫瑰,附着一张卡片:“To my inspiration.(致我的缪斯)”
同事们起哄让我请客,我笑着答应晚上请大家吃饭。
人群散去的时候,我看到对面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顾北辰的脸。
他就那么看着我,不靠近,也不离开。
我转身回了店里。
透过玻璃门,我看到那辆车一直停到傍晚,然后慢慢驶离。
店员小声问我:“沈姐,那是谁啊?停了一下午。”
我低头整理着设计稿,头也没抬:“不认识。”
10
晚上聚餐,我喝了点酒。
路易打电话来查岗,我用中文跟他撒娇,惹得同事们一阵哄笑。
“沈姐,你跟你家路易感情真好啊!”
“对啊对啊,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笑着摇头:“不急,先搞事业。”
包厢门忽然被推开。
服务员一脸为难地跟在后面:“先生,这是私人包间……”
顾北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蛋糕。
“清欢,今天是你生日。”
整个包厢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蛋糕,看着蛋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欢”字,忽然有些恍惚。
大学的时候,每年生日他都会给我买蛋糕。
结婚以后,就再也没买过。
他说工作忙,说不记得,说让助理代买。
其实不是不记得,是不想记得。
“谢谢。”我淡淡地说,“但我戒糖了。”
11
他没有走。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举着那个蛋糕,像一尊雕塑。
同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
“顾北辰,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眼睛红了:“清欢,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但是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我后悔当初装失忆,后悔为了所谓家族面子委屈你,后悔没有在你还在的时候好好珍惜你。”
“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普通朋友?”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是我整个青春的全部。
但现在,里面只有陌生。
“顾北辰,”我轻声说,“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配合你装失忆吗?”
他愣住了。
“因为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你想结束这段婚姻,又不想当那个先开口的坏人。所以,我帮你。”
“你装失忆,我配合。你不想记得沈清欢,我就让你彻底失去沈清欢。”
“这是我们之间,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12
那天晚上,顾北辰在饭店门口站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工作人员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手里的蛋糕却还举着。
他发烧进了医院。
他母亲给我打电话,哭着求我去看看他。
我说:“阿姨,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不去,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那边沉默了很久。
“清欢,是阿姨对不起你……”
“阿姨,”我打断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您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我继续画我的设计稿。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画着画着,我忽然笑了。
原来放下一个人,不是恨,不是怨,是真的不在意。
13
一个月后,我的工作室接到一个大单。
为国内某知名女星设计结婚戒指。
女星亲自来的,很漂亮,说话也很温柔。
我们聊了很久,关于设计,关于爱情,关于婚姻。
临走的时候,她忽然问我:“沈设计师,你结婚了吗?”
我摇摇头。
“那你相信爱情吗?”
我想了想,笑了:“我相信爱情,但不相信永恒的爱情。”
她也笑了:“你是个有故事的人。”
送走她,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流。
电话响了。
是路易。
“宝贝,下个月我来中国,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什么惊喜?”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挂了电话,我嘴角的笑久久没有散去。
14
路易来的那天,我去机场接他。
他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单膝跪在了T2航站楼的到达大厅。
“清欢,嫁给我吧。”
周围的人群开始起哄,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我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就能换来他的真心。
但现在我知道了,爱情不是努力得来的,是遇见的。
我伸出手,接过那束花。
“Louis,I need time.”
他站起来,笑着吻了吻我的额头:“I can wait forever.”
15
晚上,我请路易吃饭。
选了一家老北京火锅,就为了看他被辣得满头大汗的样子。
他很可爱,明明辣得不行,还坚持说好吃。
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那边沉默了很久。
“清欢,我要结婚了。”
是顾北辰。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恭喜。”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祝你幸福。”我说。
那边又沉默了。
然后,他挂了电话。
路易问我:“谁?”
“一个故人。”
16
顾北辰的婚礼定在五一。
新娘是个小明星,比他小十岁,长得很像年轻时的林蔓语。
我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给路易泡茶。
路易看了一眼屏幕:“这就是那个让你伤心的男人?”
我点点头。
“他还爱着你。”路易说。
“不,他只是不甘心。”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路易,你知道吗,有些人失去你,不是因为他懂了你的好,而是因为他找不到更好的。”
“而你,就是那个‘更好的’。”
路易笑了,握住我的手:“清欢,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17
婚礼那天,下着小雨。
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是一本相册。
里面全是大学时候的照片。
我给他占座位的自习室,我给他送的早餐,我给他织的围巾,我给他写的那些从来不敢寄出去的情书。
每一张照片后面,都有一行小字。
字迹很新,是刚写不久的。
“对不起。”
“我爱你。”
“我错了。”
还有最后一张,是一张B超单。
日期是三年前。
那是我和他失去的那个孩子。
我当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知道他装失忆的那天,我在医院门口摔了一跤。
孩子没了。
这件事,我从来没告诉过他。
B超单后面,是他颤抖的字迹:
“清欢,如果有来生,换我来追你。”
18
我把相册收进了抽屉里。
没有回信,没有电话,没有任何回应。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就像那本相册里的青春,翻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路易问我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说:“因为他欠我的,不是解释,是那三年。”
“而我,已经不需要了。”
路易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我拥进怀里。
“清欢,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人。”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19
半年后,我和路易在巴黎举办了婚礼。
很小,只请了十几个朋友。
婚礼上,路易用法语念了一首情诗。
我听不太懂,但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还是红了眼眶。
交换戒指的时候,神父问有没有人反对。
门忽然被推开了。
顾北辰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像是从雨里走来的。
全场安静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我和路易交握的手,看着那枚已经套在我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笑了。
那是我见过他最苍凉的笑容。
“清欢,我是来祝福你的。”
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
然后他看着我,认认真真地说:
“沈清欢,祝你幸福。”
我点点头:“谢谢。”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的肩膀在抖。
但我没有再看他。
路易握紧我的手,轻声说:“Continue.”
神父点点头:“I now pronounce you husband and wife.”
20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顾北辰。
只是偶尔会从朋友那里听到他的消息。
他离婚了,又结婚了,又离了。
他的公司倒闭了,又起来了,又不行了。
他老了,头发白了,瘦了,病了。
每一个消息,对我来说都像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没有波澜,没有情绪,甚至连恨都没有。
有一年回国扫墓,在机场遇到了顾母。
她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走路颤颤巍巍的。
她看到我,愣住了。
我冲她点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清欢!”她在后面喊我。
我停下脚步。
她追上来,抓住我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清欢,北辰他……他得了病,脑子里长了东西,医生说……说可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我看着她。
“阿姨,好好照顾他。”
“清欢,你能不能去看看他?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
我轻轻抽出我的手。
“阿姨,我结婚了。”
然后我转身,走进了登机口。
身后是顾母压抑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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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阎紫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