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破庙里，随元青捂着胸口倒下的时候，眼里还全是不甘心。他哽咽着问那个叫了十几年“大哥”的人：“我一直……一直把你当兄长，你为什么杀我？”

崇州的夜，冷雨，孤灯，一柄染血的刀。

破庙里，随元青捂着胸口倒下的时候，眼里还全是不甘心。他哽咽着问那个叫了十几年“大哥”的人：“我一直……一直把你当兄长，你为什么杀我？”

那人擦着刀上的血，连眼皮都没抬：“这都是你随家欠我的。”这世上最扎心的事儿，不是被敌人干掉，而是你拿命去信的亲人，从头到尾都在等着送你最后一程。

随元青第一次出场就透着一股子“我能耐大着呢”的劲儿。

在清平县，他假扮朝廷征粮官，穿着那身借来的皮，干的事儿可一点都不讲究。县衙外头围着一群饿得眼发绿的百姓，他倒好，翘着二郎腿跟手下谈笑：“把那书生拖出去砍了，做做样子，寒了天下人的心，他们才会真反。”

“世子爷，这……这可是上万条人命啊。”手下有点哆嗦。

“你懂什么？把他们逼上绝路，他们才会乖乖跟着咱们走。”随元青眯着眼，那神情像逗蛐蛐儿。

他觉得自个儿手段高明，几句话就能搅动蓟州风云。可他压根不知道，这馊主意是他爹长信王跟权相魏严早八百年前就定下的烂账，锦州惨案那笔血债，他就是颗往里填的卒子。

齐旻（也就是他那位假大哥）后来跟人说：“随元青假扮官兵，就是想越搅越浑，我好浑水摸鱼。”

我估计随元青到死都想不通，他为啥每次折腾得欢，最后吃亏的都是自己？说白了，他跳得越高，当棋子的命就越瓷实。

你说他坏吧？是真坏。可坏得透透的，又透着一股子傻气。

最搞笑的是他被樊长玉擒获，绑得跟粽子似的，他还嘴硬：“松开我，否则我把你剥了皮挂城楼上！”

人家姑娘理都不理他。他心里还美呢，琢磨着像驯一匹烈马，我喜欢这慢慢驯服的感觉。我的天，都成阶下囚了，还在那儿玩心理游戏呢？他那点自负啊，就像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偏偏他自己还觉着挺威风。

城楼上调戏樊长玉，被谢征追杀至悬崖边，弄了个坠入悬崖，生死不明的下场。

随元青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他那个“大哥”随元淮。小时候大哥护着他，长大了一直带着他，他觉着这是命好，摊上个好兄长。

可那个“随元淮”是谁啊？是皇长孙齐旻！东宫大火，狸猫换太子，人家改名换姓潜伏在你家，就是要掀翻你们老随家的桌子。

临安镇被洗劫那晚，随元青眼都不眨地砍翻几个镇民，随手一刀又捅死个指路的老乡，他还觉得挺正常。乱世嘛，拳头硬的是大爷。可他从没想过，自己每次出任务，为啥总是碰钉子？为啥谢征和樊长玉总能堵着他？

康城叫阵的时候，他骑在马上骂：“谢氏竖子，可敢前来送死？”

结果谢征一戟飞来，他直接从马上栽下去，肋骨断了三根，又被生擒。

被俘了他还不服，跟谢征嚷：“杀了我，给个痛快的！”谢征理都不理他。我觉得这时候他已经开始怕了，不是怕死，是怕自己拼命维护的一切，突然变得不值钱。

他哪儿知道，自己那位好大哥早就金蝉脱壳，临走还给他留句话：“随元青假扮官兵那事儿，刚好能让魏严跟长信王狗咬狗，多好的局。”

兄弟情深？假的。一起长大的情分？也是假的。他掏心掏肺对人家，人家就等着献祭他这颗脑袋呢。

最惨的是破庙那场戏，冷风飕飕的，随元青找到齐旻，他还质问：“你为啥杀我娘？”他娘可是续弦王妃，对齐旻一直不错。可齐旻根本懒得解释，抬手就是一刀，直接捅进他心窝子。

随元青捂着胸口，血顺着指缝往外冒，他还往前凑：“我一直……一直把你当兄长……”

齐旻擦着匕首，嘴角一挑：“就是要你带着一腔恨意和委屈死去，才快意，不是么？”

你说这得多讽刺？他把人家当亲哥，人家把他当杀母仇人的儿子，恨不得他死得越憋屈越好。

临死前那几秒，随元青脑子里闪过啥？是小时候大哥牵他手的画面？还是一起练剑的午后？我想他肯定想不明白，为啥那些日子那么真，到头来全是假的。齐旻最后那几句话，就像刀子剜心：“这都是你随家欠我的。”

随元青至死都不知道，这个家欠人家啥，他连锦州惨案的真相都没摸过边儿，连自己爹跟魏严那点破事儿都不清楚。

他啊，一辈子活在谎言堆里，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殉道者，其实不过是颗废棋。

跟他那个假大哥比，随元青差哪儿了？齐旻能忍，十七年窝在仇人家，不动声色；随元青呢，一点儿火就着，遇事儿就炸，打完就输，输完就被俘。他输就输在太信人，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随元青狠辣吧？可他狠得浮于表面，狠得没心机。他杀人如麻，但你看他什么时候算计过谁？都是上面说“你去干这个”，他就屁颠屁颠去干，干完了还觉着自己挺能耐。

反观齐旻，表面斯斯文文，心里头早就算计好每一步。我突然想起一句话：“真正的狠人，不是喊打喊杀的那个，而是笑着递刀，让你自己往坑里跳的那个。”

随元青缺啥？缺心眼？缺信息？其实最缺的是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缺啥。这才是最可悲的。他就像那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数完了还问“大哥，够不够，不够我再回去拿点”的傻小子。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随元青那颗心啊，热乎了半辈子，最后换来的，是一把冷冰冰的匕首。这世上，最凉不过人心。

可他还是用最后一口气，喊了声“兄长”。我猜，那一刻他不是想报仇，他只是想问问，那些年一起长大的日子，你心里就真的没有一丁点儿我？

来源：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