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还珠格格》:知画的儿子绵亿长大后,无意间听到宫女对话,才发现知画当年为了嫁给永琪,曾害过人
《还珠格格》:知画的儿子绵亿长大后,无意间听到宫女对话,才发现知画当年为了嫁给永琪,曾害过人
绵亿一直以为,自己的家庭是天下最和睦的典范。
阿玛是战功赫赫、温润儒雅的荣亲王。
额娘是才情卓绝、温柔贤淑的福晋,他们是世人眼中的神仙眷侣。
可一封信却露出当年早已腐烂溃败的真相。
那一行行字迹,如同一个个冰冷的烙印,烫得他浑身发抖。
知画福晋当年为嫁入王府,曾做下一件人神共愤之事……”
额娘,您到底……做过什么?
1
这一年,绵亿十八岁生辰。
紫禁城的天空,蓝得像一块无瑕的碧玉。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气氛肃穆。
永琪一身亲王常服,正站在书案前,握着绵亿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如何在奏章上写下批注。
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岁月沉淀后的从容。
“绵亿,你看这道关于江南水患的折子,地方官只说请求拨银赈灾,却未提及具体的勘灾方案和款项用途。”
“为君者,最忌被臣下蒙蔽。”
“银子要拨,但必须让他们拿出详尽的计划,每一笔钱都要落到实处,才能真正解百姓于水火。”
绵亿垂眸,认真聆听着父亲的教诲,手中的朱笔沉甸甸的,承载着他从未想象过的重量。
他知道,阿玛这是在为他的将来铺路。
自他被皇玛法破格封为贝勒,准许入上书房与皇子们一同听学起,整个紫禁城都知道,荣亲王府的这位小阿哥,前途不可限量。
永琪看着儿子俊秀的侧脸,眉眼间与自己年轻时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你天资聪颖,又肯下功夫,将来一定能成为皇玛法和阿玛的骄傲。”
绵亿抬起头,眼中闪着孺慕的光芒。
“儿子定不负阿玛教诲。”
永琪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的笑意愈发温和。
“好了,今日是你生辰,这些烦心事先放一放。你额娘在景阳宫为你备了寿宴,我们过去吧。”
“是,阿玛。”
父子二人并肩走出御书房,廊下的光影斑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颀长。
与此同时,景阳宫内,知画正指挥着宫人们布置宴席。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旗装,身段依旧窈窕,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除了眼角几不可见的细纹,丝毫看不出她已是年近四十的妇人。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皇上和王爷爱吃的佛跳墙,火候一定要足,汤要清而不寡。”
“老佛爷喜爱的素点,样式要精巧,口味要清淡。”
“还有小阿哥最爱的水晶肴肉,记得多备一份。”
宫女们低眉顺眼地应着,手脚麻利地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桌。
知画巡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名新来的小宫女身上,她正踮着脚,想将一幅画着百鸟朝凤的挂画扶正。
那画上的凤凰,翎羽鲜艳,姿态张扬,仿佛要挣脱画卷,一飞冲天。
知画的眼神倏然一冷。
她想起许多年前,也有一个女人,像这凤凰一样,活得恣意张扬,无所顾忌。
那个女人,是她一生的梦魇,也是她如今拥有的一切的开端。
“住手。”
知画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殿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小宫女吓得手一抖,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知画缓缓走过去,目光没有看那个瑟瑟发抖的宫女,而是死死盯着那幅画。
“谁让你们挂这幅画的?”
管事姑姑连忙上前,惶恐地回话。
“回福晋,这是内务府新送来的,说是寓意吉祥,想着今日小阿哥生辰,便……”
“换掉。”
知画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管事姑姑不敢多问,立刻命人将画撤下。
知画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宫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
“今日是小阿哥的生辰,是天大的喜事。”
“谁要是在宴会上,多嘴多舌,提起任何关于还珠格格的旧事,或是说些不该说的话,惹得主子们不快。”
她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如刀。
“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直接拔了舌头,送到浣衣局去。”
宫人们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奴才(奴婢)遵命!”
知画看着他们惊恐的脸,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才稍稍平复。
她不能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她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才将那个女人的痕迹从永琪的生活中一点点抹去,才换来如今这看似美满的一切。
她的绵亿,是未来的储君,是她后半生所有的指望。
绝不能有任何差池。
绝不能让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毁了她儿子的前程。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角,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端庄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声色俱厉的女人,只是众人的一场错觉。
“都起来吧,各司其职,仔细着点。”
“是,福晋。”
宫人们如蒙大赦,各自散去,只是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比之前更加敬畏和谨慎。
知画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红墙黄瓦的宫殿群,目光悠远。
她知道,只要还在这座紫禁城里,那个叫“小燕子”的名字,就像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幽灵,盘踞在每个知晓过往的人心中。
她能做的,只是用尽全力,将这个幽灵关在最黑暗的角落,永远不要让它出来,惊扰到她的儿子,她的绵亿。
2
寿宴设在景阳宫的偏殿,华灯初上,满室生辉。
乾隆皇帝和老佛爷亲临,给足了荣亲王府面子。
皇子公主们也悉数到场,一时间,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绵亿坐在永琪身边,接受着众人的祝福,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腼腆笑容。
他身姿挺拔,眉目如画,既有父亲的温润,又有母亲的清雅,在一众皇子龙孙中,格外出挑。
乾隆看着这个孙子,越看越是满意。
“绵亿,到皇玛法这里来。”
绵亿闻言,立刻起身,恭敬地走到乾隆面前。
“孙儿给皇玛法请安。”
乾隆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笑呵呵地从腰间解下一块成色极佳的龙纹玉佩。
“这是皇玛法年轻时随身戴的,今日就赐给你了。”
“希望你日后,也能像你阿玛一样,为大清建功立业,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这块玉佩是皇帝的私人物品,意义非凡。
此举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绵亿这个孙子,在他心中的分量。
绵亿受宠若惊,连忙跪下谢恩。
“孙儿谢皇玛法隆恩!”
永琪和知画也起身,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和荣耀。
“臣(臣妾)替犬子谢皇上恩典。”
乾隆摆摆手,让他们坐下,目光依旧慈爱地看着绵亿,感慨道。
“这孩子,真是越长越好,眉眼之间,肖似永琪年少之时啊。”
一句寻常的夸赞,却让席间的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绵亿敏锐地察觉到,当“永琪年少时”这几个字出口时,他阿玛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额娘端着酒杯的手也微微抖了一下。
而坐在上首,一直捻着佛珠,神情淡淡的皇玛嬷——老佛爷,眼中更是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
那眼神里有怀念,有惋惜,甚至还有一丝……冷意。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但绵亿确确实实地看到了。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困惑。
阿玛的年少时光,不应该是意气风发,备受皇玛法和皇玛嬷宠爱的吗?
为何提及那段岁月,长辈们的反应会如此奇怪?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绵亿平静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
寿宴在热闹祥和的氛围中继续。
知画作为女主人,游刃有余地应酬着各宫的妃嫔,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时而关心公主们的学业,时而与皇子福晋们聊着京中流行的首饰花样,脸上始终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
没人能看出,她的心其实一直悬着。
乾隆那句“肖似永琪年少时”,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了她一下。
永琪的年少时光……
那段时光里,主角不是她陈知画,而是另一个女人。
一个大字不识,却能让永琪为之疯魔,不惜抛弃皇子身份也要追随而去的女人。
她以为,快二十年过去了,所有人都该淡忘了。
可老佛爷那个眼神,让她瞬间清醒。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忘,就能忘得掉的。
尤其是对于老佛爷这样,将皇室颜面和永琪前途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来说。
当年的那场“意外”,是她心中永远的一根刺。
知画端起酒杯,送到唇边,借着饮酒的动作,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绝不能自乱阵脚。
宴席散后,绵亿送永琪和知画回寝殿。
月光如水,洒在宫道上,四周静谧无声。
“阿玛,额娘,”绵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皇玛嬷今日……似乎有些不高兴?”
永琪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没有的事,老人家年纪大了,容易乏累罢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异常。
知画也柔声附和。
“是啊,绵亿,你别多想。你皇玛嬷最是疼你,怎么会不高兴呢?”
她伸手,慈爱地替绵亿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却有些微凉。
“时辰不早了,快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去上书房呢。”
“是,儿子告退。”
绵亿看着父母相携离去的背影,那对璧人依旧恩爱如初,可他心里的那丝困惑,却不减反增。
他总觉得,阿玛和额娘,似乎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一件关于阿玛年少时,关于那个不能被提起的“还珠格格”的往事。
3
心里的疑云一旦升起,便再难消散。
绵亿开始对父亲的过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想知道,那个能让皇玛嬷露出复杂神色的“年少时光”,究竟是怎样的。
上书房的功课一结束,他便一头扎进了宫中的藏书阁。
这里收藏着大清开国以来所有的皇家档案和起居注,是探寻过往真相的最好去处。
他以查阅史料为由,申请了进入内阁的权限。
负责看管档案的老翰林见是圣上跟前的红人荣亲王府小阿哥,自然不敢怠慢,一路将他引至最深处的密室。
“小阿哥,乾隆朝的起居注都在这里了,您请自便。”
“有劳先生了。”
绵亿拱手道谢,待老翰林退下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翻阅起来。
书阁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混合的特殊气味。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如沉默的巨人,守护着帝国的记忆。
绵亿从乾隆二十年的档案开始查起,那一年,他的父亲永琪,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起居注上记载的,大多是些枯燥的日常。
“上幸圆明园,五阿哥永琪随驾。”
“上考皇子功课,五阿哥永琪应对得体,上甚悦。”
“五阿哥于围场射得一鹿,上赐黄马褂。”
……
桩桩件件,都显示着父亲当年的优秀与受宠。
绵亿看得十分投入,丝毫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他才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准备离开。
就在他起身时,阁外长廊下,隐约传来了两个人的交谈声。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在这寂静的黄昏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是两个上了年纪的宫女,大约是负责洒扫的。
一个声音苍老而沙哑。
“……你说这日子过得可真快,一转眼,荣亲王的小阿哥都这么大了。”
另一个声音接话道,带着几分感慨。
“可不是嘛。看着他,就想起当年的五阿哥,也是这般的人中龙凤。”
“唉,只可惜啊……”
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话语里透着一股神秘。
“当年要不是那件事……如今这景阳宫里的主子,还不知道是谁呢。”
“嘘!你不要命了!”
另一个声音立刻紧张起来,急忙打断她。
“这话要是让知画福晋听见,咱们俩都得掉脑袋!”
“怕什么,这都快二十年了,谁还记得。再说,那位主儿的性子,本就不适合这深宫大院。”
“话是这么说,可当年知画福晋的手段……也确实是……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算了算了,不提了,都是陈年旧事了。咱们还是赶紧干活吧,不然管事姑姑又要骂人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长廊下恢复了寂静。
绵亿却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僵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们在说什么?
什么叫“如今这景阳宫里的主子,还不知道是谁”?
她们提到了他的额娘,知画。
还说她的“手段”……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额娘能嫁给阿玛,成为荣亲王福晋,其中另有隐情?
而这个隐情,似乎还和某个“性子不适合深宫”的“那位主儿”有关。
会是她吗?
那个在景阳宫里,被额娘严令禁止提起的“还珠格格”?
绵亿的心,瞬间乱成一团。
4
绵亿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长廊下空无一人,只有晚风吹动着檐角的宫灯,光影摇曳。
他朝长廊尽头望去,看到两个提着水桶的佝偻身影,正要拐过一个弯。
“站住!”
绵亿厉声喝道。
那两个身影猛地一僵,随即惊慌失措地转过身来。
当她们看清来人是绵亿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小……小阿哥饶命!奴婢该死!奴婢胡言乱语,求小阿哥饶命啊!”
她们拼命地磕着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绵亿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和下人说话,但此刻,他心头的惊涛骇浪,让他无法保持平日的温和。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没……没聊什么……”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哆哆嗦嗦地回答,“奴婢们只是……只是在说些家长里短,没有议论主子们……”
她的眼神躲闪,显然是在撒谎。
绵亿的目光越发冰冷。
“是吗?我明明听到你们提到了我额娘,提到了知画福晋。”
“还提到了什么‘手段’。”
“你们最好想清楚了再说。欺瞒主子,是什么下场,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让两个老宫女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那个年纪稍长的宫女因为过度紧张,身子一软,揣在怀里的一个东西掉了出来,滚落到绵亿的脚边。
那是一个香囊。
一个已经洗得褪了色的湖蓝色香囊,上面用银线绣着几株清雅的兰草,针脚细密,看得出绣制之人的用心。
只是因为年深日久,香囊的边角已经磨损,里面的香料也早已散尽了味道。
绵亿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香囊……他认得。
虽然颜色和新旧程度不同,但这样式,这绣工,分明和他额娘知画常年佩戴在腰间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额娘极爱兰草,说它清幽高洁,所以她的许多私人物品上,都有兰草的绣样。
他弯下腰,捡起那个香囊,指尖触及那粗糙的布料,心中疑窦丛生。
额娘的旧物,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洒扫宫女的身上?
他捏着香囊,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个宫女。
“这是什么?”
那宫女看到香囊,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旁边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宫女见状,连忙抢着回答。
“回……回小阿哥,这是……这是我姐姐的故人之物,留个念想罢了,不是什么要紧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地朝那个老宫女使眼色。
故人之物?
绵亿的心猛地一沉。
他分明记得,额娘说过,这种兰草绣样的香囊,是她亲手所绣,独一无二。
既然是独一无二,又怎么会成为一个宫女的“故人之物”?
这个宫女口中的“故人”,又是谁?
为何她看到这个香囊,会怕成这个样子?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像一张无形的网,将绵亿紧紧缠绕。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噤若寒蝉,满脸惊恐的宫女,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实话了。
她们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件事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不能被触碰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和他的额娘知画,脱不了干系。
“你们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宫当差?”
绵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两个宫女不敢隐瞒,战战兢兢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所属的浣衣局。
绵亿将那个湖蓝色的香囊紧紧攥在手心,布料的粗糙感硌得他掌心生疼。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们最好管住自己的嘴。”
“是,是!奴婢遵命!谢小阿哥不杀之恩!”
两个宫女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绵亿没有再看她们一眼,转身,握着那个香囊,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的背影决绝而孤单,仿佛正要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他要去查。
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哪怕真相会刺得他体无完肤。
5
绵亿没有声张,他知道这件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就可能打草惊蛇。
他利用自己可以出入内务府查阅档案的便利,悄悄调取了那两个宫女的履历。
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他果然发现了端倪。
那个掉落香囊的老宫女,名叫春桃,在二十年前,竟然是漱芳斋的宫女。
漱芳斋!
那不正是当年“还珠格格”小燕子住的地方吗?
档案上记录着,春桃是在乾隆二十四年秋,因“失手打碎西域进贡的琉璃盏”,被杖责二十,贬至浣衣局,永不叙用。
这个理由看起来合情合理,但结合她昨日的反应,以及那句“当年要不是那件事”,就显得格外欲盖弥彰。
一个普通的宫女,失手打碎贡品,最多是被罚俸或赶出宫,何至于受此重罚,还被扔到浣衣局那种地方,一待就是近二十年?
除非,她犯的错,远不止打碎一个琉璃盏那么简单。
或者说,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绵亿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感觉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他需要找到一个更关键的人。
一个当年漱芳斋的核心人物,一个敢于说出真相的人。
他想到了一个人。
根据宫中旧档记载,当年还珠格格身边,有两个最得力的贴身宫女,一个叫金锁,早已嫁人出宫,另一个叫彩霞。
档案显示,彩霞在还珠格格离开皇宫后,被调往了寿康宫,伺候一位年迈的太妃,几年前太妃薨逝,她便被放出宫,在宫外独居。
这个彩霞,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绵亿打定主意,第二天便寻了个出宫采办文房四宝的由头,换上一身便服,悄悄出了宫。
按照内务府档案上记录的地址,他七拐八拐,终于在京城一个偏僻的胡同里,找到了彩霞的住处。
那是一座很小的院子,院门斑驳,看得出主人的生活并不宽裕。
绵亿整理了一下思绪,上前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憔悴,两鬓斑白的妇人,看年纪约莫四十出头,但眉眼间的沧桑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上许多。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看到门口站着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疑惑。
“请问,您找谁?”
绵亿看着她,试探着问道。
“请问,是彩霞姑姑吗?”
妇人听到“彩霞姑姑”这个称呼,身子一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是。公子是?”
“晚辈绵亿,冒昧打扰了。”
绵亿?
彩霞在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荣亲王府的小阿哥,不就叫绵亿吗?
他……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彩霞的眼神立刻充满了戒备和恐惧,她下意识地想要关上门。
“公子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彩霞,你快走吧!”
绵亿眼疾手快,一把抵住了门。
“姑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有些关于过去的旧事,想向您请教。”
“我没什么好说的!”彩霞的声音尖利起来,“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的反应如此激烈,反而更加印证了绵亿的猜测。
绵亿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诚恳地说道。
“彩霞姑姑,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这件事对我至关重要。”
“我只想知道真相。”
说着,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了那个湖蓝色的兰草香囊。
“您……认得这个吗?”
当彩霞的目光触及那个香囊时,她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后退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的嘴唇哆嗦着,指着那个香囊,眼中是无尽的惊恐和……恨意。
“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
“是春桃!是春桃给你的,对不对?她这个没骨气的奴才,她还是说了!”
彩霞的情绪几近崩溃,声音都在发颤。
绵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这个香囊背后,果然藏着天大的秘密。
他没有回答彩霞的问题,而是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彩霞姑姑,我只想问您一件事。”
“我的额娘,知画福晋,她……”
他话还没说完,彩霞就尖叫着打断了他。
“别跟我提那个女人!”
“知画!陈知画!”
她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将这两个字嚼碎了一般,眼中充满了血丝。
“她是个魔鬼!她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彩霞的反应,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绵亿的心上。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额娘……是魔鬼?
这怎么可能?
那个温柔贤淑,待人宽和的额娘,怎么会是别人口中的魔鬼?
“姑姑,您……您到底在说什么?”
绵亿的声音都在发抖。
彩霞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断地重复着。
“报应……都是报应啊……我们格格那么好的人,就这么被她给害了……害得那么惨……”
她哭喊着,声音凄厉,像是在控诉着天道不公。
绵-亿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如坠冰窟。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即将触碰到一个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残酷真相。
6
彩霞的情绪太过激动,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绵亿怕引来邻居的注意,只好先行离开,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彩霞那句“我们格格那么好的人,就这么被她给害了”,像魔咒一样在他脑中盘旋。
“害了”?
额娘到底对还珠格格做了什么?
第二天,绵亿放心不下,又一次来到了彩霞的住处。
他想,或许等她冷静下来,能问出些什么。
然而,院门紧锁,任凭他如何敲门,里面都毫无声息。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
他绕到院子后面,发现后窗没有关严。他顾不上许多,直接翻了进去。
屋子里空无一人,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异常整齐,仿佛主人只是出了趟远门。
绵亿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彩霞的踪影。
她走了。
是怕他再来追问,所以连夜逃走了吗?
绵亿的心沉了下去,唯一的线索,似乎就这么断了。
他不甘心地在屋里四处翻看,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床铺的枕头底下。
那里,似乎压着什么东西,露出了一个角。
他走过去,掀开枕头,发现那是一封信。
一封信纸泛黄,但字迹却依然清晰的信。
信封上没有写收信人,只是被折叠得整整齐齐。
绵亿鬼使神差地展开了那封信。
信的开头,是几个让他心头一震的字。
“紫薇格格亲启。”
紫薇格格!
是福尔康的妻子,他的紫薇小姨!
这封信,是彩霞写给紫薇的!
绵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去。
信上的字迹娟秀而工整,带着一丝颤抖。
“紫薇格格,见字如面。奴婢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这桩埋藏了近二十年的秘密告知于您。”
“这些年来,奴婢日夜受着良心的谴责,夜不能寐。若再不说出真相,只怕奴婢死后,都无颜去见我们家格格。”
“当年之事,疑点重重,只是苦无证据。”
“直到前些时日,奴婢偶遇了当年同在漱芳斋当差的姐妹春桃,才从她口中,证实了奴婢多年的猜测。”
绵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知道,关键的内容要来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信纸,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那娟秀的字迹,在他眼中,却渐渐变得狰狞起来。
“奴婢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一旦说出,必将掀起轩然大波。”
“奴婢便觉得,真相不该被永远掩埋。”
无辜未出世的孩子?
绵亿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当他颤抖着目光,读到那一行字时.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被抽干,四肢百骸冷得像浸在冰水里。
信上那一行,字字如刀:
“当年福晋并非病逝,而是被人暗中下药,一尸两命,腹中已有三月余的孩儿,未曾见世,便已含恨而亡。”
指尖猛地收紧,信纸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薄纸捏碎。
福晋……他的福晋。
那个总是温温柔柔、笑着等他回府的人。
那个他以为是体弱早逝、让他愧疚了数年的人。
原来从不是命薄。
是被害。
是连带着他们尚未成形的孩儿,一起被人害死。
绵亿眼前一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住牙,才没让那口血喷出来。
多年来的思念、悔恨、午夜梦回的痛,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全都变成了刺骨的恨。
是谁?
是谁敢对他的妻儿下手?
是谁瞒天过海,让他痴傻数年,连仇人是谁都不知?
他颤抖着,几乎看不清字迹,却仍强迫自己往下看。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上剜开一道新伤。
下药之人,是府中旧人。
背后指使之人,位高权重,手眼通天。
当年之事被压得死死的,知情者要么封口,要么消失。
唯有执笔之人,藏了这封信,忍到今日,才敢将真相托出。
信的末尾,只有一行泣血般的字:
“公子若念旧情,当为福晋与孩儿讨回公道。”
“公道……”
绵亿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底再无半分平日温文,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
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压城,一如他此刻的心。
他曾以为,此生只求安稳,不问权谋,不争是非。
可现在,有人夺走了他的妻,他的骨血,还让他背着虚假的真相,苟活数年。
这仇,这恨,怎能不报?
他将信小心翼翼收好,贴身藏入怀中,像是护住最后一点念想。
往日温和的眼眸,此刻深如寒潭。
从这一刻起,世上再无温吞退让的绵亿。
只有一个,要为妻儿索命、要掀翻这瞒天谎言的复仇者。
他抬手,轻轻抚过心口,那里藏着真相,也藏着亡妻与孩儿的冤魂。
“等着我。”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千钧重的誓言。
“我定让那些双手染血之人,血债血偿。”
夜色渐浓,府中灯火一盏盏亮起。
无人知晓,这一夜过后,他们的主子,已彻底换了一副心肠。
一场藏了数年的血仇,从这封信开始,正式拉开序幕。
而那些藏在暗处、自以为高枕无忧的人,还不知道,他们即将迎来一场,由绝望与恨意点燃的滔天风暴。
来源:利玉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