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许红旗在厂办主任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习惯了每天早上泡一杯好茶,习惯了别人跟她说话时微微弯着腰,习惯了整个江棉一厂的大事小情都得从她这儿过一道手。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拉下马。
许主任傻眼了,没想到自己被冯琳举报了!?
许红旗在厂办主任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习惯了每天早上泡一杯好茶,习惯了别人跟她说话时微微弯着腰,习惯了整个江棉一厂的大事小情都得从她这儿过一道手。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拉下马。
副厂长找谈话那天,许红旗还以为是评先进的事儿。
结果一进门,副厂长的表情就不对。绕了半天弯子,最后甩出来一句:“许红旗同志,你一线工作经验丰富,经组织决定,调你回一车间。”
许红旗当时就愣住了。回一车间?那不是普通工人待的地方吗?她一个厂办主任,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说回去就回去?
“厂长,是不是搞错了?我一个厂办主任怎么能再回车间当普通工人?”许红旗的声音都变了,手里的白瓷杯差点没端稳。
这话刚落地,门推开了。冯琳走进来,脸上带着许红旗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讨好恭维的笑,而是一种憋了很久终于逮着机会的兴奋。
“许红旗同志,你是看不起一线普通工人吗?”冯琳张嘴就来,根本不给她缓神的功夫,接着转头对副厂长说,“副厂长,我要揭发许红旗同志,她利用职权,把她儿媳妇凌漪特招进宣传科!我认为,这样的人不配再担任领导职位!”
许红旗脑子“嗡”地一下炸了。
冯琳是谁啊?那是许红旗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上大学的名额,给她了;房子,给她分了;厂里多少双眼睛盯着的好差事,让她干了。许红旗把冯琳当心腹,什么话都跟她说,什么事都交给她办。
结果呢?关键时刻,冯琳站在副厂长面前,一口一个“许红旗同志”,那语气,那神态,比陌生人还陌生。
“你这是血口喷人!”许红旗急了,可她越急越说不清楚。凌漪进宣传科这事儿,确实是走了她的关系。那时候凌漪在报社待不下去了,抄袭费霓文章的事露了馅,只能求婆婆帮忙。许红旗嘴上埋怨儿媳妇不亲自开口,让儿子叶峰来说,但到底还是给办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事儿会成了冯琳手里的刀。
说起来,冯琳为什么要这么干?说白了,就两件事。
第一件,王德发想进宣传科,许红旗没答应。冯琳那个对象,靠着冯琳争取来的大学名额去了江城大学,拍拍屁股走人,连封信都不往回写。冯琳还傻乎乎地替他谋划工作,结果许红旗一口回绝。转头呢?许红旗的儿媳凌漪进了宣传科。冯琳这心里头的火,早就烧起来了。
第二件,费霓那本《傲慢与偏见》的事儿。冯琳偷摸进了费霓家,翻出这本书,二话不说就叫保卫科抓人。她以为这次能彻底整垮费霓,结果许红旗为了厂里评先进单位,硬是把事儿压了下来。冯琳气疯了,她盯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许红旗竟然护着费霓?
在冯琳眼里,许红旗这是“背叛”。可她忘了,许红旗对她有恩。
许红旗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一线工作经验丰富”,什么“组织决定”,全是场面话。真正的原因,是冯琳这一闷棍。可她能说什么?凌漪进宣传科是事实,她解释不清楚。
许红旗被调回一车间的消息,在厂里传得比风还快。
有人唏嘘,有人看热闹,也有人觉得解气。毕竟许红旗这些年,确实得罪了不少人。她那个人,说好听点叫有主见,说难听点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谁巴结她、捧着她,她就喜欢谁;谁不顺着她,她就给谁脸色看。费霓那么能干,想上大学想了好几年,许红旗愣是压着不给名额。理由?费霓不会说漂亮话。
可许红旗也有她的道理。她在厂里这么多年,什么事儿没经过?什么人没见过?她不是坏人,她只是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太喜欢听顺耳的话。冯琳就是摸准了她这个脾气,才一步一步爬上来 。
现在好了,冯琳这一举报,许红旗什么都没了。
最讽刺的是什么?
许红旗一直教育别人,不要轻易给人扣帽子。费霓那回出事儿,她还跟冯琳说,别动不动就往人头上扣帽子,要讲证据。结果呢?这顶“任人唯亲”的帽子,最后扣在了她自己头上。
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只白瓷杯。这杯子跟了她多少年了?她每天用它喝茶,觉得只有白瓷杯泡出来的茶才有那个味儿。来客人了,她给人用玻璃杯,只有自己人,才配用白瓷杯。她把冯琳当自己人,结果冯琳用最狠的方式告诉她,你错了。
许红旗端起杯子想喝口水,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她蹲下去捡,捡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捡起来。后来她用胶水一点点粘上,可水倒进去,还是漏。一滴一滴,顺着裂缝往外渗。
她盯着那个杯子看了很久。
有人说,许红旗这是活该,谁让她用人不察。
也有人说,冯琳这事儿办得太绝,早晚遭报应。
我倒是觉得,许红旗这个人,说不上坏,但确实糊涂。她太相信那些围着她转的人,太轻视那些不吭声的人。费霓踏踏实实干活,她看不见;冯琳溜须拍马,她当真心。结果呢?捧着她的人,最后踩她踩得最狠。
人啊,坐在那个位置上时间长了,就容易飘。总觉得别人对你好是应该的,总觉得自己的判断不会错。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应该的?你对别人好,别人不一定记着;你给别人方便,别人不一定感恩。许红旗对冯琳,够可以了吧?可冯琳想要的,从来不只是那些。
她想要许红旗的位置。
许红旗临走那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冯琳从门口经过。
俩人打了个照面,冯琳的眼神躲了一下,许红旗没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呢?你一手带起来的人,最后咬你一口,你能说什么?怪自己眼瞎?还是怪人心太狠?
许红旗抱着那个粘起来的白瓷杯,走出厂办大楼。外头的太阳挺大,晃得人眼睛疼。她眯着眼,一步一步往一车间走。
那里是她当初爬起来的地方。现在,她又回去了。
白瓷杯碎了,还能粘上。人心碎了,拿什么粘?
许红旗这事儿,说到底就是个“识人不清”的教训。她在厂办主任的位置上风光了那么多年,最后栽在谁手里?栽在她最信任的人手里。冯琳这一举报,表面上是“大义灭亲”,实际上就是记恨许红旗没让王德发进宣传科,逮着机会报复。
可冯琳也没落着好。许红旗一走,新来的厂办主任也把她打发回车间当女工了。害人终害己,这话一点儿不假。
冯琳以为把许红旗下拉自己就能上去,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后来她肚子里揣着王德发的孩子,王德发翻脸不认人,她在厂里名声扫地,灰溜溜地不知道去了哪儿。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对她好,她觉得理所应当;你一次不顺她的意,她就记恨你一辈子。
冯琳对许红旗是这样,对费霓也是这样。费霓从来没主动招惹过她,就因为在许红旗面前指出她念错了字,她就记恨到现在。这种人,眼睛里只有自己,别人过得好她就难受,别人倒霉她就高兴。
可高兴完了呢?她得到什么了?什么都没得到。
许红旗这辈子,精明了大半辈子,最后栽在两个地方:一是太相信冯琳,二是太爱面子。冯琳把她当梯子,爬上去就踢开;面子把她架在那儿,下不来台就只能硬撑着。
现在好了,回到一车间,重新当工人。每天累得腰酸背痛,再也不用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也许,这对她是件好事。那些年的风光,那些年的糊涂账,都在车间里一点一点消磨掉。剩下的,就是踏踏实实干活,本本分分做人。
来源:荧屏咖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