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纯真年代的爱情》原著:看到方穆静生下女儿,才知为什么她和瞿桦的爱情明明蓄谋已久,却又深沉似海
直到方穆静躺在产房里,疼得满头大汗,终于听到女儿第一声啼哭的时候,她才真正弄明白一件事——这场她以为各取所需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瞿桦给她下的套。
而且这个套,他一编就是十年。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方穆静当初答应嫁给瞿桦,心里头没有半点风花雪月。
她是学数学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公式和逻辑,感情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太抽象了,不如一道解出来的方程式实在。
那会儿她正愁得睡不着觉,爹妈的成分问题像块大石头压在头顶,明明业务能力拔尖,却被踢出了重要的数学项目组。
她太需要一个护身符了,一个能让她摆脱出身阴影、继续搞研究的身份。
瞿桦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部队首长的儿子,脑外科医生,根正苗红,人也长得周周正正。
他在火车上帮她解了围,后来又来学校找过她几次,说话做事都透着体面和分寸。没多久,他跟她说,奶奶病重,想看着孙媳妇进门,问她愿不愿意。
方穆静几乎没怎么犹豫,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她想得很清楚,这就是一场交易。她需要军人家属的身份,需要他那个家庭带给她的庇护。而他呢,大概也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妻子,照顾老人,应付场面。大家各取所需,明明白白,谁也不亏欠谁。
新婚没多久,方穆静就从瞿桦奶奶嘴里听到了一个名字——妍妍。老人有时候糊涂,拉着她的手喊妍妍,眼神迷迷瞪瞪的,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方穆静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怪不得呢,她就说嘛,这么好的条件,干嘛偏偏找上她。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这张脸,大概是像他以前那个没成的人。
想通之后,她反倒踏实了。替身就替身吧,这年头,能当替身也是一种福气。她没那么多矫情的念头,既然人家给了她想要的,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两个人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他把该帮的忙都帮到位,让她顺顺当当回了项目组,她也把该演的戏演足,在外人面前做个体贴懂事的瞿家儿媳。
日子就这么过着,客气得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可有些东西,它不受控制。瞿桦对她好,那种好不是嘴上说说,是落在实处的。
他记得她有低血糖,坐火车的时候口袋里永远装着糖,她晕过两次,都是他一把扶住。他一个拿手术刀的,不知道从哪儿翻出她那些天书一样的数学论文,大半夜还在那儿看,看得眉头紧皱,还在旁边给她留纸条,写些有的没的。
冬天她手皲了口子,他二话不说掏出护手霜,拉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抹匀,那个仔细劲儿,跟做手术似的。
方穆静不是木头人,这些事她都记在心里。可她越记着,心里头越乱。
理智一遍一遍提醒她:方穆静你清醒一点,人家对你好,是因为你这张脸像别人,你别自作多情。
可感情这东西不讲道理,它悄悄在那儿发芽,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长成一棵小树了。
最难受的就是这种拉扯。她一边贪恋他的温柔,一边又恨自己不争气。有时候他出差几天不回来,她坐在屋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
听到门口有动静,心就怦怦跳,等他真进来了,她又板着脸,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瞿桦也不对劲。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热,那种热让她害怕,也让她躲闪。有一次她因为妍妍的事冷了脸,他那天喝了酒,把她堵在浴室里,眼睛红红的,问她到底想怎么样。
然后他就亲上来了,那个吻一点也不温柔,带着火气,带着不甘心,还有她说不上来的什么东西。她挣了一下,碰倒了旁边的东西,啪的一声脆响,两个人都愣住了。
那一晚之后,屋子里安静得可怕。方穆静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她想,这段关系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她爹妈平反的消息下来了。压在她身上那么多年的那块石头,突然就没了。她自由了,再也不用靠谁了。
按理说这是天大的好事,可方穆静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想起当年为了自保,是怎么跟爹妈划清界限的,那些信是她亲手交出去的,那些话也是她亲口说的。
如今他们回来了,她拿什么脸去见他们?
她逃了。申请了出国访学,收拾行李就走了。她想得挺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把这边乱七八糟的事都丢下。
可她没想到的是,到了国外没多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方穆静愣了好几天,最后决定自己生下来自己养,不告诉他。她想,反正隔着这么远,他不一定知道。
结果她低估了瞿桦。消息不知道怎么还是传了回去。那个冷静体面、前途大好的瞿医生,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停薪留职,买了张机票就追过来了。
他找到她的时候,风尘仆仆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看到她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憋了很久的委屈全涌上来了。他跟她说,工作他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她和孩子。
方穆静看着他,眼泪哗哗往下掉,可心里头还是拧着一股劲。她想,你这是为了孩子吧?为了责任吧?还是为了那个妍妍的影子?
这些话她没说出口,但那个疙瘩一直在那儿。
直到她在医院里生下女儿,累得浑身散了架,瞿桦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坐在她床边,才把那些陈年旧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真相说出来,她整个人都懵了。
根本没有什么替身。妍妍确实有这个人,但那是他一个朋友,而且人家喜欢的是别人,压根不是他。他真正放在心里头多少年的,是她方穆静本人。
很早以前,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因为数学竞赛拿奖,照片登在报纸上。瞿桦看见了那张报纸,也看见了照片上那个眼睛亮亮的女孩。就那一眼,再也没忘掉。
后来他认识了妍妍,发现妍妍和她居然是旧相识。他就拐弯抹角地打听,问妍妍关于她的事,问她的名字,问她在哪儿上学,问她家里什么情况。他知道了她家出了事,知道了她日子不好过,也知道了她这个人骄傲,轻易不服软。
他等了好多年,一直没敢上前。直到妍妍走了,直到她的处境越来越难,他才等到了那个机会。
火车上那回,根本不是什么偶遇。他早就打听好她的行程,特意买了同一趟车。那句“你长得像我一个朋友”,不是说的妍妍,是他憋了那么多年,终于找到机会跟她说上话,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后来他去学校找吴教授,也是故意的。他托人打听她的情况,知道她缺什么,需要什么,每一步都是算好了的。
就连那个“奶奶病重”的借口,都是他专门挑的——他知道她这个人防备心重,不信天上掉馅饼,只有让她觉得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她才会点头。
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露了馅,生怕吓着她。他宁愿让她误会自己是替身,宁愿她冷着脸对他,也不敢让她知道,他其实早就认识她,早就惦记着她。
方穆静听着听着,眼泪把枕头都打湿了。她想起这些年那些点点滴滴,那些她以为是例行公事的关心,那些她以为是替身福利的温柔,原来都是他笨手笨脚的真心。
他怕她发现,又忍不住对她好;他想要她的真心,又不敢开口问。那段日子,他过得比她还要煎熬。
她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女儿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哪还有半点首长大院出来的样子。可他眼睛里的东西,她从没看得这么清楚过。
后来孩子大一点,方穆静带着瞿桦和女儿回国,去看她爹妈。隔了那么多年,见了面还是尴尬,还是愧疚,好多话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可怀里抱着的小外孙女咿咿呀呀地伸手,老人脸上那点僵硬慢慢就化开了。日子还得往下过,有些伤口,时间长了,总能慢慢长好。
现在回过头看剧里另外那两对,也各有各的过法。费霓和方穆扬那两口子,从假结婚分房子开始,住的上下铺,中间还拉根线。可日子久了,柴米油盐里磨出来的感情最实在。
方穆扬偷偷用费霓攒的学费办婚宴,红烧肉端上来把她气哭了,可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两人为了堵别人的嘴,在宿舍里故意摇床,结果动静太大出了名,同事见面就塞避孕套,闹得满脸通红。
这些小打小闹,哭哭笑笑的,不就是普通人家过日子的样子嘛。
费霆和林梅就更实在了。费霆想娶林梅,丈母娘开出的条件明明白白——工作得有着落,家具得凑齐三十六条腿。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个年头,这些就是真金白银的硬杠杠。
费霆跑断了腿找工作,熬了多少个夜打家具,一根木头一根木头地攒。他和林梅之间没那么多弯弯绕,就是奔着过日子去的,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得很。
可要说最让人咂摸滋味的,还得是方穆静和瞿桦。他俩这条线,从头到尾都是算计,又从头到尾都不是算计。
那些精心安排的“偶遇”,那些恰到好处的帮助,那些小心翼翼藏了十年的心思,最后织成了一张网,把她牢牢网在里面。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心甘情愿待在里面,不想出来了。
这大概就是《实用主义者的爱情》想说的话吧。那个年代,谁也不容易,谁都得为自己打算,都得算计着过日子。
可算计来算计去,人心是算不准的。你以为是一场交易,结果交着交着,把心交出去了;你以为自己是替身,结果从头到尾,人家等的就是你。
来源:一只翼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