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重温《太平年》才知,明明郭威有女婿张永德,还有外甥李重进,可他为什么会把皇位传给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柴荣?
你辛苦打拼一辈子,攒下了一份偌大的家业。临了,你是把它交给女婿、外甥,还是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
这问题搁谁身上都得琢磨半天。
最近看《太平年》,里头郭威就碰上了这道难题。
他身边明明站着亲女婿张永德,还有亲外甥李重进,这俩要说战功有战功,要说关系那是正儿八经的“自己人”。
可老爷子到最后,眼一闭,愣是把皇位塞给了养子柴荣。这事乍一看,搁现在就像公司董事长不把位子传给儿子或姑爷,反倒给了司机家孩子,谁能不嘀咕一句:这老爷子是不是糊涂油蒙了心?
但你要真把这事儿放到五代十国那个大背景里瞧,就会发现,郭威这一手,非但不是犯糊涂,反而是他这辈子最清醒、最冷酷也最负责任的一步棋。
那是个什么世道?欧阳修后来修史,一句话就说明白了:五十三年间,王朝换了五个姓,皇帝前前后后出了十三个,其中大半不是被杀就是全家被灭门。
今天你穿上龙袍坐金銮,明儿个可能就身首异处,扔在乱葬岗没人收。
这种朝不保夕、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乱世里,什么女婿外甥,什么血缘亲情,在明晃晃的刀枪面前,有时候就跟纸糊的灯笼一样,一捅就破,风一吹就散。
先说那个女婿张永德。这孩子根正苗红,是郭威老战友的儿子,后来又娶了郭威的闺女,亲上加亲。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女婿”的身份上。
古人看得明白,女婿说到底是个“外姓人”,两家能成一家,全靠中间那个媳妇连着。
万一哪天真闺女有个三长两短,或者生不下个能顶门立户的儿子,这女婿的地位立马就尴尬了,跟那无根的浮萍似的,说飘走就飘走。更要命的是张永德那性子,史书上说他为人宽厚,是好人,但不是能掌舵的狠人。
有这么件事,后来柴荣病重的时候,张永德正做着禁军的老大,殿前都点检,手握最精锐的部队。
可这时候有人捡到块木头牌子,上头刻着“点检做天子”五个字,搁谁当皇帝都得心里一哆嗦。
张永德呢?他居然没稳住,跑去找病得快咽气的柴荣问这事怎么办。你想想,皇帝还没死呢,手握兵权的大将就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他能镇得住底下那帮如狼似虎、天天盼着立功换富贵的骄兵悍将吗?
郭威在九泉之下看着,怕是得再叹一口气:把江山交给这个女婿,怕是转眼就得让人给生吞活剥了。
再看那个外甥李重进。这孩子是郭威亲姐姐的儿子,按血缘算,比张永德还近一层。打仗也真是一把好手,冲锋陷阵,没话说。
可治理一个国家,它不是光靠打仗就行的。你得懂经济,知道怎么让地里多打粮食,让国库里有钱;你得会玩政治,平衡朝里那几股子势力,让文官武官都服你;你还得有长远的眼光,不能只看眼前这三里地。
李重进这个人,性子烈,是个将才,但不是帅才,更不是当皇帝的料。郭威心里清楚,他要找的不是一个能替他去砍人的先锋官,他要的是一个能把后周这个刚刚搭起来的草台班子,带出泥潭、走上正轨的掌舵人。
这差事,李重进干不了。
那张永德不行,李重进也不合适,凭啥就轮到柴荣了?
首先得说清楚,柴荣不是郭威从大街上随便捡来的孤儿。他是郭威老婆柴氏的亲侄子,打小就养在身边,那感情,跟亲儿子没什么两样。
更关键的是,柴荣是正儿八经“入继”的嗣子,名字写进郭家族谱里的,礼法上讲,跟亲儿子平起平坐。郭威传位给他,程序上一点毛病没有,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但这只是面上的理由。真正让郭威下决心的,是柴荣这个人本身。
这孩子早年间家里道中落,十来岁就投奔了姑父,那时候郭威还只是个落魄军卒,家里日子也紧巴。
柴荣为了贴补家用,跟着商人跑江湖,南下江陵贩卖茶叶。这一跑就是好几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市井百态,他都见识过。
用现在的话说,这叫接地气,知道老百姓的米缸里有没有米,知道底下当官的是怎么欺负人的。
后来他又跟着郭威投军,一边读书史,一边练武艺,硬是把自己从一个商贩,磨成了能文能武的帅才。
等郭威起兵反汉,全家留在京城的儿子被杀了个干干净净,是柴荣一直陪在他身边,帮他收拾残局,安抚军心,一块儿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建立了后周。
这种在绝境里结下的情分,比和平年代里吃吃喝喝的亲情,要牢靠得多,也深刻得多。
郭威知道,这养子跟自己是一条命,只有把江山交给他,他才会豁出命去守护,绝不会让郭家那些孩子的悲剧重演。
柴荣登基之后干的事,也一件件证明了郭威的眼光。
头一桩,就是刚即位那年,北汉勾结契丹打过来了。新皇帝屁股还没坐热,最容易翻车。底下那帮老臣,像冯道那样的,都劝他别去,让大将去就行。
柴荣不干,他偏要自己上。高平那一仗,打得惊心动魄,自己这边两个大将临阵脱逃,眼瞅着就要全线崩溃。
柴荣愣是带着身边的亲兵,冒着箭雨石头冲了上去,硬生生把局面给扳了回来。
仗打完了,他毫不手软,把那俩逃将和手下七十多个军官全给砍了,这一下,把军队里那点歪风邪气给刹住了。这就是魄力。
打仗猛只是基本操作。治国上,柴荣更是把他在民间学到的那一套全用上了。
他清查户口,让逃亡的农民回家种地,免他们的税;他修水利,让黄河别再发大水淹了庄稼地;他还干了件惊天动地的事——灭佛。
当然不是乱杀和尚,是把天下那些没有官方许可的寺庙全给废了,让几十万和尚尼姑还俗种地交税,把庙里的铜佛像熔了铸成铜钱。
这一下,国家有了劳动力,有了钱,还没人敢说个不字。政治上,他整顿吏治,破格提拔有真本事的读书人,还专门下诏鼓励大家给朝廷提意见,说错了也不怪罪。
最厉害的是他的战略眼光。柴荣心里装着的是整个天下,他有一张清晰的路线图:先拿下后蜀那几个州,再收拾南唐,把江北十四州夺过来,最后掉头北上,跟契丹硬碰硬,夺回被石敬瑭割让出去的燕云十六州。
他当皇帝才五年多,后周的地盘大了好几圈,国力蹭蹭往上涨,给后来的宋朝打下了几乎全部的底子。更夸张的是,他在位这五年,后周境内没有一个节度使敢跳出来造反。
在五代那个“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乱世里,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郭威临走前,还特意把外甥李重进叫到跟前,让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柴荣磕头行礼,定下君臣名分。
这老爷子用心良苦啊,他知道李重进心里可能不服,就用这最后一口气,给柴荣扫清了最后一道障碍。
所以你看,郭威把位子传给柴荣,哪是什么老糊涂,分明是一个在乱世里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人,用最冷酷也最清醒的眼光,给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选了一个最能活下去、也最能带着大家一起活下去的接班人。
血缘亲戚在江山社稷面前,有时候真的不值一提。他要的不是一个跟他有关系的儿子,他要的是一个能替他完成未竟事业的继承人。
张永德性格有软肋,李重进本事不够,只有柴荣,这个能文能武、有情有义、还跟他生死与共的养子,才是那个唯一的答案。这不是亲情的选择,这是乱世生存法则下的必然结果。
柴荣也用自己短暂却璀璨的五年,完美地证明了郭威的眼光。
只可惜天不假年,三十九岁上,柴荣也走了。他死后仅仅半年,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赵匡胤,在陈桥驿黄袍加身,大周江山转眼就改了姓。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充满遗憾。
但这对非血缘的父子,在五代那个最黑暗混乱的末尾,却用一次超越血缘的传承,写下了一段关于权力、责任和能力的独特篇章。
它告诉我们,在最高级别的游戏里,有时候,情感和血缘都要让位于最冰冷的现实考量——谁能扛事,谁才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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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虎妞的妈妈谈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