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袁捕快分析得有道理。” 陆绎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目光自袁今夏面上轻轻一掠,再转向众人时,笑意已尽数敛去,淡淡开口道,“今日暂且到此,都回去歇息吧。”
“袁捕快分析得有道理。” 陆绎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目光自袁今夏面上轻轻一掠,再转向众人时,笑意已尽数敛去,淡淡开口道,“今日暂且到此,都回去歇息吧。”
岑福应声后,看向丐叔。丐叔笑道,“好好好,不枉老夫夸你,有些眼力。”
岑福暗道,“明明三番五次贬损,却称是在夸我?只是前辈这般性子,倒十分好相处。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性情豁达,乐观得很。”
杨岳看着丐叔起身跟岑福走了,便跟在其后离开。袁今夏走在最后,行至门口时,回头看向陆绎。两人目光相遇,皆是莞尔一笑。
此时酉时刚过。
岑福将丐叔送到房间休息,折回陆绎房间,刚走近,便见驿丞急急赶来。
“岑校尉,正巧遇见你了,陆大人可在房中?”
“周驿丞,出了何事?”
“来了一队官兵,言称是护送生辰纲至此,要面见大人,商议交接事宜,下官已将他们接至正厅等候。”
岑福一愣,随即应声道,“知道了,我这就去禀报大人。” 屋内的陆绎亦听见了两人说话,不由皱紧了眉头,起身匆匆走了出来。
“大人,此事蹊跷,这般紧要之物,断无夜间押送之理。”
陆绎脚下不停,吩咐道,“周驿丞,劳烦你召集馆内驿卒听候命令。另外,去知会随我来的三人。” 岑福紧跟在陆绎身后,两人匆匆向正厅走去。
不多时,袁今夏和杨岳小跑着跟了上来。丐叔却是一进房间就脱了鞋子倒在了床上,听外面驿丞自报家门且唤得十分急,便自顾自地说道,“这官家的地方就是讲究多,怕不是给我送错房间了?”磨蹭了许久也不曾起身。
烛火在馆驿正厅里明明灭灭,映得满室人影幢幢。双方按规矩立在阶前,押送官捧着文书,笑容温驯,礼数周全。
陆绎指尖轻叩腰间刀柄,目光冷冽如刃,扫过那一排蒙着红绸布、沉甸甸的木箱,目光缓缓移到押送官脸上,说道,“既是生辰纲,按律例,交接之时须当场开箱核验,验明封条,点清数目。”
话音落下,那押送官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慌乱,旋即又堆起笑,“陆大人,夜已深沉,一路奔波甚是辛苦,不如先歇息,明日再验也不迟……”
“明日?” 陆绎一声冷笑,语气骤然转厉,“官物交割,从无隔夜之理。来人,开箱。”
岑福和杨岳应声上前,那押送官脸色骤变,结巴着说道,“陆大人,下官一行人一路晓行夜宿,步步提心吊胆,如今总算平安抵达,不负所托。今日更是连夜赶路,众人已是几个时辰滴水未进,还望陆大人怜悯体恤,容下官带着属下先吃一口热饭,稍作歇息,再行开箱核验也不迟。”
陆绎冲驿丞说道,“你且去安排。”
驿丞应声离开。押送官见无法说动陆绎,便笑道,“陆大人执意如此,下官无话可说,下官这就着人开箱。”说罢冲身后的兵士摆手,说道,“上来两个,开箱。”
有两人应声上前,正待开箱,袁今夏突然出声,“且慢!”
陆绎低声问道,“怎么了?”
袁今夏行至陆绎身侧,悄声说道,“大人,如此紧要之物,如何会连夜赶路?其中怕是有些问题,容卑职先查验一番,再行开箱。”
陆绎点头,冲押送官说道,“稍等片刻!待验过封条再行开箱亦不迟。”
押送官明显紧张起来,额上竟冒出汗来。
袁今夏从腰间取出水晶圆片,蹲下身仔细地逐一查验,眉头越拧越紧,待查验完,回到陆绎身边,小声说道,“大人,容卑职与他们说几句话。”
陆绎点头。
袁今夏冲着押送官问道,一路连夜赶来,诸位自是辛劳。只是按朝廷规矩,官物必当当场交割查验,验讫无误,才算卸责。这般时辰了,诸位也该在馆驿歇息一夜,明日再返程。你们此番,可是这般打算?
押送官见袁今夏是个女子,问道,“你这女子是何人?如何敢与本官这般说话?”
陆绎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你不必管,只回答她的问话就是。”
押送官只得说道,“职责所在,何谈辛劳?我等返程尚有要务在身,故此连夜赶路,物资一到,便要即刻回程。”
听罢,袁今夏朗声说道,“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为何您刚刚推脱再三,迟迟不予开箱查验,想必要糊弄了事,一走了之。”
“大胆!竟敢污蔑本官。” 押送官暴怒,手按在刀柄上,蓄势待发。
陆绎见状,冷笑一声,说道,“看来,你亦未把本官放在眼里。”
押送官哪里会不惧怕锦衣卫?尤其面对这位冷面玉颜、京中人人闻之变色的陆佥事,急忙躬身说道,“下官不敢!只是这女子出言不逊……”
“听她说下去,又何妨?”
押送官见陆绎维护袁今夏,只得应道,“是!”
袁今夏放开声音说道,“大人,卑职查验过,十口箱子中,有两口箱子的封条被人动过手脚。”
“你这女子到底是何人?竟敢血口喷人!这箱子上的封条乃是礼部郎中亲自粘贴、尚宝司在侧协同、司礼监全程监封,谁人敢动?”
袁今夏并未解释自己是何人,指着其中两口箱子,径直说道,“这等紧要之物,是贴了双层封条的,所以一旦有人用利刃从箱缝处做了切割,将封条切断,再贴回去就更难严丝合缝,大家请看,” 袁今夏行至一口箱子前,指着箱缝处说道,“封条歪了一些,且皱了一些。”又转至另一口箱子前,说道,“这两个都是动过手脚的。你们可以对比其它箱子,一看便知。”
陆绎见袁今夏如此细心,颇是赞赏,转回头冲押送官冷冷地质问道,“你做何解释?”
押送官明显慌乱了,扭头大声喝道,“哪个如此大胆?站出来!”
随行的兵士面面相觑,个个不言。
陆绎和袁今夏逐一看过去,看众人反应,心中便已有分晓。
陆绎厉声说道,“你身为押送官,竟敢私动生辰纲,究竟意欲何为?”
押送官后退了半步,却说道,“下官何曾做过这等卑劣宵小之事?陆大人还未曾开箱查验,怎能凭空将这等污名扣在下官身上?”
“哼!” 陆绎示意岑福和杨岳。
两人上前,将十口箱子一一打开,与文书上所列清单一一核验。验罢,两人对视一眼,均觉奇怪。岑福回禀道,“大人,全部对得上。”
押送官亦冷哼一声,白眼怕不是要飞到天上?洋洋得意,亦带着一丝轻蔑。
陆绎接过文书,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将文书递回给岑福,亲自走到箱前查看,随手拿起一只青花瓷瓶,只一掂,再翻过底款一瞥,眸色骤冷。走到押送官面前,将青花瓷瓶举到他眼前,说道,“此乃前朝旧物,却被你拿来冒充今上御赐生辰纲,当真以为无人能辨?”
押送官瞬间面如死灰。
“还须我逐一验过,说与你知晓么?”陆绎目光锐利如刃,语声亦是冰寒彻骨。
押送官“扑通”一声跪下,“大人饶命!下官一时糊涂,利欲熏心,才做出这等悖逆之事,求大人开恩啊!”
陆绎冷冷地问道,“东西藏在何处?一共几件?都是什么?”
“在……在皂林驿。一共三件,一件青瓷花瓶,一枚玉如意,一幅字画。卑职与礼部主事相熟,是他透漏给下官,下官便事先写信命人做了赝品混淆其中,皂林驿驿丞是下官的亲妹婿,东西就藏在他家里。”
“原来在京城就做好了打算。”陆绎厉声道,“杨岳,将他绑了,明日送至湖州府大牢。”
杨岳应声上前。
“岑福,皂林驿距此不过五十余里,你连夜去。”
袁今夏附在陆绎耳边小声说道,“大人,此人交与驿丞看管就是,让大杨随岑校尉一同去吧?”
“也好。” 陆绎吩咐驿丞,“将人看管好,带那些无辜的士兵下去用饭。”
岑福与杨岳骑上快马,匆匆奔赴皂林驿。
驿丞急忙应声,吩咐驿卒照办,又指着一众驿卒说道,“陆大人,下官,还有这些驿卒,您尽管使唤。”
袁今夏颇为忧心,说道,“大人,生辰纲提前送到,也算说得过去,可在夜间送至,却不符常理,这其中会不会……”
“我也是这样想的,此事十分蹊跷。”
“交至大人,便是大人的职责,若在宁国公生辰之前出了任何意外,大人都难辞其咎。”
陆绎轻轻“嗯”了一声,吩咐驿卒取了封条,当着驿丞与众驿卒的面,重新封好。
驿丞亦是战战兢兢,问道,“陆大人,此等贵重之物,要安置在哪里为好?”
“如常安置在馆驿的库房即可,今夜派驿卒把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库房。”
“是,下官这就照办。”驿丞应着,摆手吩咐驿卒上前抬箱子。
“大人,他们皆是寻常驿卒,功夫不济,怕是不稳妥。”
“明日岑福自会召集锦衣卫暗中保护。”
两人正说着话,突听得有人大呼,“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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