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不是所有男人在身份被戳穿后,敢跪下来重新求娶,更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得知对方父亲可能是杀父仇人时,说出“我们一起查”这种话。
谢征跪在樊长玉面前,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听我解释”,而是“我知你,故信你”。这句话太要命了。
不是所有男人在身份被戳穿后,敢跪下来重新求娶,更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得知对方父亲可能是杀父仇人时,说出“我们一起查”这种话。
刀光剑影的战场上,谢征骑着马冲过来的时候,樊长玉正被石虎逼到绝境。她穿着那身不合身的盔甲,手里握着的刀都在抖。不是怕死,是累的。从迷晕谢征、偷穿他盔甲、冒充他出征,她已经撑了太久。
石虎的刀砍下来那瞬间,樊长玉脑子里闪过的居然是除夕夜的饺子,她和言正说好的,要一起包饺子,她剁馅,他擀皮。
结果一声马嘶,谢征带着人冲进敌阵,三下两下把石虎挑下马。他穿着武安侯的服装,连铠甲都没来得及换,就这么赤膊上阵了。
樊长玉愣住了。这不是她那个连肥肠面都咽不下去的伤兵吗?这不是那个被她用药迷晕在床上的赘婿吗?怎么就成了威风凛凛的武安侯?
她没哭,也没扑上去。就站在那儿,看着他杀敌,看着他指挥,看着他把敌军打得落花流水。等打完仗,谢征翻身下马,朝她走过来。
樊长玉抬手就是一拳头,“你骗我!”
这一拳打在谢征脸上,你以为你救的是个落魄镖师,结果人家是侯爷。你以为你千里迢迢去战场是给他收尸,结果人家有千军万马。你在这儿拼命,他在那儿看你演戏。
雪地里捡回来的不是男人,是一堆麻烦。
往回倒几个月,樊长玉哪知道这些。那天临安镇下大雪,她在镇外的雪窝子里捡到一个人。浑身是血,身上刀口子翻着,进气多出气少。换别人早绕道走了,樊长玉没走。她是杀猪的,见惯了血,不怕。把人背回家,翻出爹留下的金疮药,全给他糊上。
这人醒了之后,问她叫什么。她说我叫樊长玉,你呢?他说他叫言正,逃难路过这儿,被劫匪砍了。
樊长玉信了。为啥不信?她一个杀猪的孤女,有什么值得人骗的?
言正伤得太重,连床都下不了。樊长玉每天杀完猪回来,给他换药、喂饭。有一次她做了一碗肥肠面,言正看了一眼,脸色发白,说吃不下。樊长玉当时还笑话他,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连肥肠都怕?
她不知道,这位爷从小锦衣玉食,哪见过这玩意儿。
言正在她家养伤的那些日子,干不了重活,就帮她写写画画。樊长玉不识字,他就教她。有天他写了一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问她认不认识。樊长玉摇头,说你就教我念吧。言正就教她念,念完了,盯着她看了半天。
樊长玉被他看得发毛,说你看啥呢?言正笑笑,没说话。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就已经不对劲了。
最扎心的不是被骗,是连付出都变得奇怪了。
樊长玉最气的不是谢征骗她,而是她那些付出,突然间变得奇怪了。
她给他喂药、换药,每天杀完猪累得半死还要给他做饭。她觉得这是她该做的,谁让她把人捡回来了呢?她甚至想过,等他伤好了,愿意留下就留下,不愿意留下就走吧。反正她一个人也习惯了。
可现在呢?他是武安侯。她那些照顾,在别人眼里算什么?是高攀的开始?是处心积虑?还是走了狗屎运?
樊长玉蹲在军营外面,想着这些事,越想越憋屈。
谢征追出来,没穿那身侯爷的袍子,换了身粗布衣裳,站在她面前。他不说“我也是不得已”,也不说“我是为你好”。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半天,突然跪下来。
“樊长玉,吾名谢征,字九衡,军武出身,京城人士,封侯武安。现在郑重的请求你嫁于我,好吗?”
樊长玉傻了,这什么操作?求婚?在这荒郊野外?刚打完仗?
她还没反应过来,谢征又说了一句话,直接把她说哭了。
他说他知道她是奸臣魏祁林之女,和他谢家有杀父之仇。但他信她,所以给她、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一起去查真相。如果查出来她爹真有罪,他就拿自己这条命去爹娘灵前请罪。
樊长玉眼泪唰就下来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突然明白,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用身份压过她。
他伤重的时候,是她背他回家的。他是侯爷的时候,是她敢挥拳打他的。他从没变过,变的是身份,不是心。
都说谢征太会了,这谁顶得住?但我觉得,真正打动人的不是谢征跪下来求婚,而是他从头到尾,都没忘记自己是谁。
他是武安侯,可在樊长玉面前,他永远是那个吃不下肥肠面的言正。他可以调千军万马,可他最想回的,是临安镇那个小院,是那个飘着雪、樊长玉剁馅包饺子的除夕夜。
樊长玉呢,她最后原谅谢征,也不是因为他权势滔天,而是因为他愿意卸下所有铠甲,重新跪在她面前,说我心悦你。
这俩人最绝的地方是什么?是樊长玉敢在知道他是侯爷后,还挥拳打他。是谢征在被打之后,不是生气,而是跪下来求婚。一个没因为对方身份高了就自卑,一个没因为自己身份高了就拿乔。
身份可以伪装,心意骗不了人。樊长玉在雪地里捡到的是一个奄奄一息的伤兵,但她救活的是一颗同样孤独的心。谢征在战场上冲回来救她,用的是武安侯的身份,可他看她的眼神,还是那个吃肥肠面都犯难的言正。
真正好的感情,是你认识我时,我可能落魄、狼狈、一无所有。你决定留下时,也未必知道我将来的样子。可当真相揭开,当光环加身,我们还能认出彼此最初的模样。
樊长玉认出谢征,是在他说“我知你,故信你”的时候。谢征认出樊长玉,是在她挥拳打他的时候。
这就够了。
来源: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