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一个人得有多狠的心,才能亲手送走自己的兄弟?又得有多沉的愧疚,才能用后半辈子,甚至是自己的命,去还这笔血债?
雪,血,一碗凉透的兄弟情。
一个人得有多狠的心,才能亲手送走自己的兄弟?又得有多沉的愧疚,才能用后半辈子,甚至是自己的命,去还这笔血债?
他不是坏人,可他也绝对算不上一个清白的好人。
刚开始看的时候,对贺敬元这个“蓟州牧”没啥特别的感觉。就觉得他是个挺正派的老将军,爱民如子,在蓟州待了十年,老百姓叫他一声“青天老爷”,这称号可不是白给的。
你敢信?他敢为了不让老百姓饿死,直接跟魏宣那帮人硬刚。魏宣要强行征粮,他死活不干,急眼了说那是“把百姓往绝路上逼”。结果呢?官印让人给夺了。就冲这股子劲儿,我觉得这人骨子里是有血性的。
可偏偏就是这个有血性的人,干了件最没血性的事儿。
时间回到十六年前那个冬天,贺敬元自己就是冬天里跟狗抢馊粥的孤儿,是魏严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所以他对“冬天”和“饥饿”,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可后来,他的结义兄弟魏祁林(也就是樊长玉亲爹),走投无路来找他。他帮着安排了身份,让兄弟在临安镇隐姓埋名过了十来年,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瞒天过海了。
结果呢?魏严发现了。
魏严下令让他去杀魏祁林夫妇,一个是把你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恩公丞相,一个是跟你一起扛过刀、创过刀法、叫你一声“敬元弟”的生死大哥。
你让贺敬元怎么选?
他选了一条最狠的路,自己去。他对樊长玉后来解释过:“我不动手,丞相总会派旁人去。我杀樊家夫妻二人,尚能如她们夫妻之愿,保住樊家两个孩子。旁人去,便是斩草除根了。”
这话听起来是“为了孩子”,可执行的时候,那可是他一刀一刀砍下去的啊!魏祁林和孟丽华是当着他的面自刎的,他是那个见证者,也是那个递刀的人。
从那以后,贺敬元每次吃饭,估计都能尝到那碗馊粥的味道,那是人性在最底层挣扎时,咽下去的屈辱和苦涩。
你看他对樊长玉那个劲儿,一开始我真以为是长辈关爱晚辈。后来细品,不对劲儿。
他指点樊长玉刀法,那刀法是他跟魏祁林一块儿创的。每一次挥刀,樊长玉喊他“贺伯伯”,他心里想的,估计全是当年那个站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笑骂着练刀的兄弟。
他在朝堂上替樊长玉周旋,私下里让郑文常那些旧部在军中照应她。甚至临死前在卢城,托付陶太傅照顾她,还说“故人遗孤,敬元便在此托付与太傅了”。
这哪是照顾故人之女啊?这分明是把他对魏祁林的所有愧疚,都一点一点地,缝进了樊长玉的人生里。他在赎罪,用一种谁都看不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方式。
卢城被围,他身负重伤,其实以他的本事,想撤未必撤不了。可他没撤。
他站在城楼上,拄着剑,一直到死,身子都没倒下去。那一刻我突然懂了,他不是在守城,他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归宿。
他这辈子,被魏严救了,欠了一条命;杀了兄弟,欠了一笔血债;暗中护着樊长玉,又怕魏严发现。活得像个走钢丝的,两边都想要,两边都亏欠。
战死沙场,对他来说,或许是最痛快的解脱。
他不用再面对魏严那阴森森的眼神,不用再在午夜梦回时看到魏祁林夫妻俩倒下去的样子。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子,把自己钉在了卢城的城楼上。也把他这一生的忠义两难,钉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他死后被追封为怀化大将军,跟樊长玉最终的封号一样。
那个封号,像是一种交接,也是一种原谅。贺敬元用他的死,告诉了樊长玉:你爹当年没看错人,伯伯这辈子,终究是还对得起你们家的。
贺敬元这人,你说他错了吧,他救了樊长玉姐妹,守了蓟州十年,最后为国捐躯。你说他对了吧,那亲手砍向兄弟的刀,又是实实在在的。
这世上最难受的,不是没得选,而是有的选,但怎么选都是错。
贺敬元选了最苦的那条路,背着愧疚活,背着罪孽死。
在那个人人自危的大染缸里,他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拼尽了全力。他不是圣人,只是个在雪地里抢过馊粥、一辈子想暖和自己那双手的可怜人罢了。
如果是你,当年魏严那把刀架在脖子上,你会怎么选?
来源:银幕日常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