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而他连反击的资格都没有——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1 贪念难填离职后的第三天,李强接到了周明轩助理的电话。是个女声,客气得令人发毛:“李强先生吗? 周少想请您吃个饭,今晚七点,金陵会,还是三楼那个包厢。 ”“如果我不去呢? ”李强问。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周少说,您一定会来的。 对了,王磊先生公司的税务问题,还有那个实习生家里的事,周少说,都可以谈。 ”电话挂了。 2 暗中布局李强去了金陵会。还是三楼那个包厢,只是今晚只有周明轩一个人。他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泡茶,看见李强进来,抬了抬下巴:“坐。 ”
周六晚上十点,金陵会三楼的VIP包厢里,烟雾缭绕。
李强端着酒杯的手有点抖。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去趟洗手间,回来就撞上了这档子事。
包厢门口堵着三个穿黑衬衫的男人,领头的那个梳着油头,手腕上的劳力士绿水鬼在走廊灯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李强认识他——周家大少周明轩,金陵城里有名的纨绔。
“让开。 ”周明轩的声音不高,但包厢里的音乐恰好切到间奏,那句话清清楚楚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被堵在门口的是王磊,李强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王磊今晚做东,请了几个客户来谈生意,李强是被拉来陪酒的。
“周少,误会,真是误会。 ”王磊陪着笑,身子却挡在包厢门口没动,“我朋友喝多了,不小心撞了您一下,我替他赔个不是……”
“你替他? ”周明轩笑了,伸手拍了拍王磊的脸,力道不轻,“你算个什么东西? ”
啪。
拍脸的声音。
包厢里王磊请的客户全都低下头,假装玩手机。
李强看见王磊的脸瞬间涨红,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周少,这样,”王磊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叠现金,“今晚您的单我买了,算我给您赔罪……”
周明轩看都没看那叠钱,直接抬手一挥。
钞票散了一地。
“我要他跪下。 ”周明轩指着包厢里一个缩在角落的年轻人,那是王磊公司的实习生小赵,“撞了我,酒洒我一身,道个歉就完了? ”
小赵已经吓傻了,整个人在发抖。
李强往前走了两步。
王磊看见他,急忙使眼色让他别过来。
晚了。
周明轩已经转过头,上下打量李强:“这又是哪根葱? ”
“周少,他是我朋友,跟这事没关系。 ”王磊赶紧说。
“朋友? ”周明轩笑了,“行啊,王磊,你朋友不少。 那这样,你,还有你那个不长眼的实习生,一起跪下,今天这事就算了。 ”
李强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看见王磊额头上冒出的汗,看见小赵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见周明轩身后那两个保镖往前踏了半步。
然后他做了这辈子最冲动的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王磊前面,看着周明轩:“周少,得饶人处且饶人。 小赵撞了您,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 让人跪下,过分了吧? ”
包厢里死一样的寂静。
周明轩盯着李强看了三秒,突然笑了:“你叫什么? ”
“李强。 ”
“李强。 ”周明轩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行,我记住你了。 ”
他转身就走,两个保镖跟上。
走到走廊尽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像看一只蚂蚁。
十分钟后,金陵会的经理亲自过来,委婉地请王磊这桌“换个地方”。
账单已经结了,经理说,周少付的。
“他这是要把事做绝。 ”王磊在停车场咬着烟,手还在抖,“小强,你不该出头的。 ”
“难道看着你被欺负? ”李强说。
王磊苦笑:“周家什么背景你不知道? 他爹周振山,金陵地产半壁江山都是他家的。 周明轩踩死我们,跟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
李强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他只是没想到,现实比传闻更赤裸。
第二天周一,李强刚到公司,人力总监就把他叫进办公室。
“李强啊,公司最近业务调整,你这个岗位……”总监推了推眼镜,不敢看他的眼睛,“今天办一下离职吧。 ”
没有赔偿,没有缓冲期。
李强问为什么,总监只说了一句:“你得罪人了。 ”
从公司大楼出来,李强站在街边,手机响了。
是王磊。
“小强,我公司被查税了。 ”王磊的声音嘶哑,“还有,小赵今天没来上班,打电话关机。 他家里人来电话说,昨晚有人去他家砸门……”
李强握着手机,指尖发白。
周明轩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狠。
而他连反击的资格都没有——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1 贪念难填
离职后的第三天,李强接到了周明轩助理的电话。
是个女声,客气得令人发毛:“李强先生吗? 周少想请您吃个饭,今晚七点,金陵会,还是三楼那个包厢。 ”
“如果我不去呢? ”李强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周少说,您一定会来的。 对了,王磊先生公司的税务问题,还有那个实习生家里的事,周少说,都可以谈。 ”
电话挂了。
李强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窗外是金陵城繁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这座城市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多得是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当然可以去。
去低头,去道歉,去求周明轩高抬贵手。
然后呢?
王磊的公司还能开下去,小赵家里能安宁,他自己也许能找份新工作——在周明轩的“恩赐”下。
代价是他的膝盖,还有往后余生每一次想起今晚都要泛起的恶心。
李强站起来,走到书桌前。
抽屉最底层有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黑色的U盘。
他盯着U盘看了很久,然后插进电脑。
屏幕亮起,文件夹里是密密麻麻的资料。
财务报表、项目合同、会议记录、邮件往来……时间跨度五年,涉及十七家公司,八个关联方。
这些资料,是他上份工作的“遗产”。
李强曾经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干了四年,专门负责企业审计。
去年,他们事务所接了周氏集团子公司的年审项目,李强是项目组成员。
审计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关联交易价格异常,资金流向可疑,有几笔大额支出没有合理解释。
他写了备注,提交给项目经理。
第二天,项目经理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小李,周氏的项目,我们只做程序,不做判断。 ”经理说得很委婉,“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当没看见。 ”
李强当时年轻,愣头青一样问:“可是这明显有问题……”
“有问题也不是我们的问题。 ”经理打断他,“周氏每年给我们事务所的审计费是八百万。 八百万,懂吗? ”
一个月后,李强“主动”辞职。
离职前,他把所有审计底稿的电子版偷偷拷了一份。
说不清为什么,也许只是出于职业习惯,也许是他心里那点还没磨平的棱角。
他没想到,这份备份,会在今天派上用场。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李强脸上。
他滚动鼠标,点开一个命名为“关联方资金流水”的Excel表。
周氏集团通过复杂的股权结构,控制着几家壳公司。
这些壳公司以“项目投资”为名,向周氏旗下的地产项目输送资金,再通过虚增成本、伪造合同的方式,把资金洗出来,流入几个私人账户。
其中一个账户的户名,李强认识——周明轩。
金额不大不小,五年累计两千三百万。
对于周家来说,这只是零花钱。
但对于税务和经侦来说,这是够立案的数字。
李强关掉文件,拔出U盘。
周明轩要玩,他就陪他玩。
只是这次,游戏规则得改改了。
2 暗中布局
李强去了金陵会。
还是三楼那个包厢,只是今晚只有周明轩一个人。
他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泡茶,看见李强进来,抬了抬下巴:“坐。 ”
李强坐下。
“喝茶。 ”周明轩推过来一杯,“武夷山的大红袍,今年头采。 ”
李强没动。
周明轩笑了:“怕我下毒? ”
“周少找我来,不只是喝茶吧。 ”李强说。
“聪明。 ”周明轩放下茶壶,身体往后靠,“李强,我查过你。 普通家庭,普通学历,前一份工作在会计师事务所,因为能力不足被辞退——这是你简历上写的。 ”
他顿了顿,看着李强:“但我觉得,你辞职另有原因。 ”
李强心里一紧,脸上没表情。
“你在事务所的时候,参与过周氏子公司的审计。 ”周明轩继续说,“我爹跟我说,当时有个小审计员,揪着几笔账不放,差点坏了事。 那个人,是你吧? ”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水沸腾的声音。
“是我。 ”李强承认了。
周明轩点点头:“所以你看,我们其实有渊源。 你手里是不是还留着什么东西? 审计底稿? 工作笔记? ”
李强没说话。
“开个价。 ”周明轩说,“你把东西给我,我帮你安排份工作,薪水翻倍。 王磊的公司,我打个招呼,税务那边不会再找麻烦。 那个实习生家里,我让人送十万块钱过去,算是补偿。 ”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些事就像点个外卖一样简单。
李强看着他:“如果我不给呢? ”
周明轩脸上的笑容淡了:“李强,我这是在给你台阶下。 你以为你手里那点东西能威胁到我? 周氏在金陵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你一个平头百姓,拿什么跟我斗? ”
他站起来,走到李强身边,俯身,压低声音:“我让你跪下,是给你脸。 你别给脸不要脸。 ”
李强抬起头,直视他:“周少,我今晚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
“说。 ”
“王磊的公司,你爱查就查。 小赵家里,你爱闹就闹。 我那份工作,丢了就丢了。 ”李强一字一句,“但你想让我跪,不可能。 ”
周明轩盯着他,眼神冷下来。
李强站起来:“茶我就不喝了。 周少,再见。 ”
他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时,周明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强,你会后悔的。 ”
李强没回头。
走出金陵会,夜风一吹,李强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那头是个慵懒的男声:“谁啊? 大晚上的。 ”
“斌哥,是我,李强。 ”
“小强?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醒了些,“怎么了? 听说你离职了? ”
“斌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李强说,“查几个人,还有几家公司。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惹上事了? ”
“嗯。 ”
“对方什么来头? ”
“周家,周明轩。 ”
长久的沉默。
然后斌哥骂了句脏话:“你小子真会惹。 周家你也敢碰? ”
“已经碰了。 ”李强说,“斌哥,你以前说过,欠我个人情。 ”
三年前,斌哥还是个小调查记者,因为一篇报道惹了麻烦,被人堵在巷子里打。
是李强路过报了警,把他送进医院。
后来斌哥转行做了私家调查,专接企业背调和纠纷取证,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行。 ”斌哥叹了口气,“明天老地方见。 资料带全。 ”
挂了电话,李强站在街边,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周明轩那张傲慢的脸。
游戏开始了。
3 技术撑腰
第二天下午两点,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包厢里。
斌哥本名赵斌,四十出头,寸头,穿一件灰色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中年男人。
只有那双眼睛,看人时带着审视的锐利。
李强把U盘递过去,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周明轩的名字、常去的几个场所、车牌号,以及周氏集团旗下几家可疑子公司的名字。
赵斌把U盘插进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快速浏览文件。
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到凝重,只用了十分钟。
“这些资料哪来的? ”他问。
“我以前审计时留的底稿。 ”李强说,“但只有财务数据,没有实质证据。 我需要更实锤的东西——资金最终流向的个人账户明细,关联交易的虚假合同原件,还有周明轩亲自参与操作的证据。 ”
赵斌合上电脑,盯着李强:“小强,你想清楚,真要跟周家死磕? 周振山在金陵的关系网,从上到下。 你这些东西就算捅出去,也可能被压下来。 ”
“那就捅到压不住的地方。 ”李强说。
赵斌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行,有骨气。 这个忙我帮了。 ”
他从包里掏出另一个U盘,推给李强:“这里面是周明轩最近三个月的行踪记录。 我有个线人在金陵会工作,拍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
李强插上U盘。
里面是几十段视频和照片,时间地点标注清晰。
周明轩在金陵会包厢里,和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喝酒;周明轩在停车场,把一包东西递给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周明轩和几个穿着商务装的人在茶楼见面,对方递过来一个文件袋,周明轩打开,里面是成捆的现金。
最关键的是一段音频,录音质量一般,但能听清对话。
一个男声(不是周明轩):“周少,西山那个项目的拆迁补偿款,账上做了三千万,实际发下去只有一千八百万。 剩下的一千二百万,按老规矩,走明轩贸易的账? ”
周明轩的声音:“嗯。 分四笔走,别一次性转。 还有,找几家劳务公司,把账做平。 ”
“明白。 对了,老爷子那边……”
“我爸不知道。 ”周明轩打断,“这些小事别烦他。 ”
音频到这里结束。
李强抬头看赵斌。
“西山项目,是周氏去年拿的地王,拆迁涉及三百多户。 ”赵斌说,“补偿款被克扣,这事要是爆出来,够周家喝一壶的。 ”
“音频哪来的? ”李强问。
“线人放的录音笔。 ”赵斌说,“但光有音频不够,需要书面证据。 拆迁补偿款的发放清单,银行流水,明轩贸易的账目——这些才是铁证。 ”
“能拿到吗? ”
赵斌想了想:“得花钱,还得等机会。 周氏财务部管得严,但也不是铁板一块。 给我两周时间。 ”
“钱我有。 ”李强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八万,是我全部积蓄。 不够我再想办法。 ”
赵斌没接卡:“先办事,后谈钱。 这事成了,你请我喝顿大的。 不成,算我还你当年的人情。 ”
他收起电脑,站起来:“等我消息。 这段时间,你尽量别露面。 周明轩找不到你,可能会从你身边的人下手。 ”
李强点头:“王磊和小赵那边……”
“我会让人看着。 ”赵斌说,“但你自己也小心。 周明轩那种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
离开茶馆,李强去了趟银行,把卡里的钱转到另一张不常用的卡里。
然后他换了张手机卡,租了间短租公寓,地址谁也没告诉。
他知道赵斌说得对——周明轩找不到他,就会找别人。
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4 锁定铁证
第五天晚上,王磊的电话打到李强新办的手机上。
“小强,你在哪? ”王磊的声音很急。
“怎么了? ”
“刚才有人来我公司,说是消防检查。 ”王磊说,“把我电脑主机搬走了两台,说是要检测。 我拦了,拦不住。 他们出示的证件是真的。 ”
李强心里一沉:“哪两台电脑? ”
“财务那台,还有我的。 ”王磊说,“财务电脑里有公司所有账目,我的电脑里有客户资料和项目合同。 小强,他们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
李强瞬间明白了。
周明轩怀疑他手里有证据,但不确定证据在哪。
所以先从王磊这边下手——如果李强把东西交给了王磊,或者王磊的电脑里有什么相关记录……
“磊子,你听我说。 ”李强压低声音,“你现在马上回家,把家里所有电子设备——电脑、平板、手机、U盘——全部格式化,恢复出厂设置。 然后去朋友家住几天,别回自己家。 ”
“到底怎么回事? ”王磊问。
“周明轩在找东西。 ”李强说,“我手里有他不想让人看见的证据。 他以为我可能把备份放在你那里。 ”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王磊说:“小强,你实话告诉我,你手里到底是什么? 值不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 ”
“值得。 ”李强说,“磊子,这事成了,周明轩以后不敢再找你麻烦。 不成,我可能得跑路。 但无论如何,我不能连累你。 ”
“放屁! ”王磊骂了一句,“咱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你跟我说连累? 需要我做什么,直说。 ”
李强眼眶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保护好自己,就是帮我。 还有,如果这两天有人找你问我的下落,就说不知道,跟我闹翻了。 ”
挂了电话,李强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脑子飞快转。
周明轩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也比他预想的狠。
直接以“消防检查”的名义搬走电脑,这是动用公权力了。
周家的关系网,果然深不可测。
他必须加快进度。
第二天一早,赵斌发来一条加密信息:“东西拿到了。 今晚十点,老地方见。 ”
晚上十点,茶馆已经打烊。
赵斌从后门带李强进去,包厢里没开灯,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
“看看这个。 ”赵斌点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扫描件。
西山项目拆迁补偿款的发放清单,上面有每一户的姓名、身份证号、应发金额、实发金额,还有领款人签字。
三百多户,实发金额都比应发金额少30%到40%不等。
然后是银行流水。
周氏集团向西山项目专用账户转账三千万的记录,项目账户向拆迁户分批转账的记录,总额一千八百万。
剩下的一千二百万,分四笔转入了“明轩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
最后是明轩贸易的账目。
这一千二百万,在账上被做成“建材采购款”,付款方是几家虚构的供应商,收款方是周明轩的个人账户。
证据链完整,无可辩驳。
“这些资料,我花了六万块钱。 ”赵斌说,“周氏财务部的一个副总监,老婆得了癌症,急需用钱。 我找到他,开了价。 他挣扎了两天,昨晚把东西给了我。 ”
李强盯着屏幕,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还有这个。 ”赵斌又打开一个视频。
画面是周明轩在某个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和几个男人喝酒。
其中一个男人李强认识——金陵市规划局的一个处长。
周明轩递过去一个信封,处长推辞两下,收下了。
信封不厚,但鼓鼓囊囊,显然不是普通文件。
“这是上周拍的。 ”赵斌说,“那个处长,负责西山项目的规划审批。 ”
李强关掉视频,看向赵斌:“斌哥,这些资料,如果交上去,周明轩会怎么样? ”
“贪污拆迁款,行贿公职人员,金额特别巨大。 ”赵斌说,“十年起步。 周氏集团也会被调查,股价暴跌,项目停工,银行抽贷——周振山半辈子打下的江山,至少塌一半。 ”
“但周家会反扑。 ”李强说,“他们会动用所有关系,把这事压下去。 ”
“所以不能只交一个地方。 ”赵斌说,“纪委、监察委、审计署、公安部经侦局,还有几家主流媒体的深度调查组,同时交。 周家关系再硬,也不可能同时捂住这么多张嘴。 ”
李强点头。
他拿出一个全新的U盘,把所有资料拷贝一份。
“斌哥,这事成了,我欠你一条命。 ”
赵斌摆摆手:“别这么说。 我干这行,见多了周明轩这种人。 有点钱有点权,就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 该有人治治他们了。 ”
离开茶馆前,赵斌叫住李强:“对了,你那个朋友王磊,电脑被搬走的事,我查了。 确实是消防的人,但带队的那个中队长,是周明轩一个表哥的战友。 ”
果然。
“电脑里的数据呢? ”李强问。
“我找人问过,他们查了两天,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昨天已经把电脑还回去了。 ”赵斌说,“但他们在电脑里装了监控软件,王磊再用那两台电脑,所有操作都会被记录。 ”
李强眼神一冷。
周明轩这是要赶尽杀绝。
5 当面拆局
还电脑的人来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两个穿着消防制服的男人把电脑送回王磊公司,态度客气了不少,说是“检测完毕,没有问题”。
王磊按照李强的嘱咐,收下电脑,但没再开机。
他买了两个新硬盘,把旧硬盘拆下来封存,新硬盘装上去,重装系统。
旧硬盘被李强拿走了。
赵斌找来的技术员检测后确认,旧硬盘里确实被安装了监控软件,而且是军用级别的,隐蔽性极强。
一旦联网,硬盘里所有文件,包括已删除但未被覆盖的文件,都会被远程窃取。
“周明轩手下有能人啊。 ”技术员说,“这种软件,市面上搞不到。 ”
李强盯着那个小小的硬盘,心里最后一点犹豫消失了。
周明轩不仅想毁了他,还想监控他所有朋友,找出证据,彻底摁死他。
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三天后,李强做完了所有准备。
他写了十二封举报信,每封信附上不同的证据组合——给纪委的重点是行贿和贪污拆迁款,给审计署的重点是财务造假和偷税漏税,给媒体的重点是民生问题和企业黑幕。
信的内容简洁有力,证据清晰可查,所有材料都做了公证。
寄信前一天晚上,李强去了趟金陵会。
他没进包厢,就在大堂吧点了杯水,坐了二十分钟。
然后他起身,走到前台,把一个信封递给值班经理。
“麻烦转交给周明轩先生。 ”李强说。
经理认识他,脸色变了变:“周少今晚不在……”
“那就明天给他。 ”李强说,“告诉他,李强来过。 ”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西山项目一千二百万,明轩贸易,你个人账户。 三天内,公开向王磊和小赵道歉,赔偿损失。 否则,后果自负。 ”
没有落款。
李强走出金陵会时,天空开始下雨。
他站在屋檐下,点了根烟,看着雨幕中霓虹闪烁的城市。
他知道,这封信送到周明轩手里时,对方会暴怒,会不屑,会觉得他在虚张声势。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周明轩先动,动得越狠,破绽越多。
烟抽到一半,手机震动。
是赵斌发来的信息:“周明轩二十分钟前进了金陵会,带了四个人,看样子来者不善。 ”
李强掐灭烟,走进雨里。
他知道,周明轩现在一定在满城找他。
但他不知道,李强已经不在城里了。
6 铁证压阵
举报信寄出的第七天,金陵市纪委的官方网站上,出现了一条简短的消息:“针对群众反映的周氏集团相关问题,纪检监察机关已成立专项调查组,依法依规开展核查。 ”
没有点名,没有细节,但“周氏集团”四个字,已经足够引爆舆论。
当天下午,周氏集团发布紧急声明,称“公司始终坚持合法合规经营,积极配合调查,相信事实会证明一切”。
但资本市场不相信。
周氏股价开盘即暴跌,一小时内触发熔断。
李强在邻市一家小旅馆里,用公共电脑看着新闻。
评论区已经炸了:
“周家终于要倒了? ”
“西山项目的拆迁户出来说句话,当年补偿款是不是被克扣了? ”
“周明轩那个纨绔,早该进去了。 ”
“蹲一个后续。 ”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李强没接。
十分钟后,同一个号码发来短信:“李强,我们谈谈。 条件你开。 ——周明轩”
李强删了短信。
半小时后,王磊的电话打进来:“小强,周明轩找到我公司了。 ”
“他找你干什么? ”
“道歉。 ”王磊的声音有点不可思议,“带着果篮和红包,说之前都是误会,希望我别往心里去。 还说要赔偿公司损失,数目让我随便开。 ”
李强笑了。
周明轩终于慌了。
“你怎么说? ”
“我让他滚。 ”王磊说,“我说,要道歉,去跟小赵家里道歉,去跟西山项目那些被克扣补偿款的拆迁户道歉。 跟我道什么歉? 我又没被他欺负过。 ”
李强心里一暖:“磊子,硬气。 ”
“硬气个屁,我腿都在抖。 ”王磊苦笑,“但他那个态度,确实变了。 小强,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
“做了该做的事。 ”李强说,“你这几天注意安全,周明轩可能会狗急跳墙。 ”
“明白。 ”
挂了电话,李强打开邮箱。
里面有十二封已读回执——所有举报信都已被签收。
其中一封来自某中央级媒体深度调查组的回复:“材料已收到,我们已派记者前往金陵核实。 感谢您的线索。 ”
李强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但天空和金陵一样,阴雨绵绵。
他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
7 恶人现形
专项调查组进驻周氏集团的第三天,金陵市规划局那位处长被带走调查的消息,登上了本地新闻头条。
第四天,周氏集团财务部副总监主动投案,供出了周明轩指使做假账、转移拆迁款的全过程。
第五天,西山项目三百多户拆迁户联名上访,举着横幅在周氏集团总部楼下聚集,要求公开账目,补发克扣的补偿款。
第六天,周振山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这位在金陵商界叱咤风云三十年的老人,一夜之间白了头发。
他对着镜头深深鞠躬,承认“教子无方,管理失职”,承诺“全力配合调查,承担一切责任”。
但他没提周明轩。
第七天晚上,李强接到了赵斌的电话:“周明轩跑了。 ”
“跑了? ”
“调查组今天上午去周家抓人,扑了个空。 ”赵斌说,“他昨天半夜用假身份证买了去云南的机票,但没登机。 现在人在哪,没人知道。 ”
李强心里一沉。
周明轩这种人,一旦成了亡命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斌哥,你帮我查查,他最后联系了谁,可能去哪。 ”
“已经在查了。 ”赵斌说,“还有,你那个朋友王磊,这几天最好别出门。 周明轩跑路前,最后见的人是他表哥——就是消防队那个中队长。 ”
李强立刻打给王磊,电话关机。
打到他公司,同事说他下午请假回家了。
李强打给王磊家里,是他老婆接的:“磊子下午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说是有急事,现在还没回来。 手机也打不通……”
李强挂断电话,手心里全是汗。
他打给赵斌:“磊子可能出事了。 ”
“位置发我,我让人找。 ”
李强抓起外套冲出旅馆。
他知道周明轩可能去哪——金陵城郊有个废弃的物流仓库,是周家早年的产业,现在荒废了。
周明轩以前带人去那里“处理过事情”,李强听王磊提过一嘴。
他打了辆车,报出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伙子,那地方偏得很,你去那儿干嘛? ”
“找人。 ”李强说。
车开了四十分钟,越开越荒凉。
最后停在一条土路边,司机指了指前面:“就那儿,我车开不进去了。 小伙子,小心点。 ”
李强付了钱,下车。
天已经黑了,远处仓库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李强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仓库中央的空地上,王磊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着。
他看见李强,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周明轩站在王磊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钢管。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睛通红。
“李强,你终于来了。 ”周明轩笑了,笑容扭曲,“我等你很久了。 ”
仓库角落里还有两个人,是周明轩的保镖,手里也拿着家伙。
李强停下脚步,离他们十米远:“放了他,我跟你的事,别牵扯别人。 ”
“放了他? ”周明轩用钢管拍了拍王磊的脸,“要不是你这个兄弟,我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李强,你行啊,一个平头百姓,能把周家搅得天翻地覆。 ”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证据原件交出来,还有备份,全部交出来。 不然,我今天让你俩都出不了这个门。 ”
李强看着他:“周明轩,你觉得我傻吗? 带着原件来见你? ”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周明轩举起钢管。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警灯的光透过破窗户照进来,把整个仓库映得忽明忽暗。
周明轩脸色大变:“你报警了? ”
“不是我。 ”李强说。
仓库大门被撞开,十几个警察冲进来,举枪:“警察! 放下武器! ”
周明轩的保镖立刻扔了家伙,举手投降。
周明轩还握着钢管,手在抖。
“周明轩,涉嫌贪污、行贿、非法拘禁,现在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带队的警察亮出逮捕令。
周明轩盯着李强,眼神像淬了毒:“李强,你等着。 周家还没倒,等我出来……”
“你出不来了。 ”李强说。
警察上前,夺下钢管,给周明轩戴上手铐。
他被押出去时,回头看了李强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对失去一切、牢底坐穿的恐惧。
李强走过去,撕掉王磊嘴上的胶带,解开绳子。
王磊大口喘气,然后一把抱住李强,声音哽咽:“小强,我以为今天要折在这儿了……”
“没事了。 ”李强拍着他的背,“都结束了。 ”
警察过来做笔录。
李强才知道,是赵斌报的警——他查到周明轩表哥的通话记录,定位到了这个仓库,立刻带着警察赶过来。
做完笔录,天已经快亮了。
李强和王磊走出仓库,晨光熹微。
“回家吧。 ”李强说。
王磊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小强,谢谢你。 ”
“谢什么? ”
“谢谢你没跪。 ”王磊说,“你要是跪了,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
李强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他知道,这场仗,他赢了。
8 清净度日
三个月后,周明轩案一审开庭。
贪污拆迁款一千二百万,行贿公职人员,非法拘禁,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周氏集团被处以巨额罚款,周振山引咎辞职,公司由职业经理人团队接管。
西山项目的拆迁户拿回了被克扣的补偿款,每户还得到了额外的赔偿。
王磊的公司因为“配合调查有功”,税务问题从轻处理,只补缴了少量税款。
生意反而比以前更好了——圈子里都知道,他有个敢跟周家硬刚的兄弟,这种人做生意,讲信誉。
小赵家里收到了周家的赔偿款,十万块。
小赵辞职了,用那笔钱开了个小网店,卖家乡特产,日子过得不错。
李强没要周家一分钱赔偿。
他把赵斌垫付的六万块钱还了,又包了个大红包,赵斌没收。
“留着请我喝酒就行。 ”赵斌说。
那顿酒喝了整整一夜。
赵斌喝多了,拍着李强的肩膀说:“小强,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不是你有胆跟周家斗,而是你斗赢了,还没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
李强没说话,只是举杯。
又过了一个月,李强收到一封邮件。
是之前那家中央级媒体发来的,邀请他加入深度调查组,做特约调查员。
李强考虑了三天,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
但他没去。
他在金陵开了家小事务所,专门接企业合规咨询和审计业务。
招牌很小,业务不多,但每一个案子都做得扎实。
王磊问他为什么不去北京,那是更好的平台。
李强说:“金陵挺好。 我在这儿跌过跟头,也在这儿站起来。 走了,对不起那些帮我的人。 ”
日子慢慢回到正轨。
偶尔还有媒体想采访他,他都婉拒了。
有次一个记者追到他事务所,问:“李强先生,您当时不怕吗? 周家那么大的势力。 ”
李强想了想,说:“怕。 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
记者又问:“那您现在有什么想对普通人说的吗? 如果遇到类似的不公,该怎么办? ”
李强笑了:“留好证据,找对帮手,然后——别跪。 你一跪,就真的输了。 ”
记者走了。
李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这座城市还是那样,光鲜亮丽,暗流涌动。
但至少现在,他知道,再遇到周明轩那样的人,他敢说“不”。
手机响了,是王磊:“晚上喝酒? 老地方。 ”
“行。 ”李强说。
挂掉电话,他关掉电脑,锁上门。
夕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把整个事务所染成金色。
李强想起小时候,父亲跟他说过一句话:“人这一辈子,不求大富大贵,但求问心无愧。 ”
他现在懂了。
走出大楼,晚风拂面。
李强深吸一口气,汇入下班的人流。
背影挺拔,脚步踏实。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终于可以清净地过了。
来源:嗨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