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方穆扬还真掰着手指头认真数了起来。最早是宿舍那张上下铺,他在上面她在下面。
地震过后,劫后余生的两个人并排躺在临时搭起来的床铺上。
费霓突然问了个特别有意思的问题:这是咱们睡过的第几张床了?
方穆扬还真掰着手指头认真数了起来。最早是宿舍那张上下铺,他在上面她在下面。
后来是那张带栅栏的双人床,中间还划着“楚河汉界”谁也不许过界。
再后来是地震棚里咯吱作响的行军床,还有厂办值班室拼起来的椅子床。
数到最后,他笑了,说现在就差这张桌子床了。
费霓听着听着,眼眶有点湿。
那些年睡过的奇奇怪怪的床,上下铺的偷偷打量,带栅栏床上的互相试探,行军床上的相依为命,椅子床上的彻夜长谈。
那时候觉得苦,觉得日子难捱,可现在回头一看,全是甜的。
她往方穆扬怀里钻了钻,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在那个临时搭起来的桌子上,睡得格外踏实。
有些爱情啊,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睡出来的。不是睡过多少张床,而是每张床都见证了他们在最艰难的日子里,依然选择握紧彼此的手。
许红旗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陈厂长在会上宣布,许红旗一线工作经验丰富,调回原岗位一车间。
话说得漂亮,但谁听不出来这是把人家从主任位置上撸下来了?
这位曾经在厂办说一不二的女人,要去车间干活了。
夜里,许红旗精神恍惚地端起水杯想喝口水,手一抖,杯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得稀巴烂。
她愣愣地看着满地碎片,慢慢蹲下来,一片一片捡。捡着捡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居然试图把那些碎片拼回去,好像只要拼好了,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这个画面看得人心里发酸。
其实许红旗这人吧,坏是真不算坏,对底下人也有照顾的时候。
但就是耳根子太软,架不住冯琳天天在耳边吹风。冯琳夸她能干、说她有眼光,她就飘飘然了,冯琳要什么给什么——大学名额、房子、好处,一样没落下。
可这次不一样了。费霓看《傲慢与偏见》被举报那事儿,冯琳压根没把她的“压下来”当回事,直接越级叫了保科的人。这一下戳到了许红旗的痛处——你可以犯错,但不能越权。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食堂里永远不缺热闹。
冯琳端着饭盒,跟几个工友叽叽歪歪,声音还故意放得老大:“听说没?
方穆扬爸妈要从云南回来了!人家爸爸可是著名画家,妈妈是大学老师!这下咸鱼翻身咯~”
她斜眼瞟了瞟不远处独自吃饭的费霓,阴阳怪气地继续:“有些人啊,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怕是要折断了。方穆扬能看得上她?等着分手吧——”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怎么就折断了?”
冯琳一回头,方穆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脸上带着笑,伸手就把费霓揽进怀里。
“冯琳同志,你这话可不对。”他声音不大,但整个食堂都听得见,“我才是攀上工人阶级高枝的那个人。”
费霓在他怀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冯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端着饭盒灰溜溜地走了。
有些人的幸灾乐祸,永远打脸来得比预想快。
方穆扬终于见到了从云南回来的父母。
父亲方清远是著名画家,母亲穆山河是大学老师。多年下放让他们苍老了许多,但眉眼间那股书卷气还在。
费霓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她把父母也带去了,两家人第一次见面。
穆山河拉着费霓的手上下打量,转头对亲家说:“费霓这么漂亮的姑娘嫁给我们扬扬,真是委屈她了。”
费霓赶紧摆手:“不委屈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这话说得太急,惹得两边大人都笑了。
费霓爸爸趁机接话:“走走走,回家吃饭!我那还有瓶好酒,正好喝两口!”
两家人在笑声中往外走。费霓偷偷看了眼方穆扬,他正看着她,眼里有光。
费霓,从始至终都不是攀高枝的那个人,她是那个在最难的日子里,依然选择握住他的手的人。
纯真年代的爱情,大概就是这样——不问前程,不图回报,只是认定了这个人,就陪他走过所有黑暗,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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