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杀猪女”算得上古偶中少见的女主职业,但目前口碑有些两极分化——有人觉得长玉是野草型女主,和男主“双强CP”;也有人嫌她配得感低,在男主跟前莫名自卑。
搜狐娱乐专稿(李小狼/文)《逐玉》中,田曦薇饰演屠户女樊长玉,擅长杀猪。
“杀猪女”算得上古偶中少见的女主职业,但目前口碑有些两极分化——有人觉得长玉是野草型女主,和男主“双强CP”;也有人嫌她配得感低,在男主跟前莫名自卑。
吵来吵去,核心问题其实只有一个,当下的古偶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女主?
01
杀猪女
樊长玉这个女主,立得最快的一点是她的身手。
作为后期参军的女主来说,她是真能打。剧中明确交代她跟父亲学过刀法,杀猪有力,打人也不在话下。这不是挂在嘴边的设定,背后有事件、细节支撑。
有一场戏,女主在对付地痞流氓前,让妹妹转过身,数十个数。
这句话,《镖人》男主角刀马在开场戏中也说过,电影《镖人:风起大漠》原封不动地搬上大银幕。
这是典型的男性英雄赋魅时刻,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控。现在,几乎同样的台词,出自女主之口。
在一个女性角色常被置于被动位置的类型剧里,“能打”本身也意味着叙事重心的偏移,她不再是等待救援的对象。
女主至少救过男主三次。
第一次是因为女主善良,救了雪地里濒死的男主。
如果说这只是剧集硬设定,那么第二次帮男主逃脱衙门的搜查,确实是因为女主
胆大心细有头脑
——把男主藏猪圈,又故意让妹妹躲进地窖,弄出声响,引导官兵打开查看,消除嫌疑;还提前在猪圈前放置恶臭的猪下水,阻止对方仔细搜查。
算不上精彩的斗智,但放古偶里,够用。
女主对男主的第三次拯救,仿佛古早偶像剧中男主天降神兵的性转版。虚弱吐血的男主跪在地上,被敌人围攻,千钧一发之际,女主折返相救,男主心动时刻。最后,不省人事的男主再次被女主背走。
女主还有一场“收小弟”的戏——地痞金元宝和小弟受雇毁了女主店铺的灶台,女主没把人赶走,而是留在店里干活,这几个算不上真恶人,是各有难处的底层。
干半天活,结半天工钱,一分不多给。金元宝试探地问以后还能不能来,女主答得干脆——干活欢迎,干坏事不行。
单看情节本身,不过是一段寻常到俗套的桥段。但它的意义在于,这四人是女主完全独立于男主之外的人际关系。他们不负责让男主吃醋、证明女主的性别魅力,而是证明她的性格魅力。
或许可以说,在没有男主参与的公共领域,即面对外人、造谣者、地痞流氓时,女主果敢、自信、不卑不亢。
02 割裂
舆论场对于《逐玉》女主的评价并不高。
很多观众认为《逐玉》塑造的女主,不强大、不独立,在男主面前展现了不符合人设的扭捏、自卑,多处台词存在不进步嫌疑。
比如,女主为保祖宅,想招男主假入赘。原著女主有事说事,直接询问男主;剧集女主支支吾吾,没能问出口,最后由男主主动答应入赘。
假入赘当天,女主力排传统赘婿规矩,坚持男主不必改姓。这是剧集目前比较出圈的争议台词。
包括女主对于杀猪匠身份的矛盾态度,也被认为不够进步——在其他人面前,女主坦荡又自信地杀猪;面对男主时,她又极力掩饰、否认杀猪匠身份,说“我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怎么可能杀猪啊”。
在原著的设定中,女主从未对自己的职业感到自卑,反而是男主初期经常内心微妙,觉得女主市井、粗鄙。
这一点也被改了,剧集里变成了男主开导女主“你很好”。
《逐玉》确实是割裂的。如上文所述,
公共领域的女主自信、强大;但进入亲密关系的私域后,女主的主体性如奶油般化开。
这种矛盾,一定程度上源于剧集
对轻喜剧效果的追求
。
人设反差是常用的喜剧手法——观众知道女主能杀猪,也知道她在演,于是她越努力“娇滴滴”,喜剧效果越强。放在古偶的框架里,这套手法依然有效,因为笑点容易被接收,不需要花成本去理解。
但问题是,这种笑点建立在什么之上?建立在对“女性气质”的刻板印象之上——杀猪是粗鄙的、不女性化的,“娇滴滴”是符合男性期待的。
通过这一点去构建喜剧效果,本质是在迎合这种期待,所以才会产生较大的争议。
03 古偶的世界
《逐玉》显得割裂的最本质原因,是古偶的类型需求。
古偶的基本逻辑就是,管你进步的落后的,真表达还是假口号,全是男女主play的一环。
最直观的证据是,整个故事的感情线被提前了。
原著中,男主前期戏份不多,女主也并没有先爱上男主。但剧集开篇就让男女主迅速进入情感线——男主第二集就梦见女主说“我杀猪养你”,而原著中,这个梦的内容是女主扯猪大肠,因为他刚吃完一碗难以下咽的肥肠面。
从古偶的制作逻辑看,这种改动不难理解——感情线前置是类型标配,咖位相当,戏份也需要对等。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古偶通常由女频小说改编,但某些时候又需要男主招商,所以这种对等往往以
“给男主加戏”
的方式实现。
《逐玉》中至少有三次,女主独自面对外人挑衅,凭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但每次事件收尾时,都会插入一场男主从远处掷出石子或筷子,暗中为女主撑腰的戏。
从情节功能看,这些干预纯属多余,因为凭借女主的武力,她完全不需要帮助。但在古偶的世界里,它们又合情合理,有了这些“暗中相助”的瞬间,男女主的情感联结会更强。
同样的逻辑也体现在女主不太识字的设定上。原著对此着墨不多,剧集却有意强化,目的并非塑造人物,而是制造“男主觉得她可爱”的情感点。没文化的问题,在亲密关系里被重新包装——这不是缺陷,而是他被吸引的理由。
甚至对男主身份的处理也服务于同一目标。男主的真实身份是武安侯,民众评价不高,认为他手段残暴、屠过城。
这种设定放在正剧里,足够构成严肃的道德困境,但在古偶里,它们只是情感的催化剂。
女主对武安侯的态度与众不同,不是因为了解真相,而是情感逻辑先于一切——她需要成为那个“无论世人如何看你,我都信你”的人。
这种以感情线为绝对核心的创作逻辑,也渗透到了视听层面,
“男帅女美”“拍得好看”成为了《逐玉》最被认可、最为广泛传播的优点。
进步也好,落后也罢,在古偶里从来不是目的,而是工具——用来让两个人更快地爱上对方,让观众更快地嗑到糖。
04 选择题
《逐玉》的割裂并非孤例,无数古偶都被批评过“落后”、“伪大女主”。
放在当下的古偶市场里看,这折射出一个更普遍的问题,古偶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女主?
肉眼可见,越来越多古偶试图走女性主义赛道。在当前的舆论环境下,女性话题是自带流量的热点,剧方通过在台词中植入金句,可以极低成本地在社交平台制造传播点。
问题在于,当这些口号被喊出来之后,真正的人物塑造却往往跟不上,口号永远只是口号。
创作者的矛盾在于,女性议题的热度确实存在,完全无视意味着失去话题度;另一方面,
古偶的市场逻辑是经过多年验证的
——男女主的感情线才是核心卖点,女主的独立强大不能真正脱离男主,否则这套运行已久的商业公式就会被打破。
所以他们的姿态往往是保守的,愿意蹭话题,却不愿承担代价。
而观众的构成要复杂得多。一部分观众确实会对不够进步的女主感到不满,期待看到更彻底的人物塑造;另一部分观众,甚至是大部分受众,可能只是冲着谈恋爱来的,只要感情线好嗑,就能买账。
《逐玉》里有这样一段戏。女主肉铺的灶台被人砸了,她气势十足地带着小弟上门理论,持刀震慑对方,围观群众其实都在支持女主。
转头到了马车上,女主问男主“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粗鄙”,反倒是男主宽慰她说“旁人没资格说三道四”。
有人看到的是女主配得感低,有人嗑到的是“引导型恋人”。同一个情节,两种完全不同的解读,恰恰说明创作者想要两头讨好,最终可能两头都不完全满意。
其实古偶面临的选择题并不复杂,要么老老实实拍两个真实生动的人谈恋爱,用极致的感情线让观众买账——这部分市场一直存在,且足够大。要么就往前迈一步,塑造一个不需要通过男性认可来完成自我价值实现的女主角,哪怕会“冒犯”一部分只想嗑糖的观众。
只是这两道选择题,古偶一道都没答对。
来源:影视深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