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李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洗衣机。
1.1 这剧本不对
头疼。
李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洗衣机。
入眼是一片雕龙画凤的紫檀木床顶,空气里弥漫着名贵的檀香,耳边隐约传来院落里丫鬟们细碎的脚步声。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下一秒,一股陌生的记忆疯狂涌入——
大周王朝,丞相府,嫡子,顾长卿。
李明,不对,现在应该叫顾长卿了,呆呆地坐在床上,花了整整十分钟才消化了这个事实: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加班猝死后,
穿越了
。
“穿越就穿越吧,”顾长卿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安慰自己,“好歹是个丞相嫡子,高富帅开局,这辈子不愁吃穿……”
他脑子里那个“穿”字还没说完,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恭喜宿主绑定“剧情修正系统”!】
【当前世界:《庶女要逆袭》】
【宿主身份:炮灰配角·顾长卿】
【角色定位:开局嚣张跋扈、欺凌女主的恶霸嫡兄,为女主苏清浅(庶女)提供前期打脸爽点。】
【原著剧情:三日后,你将因在花灯节上当众羞辱女主及其生母,被隐忍三年的女主设计揭穿,最终被丞相老爷当众杖责,剥夺嫡子身份,流放边疆,死于乱军之中。】
【请宿主严格按照剧情推进,完成炮灰流程。】
【当前任务:三日后花灯节,当众羞辱女主生母。】
【失败惩罚:就地抹杀。】
顾长卿:“……”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屏,看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笑了。
“系统,是吧?”
【是的,宿主。】
“我问你,这个炮灰,结局是什么?”
【死于乱军之中,死无全尸。】
“我如果不按剧情走呢?”
【就地抹杀,魂飞魄散。】
“所以,”顾长卿挑了挑眉,“横竖都是死?”
系统沉默了一秒。
【理论上……是的。但配合剧情,您可以多活三个月。】
“三个月?”顾长卿嗤笑一声,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刺眼的阳光倾泻而入。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系统啊,你打过工吗?”
【……未曾。】
“那我告诉你——当一个项目,无论你怎么努力,结局都是被裁员而且拿不到赔偿金的时候,聪明的打工人会选择——”
“
当场摆烂。
”
【???】
1.2 想开了
三日后。
顾长卿站在铜镜前,左照照,右照照,对自己的新造型非常满意。
原著里的顾长卿是个什么德性?锦衣华服,满头珠翠,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脸上。
但今天镜子里的人呢?
一袭月白色长袍,腰间只系了块简单的青玉,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活脱脱一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宿主,您确定要这样去见女主吗?】系统的声音虚弱得像得了重感冒,【按照原著,您现在应该穿着最华丽的衣服,带着十几个狗腿子,去女主的院子里耀武扬威……】
“然后被她用话术激怒,动手推搡她生母,正好被路过的丞相老爹看见,喜提一顿家法?”顾长卿接过话头,“系统啊,你这剧本,也太老套了。”
【……这是爽文标准套路。】
“所以我才要改啊。”顾长卿拿起一个食盒,里面是他特意让厨房做的几样精致点心,“走,给妹妹送温暖去。”
顾长卿穿过后花园,来到丞相府西北角一个偏僻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墙角种着一丛翠竹,颇有几分清雅之意。一个穿着朴素但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正在院子里晾晒衣裳。
这就是女主的生母,柳姨娘。
原著里,顾长卿就是在这个院子门口,指着柳姨娘的鼻子骂她“贱婢”,成功拉满了仇恨值。
但此刻——
“柳姨娘早啊。”
柳姨娘手一抖,险些把晾衣杆扔出去。她惊疑不定地转过头,看见的是一张笑吟吟的脸,以及一个递到面前的精美食盒。
“这、这是……”
“早起厨房做了些点心,想着清浅妹妹读书辛苦,送些过来给她尝尝。”顾长卿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姨娘别站着了,快接着呀。”
柳姨娘整个人都懵了。
她在丞相府十几年,见惯了这位嫡公子的趾高气扬。每次他来这个院子,不是找茬就是撒泼,害得她和清浅提心吊胆。今天这是……
“大、大公子,您这是……”
“送点心的啊。”顾长卿眨眨眼,笑得人畜无害,“姨娘不会连这个都要拒绝吧?”
柳姨娘愣愣地接过食盒,感觉像在做梦。
正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大步走了进来。
少女眉清目秀,眼神清冷,但此刻却满是警惕与戒备,死死盯着顾长卿。
“母亲!”她快步走到柳姨娘身前,将她护在身后,沉声道,“大哥来此,有何贵干?”
这就是本书的女主,
苏清浅
。
按照原著,此刻她应该已经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如何应对。
但顾长卿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别紧张别紧张,就是来给你送个点心。”
“对了清浅,”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最近功课怎么样?有没有不懂的地方?我虽然不学无术,但丞相府藏书阁的书倒是看过不少,你要是需要,随时来找我借。”
苏清浅:“……”
她那准备好的一肚子应对策略,此刻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里满是困惑。
顾长卿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想拍拍妹妹的肩膀。
苏清浅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躲开。
但那只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肩上,不重,甚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妹妹啊,”顾长卿语重心长,“我知道以前我对你们母女不太好,但我最近想开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呢?以后,咱们好好相处,成不?”
说完,他也不等苏清浅回答,收回手,潇洒地转身离开。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还背对着挥了挥手:
“点心趁热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院子里,母女二人面面相觑。
“母亲,”苏清浅艰难地开口,“他……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柳姨娘看着手里的食盒,同样一脸茫然。
而此刻,顾长卿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已经快哭了:
【剧情偏离度……35%……女主苏清浅心理波动异常,原著中此刻应产生的‘屈辱感’未检测到……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宿主!您到底在干什么啊!】
顾长卿慢悠悠地往回走,心情愉悦:
“干什么?给我亲爱的妹妹,上一堂叫做‘想开了’的人生课啊。”
2.1 送温暖行动
顾长卿的“送温暖”行动,并没有就此打住。
接下来的日子里,丞相府的所有人都发现——
那个混世魔王大公子,好像突然转了性?
以前:每天带着狗腿子招摇过市,欺男霸女(夸张版),连他爹丞相大人的胡子都敢拽。
现在:每天早起给爹娘请安,然后去藏书阁看书,偶尔去后院陪妹妹聊天,说话轻声细语,见人就笑。
丞相顾老爷子看着最近一个月递上来的关于大儿子的“投诉信”数量从两位数锐减到零,陷入了沉思。
“夫人,”他问丞相夫人,“长卿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丞相夫人也是一脸懵:“我……我也不知道啊。前天他来请安,还给我捶了半天的背,说我辛苦了。我当时差点以为他是假冒的。”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字:
事出反常
。
而此刻,顾长卿正坐在藏书阁里,翘着二郎腿看书,面前还摆着一碟瓜子。
【宿主,】系统的声音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只剩下麻木,【您已经成功地让剧情偏离度达到了67%。女主苏清浅因为失去了您这个外部压力,成长速度明显放缓,她现在每天最大的困惑是‘大哥到底怎么了’,而不是‘我要如何奋发图强出人头地’。】
【您满意了吗?】
“满意?”顾长卿嗑着瓜子,翻了一页书,“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他放下书,伸了个懒腰,拎起新得的笔墨纸砚,晃晃悠悠地朝苏清浅的院子走去。
苏清浅的院子里,她正蹲在地上,拿根树枝逗蚂蚁。
看见顾长卿进来,她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想起什么,故作矜持地别过脸去。
“清浅,”顾长卿走过去,把东西往她面前一放,“新得的笔墨纸砚,你看看喜不喜欢。”
苏清浅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上好的徽墨,细腻的宣纸,还有一支雕着兰花的狼毫笔——都是她平时舍不得买的好东西。
“大、大哥……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顾长卿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也拿起根树枝逗蚂蚁,“放库里也是落灰,不如给你用。”
苏清浅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一个月,她每天都在等这个“大哥”露出真面目。她不信一个人能突然变得这么好,肯定有阴谋。
但一个月过去了,什么阴谋都没有。
他真的只是……每天来送东西、陪她聊天、给她讲故事。
“大哥,”她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长卿逗蚂蚁的手顿了顿。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便宜妹妹,认真道:
“因为我想开了。”
“想开了?”
“对,”顾长卿点点头,“我以前总想着争,想着抢,想着怎么在爹面前表现。累不累啊?现在多好,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跟你聊天就聊天,心情舒畅。”
他看着苏清浅的眼睛:
“清浅,你也别想那么多。该看书看书,该画画画画,该发呆发呆。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笑了笑:
“有大哥在呢。”
苏清浅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笑容,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大哥……”
“行了行了,别煽情,”顾长卿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走吧,今天厨房做了红烧肉,再不去姨娘该念叨了。”
兄妹俩并肩朝后院走去。
身后,阳光正好。
2.2 花灯节的意外
花灯节,京城最盛大的节日。
夜幕降临,整座城市灯火通明,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顾长卿带着妹妹苏清浅穿梭在人群中。
“大哥你看!那个兔子灯好可爱!”
“买。”
“大哥!那个糖人好像你!”
“……那叫英俊。”
兄妹俩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但顾长卿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几道目光,正死死盯着他。
“就是他?丞相府大公子顾长卿?”
“没错,就是他。一个月前他突然转了性,窝在家里不出门,让咱们的计划全泡汤了。”
“哼,今天花灯节,他既然出来了,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
黑暗中,几个人影悄悄散开。
而这一切,顾长卿一无所知。
他正蹲在一个小摊前,兴致勃勃地给妹妹挑面具。
“清浅,你看这个孙悟空的怎么样?”
苏清浅接过面具,往脸上比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大哥,这个好像你。”
“……哪里像?”
“都那么爱闹腾。”
顾长卿:“……那是活泼。”
兄妹俩戴着面具,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座三层高的彩楼下时,人群突然变得拥挤起来。据说一会儿花灯会的魁首会在这座彩楼上抛绣球,引来无数人围观。
“大哥,人好多,我们走吧。”苏清浅有些紧张地拉了拉顾长卿的袖子。
“好,我们……”
顾长卿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身后被人猛地一推!
他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前扑去,下意识地伸手一抓——
“啊!”
一声尖叫响起。
顾长卿站稳身形,摘下被撞歪的面具,看清眼前的场景后,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手里,攥着一只女人的袖子。
袖子的主人,是一个穿着华丽、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此刻那女子正倒在地上,头发散乱,裙子被踩脏了一大片,整个人狼狈不堪。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京城里有名的刁蛮千金,户部尚书的女儿,
沈玉娇
。
“哎哟喂——!”沈玉娇的尖叫声响彻整条街,“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撞本小姐!来人啊!抓流氓啊!”
顾长卿:“……”
他看着手里的袖子,再看眼前这个已经开始表演的刁蛮千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来了。
【是的宿主,】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原著剧情里,顾长卿是在花灯节上当众羞辱柳姨娘。但柳姨娘今天根本没出门,所以修正力选择了……另一个目标。】
【恭喜您,您即将因为‘当众非礼尚书千金’而被扭送官府。】
顾长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好,很好。
他已经看到人群外围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了。
但他顾长卿,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吗?
“沈小姐,”他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歉意,“实在对不住,刚才是有人推了我一把,我不是有意冲撞您。您看这样行不行,您的损失我双倍赔偿,再亲自送您回府上赔礼道歉……”
“赔偿?道歉?”沈玉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你当本小姐是什么人!给几个臭钱就能打发的?!”
她一把抓住顾长卿的袖子,扯着嗓子喊:“大家快来看啊!丞相府的大公子当众非礼良家妇女啦!”
周围的人群顿时哗然。
“丞相府的大公子?就是那个有名的纨绔?”
“啧啧,连尚书千金都敢非礼,胆子也太大了!”
群情激愤,几个原本就混在人群里的“热心群众”立刻冲上来,就要扭住顾长卿。
苏清浅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大哥的衣摆:“大哥……大哥怎么办……”
顾长卿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还在撒泼打滚的沈玉娇,以及那几个眼神闪烁的“热心群众”。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他松开手里的袖子,任由它落在地上。
“沈小姐,”他慢悠悠地开口,“您说我非礼您?”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眼神里没有猥亵,只有一种看猴戏的戏谑:
“您自己摸摸良心——您这张脸,配吗?”
全场寂静。
下一秒——
“噗——”
不知是谁没憋住,笑出了声。
3.1 当众揭穿
“你……你说什么?!”
沈玉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顾长卿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说的是事实啊。您看,我顾长卿,丞相府嫡子,今年二十,未婚,长得——不是我自夸——这张脸放在京城也是数得着的俊俏。”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然后又指了指沈玉娇:
“而您呢?年方二八,未婚,长得——不是我嘴损——这张脸放在人群里都找不着。我要非礼,不去非礼那些漂亮姑娘,跑来非礼您?”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得令人发指:
“小姐,做人呢,最重要的是——
有自知之明。
”
“噗哈哈哈——”
这回笑出声的人更多了。
连原本义愤填膺的围观群众,此刻看向沈玉娇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是啊,这话虽然损,但……好像有道理啊?
顾长卿是什么人?丞相府嫡公子,要钱有钱要脸有脸,就算真是个纨绔,也不至于当街非礼一个长相平平的尚书千金吧?
沈玉娇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扯了我的袖子!”
“袖子?”顾长卿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截袖子,弯腰捡起来,慢悠悠地说,“小姐,您这话就更没道理了。我扯您的袖子干什么?拿回去当抹布?”
他举着袖子,对着月光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再说了,您这袖子……”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玉娇的衣袖。
沈玉娇的袖子,缝线处有明显的撕裂痕迹,像是被人事先剪开了一半,轻轻一扯就掉。
“这袖子,分明是被人动过手脚的,”顾长卿语气诚恳,“您想讹我,好歹专业点,找个针线活好的丫鬟帮您缝啊。”
“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彻底炸了。
那几个原本准备冲上来扭人的“热心群众”,此刻也愣住了。他们接到的指令是“制造混乱,让顾长卿当众出丑”,可眼前这情况……出丑的好像不是顾长卿?
沈玉娇的脸已经红得发紫,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斗鸡,跳起来就要挠人:
“小畜生!老娘跟你拼了!”
3.2 官府的介入
就在沈玉娇要扑上来的时候,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喝:
“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一队官兵分开人群,大步走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官服、面色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是京兆府尹——
杜如海
。
“何事喧哗?!”
杜如海的目光扫过现场,在看到沈玉娇的那一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杜大人!您来得正好!”沈玉娇像是见了救星,立刻扑上去,指着顾长卿声泪俱下,“这个登徒子!他、他当街非礼我!您要为民女做主啊!”
杜如海看向顾长卿。
顾长卿不慌不忙,拱手行礼:“学生顾长卿,见过杜大人。”
“顾公子,”杜如海沉声道,“此事当真?”
“大人明鉴,”顾长卿一脸坦然,“学生与幼妹同游花灯,突遭人背后推搡,不慎冲撞了这位小姐。学生已当场赔礼道歉,愿双倍赔偿损失。但这位小姐不依不饶,一口咬定学生非礼她。”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学生斗胆,请大人明察。这满街之人,皆可为证。学生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国法。”
杜如海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几个眼神闪躲的“热心群众”身上。
能在京兆府尹这个位置上坐稳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事儿有猫腻。
“来人,”他沉声道,“将这几个人带回去问话。”
那几个“热心群众”脸色顿时白了。
他们只是收钱办事的混混,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有人腿软了。
“大、大人!小民什么都没看见!小民只是路过!”
杜如海冷笑一声:“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为何方才冲在最前面?带走!”
官兵一拥而上,将那几个混混按倒在地。
沈玉娇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她虽然刁蛮,但不是傻子,知道事情闹到官府,自己未必占得了便宜。
“杜大人,”她强撑着道,“此事民女也有不妥之处,不如……就算了?”
“算了?”杜如海还没开口,顾长卿先出声了。
他看着沈玉娇,脸上的笑容温和无害,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
“沈小姐,您刚才骂我‘小畜生’,要跟我‘拼了’,那么多人都听见了。现在说算了……不合适吧?”
沈玉娇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长卿后退一步,对着杜如海深深一揖,“学生请杜大人做主,严查此事!”
杜如海眼神一凛。
“来人,”他沉声道,“将所有人带回府衙,本府要亲自审理!”
沈玉娇彻底慌了。
她想说什么,却被官兵直接架住,拖走了。
顾长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低头,看向身边脸色煞白的苏清浅,柔声道:“怕吗?”
苏清浅用力摇头:“大哥在,不怕。”
“好,”顾长卿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咱们就去府衙,看一场好戏。”
4.1 审问
京兆府衙,大堂之上。
杜如海高坐堂上,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气氛森严。
那几个混混还没等用刑,就全招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一个男人给了我们每人十两银子,让我们混在人群里,等顾公子撞人之后,就冲上去起哄,把事情闹大!”
“那人长什么样?”
“小人、小人没看清……他戴着斗笠,只看见下巴上有一颗黑痣!”
杜如海眉头一皱。
但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堂下的顾长卿,突然开口了:
“大人,学生有话要说。”
“讲。”
“学生以为,”顾长卿不紧不慢地说,“此事的幕后主使,并不是冲着学生来的,而是冲着家父来的。”
杜如海眼神一闪:“何出此言?”
“大人试想,”顾长卿分析道,“学生若当众背上‘非礼贵女’的罪名,丢的是谁的脸?是丞相府的脸。家父身为当朝丞相,门生故吏遍布朝堂,若嫡子出了这等丑闻,朝中那些与家父不睦之人,会如何做文章?”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
“再者,若学生被定罪,沈小姐的父亲——户部尚书沈大人,会如何看待家父?两家原本无冤无仇,此事之后,怕是要结下死仇了。”
“一石二鸟,既毁了丞相府的清誉,又给丞相府树了一个死敌。”
杜如海倒吸一口凉气。
“顾公子,”他的语气变得慎重起来,“你的意思是……这是有人故意设局?”
“学生不敢妄下定论,”顾长卿拱手道,“学生只是觉得,此事太过巧合。”
杜如海沉默片刻,突然拍案而起:
“来人!带沈小姐!”
沈玉娇被带上堂的时候,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沈氏,”杜如海沉声道,“本府问你,今日之事,可是你与旁人合谋,故意陷害顾公子?”
“冤枉啊大人!”沈玉娇哭喊道,“民女也是受害者!民女真的只是被撞了一下!”
“那你的袖子呢?顾公子扯你的袖子,是为何?”
沈玉娇哑口无言。
她总不能说,是有人让她这么做的吧?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匆匆跑上堂来,在杜如海耳边低语了几句。
杜如海脸色骤变。
“什么?抓住了?”
他看向顾长卿,眼神复杂。
“顾公子,方才有人试图翻墙进入丞相府行刺,被府中护卫当场拿下。那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
下巴上有一颗黑痣。
”
大堂之上,瞬间寂静。
顾长卿也愣住了。
他是真愣住了。
他刚才那些分析,有一半是瞎编的,目的就是把水搅浑,让自己脱身。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去刺杀他爹?
【宿主】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剧情修正力,会尽一切努力将故事拉回正轨。原著里,此刻您应该已经被定罪流放,而丞相府因为您的丑闻,在朝堂上处处受制,最终在几个月后被政敌弹劾,满门抄斩。】
【既然您躲过了定罪流放这一环,修正力就启动了备用方案——提前刺杀丞相,制造更大的悲剧。】
顾长卿:“……”
行。
既然这狗屁命运非要跟他过不去,那他就不躲了。
“杜大人,”他拱手道,“学生请求,亲自审问那个刺客。”
杜如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此事已经涉及到朝廷重臣的性命安危,他这个京兆府尹,已经做不了主了。
4.2 破局
刺客被五花大绑押上堂来。
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满脸横肉,下巴上果然有一颗明显的黑痣。他被按在地上,却依然梗着脖子,一脸桀骜。
“说,”杜如海厉声道,“何人指使你去行刺丞相?”
刺客冷笑一声,不说话。
顾长卿走上前,蹲在刺客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刺客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顾长卿慢悠悠地说,“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聊什么?”
“聊聊你的家人。”
刺客脸色一变。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顾长卿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替人卖命,无非是为了钱。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死在这里,你的家人拿着那笔钱,能花多久?你背后的人,会不会为了灭口,连你的家人一起……”
“你放屁!”刺客猛地挣扎起来,“我背后没有人!是我自己要杀的!”
“哦?”顾长卿挑眉,“你自己要杀丞相?你跟丞相有仇?”
“有!”刺客咬牙道,“丞相害死了我大哥!我要报仇!”
“你大哥是谁?”
“我大哥……我大哥是……”
刺客突然卡壳了。
顾长卿笑了。
“怎么?说不出来了?还是说,你大哥根本不存在,是有人编给你听的?”
刺客额头上渗出冷汗。
“让我猜猜,”顾长卿站起身,踱着步,“有人找到你,说你大哥是被丞相害死的,给你一笔钱,让你报仇。但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个‘大哥’,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你胡说!”
“我胡说?”顾长卿转过身,目光如电,“那我问你,你大哥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有没有人证物证?你亲眼看见丞相杀人了吗?”
刺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堂之上,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刺客,根本就是个被人当枪使的傻子。
杜如海冷哼一声:“来人,大刑伺候!”
“大人,”顾长卿拦住他,“学生以为,不必用刑。”
“为何?”
“因为,”顾长卿微微一笑,“他背后的人,很快就会主动跳出来了。”
话音刚落,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户部尚书沈大人到——!”
一个身穿绯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
正是沈玉娇的父亲,户部尚书
沈万全
。
他一进来,就指着杜如海怒喝道:“杜如海!你好大的胆子!本官的女儿,你也敢抓!”
杜如海冷笑一声:“沈大人来得正好。本府正想请教,令爱今日在花灯节上的所作所为,沈大人可知情?”
沈万全脸色一变:“什么所作所为?本官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顾长卿接过话头,笑眯眯地说,“沈大人,您女儿说有人给她银子,让她配合演一场戏,目的是陷害我。您猜,那个人是谁?”
沈万全的脸更黑了:“放肆!本官怎么知道是谁!”
“那就奇怪了,”顾长卿慢悠悠地说,“刚才那个刺客招了,说指使他的人,是个穿官服的,说话带着户部的口音。沈大人,您说巧不巧?”
沈万全浑身一震:“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顾长卿走到刺客面前,低头问他,“你刚才说,指使你的人是户部的,对吧?”
刺客一脸茫然。
他刚才什么都没说啊?
但顾长卿背对着众人,朝他挤了挤眼睛。
刺客愣了愣,突然大声道:“对!就是户部的!那个人穿着五品官服,说话就是这个调调!”
沈万全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们……”
“沈大人,”杜如海冷冷道,“现在,您还有什么话说?”
沈万全踉跄后退一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完了。
就算他能证明自己没有指使刺客,但他的女儿收钱演戏陷害丞相公子,这事儿是板上钉钉的。他户部尚书的位子,保不住了。
顾长卿看着这一幕,在心里默默给系统比了个中指:
“看到没?什么叫反转?这才叫反转。”
系统沉默了。
【剧情偏离度……87%……丞相府灭门危机……解除。】
【宿主,您……您赢了。】
5.1 妹妹的困惑
三天后。
丞相府,后花园。
苏清浅坐在池塘边,盯着水面发呆。
“想什么呢?”
顾长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苏清浅回过神,看见大哥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让我猜猜,”顾长卿在她身边坐下,“在想那天晚上的事?”
苏清浅点了点头。
“害怕吗?”
“不害怕。”苏清浅摇头,然后又补充道,“就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苏清浅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
“大哥,这世上的人,为什么可以这么坏?”
顾长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池塘里的水波,半晌才说:“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正确?”苏清浅猛地抬头,“陷害无辜的人,也叫正确?”
“在他们眼里,是的。”顾长卿的语气很平静,“那个沈尚书,他可能觉得,除掉丞相府,他的政敌就少了一个,他在朝堂上的地位就更稳固。那些混混,他们觉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那个刺客,他觉得自己是在给‘大哥’报仇,是义举。”
“可这些都是假的!”
“对他们来说,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们愿意相信什么。
”
苏清浅愣住了。
“清浅,”顾长卿转过头,看着这个便宜妹妹的眼睛,难得认真地说,“这世上的事,很多时候不是非黑即白的。好人可能做坏事,坏人也可能做好事。”
“那我……那我该怎么判断?”
“判断不了。”顾长卿笑了笑,“所以你只能靠一样东西——
本心。
”
“本心?”
“对,”顾长卿把手按在自己胸口,“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道理怎么变,你只要问自己——这件事,我做完了,半夜醒来,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良心不安?如果不会,那就去做。如果会,那就别做。”
苏清浅看着大哥,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大哥,”她突然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长卿一愣。
“以前的你,凶神恶煞的,见了我跟见了仇人似的。”苏清浅的眼神很认真,“但从一个月前开始,你就变了。变得……像现在这样。”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苏清浅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会变?”
顾长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因为我想开了。”
“想开了?”
“对,”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以前整天琢磨着怎么欺负你,怎么在爹面前争宠,累不累啊?现在多好,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跟你聊天就聊天,心情舒畅。”
他低头看着苏清浅,眨了眨眼:
“所以啊,妹妹,你也别想那么多。该画画画画,该发呆发呆,该开心开心。至于那些坏人……”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痞气:
“有大哥在呢。”
苏清浅看着他的笑容,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大哥……”
“行了行了,别煽情,”顾长卿把她拉起来,“走吧,今天厨房做了红烧肉,再不去姨娘该念叨了。”
兄妹俩并肩朝后院走去。
身后,夕阳西下,满池金辉。
6.1 神秘公子
半个月后。
丞相府,后花园。
苏清浅正在池塘边画画,画的是池塘里的锦鲤。
她画得很认真,连身后多了个人都没发现。
“画得真好。”
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响起,苏清浅吓得手一抖,画笔差点掉在地上。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年轻公子正站在身后,含笑看着她。
这公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月白锦袍,眉目俊朗,气质温润如玉。
“姑、姑娘恕罪,”公子连忙拱手,“在下不是有意惊扰,只是看姑娘画得太好,忍不住出声赞叹。”
苏清浅脸微微一红,站起身还礼:“公子谬赞了,小女子不过是随意涂鸦。”
“随意涂鸦?”公子走近一步,看着画板上的锦鲤,“姑娘这笔墨,若是随意涂鸦,那天下画师怕是都要羞死了。”
苏清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有客人啊?”
苏清浅抬头,看见大哥顾长卿正晃悠着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根啃了一半的黄瓜。
“大哥,”她连忙介绍,“这位公子是……”
公子转过身,对着顾长卿拱手行礼:“在下萧景琰,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顾长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微微一动。
萧景琰。
这名字他熟啊。
原著里,萧景琰是二皇子,是女主最重要的盟友,也是……暗恋女主的男二号。最后为了女主放弃皇位,孤独终老。
但现在,这男二号居然主动上门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剧情修正力在尝试另一种方式——既然无法通过仇恨激发女主的斗志,那就通过爱情。】
【您……小心点。】
顾长卿心里警铃大作,但脸上不动声色,咬了口黄瓜:
“萧公子来丞相府,有何贵干?”
萧景琰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实不相瞒,在下是来求教的。前些日子偶遇苏小姐,见她画艺精湛,心向往之。在下最近也在习画,但苦无良师。今日冒昧前来,是想请苏小姐指点这幅拙作。”
顾长卿接过画,展开一看——
嗯,画的是竹子,墨色浓淡得宜,笔力不俗。
“这画不错啊,”他诚实评价,“萧公子好功底。”
萧景琰谦虚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初学乍练。”
苏清浅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那画,小声道:“公子这竹子……画得比我好多了……”
“苏小姐过谦了,”萧景琰看着她,眼神温柔,“你那日画的鸟,才是真正的神韵俱佳。”
顾长卿:“……”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哪是来求指点的,这分明是来
撩妹
的!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萧景琰却抢先道:
“顾大公子,在下听闻,你最近在家……想开了?”
顾长卿挑眉:“怎么?萧公子也想学?”
“想请教一二,”萧景琰诚恳道,“在下近来……有些困惑。”
顾长卿来了兴趣:“什么困惑?”
萧景琰沉默片刻,缓缓道:“在下从小就知道,我要争那个位置。我努力读书,努力习武,努力做所有该做的事。但最近……我突然不知道,我争来争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看着顾长卿,眼神里带着迷茫:
“顾大公子,你是怎么做到……什么都不争,却过得那么开心的?”
顾长卿笑了。
“萧公子,”他慢悠悠地说,“您知道什么是‘想开了’吗?”
萧景琰一愣:“自然是……不争不抢,得过且过?”
“错,”顾长卿摇头,“想开了,不是不争,是
争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
“什么意思?”
“您想要那个位置,对吧?”顾长卿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您有没有问过自己,您想要那个位置,是因为您真的想坐上去,还是因为您从小被教育‘必须坐上去’?”
萧景琰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您如果真的想坐上去,那您就去争,去抢,去算计——那是您自己的选择,别人没资格说什么。”顾长卿的语气很平静,“但如果您只是因为‘应该’而争,那您争到手了,也不会开心。”
他指了指厅外:
“您看外面那个池塘,里面的鱼每天游来游去,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它们快乐吗?”
萧景琰沉默了。
“我不知道您想要什么,”顾长卿站起身,“但我知道,您得先弄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再去争。不然,争到手了也是白争。”
他拍了拍萧景琰的肩膀:
“萧公子,您慢慢想。我去钓鱼了。”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留下萧景琰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苏清浅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公子……您别往心里去,我大哥说话就这样……”
萧景琰回过神,看着她,突然笑了。
“苏小姐,”他说,“你大哥……是个妙人。”
苏清浅脸又红了。
7.1 越来越频繁的来访
接下来的日子,萧景琰来得越来越频繁。
每次来,都带着自己的画作,请苏清浅指点。
一开始,苏清浅还当真,认认真真给他点评。
后来她发现,这家伙的画功明明比她还强,哪需要她指点?
“萧公子,”她终于忍不住问,“您这画,比我画得好多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萧景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因为我想见你。”
苏清浅愣住了。
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你……”
“清浅,”萧景琰握住她的手,“我喜欢你。”
“从第一次见面,你蹲在街边捡画具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这半个月,我每天来丞相府,不是为了请教画艺,是为了——见你。”
苏清浅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咚咚咚”地狂跳。
她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男子,看着他眼中的期待与紧张——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也喜欢你。”
萧景琰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7.2 大哥的反应
“什么?!”
顾长卿手里的黄瓜差点掉地上。
他瞪着眼睛看着面前一脸甜蜜的妹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满脸写着“心虚”的二皇子,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萧公子,”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您知道我妹妹今年多大吗?”
“十五。”萧景琰老实回答。
“您知道您什么身份吗?”
“知道。”
“那您知道,如果您娶了她,会有什么后果吗?”
萧景琰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他是皇子,将来要么当皇帝,要么当王爷。他的婚事,从来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但——
“顾大哥,”他抬起头,眼神认真得吓人,“我喜欢她。”
顾长卿一愣。
“这半个月,我想了很多,”萧景琰缓缓道,“你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我想要什么?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看着池塘的方向,眼神变得柔软:
“我发现,我最想要的,不是什么皇位,不是什么权力,而是……能跟她在一起。”
“能跟她一起画画,一起晒太阳,一起慢慢变老。就这么简单。”
顾长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萧公子,”他说,“您想好了?”
“想好了。”
“哪怕当不成皇帝?”
“哪怕当不成皇帝。”
“哪怕被人笑话?”
“哪怕被人笑话。”
顾长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他站起身,拍了拍萧景琰的肩膀,“那你就好好对她。”
“不过,”他眯起眼睛,语气危险,“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就把你扔进那个池塘里喂鱼。”
萧景琰用力点头:“我发誓,这辈子绝不负她!”
顾长卿摆摆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身后,萧景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想开了”的大哥,真好。
8.1 弹劾
顾长卿的“想开了”哲学,不仅在丞相府内部传播,还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朝堂之上。
这天早朝,御史
张闻天
突然出列,手持笏板,朗声道:
“臣有本奏!”
皇帝正在打瞌睡,闻言微微睁开眼睛:“讲。”
“臣要弹劾丞相顾严,
教子无方,纵子妖言惑众!
”
满朝文武顿时精神了。
顾严,当朝丞相,谁敢弹劾他?
张闻天这个愣头青,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顾严自己也是一愣,随即皱眉:“张御史,你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张闻天冷笑一声,“丞相大人,你家大公子顾长卿,整日游手好闲,不思进取,还到处宣扬什么‘想开了’‘享乐说’,蛊惑人心!据本官所知,他已经把丞相府的二小姐带坏了,连诗会都不去参加!此等歪风邪气,若不加以制止,一旦蔓延开来,我大周的未来何在?”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附和:“张御史言之有理!年轻人就该奋发向上!”
也有人反驳:“张御史,人家女儿不参加诗会,那是人家的事,你管得着吗?”
张闻天却不依不饶:“臣请陛下下旨,严惩顾长卿,以儆效尤!”
皇帝看向顾严:“顾爱卿,你怎么说?”
顾严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
“哟,这是在开批斗大会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殿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月白色长袍,手里摇着把折扇,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正是——
顾长卿
。
“大胆!”殿前侍卫喝道,“朝堂重地,何人擅闯!”
顾长卿晃了晃手里的折扇:“我是来应诉的。刚才不是有人弹劾我吗?我不来,怎么对质?”
他大步走进殿内,朝皇帝拱了拱手:“草民顾长卿,叩见陛下。”
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就是顾长卿?朕听说过你。”
“不敢不敢,”顾长卿谦虚道,“就是在家待着无聊,随便说了几句闲话,没想到传得那么远。”
张闻天冷笑道:“顾长卿,你来得正好!本官问你,你是不是到处宣扬‘想开了’,说人不必进取,享乐就好?”
顾长卿眨眨眼:“我说过这话吗?”
“你还想抵赖?”
“不是抵赖,”顾长卿慢悠悠地说,“我是想问问张御史,您理解的‘想开了’,是什么?”
张闻天一愣,随即道:“自然是整日游手好闲,不思进取,虚度光阴!”
“哦——”顾长卿拉长声音,“那张御史,我再问您,您每天上朝、办公、回家、睡觉,这叫‘进取’吗?”
“当然!”
“那您进取得来什么了?”
张闻天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顾长卿替他回答:“您进取得来每天早起晚睡,进取得来操心劳力,进取得来头发掉了一大把。哦对了,听说您儿子科举落榜三次了,您这是‘进取’的结果?”
“你——!”
“我什么我?”顾长卿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张御史,我不是说人不要进取。我是说,人应该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然后去做。如果您觉得当官、往上爬是您想要的,那您尽管去。但如果有人觉得,画画画、喂喂鱼、陪陪家人是想要的,您凭什么骂人家?”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朝堂上的文武百官:
“诸位大人,你们每天早出晚归,殚精竭虑,是为了什么?为了百姓?还是为了自己的官位?”
没有人回答。
“我不评判你们的选择,”顾长卿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尊重别人的选择。我想在家待着,那是我自己的事。我不妨碍别人,不危害社会,不浪费粮食。凭什么要被弹劾?”
张闻天气得浑身发抖:“强词夺理!你这是强词夺理!”
“那您倒是反驳我啊,”顾长卿笑眯眯地看着他,“您反驳得了吗?”
张闻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朝堂上一片寂静。
突然,一阵掌声响起。
众人看去,竟是皇帝在鼓掌。
“好,说得好,”皇帝笑呵呵地说,“朕登基三十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说法。”
他看向张闻天:“张御史,顾长卿说得没错,人家想在家待着,那是人家的事,你管得太宽了。”
张闻天脸色煞白,跪倒在地:“臣知罪!”
皇帝摆摆手:“行了,退下吧。”
他看向顾长卿,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顾长卿,朕问你,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当官?”
“不想,”顾长卿摇头,“当官太累了。”
“那你想做什么?”
“吃吃喝喝,晒晒太阳,陪陪家人,”顾长卿想了想,补充道,“偶尔听听书,看看戏,日子过得挺美。”
皇帝笑了:“你这日子,朕都想过了。”
“陛下想过的话,”顾长卿眨眨眼,“可以试试。少批几个折子,多去御花园逛逛,保证心情好。”
皇帝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你下去吧。再让你说下去,朕这满朝文武,都得被你带偏了。”
顾长卿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走到殿门口时,他突然回头,对着张闻天说:
“张御史,有空来丞相府坐坐。我教您喂鱼。”
说完,他大步离去。
朝堂之上,张闻天的脸,黑得像锅底。
9.1 萧景琰的决定
三个月后。
丞相府,后花园。
池塘边,两个人并排坐着,手里都拿着鱼竿。
左边的是顾长卿,右边的是萧景琰。
“萧公子,您今天运气不错啊,”顾长卿看着萧景琰水桶里那条半斤重的鲫鱼,“比昨天强。”
萧景琰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成果:“那是,我现在可是高手了。”
“您今天不上朝了?”
“不上了,”萧景琰摆手,“让老大去。他都学了半年了,再不让他干活,我这弟弟当得也太累了。”
顾长卿竖起大拇指:“公子英明。”
萧景琰斜睨他一眼:“少拍马屁。对了,清浅呢?”
顾长卿眼神一眯:“你找我妹妹干嘛?”
萧景琰脸微微一红:“就……问问。”
顾长卿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慢悠悠地说:“萧公子,你是不是认真的?”
萧景琰一愣,随即正色道:
“顾大哥,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他放下鱼竿,站起身,对着顾长卿深深一揖:
“我想娶清浅为妻。”
“不是侧妃,不是妾室,是正妻。”
“我已经跟父皇说好了,我放弃皇位继承权,让大哥做太子。父皇已经同意了。”
“以后,我就是个闲散王爷,可以天天陪着她,画画,喂鱼,晒太阳。”
顾长卿愣住了。
他盯着萧景琰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犹豫,只有坚定和真诚。
然后,他笑了。
“行,”他站起身,拍了拍萧景琰的肩膀,“那你就去问问我妹妹,她愿不愿意嫁给你。”
萧景琰用力点头,转身就朝后院跑去。
身后,顾长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9.2 我愿意
后院的画室里,苏清浅正在画画。
画的是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月白色长袍,手里拿着鱼竿,蹲在池塘边,背影懒洋洋的。
她画得很认真,连身后多了个人都没发现。
“画得真像。”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苏清浅吓得手一抖,画笔差点掉在地上。
她回过头,看见萧景琰正站在身后,含笑看着她。
“殿、殿下!”她脸瞬间红了,“您怎么来了?”
“来问你一件事。”萧景琰走近一步,看着她画板上的人像,轻声道:
“清浅,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清浅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萧景琰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殿、殿下……您说什么?”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
“我说,清浅,嫁给我吧。”
“我已经跟父皇说好了,我放弃皇位,以后就是个闲散王爷。”
“我可以天天陪着你,你想画画我就给你磨墨,你想喂鱼我就陪你去池塘边,你想晒太阳我就给你搬椅子。”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你愿意吗?”
苏清浅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咚咚咚”地狂跳。
她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男子,看着他眼中的期待与紧张,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脸颊绯红。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愿意。”
萧景琰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画室外,一棵大树后。
顾长卿蹲在那里,偷偷往里看。
看到两人牵着手相视而笑,他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宿主,】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您……不生气?】
“生气?”顾长卿在心里轻笑,“我生什么气?”
【您不是说要把他扔进池塘喂鱼吗?】
“那是吓唬他的,”顾长卿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只要他对清浅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最后看了一眼画室里那对璧人,转身离开。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系统啊,”他在心里说,“你说,这是不是比原著里那个凄凄惨惨的结局好多了?”
系统沉默了。
然后,它轻轻“嗯”了一声。
10.1 大婚
一个月后,二皇子萧景琰与丞相府二小姐苏清浅大婚。
皇帝亲自主婚,满朝文武皆来道贺。
婚礼上,新郎牵着新娘的手,对着天地盟誓:
“此生,愿与卿携手,看遍山河,钓遍天下鱼。”
新娘笑得眉眼弯弯,轻声道:
“好。”
人群中,顾长卿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悄悄退了出去。
池塘边,还有鱼在等着他呢。
10.2 尾声
一年后。
丞相府,后花园。
池塘边,四个人并排坐着,手里都拿着鱼竿。
从左到右依次是:顾长卿、苏清浅、萧景琰……以及当朝皇帝。
没错,皇帝真的来钓鱼了。
而且一钓就是一下午。
“父皇,您今天的运气不错啊,”萧景琰看着皇帝水桶里那条半斤重的鲫鱼,“比昨天强。”
皇帝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成果:“那是,朕现在可是高手了。”
“您今天不批折子了?”
“不批了,”皇帝摆手,“让老大批去。他都学了一年了,再不让他干活,朕这皇帝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苏清浅插嘴道:“大殿下批折子,不会出事吧?”
“出事怕什么?”皇帝满不在乎,“出了事有朕兜着。再说了,不出事怎么学得会?”
顾长卿竖起大拇指:“陛下英明。”
皇帝斜睨他一眼:“少拍马屁。对了,你们两个,”他看向萧景琰和苏清浅,“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孙子?”
苏清浅脸一红,低下头。
萧景琰握着她的手,笑道:“父皇,您别急,该有的时候自然就有了。”
浮漂动了。
四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顾长卿手疾眼快,一提竿——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破水而出,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哈哈!又一条!”
皇帝、萧景琰、苏清浅同时翻了个白眼。
“又让你抢了先。”
“运气,都是运气,”顾长卿美滋滋地把鱼放进水桶,“今晚加餐。”
苏清浅看着他,突然笑了。
她想起一年前,自己还对这个大哥满心戒备。
一年后,他却成了她最亲的人。
不仅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还让她遇见了这辈子最爱的人。
“大哥,”她轻声说,“谢谢你。”
顾长卿一愣:“谢什么?”
“谢谢你,”她看着他的眼睛,“让我知道了,原来人生可以这么快乐。”
顾长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他笑着说,“快乐是你自己的,谢我干什么?”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池塘上,洒在四个人身上。
远处,丞相府的炊烟袅袅升起。
萧景琰揽着苏清浅的肩,两人相视而笑。
皇帝看着这一幕,眼角也有些湿润。
顾长卿伸了个懒腰,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
【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剧情偏离度……100%。原著世界已经彻底崩坏,无法修复。】
【恭喜您,您成功地改变了一个世界。】
顾长卿在心里轻笑:
“不是我改变了世界,是世界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争来争去,最后都是一捧黄土。不如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陪陪身边的人,好好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家人,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才是人生啊。”
系统沉默了良久。
然后,它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宿主,谢谢您。】
【再见。】
那道声音,彻底消失了。
顾长卿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站起身,对着夕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走了,吃饭去!”
“等等我!”苏清浅跳起来。
“还有朕!”皇帝也慌慌张张地收拾鱼竿。
萧景琰笑着帮岳父收拾,然后牵着妻子的手,跟在大哥身后。
四个人,四条影子,在夕阳下越拉越长,渐渐融成一片。
远处,炊烟袅袅。
近处,笑声阵阵。
这,就是顾长卿选择的——
想开了的人生
。
来源:影视大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