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十三娘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把随元青从江边捞了起来。她以为自己捡了个宝,结果捡回来的是一把刀,这把刀最后捅得她最狠。
十三娘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把随元青从江边捞了起来。她以为自己捡了个宝,结果捡回来的是一把刀,这把刀最后捅得她最狠。
十三娘这姑娘,命苦。从小在清风寨长大,她哥是寨子里的大当家,脸上那道疤能吓哭小孩。别人家的姑娘学绣花,她学的是骑马砍杀。但你别看她是个“匪妹”,心里那点小女儿情态,一点都不比深闺小姐少。
随元青被救上来那天,浑身湿透,嘴唇发白,可就算狼狈成那样,那双眼睛还是带着三分笑。十三娘看愣了。
她哪见过这样的人?寨子里的男人说话靠吼,喝酒靠灌,可这男人不一样,说话斯文,眼神温柔,看她的时候,好像她是什么了不得的人。
“你好好养伤,没人敢欺负你。”十三娘给他端药,声音压得比平时低。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男人躺在榻上,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嘴角的笑就没了。他打量这破旧的屋子,眼里全是嫌弃。
可那又怎样?十三娘看不见。
她只知道,她救了他,他该是她的。
“那个姓随的,你少往跟前凑。”
疤脸男人叼着烟袋,眯着眼看自家妹妹。他打了半辈子仗,什么人没见过?那姓随的嘴上抹蜜,眼里可没半点热乎气。
“哥!”十三娘急了,“你咋能这么说人家?他、他都跟我……”
后面的话说不出口,脸倒先红了。
疤脸男人脸色更难看了。妹妹的性子他知道,认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可他更知道,那姓随的不是好东西。
“你听哥一句劝,那人在外头要是有啥红粉知己,你留不住他。”他把烟袋磕了磕,“你是我妹妹,我不能看你往火坑里跳。”
十三娘没吭声,可那眼神倔得,让她哥直叹气。
她不信,她救了他,他怎么能不是她的?
直到随元青把樊长玉带回寨子那天,十三娘才慌了。
那姑娘漂亮,打眼一看就漂亮。更重要的是,随元青看她的眼神,跟看自己完全不一样。
十三娘去求她哥:“你让他把那个女人杀了!”
疤脸男人看着妹妹,心里疼,可还是摇头:“十三,他要是心里有你,不用咱开口。他要是没有,杀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
这话说得透,可十三娘听不懂。
她只听得懂一件事:她得把他留住。
官兵围寨那天,来得太快,谢征带着人杀上来的时候,十三娘还在给随元青补衣裳。外头喊杀声一起,她手一抖,针扎进肉里,血珠子冒出来。
随元青冲进来,拉起她就跑。
十三娘那一刻心跳得厉害,他拉着她的手呢。
她哥带着人断后,把他们送出后山。“往岩松山跑!”疤脸男人喊完这句话,就带着兄弟们冲回去了。
十三娘回头看,眼泪糊了一脸。
随元青没回头,他拉着她,躲过官兵,杀了两个落单的兵卒,抢了两匹马。一路上,他没松开过她的手。
十三娘想:他还是在意我的。
跑到河边,安全了。随元青停下来,喘着气。十三娘靠在他身上,刚要说话,他松开了她的手。
她愣住了,随元青翻身上马,看她的眼神,跟看路边一块石头没区别。
“你救了我,”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我不也把你从岩松山带出来了么?”
十三娘脑子里轰的一声,“你、你说啥?”
随元青没再重复。他一扯缰绳,马扬蹄就走。
十三娘疯了似的扑上去拽他:“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哥为了让我们脱身,才去引开官兵的!你不能……”
“所以呢?”随元青低头看她,嘴角甚至带着笑,“要我娶你?”
十三娘张着嘴,说不出话。
随元青把衣角从她手里扯出来,头也不回,扬鞭而去。
十三娘瘫在河滩上,泥水浸透了裙子。
她扯着嗓子骂,骂他没良心,骂他不是人,骂得嗓子都劈了。可那个人,连头都没回一下。
天快黑了,河水哗哗地流。
十三娘不骂了,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她想起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他躺在榻上,嘴角带着笑,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她想起他养伤那些日子,她偷偷给他煮鸡蛋,他一口一口吃,说“十三娘手艺真好”。
她想起她哥说的话,“他要是心里有你,不用咱开口”。
可她就是不信,她不信自己救回来的人,能这么对她。
可他就是这么对她了,十三娘这一辈子,就信了这么一个人。结果这个人,把她信没了。
十三娘做错什么了?她不过就是爱上了一个人,想留住他而已。可她错就错在,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随元青那种人,心里装的全是算计。谁对他有用,他就对谁笑。谁成了累赘,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十三娘的悲剧,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她把真心,给了错的人。
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拿感情当命,一种人拿感情当药。十三娘是第一种,随元青是第二种。第一种人离了感情活不了,第二种人用完感情就扔。
他俩碰上,十三娘不死也得脱层皮。
有些人,遇见就是劫。
来源: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