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雪花落在她肩头,积了薄薄一层。她没动,只是望着宫墙外那处新赐的府邸方向——那里今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皇上亲自赐婚,将金锁许给了刚立战功的蒙古亲王巴特尔做侧福晋。
《还珠格格》金锁嫁人那夜紫薇独坐天明,当年流放路上那碗热汤?竟是锁儿用终身幸福换来的!
1
金锁出嫁那夜,紫薇在漱芳斋的庭院里站了整整一夜。
雪花落在她肩头,积了薄薄一层。她没动,只是望着宫墙外那处新赐的府邸方向——那里今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皇上亲自赐婚,将金锁许给了刚立战功的蒙古亲王巴特尔做侧福晋。
“格格,回屋吧,天寒。”小燕子第三次来劝,眼睛红红的。
紫薇摇头,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你说,锁儿现在在做什么?”
小燕子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那句“在洞房花烛”。
她们都知道,巴特尔今年四十八岁,已有三房妻妾,前年刚打死了个不听话的侍妾。这门婚事,是皇后亲自保的媒,皇上金口玉言,无人敢驳。
“我不明白,”小燕子终于憋不住,“金锁怎么就答应了?她明明可以求你的,你是皇上亲封的明珠格格,你去求情,皇上说不定——”
“她不会求我。”紫薇打断她,转过身时,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封的寒,“因为她知道,求了也没用。”
三日前,金锁跪在她面前,磕了三个头。
“格格,奴婢自愿嫁去蒙古。巴特尔亲王答应,婚后会向皇上进言,保五阿哥在西北军中平安。”
那时紫薇浑身发冷:“尔康的事,与你何干?”
“与奴婢无关,”金锁抬起头,脸上是紫薇从未见过的决绝,“但与格格有关。格格心里装着五阿哥,奴婢心里装着格格。这就够了。”
紫薇当时拂袖而去,以为金锁会改变主意。
可她忘了,金锁从小就是个死心眼的丫头。
“格格!”太监小邓子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金锁姑娘……金锁姑娘在婚轿里割腕了!”
紫薇猛地转身,衣袂带起一阵风雪。
2
紫薇赶到时,婚轿已经停在宫门外。
血从轿帘缝隙渗出来,在雪地上晕开刺目的红。太医正在里面急救,巴特尔亲王铁青着脸站在轿外,蒙古随从按着腰刀,气氛剑拔弩张。
“让开。”紫薇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下意识退开一步。
她掀开轿帘。
金锁躺在里面,左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染红了嫁衣。她脸色惨白如纸,看见紫薇时却笑了:“格格……对不起……奴婢还是……做不到……”
“闭嘴。”紫薇撕下自己衣襟,死死按住伤口,转头对太医厉声道,“救不活她,我要你全家陪葬!”
那眼神太冷,太医吓得一哆嗦。
巴特尔终于开口,蒙语口音浓重:“明珠格格,这是本王的侧福晋。”
“现在不是了。”紫薇抱起金锁,血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亲王殿下,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皇上金口玉言——”
“我会让皇上收回成命。”紫薇打断他,一字一句,“用我的方式。”
她抱着金锁走出轿子,雪落在两人身上。围观的宫人、侍卫,无一人敢拦。
回到漱芳斋,金锁被安置在床上。太医战战兢兢处理好伤口,说失血过多,能不能醒看造化。
小燕子哭成了泪人:“她怎么这么傻……”
“她不傻。”紫薇坐在床边,握着金锁冰凉的手,“她是在用命告诉我,这门婚事有鬼。”
三年前,她们被流放云南。
那是紫薇人生最黑暗的时光——明珠格格的身份被皇后设计剥夺,尔康被迫远走西北,小燕子被软禁,她带着金锁踏上三千里流放路。
途中染了瘟疫,高烧七日不退。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金锁跪在破庙里求遍满天神佛。
最后是一个路过的蒙古商队救了她们。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给了金锁一碗热腾腾的肉汤,还有珍贵的药材。紫薇喝下那碗汤,第二天烧就退了。
她问金锁怎么求来的,金锁只说磕头求来的。
现在想来,那碗汤的代价,恐怕远不止磕几个头。
“去查,”紫薇对小燕子说,“三年前流放路上,那个蒙古商队的底细。特别是领头的人。”
小燕子愣住:“现在查这个做什么?”
“因为金锁今日以死拒婚,不是不愿嫁巴特尔,”紫薇看着金锁苍白的脸,“而是不敢嫁。”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我怀疑,三年前那碗救命的汤,就是巴特尔给的。而金锁答应了他什么条件,才换来那碗汤。”
窗外雪更大了。
3
小燕子的调查结果,三天后送到了紫薇手上。
“那个商队确实是巴特尔亲王麾下的,”小燕子压低声音,“但不是普通的商队,是专门为亲王搜罗中原美女的‘采买队’。领头的叫哈森,是巴特尔的管家。”
紫薇捏着纸页的手指泛白。
“还有更糟的,”小燕子咬牙,“我让柳青柳红去查了巴特尔在蒙古的名声。他确实战功赫赫,但也好色残暴。前年打死的那个侍妾,是因为……因为怀了别人的孩子。”
“金锁知道这些吗?”
“应该知道。蒙古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巴特尔半年前进京述职时,在街上见过金锁一面,当时就向皇上讨要过,被皇上以‘明珠格格的贴身侍女’为由婉拒了。”
紫薇闭上眼。
所以这次,皇后做媒,皇上赐婚,是巴特尔蓄谋已久的第二次出手。
而金锁答应,恐怕不只是为了尔康——更是因为三年前那碗汤的“债”,捏在巴特尔手里。
“格格,”金锁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您都猜到了?”
紫薇睁开眼,走到床边。
金锁醒了,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她看着紫薇,眼泪无声滑落:“三年前……您高烧昏迷,奴婢去求药,哈森说……说只要奴婢答应将来嫁给巴特尔亲王,他们就救您。”
“你答应了?”
“奴婢当时想,先救您的命要紧。而且那时觉得,蒙古那么远,亲王那么大的官,说不定过几年就忘了……”金锁哽咽,“是奴婢天真了。”
紫薇握住她的手:“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您,您会同意吗?”金锁苦笑,“您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奴婢跳这个火坑。可奴婢不能看着您死。”
主仆二人相对无言。
许久,紫薇开口:“现在你以死拒婚,巴特尔不会善罢甘休。他手里捏着你的‘承诺’,随时可以拿来做文章。”
“那怎么办?”小燕子急了,“总不能真让金锁嫁过去吧?”
“嫁?”紫薇冷笑,“我要让他巴特尔,这辈子都不敢再提‘娶’这个字。”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枚令牌——纯金打造,上刻龙纹。这是去年她生辰时,皇上私下赐的“免死金牌”,许她一个愿望。
她一直没用。
现在,是时候了。
“小燕子,去请五阿哥回京。”紫薇拿起令牌,“就说,我要在乾清宫前,敲登闻鼓。”
4
登闻鼓一响,满朝皆惊。
按大清律,敲此鼓者,无论官民,必受三十廷杖。但若所言属实,可直达天听。
紫薇跪在乾清宫前的雪地里,素衣散发,双手高举免死金牌。
“臣女夏紫薇,叩请皇上收回成命,废止金锁与巴特尔亲王婚约!”
声音穿透风雪,传进大殿。
乾隆正在早朝,闻声皱眉。皇后坐在一旁,脸色微变。
“胡闹!”有大臣出列,“明珠格格,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是皇上赐婚,岂容你一个女子置喙?”
紫薇抬头,目光如刀:“若这婚事是逼良为娼、以恩挟报的陷阱,皇上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跳进去吗?”
“放肆!”皇后终于开口,“紫薇,金锁一个宫女,能嫁给亲王做侧福晋是她的福分。你如此闹腾,置皇家颜面于何地?”
“福分?”紫薇笑了,那笑冷得刺骨,“皇后娘娘说的福分,是指嫁给一个年近五十、虐杀侍妾的暴徒?还是指用三年前一碗热汤的‘恩情’,逼一个女子用终身幸福来还?”
满殿哗然。
巴特尔脸色铁青:“明珠格格血口喷人!本王何时逼过她?”
“三年前,流放路上,”紫薇一字一句,“你的管家哈森,用一碗汤、几味药,逼我的侍女金锁立下婚约。当时金锁为救我性命,被迫答应。此事,哈森可敢对质?”
巴特尔眼神闪烁。
乾隆终于开口:“传哈森。”
哈森被带上来时,腿都是软的。在皇帝面前,他不敢撒谎,哆哆嗦嗦承认了当年的事,但坚持说:“是金锁姑娘自愿的……她说只要救她家格格,什么条件都答应……”
“好一个‘自愿’。”紫薇站起身,雪落在她肩头,“那我今日也问皇上、问满朝文武——趁人之危,逼人许婚,此等行径,与强抢民女何异?此等婚约,可作数否?”
无人敢答。
皇后急道:“即便如此,金锁既已答应,便是承诺——”
“承诺分两种,”紫薇打断她,“一种是心甘情愿,一种是刀架脖子。皇后娘娘母仪天下,难道分不清?”
这话太重,皇后脸色煞白。
乾隆深深看了紫薇一眼:“紫薇,你要朕如何?”
“请皇上废除此婚约,”紫薇跪下,“并下旨申饬巴特尔亲王,令其永不得再以任何形式纠缠金锁。至于三年前的救命之恩——臣女愿以黄金千两、珍宝十箱偿还,从此两清。”
巴特尔怒极:“本王不缺那些!”
“那你缺什么?”紫薇抬眼,“缺一个任你打骂、为你生儿育女的玩物?巴特尔亲王,这里是紫禁城,不是你的蒙古草原。大清的律法,容不得你如此践踏女子!”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乾隆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准奏。”
“皇上!”皇后和巴特尔同时惊呼。
“但是,”乾隆看向紫薇,“你敲登闻鼓,按律当受三十廷杖。朕虽免你死罪,活罪难逃。紫薇,你可认罚?”
紫薇叩首:“臣女认罚。”
“格格不可!”金锁哭着扑上来,“是奴婢的错,该打该罚的是奴婢——”
“退下。”紫薇推开她,对侍卫道,“行刑。”
廷杖落在背上时,紫薇咬紧了牙。
一下,两下,三下……血浸透了素衣。
她没吭一声。
小燕子和金锁哭成了泪人,五阿哥尔康闻讯赶来时,行刑已过半。他红着眼要冲上去,被侍卫死死拦住。
十五下,二十下,二十五下……
紫薇眼前发黑,却死死撑着。
最后一杖落下时,她听见乾隆的声音:“传朕旨意——明珠格格夏紫薇,忠义护仆,不畏强权,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侍女金锁,赐自由身,可自行婚配,任何人不得干涉。”
她终于笑了,然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5
紫薇醒来时,人在养心殿的偏殿。
背上火辣辣地疼,但已经上过药,包扎妥当。殿内燃着安神香,窗外天色已暗。
“醒了?”乾隆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紫薇一惊,要起身行礼,被乾隆按住:“躺着吧,伤成这样,还讲什么虚礼。”
她这才发现,殿内只有他们两人。乾隆坐在床边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免死金牌。
“知道朕为什么单独留你吗?”乾隆问。
紫薇沉默片刻:“皇上要问,臣女今日为何如此决绝。”
“不止。”乾隆看着她,“紫薇,你今日在朝堂上,句句诛心。逼得皇后下不来台,逼得巴特尔颜面尽失,也逼得朕不得不当众废了赐婚圣旨——你可知,这会得罪多少人?”
“臣女知道。”
“知道还敢做?”
“因为不得不做。”紫薇抬眼,目光清澈,“皇上,金锁于臣女,不是仆,是妹。三年前流放路上,若没有她,臣女早已是一具枯骨。今日若眼睁睁看她跳进火坑,臣女余生难安。”
乾隆笑了,那笑里有些许感慨:“你和你娘,真像。”
紫薇心头一颤。
“当年雨荷也是这般,看着温婉,骨子里却比谁都倔。”乾隆将免死金牌放回她枕边,“这金牌,朕收回了。但你今日之举,让朕看到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你比朕想的,更有胆识,也更重情义。”乾隆站起身,走到窗边,“紫薇,朕这些年冷落你,一是因为皇后,二是因为……朕怕你太像雨荷,最终也会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
紫薇鼻子一酸。
“但现在朕明白了,”乾隆转身,目光深沉,“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你今日敢敲登闻鼓,敢受三十廷杖,敢在满朝文武面前据理力争——这份胆魄,配得上‘明珠格格’这个封号。”
他顿了顿:“所以朕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巴特尔不会善罢甘休。”乾隆走回床边,“他在蒙古势力庞大,今日受此大辱,必会报复。朕可以护你一时,护不了一世。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紫薇心头一紧:“皇上的意思是……”
“朕给你三个月时间。”乾隆说,“三个月内,你要找出巴特尔的把柄——不是今日这种小打小闹,是足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罪证。届时,朕会替你撑腰。”
“若找不到呢?”
“那你就得嫁给巴特尔。”乾隆语气平静,“不是金锁,是你。用你的婚姻,来平息这场风波。”
紫薇浑身冰凉。
“觉得朕狠心?”乾隆看着她,“紫薇,这是皇宫。在这里,要么有本事自保,要么有靠山可依。你今日选择了前者,就要走到底。”
他离开前,留下一句话:“记住,你只有三个月。”
殿门关上。
紫薇趴在榻上,背上的伤疼得钻心,但更冷的是心。
原来今日这场胜利,不过是皇帝设下的另一个局。他用金锁的婚事做饵,试出了她的胆识,也试出了她的软肋。
现在,他要她自己去斗巴特尔。
赢了,从此海阔天空。
输了,万劫不复。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紫薇警觉:“谁?”
窗子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蒙面人翻身而入,动作轻得像猫。他走到榻边,摘下蒙面巾——
是尔康。
“你怎么进来的?”紫薇惊愕,“养心殿守卫森严——”
“别问这个。”尔康蹲下身,眼中满是心疼,“疼吗?”
紫薇摇头,又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尔康握住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紫薇,我查到一件事——三年前流放路上,给你那碗热汤的,根本不是巴特尔的人。”
紫薇愣住:“什么?”
“是皇后。”尔康一字一句,“当年你染瘟疫,是皇后买通押送官差,在你们的饮食里动了手脚。那个所谓的蒙古商队,是她安排的局。目的就是要金锁欠下巴特尔的‘恩情’,将来好拿捏你。”
紫薇如遭雷击。
“还有更可怕的,”尔康深吸一口气,“巴特尔手里,不止金锁这一张牌。他这些年和皇后勾结,在朝中布下一张大网。他们下一个目标,是五阿哥永琪。”
“为什么?”
“因为永琪最近在查一桩旧案——关于十八年前,江南盐税贪腐案。”尔康盯着她,“那桩案子,牵扯到了皇后的娘家,也牵扯到了……你的生父,夏雨荷的真正死因。”
紫薇呼吸一滞。
尔康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塞进她手里:“这是永琪冒险传出来的。看完烧掉。紫薇,这三个月,你要对付的不只是巴特尔,还有皇后。而皇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皇上可能什么都知道。他让你去斗,或许是想借你的手,清理掉这些人。”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尔康脸色一变,迅速蒙上面巾:“记住,谁都不要信,包括——”
话音未落,窗子被推开,几个大内侍卫冲了进来。
“有刺客!保护格格!”
刀光剑影中,尔康翻身出窗。紫薇死死攥着那封密信,看着侍卫追出去的背影,背上的伤疼得她眼前发黑。
而枕边,那枚免死金牌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6
养心殿闹刺客的消息,第二天传遍了皇宫。
皇后亲自来“探望”,带着太医和补品,言辞关切,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紫薇身上刮。
“紫薇啊,不是本宫说你,”皇后坐在榻边,慢条斯理地拨弄茶盏,“你昨日闹那一出,已经惹得朝野非议。夜里又闹刺客——这要是传出去,说你与外人勾结,意图不轨,可怎么是好?”
紫薇趴在榻上,脸色苍白,声音却稳:“皇后娘娘多虑了。那刺客是冲着臣女来的,臣女也是受害者。皇上已经命人彻查,想必很快会有结果。”
“查?”皇后笑了,“紫薇,这宫里的事,有时候查到最后,未必是你想看到的真相。”
话里有话。
紫薇垂眸:“臣女只信皇上圣明。”
皇后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三年前那碗汤,好喝吗?”
紫薇手指一颤。
“本宫听说,金锁为了那碗汤,答应了巴特尔一桩婚事。”皇后直起身,笑容温婉,“如今婚事虽废了,但这份‘恩情’还在。紫薇,你说,欠债不还,会不会遭报应?”
“皇后娘娘,”紫薇抬眼,“臣女昨日已经说得很清楚——那碗汤的代价,臣女用黄金千两还了。若还有人想拿这个做文章,臣女不介意再敲一次登闻鼓,让满朝文武评评理,趁人之危逼婚,算哪门子‘恩情’。”
皇后脸色一沉。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最终,皇后拂袖而去。
紫薇等她走远,才松开紧攥的手心——那里全是冷汗。
小燕子从屏风后钻出来,气得跺脚:“她什么意思?威胁你?”
“不止威胁,”紫薇深吸一口气,“她在试探,看我知不知道三年前的真相。”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金锁从外间进来,手腕还缠着纱布,脸色却比昨日好了许多,“格格,尔康少爷昨夜冒险来送信,肯定有要紧事。”
紫薇示意她们关好门窗,才从枕下取出那封密信。
信是永琪的笔迹,只有短短几行:
“盐税旧案,关键证人刘嬷嬷,现藏于京郊白云观。皇后与巴特尔欲灭口,速救。另,夏大人之死非意外,疑与皇后兄长有关。切莫轻信宫中任何人,包括——”
最后三个字被血污模糊,看不清。
“包括谁?”小燕子急道。
紫薇盯着那团污渍,心头涌起寒意。
永琪在查案途中遇险,这封信是拼死传出来的。他最后想警告的,一定是某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不管是谁,”紫薇将信凑到烛火上烧掉,“我们现在必须救出刘嬷嬷。她是翻案的关键。”
“可是格格你的伤——”
“伤死不了人,”紫薇咬牙坐起身,“但刘嬷嬷若死了,永琪就危险了,盐税案的真相也永远石沉大海。”
她看向金锁:“你伤未愈,留在宫里。小燕子,你跟我出宫。”
“出宫?皇上不是让你禁足养伤吗?”
“所以我们要偷偷出去。”紫薇眼中闪过决绝,“三个月时间,从今天开始倒计时。我们没有时间等了。”
当夜,子时。
两个黑影翻过漱芳斋的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紫薇背上的伤疼得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没停。小燕子扶着她,两人换上太监服饰,拿着从令妃那儿求来的出宫令牌,混在采办队伍里出了宫。
京郊,白云观。
这座道观香火不旺,夜里更是寂静。紫薇和小燕子摸到后院柴房,果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推开门,一个老嬷嬷蜷缩在草堆里,看见她们,惊恐地往后缩。
“刘嬷嬷别怕,”紫薇摘下帽子,“我是夏紫薇,夏雨荷的女儿。”
老嬷嬷瞪大眼睛,浑浊的眼里涌出泪:“大小姐……真的是你?”
“是我。”紫薇蹲下身,“永琪让你藏在这里?”
“五阿哥他……”刘嬷嬷抓住她的手,“他出事了!三天前,他在查案时遇袭,重伤失踪。老奴拼死逃出来,按他吩咐藏在这里,等……等一个叫紫薇的人。”
紫薇心头一沉:“谁袭击的他?”
“不知道,但老奴听见他们说话……有蒙古口音。”刘嬷嬷颤抖着,“还有,他们提到了‘宫里那位’……”
话音未落,柴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小燕子脸色一变:“不好,被发现了!”
7
柴房门被一脚踹开。
火把的光照进来,映出七八个蒙面黑衣人。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腰间佩着蒙古弯刀。
“果然在这里。”蒙面人声音粗哑,“刘嬷嬷,你让我们好找啊。”
刘嬷嬷吓得浑身发抖,紫薇将她护在身后,冷冷道:“你们是谁?夜闯道观,想做什么?”
“做什么?”蒙面人笑了,“送你们上路。”
他挥手,身后的人拔刀冲了上来。
小燕子抓起柴堆里的木棍迎上去,但她武功本就不精,对方又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几个回合就被逼得节节败退。
紫薇背上有伤,动弹不得,只能死死护着刘嬷嬷。
眼看一刀就要劈中小燕子——
“住手!”
一声厉喝从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尔康带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瞬间将黑衣人反包围。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蒙面首领见势不妙,吹了声口哨,黑衣人且战且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尔康没追,快步走到紫薇面前:“你怎么样?伤着没有?”
“我没事,”紫薇抓住他的手臂,“永琪呢?他在哪儿?”
尔康脸色难看:“失踪三天了,我的人还在找。但刚才那些杀手,确实是巴特尔的人——我认得那把蒙古弯刀。”
小燕子喘着粗气过来:“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宫里有人报信。”尔康看向紫薇,“你们出宫的事,还有谁知道?”
紫薇心头一凛。
出宫令牌是向令妃求的,但令妃与皇后素来不和,不可能告密。小燕子和金锁更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
“皇上。”紫薇吐出两个字。
尔康瞳孔一缩:“你是说……”
“皇上知道我要查巴特尔,也知道我会从刘嬷嬷入手。”紫薇声音发冷,“他可能故意泄露了消息,想看看我能做到哪一步。”
“拿你的命试探?”小燕子惊呼,“这也太——”
“这就是皇宫。”紫薇打断她,看向刘嬷嬷,“嬷嬷,现在安全了。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刘嬷嬷老泪纵横,终于开口。
十八年前,江南盐税贪腐案,主犯是皇后的兄长那拉·常保。他贪污税银百万两,被时任江南巡盐御史的夏雨荷查获证据。
常保为了灭口,设计了一场“意外”——夏雨荷乘船巡视时,船被动了手脚,沉入江中。所有人都以为夏御史是失足落水,只有刘嬷嬷,当时是夏府奶娘,偶然听见常保与心腹的密谈。
“老爷死后,夫人带着证据上京告御状,”刘嬷嬷哽咽,“但还没到京城,就……就病逝了。老奴带着大小姐你躲回济南,那些证据也不知所踪。”
紫薇浑身发冷:“所以,我娘不是病死的?”
“夫人身体一直很好,”刘嬷嬷摇头,“是有人在饮食里下了慢性毒药。老奴怀疑……是宫里的人。”
空气死寂。
许久,尔康开口:“所以皇后这些年一直针对你,不只是因为你是皇上的私生女,更是因为你爹查出了她兄长的罪证?”
“不止,”紫薇缓缓道,“她怕我知道真相,怕我翻案。所以三年前设计流放我,想让我死在路上。没想到我没死,她就换了个法子——用金锁的婚事拿捏我,逼我就范。”
一环扣一环,毒辣至此。
“那现在怎么办?”小燕子急道,“证据没了,永琪失踪,巴特尔和皇后又要杀我们灭口——”
“证据还在。”紫薇忽然说。
众人一愣。
“我娘那么聪明的人,不会把证据带在身上。”紫薇看向尔康,“你还记得吗?我娘临终前,给了我一个锦囊,说等我十八岁时再打开。”
尔康想起来了:“那个锦囊,你不是一直随身带着?”
“但我从来没打开过。”紫薇从怀中取出一个褪色的锦囊,“因为娘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她拆开锦囊,里面没有纸张,只有一枚小小的玉钥匙。
钥匙上刻着两个字:漱芳。
8
漱芳斋有密室。
这是紫薇搬进来时就知道的——先帝的一位妃子曾在此居住,留下了一处隐秘的暗室。但具体在哪儿,怎么打开,她从未深究。
现在,这枚玉钥匙指明了方向。
三人连夜回宫。刘嬷嬷被尔康安置在安全处,紫薇和小燕子悄悄回到漱芳斋,金锁早已急得团团转。
“格格你可算回来了!宫里出事了!”
“什么事?”
“皇后娘娘刚才来了,说白云观闹刺客,怀疑与你有关,要搜宫!”金锁脸色发白,“我好不容易才拦下,说你在养伤不能打扰,但她说明天一早带人来。”
紫薇冷笑:“她是想趁我‘养伤’,搜出那枚钥匙。”
时间紧迫。
三人开始在漱芳斋内寻找密室入口。按照锦囊里的提示,入口在“东墙第三幅画后”。
可东墙挂了七八幅画,哪一幅是第三幅?
“从左往右数,还是从右往左数?”小燕子急得抓耳挠腮。
紫薇盯着那些画,忽然想起什么:“我娘喜欢苏东坡的词。这些画里,只有一幅画的是苏东坡《赤壁赋》的意境。”
她走到那幅《赤壁夜游图》前,伸手摸索画框。果然,在画框右下角,摸到一个极小的锁孔。
玉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轻响,整面墙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密室里灰尘弥漫,显然多年无人进入。紫薇举着烛台走下去,小燕子和金锁紧随其后。
阶梯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正中摆着一个檀木箱子。
箱子上也有一把锁,但已经锈蚀。紫薇用力一拧,锁开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账本、书信、还有一枚官印——江南巡盐御史夏雨荷的官印。
最上面,是一封血书。
紫薇颤抖着手打开,是她娘的笔迹:
“吾女紫薇亲启:若你见此信,说明为娘已遭不测。害我者,那拉·常保及其妹那拉皇后。证据在此箱中,足以定其死罪。然宫廷险恶,你需谨慎行事。切记,不可轻信任何人,包括——”
血书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字被血迹模糊。
又是“包括”。
紫薇心头狂跳。她娘最后想警告的,和永琪想警告的,是同一件事。
“格格,快看这个!”小燕子从箱子底层翻出一本账册。
紫薇接过,翻开一看,浑身血液都凉了。
这不是普通的贪腐账册,而是一本“买官卖官”的记录——皇后通过其兄常保,在江南大肆售卖官职,收受巨额贿赂。而其中最大的一笔交易,买家赫然是:蒙古亲王巴特尔。
交易内容是:十万两黄金,买一个“蒙古王”的封号,以及……皇上的一次“赐婚”。
“原来如此,”紫薇声音发颤,“巴特尔和皇后,不只是勾结,是利益同盟。他帮皇后除掉我爹,皇后帮他买官、赐婚。金锁的婚事,不过是他们交易中的一环。”
金锁捂住嘴:“所以他们非要我嫁,不只是为了拿捏格格,更是因为……这桩婚事本身就是一桩买卖?”
“对。”紫薇合上账册,眼中寒光凛冽,“现在,证据齐了。”
但怎么用这些证据,是个问题。
直接交给皇上?皇上可能早就知道,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交给朝臣?朝中不知多少人是皇后一党。
正思索间,密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是皇后的声音。
三人脸色大变。
密室入口还没关!
9
脚步声越来越近。
紫薇迅速将账册和血书塞进怀中,对小燕子使了个眼色。小燕子会意,抓起烛台,在密室入口处的地上倒了灯油。
“金锁,你带箱子从后面走,”紫薇压低声音,“密室里应该有另一个出口,我娘不会只留一条路。”
金锁点头,扛起箱子往石室深处摸去。果然,在墙后找到一道暗门。
此时,皇后已经带人进了寝殿。
“明珠格格呢?”皇后声音冰冷。
宫女颤声回答:“格格……格格在休息……”
“休息?”皇后冷笑,“本宫怎么听说,她夜里偷偷出宫,还去了白云观?给我搜!”
侍卫开始翻箱倒柜。
紫薇躲在密室入口的阴影里,心跳如鼓。只要有人碰到那幅画,密室就会暴露。
千钧一发之际——
“皇后娘娘好大的威风。”
尔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他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御前侍卫,手持皇上令牌:“奉皇上口谕,漱芳斋乃明珠格格居所,无皇上旨意,任何人不得擅闯。皇后娘娘,请回吧。”
皇后脸色铁青:“福尔康,你敢拦本宫?”
“臣不敢,”尔康不卑不亢,“但皇命难违。娘娘若执意要搜,请先去养心殿请旨。”
两人对峙,气氛紧绷。
就在这时,紫薇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素衣,脸色苍白,背上的伤让她走路有些踉跄,但眼神清明锐利。
“皇后娘娘要搜宫?”她走到皇后面前,“可以。但若搜不出什么,娘娘当如何?”
皇后眯起眼:“你威胁本宫?”
“臣女不敢,”紫薇直视她,“只是这宫里规矩,搜宫需有实证。娘娘口说无凭,就要搜一位格格的寝殿——传出去,恐怕有损娘娘贤德之名。”
“本宫接到密报,你昨夜私出宫禁,与刺客勾结——”
“密报?”紫薇打断她,“谁的密报?可敢当面对质?”
皇后语塞。
紫薇笑了:“娘娘不敢说,臣女替您说——是巴特尔亲王的人,对吗?他们昨夜在白云观行刺失败,怕事情败露,所以恶人先告状,说臣女与刺客勾结。真是好算计。”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娘娘心里清楚。”紫薇从怀中掏出那本账册,啪地摔在地上,“这本账册,记录着皇后娘娘兄长常保,与巴特尔亲王买卖官职、收受贿赂的罪证。其中一笔,十万两黄金,买一个‘蒙古王’的封号,以及——金锁的赐婚。”
满殿死寂。
皇后脸色煞白,伸手要抢账册,被尔康拦住。
“娘娘别急,”紫薇又掏出那封血书,“还有这个。我娘夏雨荷的绝笔信,指认常保为灭口设计害她,而皇后娘娘您——是帮凶。”
“你……你血口喷人!”皇后声音发颤,“这些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皇上自有圣断。”紫薇看向尔康,“福大人,劳烦将这些证据呈交皇上。臣女愿与皇后娘娘、巴特尔亲王,当面对质。”
尔康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臣遵命。”
皇后踉跄一步,被宫女扶住。她盯着紫薇,眼中满是怨毒:“夏紫薇,你以为你赢了?这宫里,从来不是谁有证据谁就赢。”
“那要看证据在谁手里。”紫薇平静道,“若在皇上手里,赢的就是皇上想让他赢的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娘娘,您猜,皇上现在想赢的,是谁?”
皇后浑身一颤,终于瘫倒在地。
10
三日后,乾清宫。
乾隆端坐龙椅,下面跪着皇后、巴特尔亲王,以及满朝文武。
紫薇站在殿中,背挺得笔直。她伤未痊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亮得惊人。
账册、血书、官印,所有证据一一呈上。
巴特尔还想狡辩,但刘嬷嬷被带上殿,当众指认他当年如何与常保勾结,如何买官,如何设计金锁婚事。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乾隆看完所有证据,沉默良久。
最终,他开口:“那拉·常保,贪腐卖官,谋害朝廷命官,罪无可赦。着革去一切官职,抄没家产,三日后问斩。”
皇后瘫软在地。
“那拉皇后,”乾隆看向她,“纵容兄长,参与谋害,德行有亏。即日起废去后位,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
“皇上!”皇后哭喊,“臣妾冤枉——”
“冤枉?”乾隆冷笑,“你兄长给你的那些金银珠宝,现在还藏在坤宁宫的密室里,要不要朕让人抬出来,让满朝文武都看看?”
皇后彻底哑了。
最后,乾隆看向巴特尔:“蒙古亲王巴特尔,贿赂朝臣,买卖官职,设计逼婚,其心可诛。着革去亲王爵位,押回蒙古,终身囚禁。其部族,由朝廷另择贤能统领。”
巴特尔面如死灰,被侍卫拖了下去。
一场持续十八年的冤案,终于昭雪。
退朝后,乾隆单独留下紫薇。
“你做得很好。”他看着这个女儿,眼中有些许欣慰,“比朕想的更好。”
紫薇跪下:“臣女不敢居功。若非皇上暗中相助,臣女早已死在白云观。”
乾隆挑眉:“你知道?”
“那些杀手出现得太巧,尔康来得也太巧。”紫薇抬头,“皇上是想借他们的手,逼臣女尽快找到证据,对吗?”
乾隆笑了:“聪明。但你不恨朕?朕拿你的命当诱饵。”
“恨过,”紫薇诚实道,“但现在不恨了。因为皇上给了臣女一个机会——一个亲手为父母报仇、保护身边人的机会。”
乾隆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娘那封血书,最后一句没写完。你想知道她想说什么吗?”
紫薇心头一跳。
“她最后想写的是:包括皇上。”乾隆声音很轻,“她怀疑,朕早就知道常保的罪行,却为了朝局稳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她不敢把证据直接交给朕,而是留给了你。”
紫薇浑身发冷。
“她说对了一半,”乾隆站起身,走到窗边,“朕确实早就知道。但朕不是不想管,而是不能管——那时朝局不稳,边疆战事吃紧,那拉家族势力庞大,动一个常保,会牵动整个朝堂。”
他转身,看着紫薇:“帝王之术,有时候不得不牺牲少数人,保全大局。你娘,就是被牺牲的那个。”
“那现在为什么能管了?”紫薇问。
“因为时机到了。”乾隆说,“这些年,朕一直在暗中布局,削弱那拉家族的势力。直到最近,时机成熟。而你——紫薇,你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走到紫薇面前,扶她起来:“你娘若在天有灵,应该会欣慰。她没白生你这个女儿。”
紫薇眼眶发热,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皇上,”她轻声问,“永琪呢?”
“他没事,”乾隆说,“那日遇袭是朕安排的,为的是让他暂时消失,方便你行动。现在他在西北军营,很安全。”
紫薇终于松了口气。
三个月后。
漱芳斋的梨花开了,白如雪。
金锁的伤彻底好了,手腕上留了道疤,但她说不碍事:“这是奴婢为格格拼过命的证明,留着挺好。”
小燕子正在院子里练剑,说是要精进武功,下次再遇到刺客,绝不吃亏。
紫薇坐在廊下看书,背上的伤已经结痂,偶尔阴雨天还会疼,但她觉得值得。
尔康从宫外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永琪寄来的。”
紫薇拆开,信上只有一行字:“案已结,冤已雪,待归时,共饮梨花酿。”
她笑了,将信折好收进怀里。
“对了,”尔康忽然说,“巴特尔在押解回蒙古的路上,试图逃跑,被侍卫当场格杀。皇后……前皇后,在冷宫里疯了,整天念叨着‘常保’‘常保’。”
紫薇点点头,没说话。
有些债,终究要还。
有些仇,终究要报。
“格格,”金锁端来一碗热汤,“天凉,喝点汤暖暖。”
紫薇接过,热气氤氲了她的眼。
三年前那碗汤,让她欠下一笔债,差点赔上金锁的一生。
三年后这碗汤,是她自己熬的,很暖,很安心。
“锁儿,”她忽然说,“等永琪回来,我让他给你寻一门好亲事。你自己挑,挑喜欢的,挑对你好的。”
金锁红了脸:“奴婢不嫁,奴婢要一辈子伺候格格。”
“傻话,”紫薇笑了,“你该有自己的日子。”
正说着,小燕子咋咋呼呼跑进来:“紫薇紫薇!皇上传旨,说要给你办个庆功宴,还要给你封赏!你说会赏什么?黄金?珠宝?还是——”
“都不要,”紫薇打断她,看向院中盛开的梨花,“我只要一件事。”
“什么事?”
“从今往后,我的人,我来护。我的命,我自己做主。”
风吹过,梨花如雪纷飞。
落在她肩头,温柔得像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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