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谢征走的那天清晨，清平县落了今年第一场雪。他站在樊长玉身后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翻身上马，头也没回。

谢征走的那天清晨，清平县落了今年第一场雪。他站在樊长玉身后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翻身上马，头也没回。

谢征离开清平县，根本就不是什么临时起意，而是被几股力量硬生生推着走的必然。他不想走，但他不得不走。

樊家那场夜袭，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冲进来，招招都是奔着谢征的命去的。樊长玉为了保护他，一个人跳窗引开追兵，差点死在乱刀之下。

谢征当时那个眼神，又惊又怒，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后怕。

他后来跟樊长玉说“你跟着我一起走，可能还会被仇家找上”，这话听着像是在推脱，但仔细想想，他说的其实是实话。那些死士不是普通的土匪，是魏严派来的。魏严是谁？是能在崇州之战设局、能让武安侯重伤坠江的人。

这种级别的对手，会放过一个清平县吗？

更吓人的是后面，蓟州府突然派兵过来，名义上是“剿匪”、是“保护”樊家，实际上呢？就是把谢征架在火上烤。他一个没有户籍的“镖师言正”，怎么解释自己引来这么多追杀？怎么解释官府的人要盯着他？

我估计谢征那几天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他太清楚魏严的手段了，蓟州府一旦开始清查流民，他这个假身份撑不过三天。到时候不光他自己得死，樊长玉、赵大娘、长宁，这些救过他命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谢征一开始可能还真有点侥幸心理，他跟樊长玉假入赘那段时间，日子过得挺滋润的。有人给他熬药，有人给他做饭，还有个小丫头天天喊他“姐夫”。这种烟火气，对于一个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来说，太奢侈了。

但樊家那一战，把这一切都打碎了。

樊长玉跳窗引开黑衣人时，她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谢征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头，她就知道这些人要杀她丈夫。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个人面对十几个杀手，她凭什么？凭的就是那股“我的人我来护”的傻劲儿。

谢征站在窗边看着樊长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那一刻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猜他肯定在骂自己，骂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骂自己为什么要让她陷入这种险境，骂自己明明可以早点走却贪恋那点温暖。

后来他劝樊长玉“今明两天就走”，表面上是让她逃命，实际上也是在跟自己较劲。他知道自己多留一天，樊长玉就多一分危险。

这才是最扎心的，他离开，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在乎。

谢征这个人，从来就不是属于清平县的。

你们想想他的身份，武安侯，西北军权的核心人物，跟魏严斗得你死我活的那种。这种人的人生轨迹，怎么可能窝在一个小镇上当赘婿？

但他跟樊长玉解释离开原因的时候，说的是什么？“我想做的事，习文帮不了我。”还默认了樊长玉的猜测，说自己家是开镖局的，要回去重建家业。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确实有必须回去做的事。魏严还在朝堂上耀武扬威，西北边境还在等着他回去镇守，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还在等着他回去主持大局。

假的是，他根本没说实话。他不是回去开镖局的，是回去拼命的。这一走，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

谢征给长宁买了好多玩具，陪她玩了很久，然后轻飘飘说了句“过完年我大概就要走了”。

他那时候已经下定决心了，只是舍不得，想多陪她们几天。

樊长玉给他准备了盘缠、衣物、银票，还有一份写得规规矩矩的和离书。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甚至连他的后路都想到了，拿着和离书，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走，不用担什么抛妻弃子的骂名。

谢征当时是什么反应？

他把东西都收下了，唯独那份和离书，他没按手印。

他知道自己必须走，知道这一走可能就是永别，知道留下和离书对樊长玉最好。但他就是按不下去。

为什么呢？

我觉得他是在赌，赌自己能活着回来，赌他们还有再见的那天，赌樊长玉还愿意等他。那个没按的手印，就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把海东青留给樊长玉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万一哪天我死了，这只鹰还能替我陪着她。

谢征离开清平县，是被刀架着脖子逼走的，是被责任压着肩膀催走的，是被在乎的人用命换走的。

他不是不想留。他是不能留。

这一走，他从“言正”变回了谢征，从小镇的赘婿变回了朝堂的武安侯。他跟樊长玉的关系，也从柴米油盐的夫妻，变成了天各一方的陌路人，至少当时他是这么以为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樊长玉后来会在清平县屠城时孤身杀敌，会千里迢迢去找他，会在军中重逢时因为“父仇”跟他反目成仇。

这些后来的故事，都始于那个落雪的清晨，始于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

来源：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