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历史剧《太平年》以五代风云为卷,将那个礼崩乐坏、兵戈不止的时代徐徐铺展,也让一位在史书中争议千年的文臣——冯道,重新走到观众眼前。剧中的他沉稳从容、柔中藏韧,于乱世风雨中稳坐中枢,用一生践行着不同于世俗的儒者之道,也让我们在剧情与历史的交织中,读懂一位乱世儒臣
历史剧《太平年》以五代风云为卷,将那个礼崩乐坏、兵戈不止的时代徐徐铺展,也让一位在史书中争议千年的文臣——冯道,重新走到观众眼前。剧中的他沉稳从容、柔中藏韧,于乱世风雨中稳坐中枢,用一生践行着不同于世俗的儒者之道,也让我们在剧情与历史的交织中,读懂一位乱世儒臣的坚守与苦衷。
冯道(882—954)以“四朝十帝”的仕途履历,成为中国历史上最具争议的政治人物。欧阳修斥其“不知廉耻”,司马光贬为“奸臣之尤”;而五代百姓尊他为“冯菩萨”,李贽赞其“救民于锋镝”。这种跨越千年的评价撕裂,本质是忠君伦理与乱世生存、名节执念与民生担当的价值碰撞。解读冯道,需跳出宋儒构建的道德牢笼,置于武夫当国、文脉垂绝的历史语境中,方能看清这位“长乐老”的复杂底色。
《太平年》精准捕捉到了这份复杂。剧中没有将冯道塑造成传统意义上清高殉道的忠臣,也没有将其丑化为趋炎附势的小人,而是还原了他在乱世之中的无奈与清醒。面对走马灯般更迭的王朝与跋扈嗜杀的武夫,冯道不逞一时之气,不博死谏之名,始终以保全百姓、延续文脉为第一要务。契丹南下、中原危亡之际,他以身入局,以言辞止杀,用自己的声望与智慧护住万千生民;朝代更替、朝局动荡之时,他留守相位,稳住行政根基,让乱世不至于彻底坠入无序与黑暗。
剧中最具思想深度的名场面,便是郭威问儒。后周太祖郭威登基之后,一心寻求治国正道,对这位历经沧桑的老臣恭敬求教,二人展开了一段足以定义冯道政治哲学的对话:
郭威:令公,朕有一疑,令公可否为朕解惑?
冯道:陛下,老臣不知。陛下所疑何事?
郭威:何为儒?
冯道:儒者,人之所需也。曰生死,曰衣食,曰忧乐。一人之所需,即为一人之儒。众人之所需,即为天下之儒。于朝廷而言,儒即是天下人心。
郭威:朕若以儒治国,可保万世太平?
冯道:(呵呵一笑)万世太平,神仙亦保不得。
郭威:千年太平能保吗?
冯道:(摇头)千年太平,圣人也保不得。
郭威:百年太平,能保?
冯道:须去做,方知晓。
这段对话,正是冯道一生的灵魂注解。他眼中的儒,从来不是空洞的礼教、僵化的名节,而是百姓最真实的生死、衣食与忧乐;他心中的治世,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万世安稳,而是脚踏实地、尽力而为的人间太平。《太平年》中,冯道辅佐郭威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力劝君王立储以固国本,为后周的稳定与发展铺下基石,正是将“天下人心”这四个字,落到了实处。
他不被宋儒的道德标尺所束缚,更不被世俗的非议所动摇。在世人看重一臣不事二主的气节时,他选择忠于苍生;在众人追求青史留名的荣光时,他选择忍辱负重。他主持雕版印刷《九经》,让儒家经典在战火中得以传承,成为乱世里的文明火种;他为官清廉、体恤民情,以实际行动赢得了百姓发自内心的敬重。
显德元年,周世宗柴荣决意亲征北汉,满朝文武唯有冯道犯颜直谏,他并非怯懦畏战,而是唯恐中原再燃战火、百姓重陷流离。高平大捷传来,这位一生求太平的老臣,含笑而逝。他没有等到真正的太平年,却用一生为太平铺路。
观《太平年》,品乱世冯道。他不是史书笔下完美的道德楷模,却是五代乱世最稀缺的守护者。他用一生回答了何为儒、何为治、何为真正的担当。郭威问儒,他答以民心;身处乱世,他守以民生。千年之后再看,这位被骂不知廉耻、又被尊为救民菩萨的长乐老,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忠奸评判,成为中国历史上一个独特而深刻的符号——儒者之本,在安民,不在虚名;治世之要,在笃行,不在空谈。
#五代时的冯道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来源:独咏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