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重温《太平年》,看到胡进思囚禁钱弘倧,才知他为什么非要置水丘昭劵于死地?
电视剧《太平年》演到三十集左右,有个场景让人心里堵得慌。水丘昭券一家老小被灭门,连八岁的小女儿都没能幸免。
屏幕外头的观众跟着钱弘俶一起吐了血,弹幕里全是“舍不得水丘公”的哀嚎。
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是这场屠杀背后的那个主使人——九十七岁的胡进思。
按常理说,这老头儿已经把新王钱弘倧关进了义和院,大权在握,犯不着再对一个文官赶尽杀绝。
可他偏偏动了手,而且动完手之后,自家老婆瘫在地上哭喊“昭券是君子,你怎么下得去手”,他也不为所动。
这里头的门道,得把剧情掰开了,再对照着那段乱糟糟的五代十国历史,才能看得清。
先捋捋事情的来龙去脉。钱弘倧接替六哥钱弘佐当上吴越王的时候,心里头揣着个疙瘩。胡进思是三朝元老,手里攥着内牙军的兵权,说话比王爷还管用。
年轻气盛的新王受不了这口气,找了几个亲信密谋,想把这老头儿给办了。参与密谋的人里头,有水丘昭券,还有何承训。
水丘昭券当时给出的主意是别急着动手,说胡进思党羽太多,搞不好会翻船,不如先忍着,等时机成熟再说。
这话听着稳妥,实际上等于什么都没干,反而让消息走漏了风声。
那个何承训呢,本来也掺和在里头,可这人胆子小,越想越怕,怕事情败露连累自家老小,干脆扭头跑到胡进思那儿告了密。
人一旦怕死,良心确实容易被狗吃了。胡进思得到信儿,当天晚上就带着兵冲进天册堂,把钱弘倧揪出来关了禁闭,顺手把水丘昭券和鹿光铉几个人拉出去砍了头。
这一段剧情,基本照着《资治通鉴》里的记载走的。史书上写得很简单,就说水丘昭券因为反对仓促动手,主张缓图其党,结果何承训泄密,胡进思先下了毒手。
可书里没写的是,胡进思为啥非杀他不可?
水丘昭券既没带兵跟他对着干,也没在背后使什么阴招,甚至某种程度上还替他稳住了局面——当初程昭悦叛乱那会儿,水丘昭券单枪匹马闯进胡府,面对胡进思用刀尖挑过来的肉,眼都不眨直接张嘴接下,那份胆量让胡进思都竖了大拇指。
这样的人,留着不是挺好吗?
问题就出在胡进思对水丘昭券的那句评价上。剧里有场戏特别关键,水丘昭券从胡府离开之后,胡进思对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胡璟说了句话:“此人有胆识、通权变、忠王室而不迂腐。
以后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话说完,他就起了杀心。很多人看不懂,这明明是夸人的话,怎么就成了催命符?
得把这句话掰开来嚼一嚼。
先说“忠王室而不迂腐”。胡进思在吴越国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忠臣没见过?那些只会跪在殿前死谏、动不动就要撞柱子的,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种人好对付,要么晾在一边不给实权,要么供起来当个道德牌坊,翻不起浪。可水丘昭券不一样。
他对王室忠诚,但不是死心眼儿地只忠于某一个王。谁坐在那个位子上,只要是为了吴越国好,他都肯出力。
这种人心里有规矩,可规矩之外,他懂得变通。
再说“通权变”。这个词儿放在水丘昭券身上,一点都不夸张。
当初钱弘佐刚即位,心里没底,想试探胡进思,派了几个兄弟到处找人探口风。
水丘昭券一眼就看穿了这些小动作,大半夜跑到王宫,把几个年轻王爷狠狠训了一顿。
他训的是什么呢?是说你们想干什么就光明正大地干,别搞这些偷偷摸摸的勾当,不但办不成事,反而会把人心搞散。
后来程昭悦叛乱,他让钱弘俶拿着兵符去萧山大营接管兵权,自己跑去胡府稳住那头老狐狸。
这一手叫什么?叫分工明确,叫各司其职,叫在刀尖上跳舞的时候还能保持头脑清醒。
最后说“有胆识”。这不是那种愣头青的胆量,不是喝醉了酒敢打老虎的那种。而是明知道眼前这个人随时可能翻脸,明知道那把刀往前一送就能要了自己的命,依然能稳稳当当地走过去,把该说的话说完,该办的事办成。
水丘昭券闯胡府那回,胡进思用刀子插着肉递过来,他张嘴就咬,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一幕把胡进思镇住了。
胡进思这辈子见过太多人,有怕死的,有贪财的,有装横的,可像水丘昭券这样的,少见。
这么一个人,放在和平年代,是国家的顶梁柱,是能写进史书里的名臣。可那是什么时候?五代十国,乱得没法再乱了。
中原五年换了八个皇帝,吴越国虽然偏安一隅,可内部也是刀光剑影。胡进思在乎的是什么?不是吴越国的千秋大业,是他胡家子孙的荣华富贵。
他九十七岁了,还能活几年?他得给儿子、孙子铺路,得保证自己闭眼之后,胡家还能在杭州城里站稳脚跟。
水丘昭券这样的人,就成了最大的变数。
因为这个人没办法用利益收买。他不贪财,不好色,不拉帮结派,心里装的全是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
今天他能为了国家稳定跟你合作,明天如果新王要收拾你,他同样能为了“国法尊严”跟你翻脸。
而且他翻起脸来,你根本防不住。他不按私心办事,按自己认定的“正确”办事。
这才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你没法预测他下一次会为了哪个“正确”的目标,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胡进思活了九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水丘昭券身上带着一种能打破时代局限的东西。这种东西叫什么?放到现在,叫“职业经理人素养”。
不依附于某个人,不效忠于某个派系,只对机构和规则负责。可在那个丛林法则说了算的年代,这种东西太超前了,超前到让人害怕。
所以必须在他还没找到那个能让他死心塌地的“明主”之前,把他除掉。这不是私仇,是风险管控。
胡进思杀水丘昭券,跟道德没关系,跟恩怨没关系,纯粹是一个老辣的操盘手,对一个潜力无限的年轻人,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战略性封杀”。
有意思的是,水丘昭券到死都没明白这个道理。他以为自己玩的是“公司治理”的游戏,讲的是规矩和业绩,守的是良心和底线。
可他忘了,他身处的地方不是什么现代企业,而是“生存夺权”的修罗场。这里的规则只有一条:把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和家族生存的不稳定因素,全部清除干净。
哪怕这个因素现在看起来人畜无害,哪怕他是个公认的君子。
水丘昭券被杀之后,胡进思的老婆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说别人杀就杀了,可昭券是君子,你怎么下得去手。这话里头有震惊,有不解,也有绝望。
原来世界上真有这种人,不站队、不讨好、不低头,就算知道会死,也不肯改变样子。可更让人绝望的是,这种人在那个年代活不长。
史书上记载水丘昭券的事迹,只有寥寥几段。开运三年南唐打福州,别人都说道远难救,只有他说该救。
钱弘佐要趁夜包围程昭悦的宅子,他说有罪就该明正典刑,不宜夜里动兵。钱弘倧想杀胡进思,他说对方党羽太多,不能操之过急。
每一件事都在讲同一个道理:这人做事,讲规矩,讲体面,讲长远。可每一件事也在暗示同一个结局:这人活不长。
何承训告密那一段,把人性里最不堪的东西翻了出来。这人不是坏得流油那种,他只是怕。怕事败之后连累家人,怕站错队之后粉身碎骨。
为了自保,他把别人的命卖了。卖完之后还捧着人头去新王面前请功,结果被钱弘俶一刀砍了。
史书上写何承训之死,说是钱弘俶以“反复无常、卖主求荣”的罪名把他处决了。
这种人,哪个朝代都有。他们不一定是大奸大恶,就是骨头软,一遇到事儿就跪,一跪就踩着别人往上爬。
回头看胡进思摔断玉梳子那场戏。有人说他掉眼泪是真的,是心疼一件完美艺术品要被自己亲手毁掉。这说法有道理。水丘昭券确实像一件艺术品,精雕细琢,挑不出毛病。
可再好的艺术品,如果摆在那儿碍事,该砸也得砸。胡进思动手的时候,手一点都没抖。
水丘昭券输在哪儿呢?输在他以为大家玩的是同一个游戏,讲的是同一套规则。他不知道在胡进思眼里,规则是可以随时改的,底线是可以随时挪的。
他讲专业,讲操守,讲长远利益,可人家只讲一件事:活下去,让子孙也活下去。
写到这里想起一句话: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水丘昭券死在天福十二年,离吴越国最后归降宋朝还有三十一年。他没能等到太平年,可他那条命,确实给后来的人垫了路。
钱弘俶后来能顺利纳土归宋,保住一方百姓免遭战火,里头未必没有水丘公的影子。
别再用那种老掉牙的“忠臣良将”的眼光看这段历史了。
水丘昭券脖子挨刀的那一刻,不是什么道德沦丧,而是一个九十七岁的顶级玩家,冷静地剔除了一个他算不出结果的不稳定因素。
这,才是乱世里最真实也最冰冷的生存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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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没谱的历史历史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