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马小玲,驱魔龙族第四十一代传人,标志台词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杀手锏是召唤神龙。
再次推荐《我和僵尸有个约会》,1998年的古早港剧,豆瓣8.9分。
28年过去了,今天看,它依然邪门得闪闪发光。
一部把僵尸、驱魔、科幻、神话、都市爱情、末世哲学一锅乱炖,
最后竟炖出了一桌满汉全席的神作。
01
故事的开场,就透着股不管观众死活的叛逆。
马小玲,驱魔龙族第四十一代传人,标志台词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杀手锏是召唤神龙。
但她不穿道袍,她穿短裙长靴,开清洁公司,抓鬼按次收费,名言是“别跟我谈感情,伤钱”。
况天佑(况国华),六十年前被将臣所咬的僵尸,忧郁、不死、靠喝过期血包为生,职业是警察。
一个收妖赚钱,一个靠抓贼赎罪。他们的相遇,不是天雷地火,是在一桩桩灵异案件里,一边斗嘴,一边把后背交给对方。
这设定如今看依旧时髦,它把武侠的魂,塞进了都市的皮囊里。
马家女人的诅咒,不能为男人流泪,否则法力尽失,是最悲情的血脉宿命。
而况天佑六十年的孤独,是僵尸设定赐予的最漫长的江湖漂泊。
他们的爱情,是在捉妖账单和破案报告里滋长出来的,极其市井,又因为其脑洞大开的背景设定,与救世主题联系在一起,变得无比宏大。
02
如果只是都市灵异单元剧,它成不了神。
它的野心,是从第一部到第三部,完成了一场叙事格局的三级火箭喷射。
第一部,打山本一夫,还是“僵尸VS僵尸”的常规赛,探讨的是种族生存,反派要把世界变成僵尸乐园。
第二部,对手升级为造物主女娲和守护者将臣,议题瞬间拔高到 “人类值不值得被拯救” 的末世审判。
将臣这个角色写绝了,一个学会爱的僵尸之王,为了所爱之人(女娲)的灭世决定,与全世界为敌。这里的正邪,已然模糊。
第三部,直接掀桌子,进入 “捕捉命运”的元叙事。
反派是瑶池圣母、人王伏羲,而终极Boss是命运本身。
盘古族、永恒国度、天地人三书……它构建了一套自洽的、恢弘的“创世-灭世”神话体系。
你会发现,前面所有的爱恨情仇,不过是盘古族为捕捉“命运”这个病毒,而布下的一场横跨千万年的局。
马小玲和况天佑,从主角变成了史诗中的一枚重要齿轮。
这种叙事跳脱,并非续集的无脑升级,反而催生了一种近乎哲学思辨的追问:
如果连你的痛苦、你的爱情、你的存在,都是更高维设计的一部分,你所谓的自由意志,还剩多少?
剧里借地藏王说出答案:“人书代表机会,纵然世事已定,但人的想法,不是天书或地书所能操纵的。”
03
在这套疯狂设定下,人物却没有沦为工具。他们个个“有病”,因而极致鲜活。
马小玲是最大的颠覆,她贪财、嘴硬、战斗力爆表,内心却柔软得一塌糊涂。
不能流泪的诅咒,让她所有的深情都变成了翻白眼、怼人和偷偷关心。
她是把悲情英雄演成了都市独立女性,那种“我爱钱和我爱你并不冲突”的飒爽,独一无二。
况天佑 的忧郁不是装酷,六十年的孤独,看着爱人老去、死亡,自己却困在时间牢笼里。他的爱是克制的、沉重的,是僵尸身份赋予的终极悲剧美。
就连反派也充满魅力,将臣为爱灭世的深情与偏执,瑶池圣母为爱成疯的极致占有欲,乃至命运本身,那种对“完美世界”的执念与对失控的恐惧,都让恨意变得复杂。
更不用说那些惊艳的配角,比如为爱痴狂的堂本静,悲情英雄完颜不破,追求永恒之爱的嫦娥……
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执念和地狱,共同撑起了这个光怪陆离又感人至深的世界。
04
剥开所有科幻、神话的外壳,《我和僵尸》的核心,其实在回答一个最古老的问题:
在无限接近永恒的生命或命运面前,短暂的人类情感,意义何在?
僵尸不老不死,是永恒的诅咒。
马家女人不能流泪,是情感的封印。
瑶池圣母与人王伏羲的爱恨纠缠千万年,是神性的困局。
而破解这一切的,恰恰是那些“不永恒”的瞬间。
况天佑宁愿不要永生,也想和马小玲过平凡一生,马小玲宁愿失去法力,也要为爱人落泪。
甚至配角如莱利(僵尸秦始皇),千年孤独,所求也不过是与爱人再续一段短暂尘缘。
剧集给出了它的答案:不是永恒赋予瞬间意义,而是那些炽热的、挣扎的、属于人的瞬间,定义了永恒的价值。
永恒国度(盘古的UFO)或许完美,但没有眼泪、没有争执,也就没有了“活着”的实感。
所以结局,况天佑抱着重伤的马小玲说:“我和你在一起,就是永恒国度。”
宏大的宇宙史诗,最终落点于两个个体之间血肉相连的爱与陪伴。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是无法被复制的。
它诞生于港剧黄金时代的尾梢,带着那种百无禁忌的创作野性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粗糙的特效今天看已过时,但澎湃的创意、复杂的人物和超前的哲学思辨,依然能轻易击穿时间。
这是一场华丽、悲伤又热血沸腾的梦。
梦里,穿短裙的驱魔少女和忧郁的僵尸警察,在1998年的香港街头,一边收妖赚钱,一边无意中卷入了创世与灭世的神明棋局,并用他们磕磕绊绊的爱情,对永恒做出了最漂亮的回答。
看完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宿醉,醒来后怅然若失,却又觉得,自己的某一部分,永远留在了那个光怪陆离、深情如许的世界里。
来源:西里有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