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年代剧这东西,外壳再像也没用。你得把一整条奔腾的河,灌进每家每户的暖水瓶里。得把几代人的跟头与风光,摁进一碟咸菜、半盏煤油灯那点光亮底下。人物活了,叙事扎进肉里,观众才肯买账。他们看的不是戏,是爹妈年轻时摔过的跤,是自己还没出生时的风雨。是一个时代剥掉宣传画以后,露出的那张有点皱巴的真实的脸。下面这十部,算是把这道理讲明白了的。口碑、热度、业内分量,都掺在一块儿掂量过。《山海情》的土是滚烫的,《人世间》的雪下得沉重,大家都知道。排头那部,播了快十年,还有人反复刷。它的位置,没什么好争的。农民自己动手盖一座
年代剧这东西,外壳再像也没用。
你得把一整条奔腾的河,灌进每家每户的暖水瓶里。得把几代人的跟头与风光,摁进一碟咸菜、半盏煤油灯那点光亮底下。
喊口号是空的。人物活了,叙事扎进肉里,观众才肯买账。他们看的不是戏,是爹妈年轻时摔过的跤,是自己还没出生时的风雨。是一个时代剥掉宣传画以后,露出的那张有点皱巴的真实的脸。
下面这十部,算是把这道理讲明白了的。口碑、热度、业内分量,都掺在一块儿掂量过。《山海情》的土是滚烫的,《人世间》的雪下得沉重,大家都知道。排头那部,播了快十年,还有人反复刷。它的位置,没什么好争的。
十、《小城大事》 豆瓣7.1分
主演
:赵丽颖、黄晓明、陈明昊、朱媛媛、秦俊杰、耿乐
农民自己动手盖一座城。这种故事,国产剧里只此一家。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东南沿海。平川县的荒滩,名字就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几十万人的命运,就从这里开始拧螺丝,上梁柱。
《中国农民城》这本书,很多人可能没读过。朱晓军写的。它现在变成了一部四十集的电视剧。讲龙港怎么从滩涂上长出来的事。
没用国家投资,一砖一瓦都是农民自己凑钱盖的。这件事本身,就够拍一部戏了。
郑德诚和李秋萍这两个名字,是戏里的主角。基层干部。戏里没把他们写成高大全。压力是真压力,争吵也是真争吵。农民要建城,听起来像个梦。他们得把这个梦,夯进现实的泥地里。
集资,合伙。这四个字在今天看来平平无奇。放在当年,是一种胆大包天的创举。不对,应该说,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自己找路走的智慧。
编剧没偷懒。四十集,没搞成那种一路开挂的爽剧模式。也没让角色整天把改革口号挂在嘴上。镜头对准的是具体的人。干部有干部的难处,农民有农民的算盘。那种想往前闯的劲头是真的,碰到天花板时的憋屈也是真的。拍出了韧劲,也没回避局限。
这种戏,不好拍。拍浅了是歌功颂德,拍深了又容易走形。它选了一条笨路子,就是老老实实把人和事摊开给你看。滩涂上起高楼,听起来是传奇。但传奇的底下,是一层土一层沙,加上无数个通红的眼睛和磨出老茧的手。
现在看那个年代的事,总觉得隔了一层玻璃。这部剧把那层玻璃擦掉了。让你看见汗是怎么滴下来的,争吵是怎么发生的,共识又是怎么一点点磨出来的。它不给你结论,只给你看过程。看的过程里,你自己会咂摸出点东西来。
龙港现在是个像模像样的城市了。马路笔直,楼房整齐。但剧里拍的,是它还是滩涂时的样子。是它浑身是泥,跌跌撞撞学走路时的样子。这个视角,有意思。
赵丽颖这次没演古装。
她演了一个叫李秋萍的女干部。敢闯,心思细,骨子里有股韧劲。你看她眼神,里面藏的不是柔情,是不服输。这和她过去那些角色完全是两码事。
黄晓明也变了。郑德诚这个角色,没什么霸总影子。就是沉稳,有担当,还有种身不由己的无奈。他演出了那种鲜活,不是飘在天上的,是踩在地上的。
陈明昊和朱媛媛那几个老戏骨一搭戏,味道就对了。那不就是基层日常吗,烟火气扑鼻而来。他们不用力,戏就在那儿。
剧组是跑到平潭实拍的。工装洗得发白,滩涂地深一脚浅一脚都是泥。年代感不是做旧做出来的,是这些细节堆出来的。不对,应该说,是这些细节让你信出来的。
看这些的时候你会觉得,一座城市站起来,背后哪是什么报表上的数字。是活生生的人,在时代的浪头里,硬着头皮往前拱。敢为天下先这话,说起来响亮,落实下去就是日复一日的坚守,和看不见头的奋斗。
大概就是因为这份对真实的尊重,或者说,是较真。让这戏在同类题材里,站住了。它不好被复制,那种泥土和汗水混合的气味,你很难在摄影棚里调配出来。
九、《岁月有情时》
黄景瑜和关晓彤的名字摆在一起,王天辰徐若晗果靖霖贾冰在后面跟着,这个单子本身就带着某种气味。不是香水味,是那种老式木头柜子打开,樟脑丸混着旧毛衣的味道。
它说自己最懂厂矿子弟。这话有点大,但你看下去,会愣一下。不对,应该说,它至少没打算糊弄。
1990年的东北铁西。这四个字一出来,画面自己就带了声音。不是风声,是机床。那种低沉的,持续的,从地底传上来的轰鸣。它成了背景音,成了心跳。
家属院是热闹的,那种热闹很具体。公共水龙头下面永远湿漉漉的一小片地,晚饭时间从各家窗户飘出来的菜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家炒了土豆丝谁家炖了酸菜。张小满夏雷严晓丹三个人,就在这种气味和声音里长起来。
他们的热血是车床边飞溅的铁屑,亮一下,很快就暗了。懵懂是家属楼拐角处永远看不清的阴影。这片子把这两样东西,揉进了机床的油污和食堂的饭票里。
它没拍成一首宏大的诗。它更像一本边角卷了、页脚沾了油渍的日记本。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戳在纸上。
青春在这里不是飘扬的旗帜。它是一件穿旧了的、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套在还没长开的身板上,晃晃荡荡。
乡愁也不是远方的呼唤。它是某天放学,发现常走的那条小路被新盖的车棚堵死了一半,你站在那儿愣了几秒,然后绕了远路回家。路不一样了,家里的饭还是那个味儿,可你心里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被堵在了那头。
这片子做的,就是把那条被堵了一半的路,原样给你铺在眼前。让你自己走,自己愣那几秒。
它不解释。它只是呈现。轰鸣是它的,热闹是它的,剩下的沉默和空缺,它大方地留给你。这或许就是它所谓的诚意。一种不把话说完的诚意。
机床会停。家属院会拆。少年会变成面目模糊的大人。这些我们都知道。但就在1990年铁西的某个下午,阳光穿过满是灰尘的窗户,照在旋转的卡盘上,反光晃了一下张小满的眼睛。他眯起眼,骂了句什么。夏雷在旁边笑。严晓丹低头摆弄着手里一个亮晶晶的金属废料,想着别的事。
那一刻,岁月是有情的。它停了一下。这片子抓住了那个停顿。
东北老工业区的故事,总绕不开那几样东西。
厂房,子弟,还有散伙饭。
《灿烂的花园》讲的就是这么个散伙之后的故事。张小满,夏雷,严晓丹,三个在厂区里一块儿长大的发小。他们的青春和厂里的机器是同一个频率,机器轰鸣,他们就闹腾,机器停了,他们的日子也就散了。这不是什么浪漫的比喻,是实实在在的生活轨迹。厂子不行了,三个人被甩向三个方向。张小满去了日本,夏雷在上海漂着,严晓丹的日子也七零八落。
多年以后,他们又回来了。带着在外面攒下的,或者没攒下的东西,回到那个已经衰败的老厂房跟前。
把破厂房改成新东西,这个情节听起来有点理想化。不对,应该说,听起来像一种笨拙的修补。他们不是在搞什么情怀旅游项目,那太轻了。他们好像是把骨头里那些拆不掉的零件,那些被称为“子弟精神”的玩意儿,重新组装了一下,装进了家乡的壳子里。这个精神到底是什么,剧里没给口号,它藏在一些很具体的动作里。可能是张小满拧螺丝时的那股狠劲,也可能是夏雷面对一堆烂账时的不吭声。
三十集的篇幅,没去渲染时代的眼泪。
它只是把那些起伏,拍成了日常的呼吸。一呼一吸之间,你能看见机器上的铁锈,也能看见人脸上的油污。没有刻意放大什么痛苦,痛苦本身已经足够具体,不需要配乐来提醒你。怀旧的情怀也被搁在一边,怀旧是甜的,而他们的过去,带着钢铁的涩味。
潘一掷的小说《子弟》提供了一个坚硬的底子。剧集在这个底子上,铺了一层生活的毛边。那些毛边不光滑,甚至会扎手,但那是活生生的东西。
它讲的重生,不是推倒重来。
是在旧的废墟上,找到还能用的砖瓦。这个动作本身,就充满了子弟式的固执。你知道这很难,几乎有点傻,但他们就那么干了。结局是否光明,反而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回去了,并且试图在那里,重新找到一种站直了的方式。
黄景瑜这次没演硬汉。
他演的那个张小满,开头就是个浑身带刺的半大小子。在厂区里晃荡,看什么都拧巴。后来穿上工装,肩膀慢慢塌下去一点,眼神里的毛躁被一种更沉的东西盖住了。这种变化不是突然的,是渗进去的。你看着他,能相信这个人最后能当上班长,能扛住事。
关晓彤也把那个“乖”字撕了。
她演的严晓丹,说话脆生,办事利落,是那种东北街头能跟你讲理也能跟你急眼的姑娘。但内里又软和,有主意。这个劲挺难拿,她拿住了。
贾冰不用演,他站在那儿就是。
老师傅的做派,他一句词没说全,那个味儿就出来了。烟夹在手指头缝里,看徒弟的眼神半是嫌弃半是得意。那是只有在那片土地上生活过的人,才能带出来的烟火气。不对,应该说是机油味混着饭菜香的那种具体的生活气。
剧组跑到辽宁的老厂房里拍的。
机器早就停了,墙上的标语褪了色,阳光从破了的窗户斜打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打转。那种质感,搭景是搭不出来的。毛不易的声音一起,就更对了。他那嗓子,没什么修饰,平平地唱,反而把那个年代的质朴和温暖,一下子拽到你眼前。
这剧像什么。
它不像一部精心编排的史诗。它就是一封情书,字迹有点潦草,纸也泛黄了,写给那些已经沉默了的烟囱和高炉,写给在那片土地上长大又离开的人。故乡和成长那点扯不断理还乱的东西,它没明说,但全在里头了。
“厂矿子弟”这个词,在别的剧里可能只是个背景板。
在这里,他们成了主角。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身上那种混合着集体主义烙印和个人倔强的独特气质,第一次有了这么具体、这么动人的样子。不是符号,是人。
八、《白鹿原》 豆瓣8.8分
张嘉益,何冰,秦海璐,刘佩琦,雷佳音,李沁。这些名字搁在一块儿,分量就出来了。
说它是天花板,这话现在听着还有点保守。不对,应该说,这话放到今天看,反而更准了。十年了,市面上再没出来一个能跟它摆在一块儿比的同类东西。它就在那儿,后面空荡荡的。
故事是从渭河平原上白鹿村那点地、那两姓人开始的。白家和鹿家,半个世纪的光景,三代人的纠缠。时代那个东西在背后推着,你争我夺里头,早就分不清是家事还是国事了。
《白鹿原》这剧,底子是陈忠实那本拿了茅盾文学奖的小说。
故事就围着白鹿村这么个地方转,从清朝快完那会儿,一直讲到解放战争打起来。
七十七集,分量是够沉的。
它没打算把谁写成纯粹的好人或坏蛋,也没硬塞些鸡飞狗跳的戏码进去。里头的人,都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仁义和执拗,贪心和硬气,全搅和在一块儿。这东西,大概就是咱们常说的,骨子里的东西。
张嘉益那个白嘉轩,腰板一辈子没怎么弯过。那股子倔,那股子认死理的仁义劲,让他给演活了。你看着他,就觉得那腰杆不是演出来的,是长在他身上的。
何冰更是了得。
鹿子霖这人,算盘打得精,胆子又小,有时候可恨,有时候瞅着又有点可怜。何冰不用太多台词,眼珠子转一下,里头的东西就全出来了。算计,心虚,还有那么点说不出的憋屈。这种演法,现在不多见了。
秦海璐和刘佩琦他们几个老手搭戏,那才叫好看。
话不用多,一句递过来,一句送回去,空气里都是较劲的味儿。每个字都好像在地上砸个坑。看他们演戏,你得仔细听,话后头还有话。
剧组当年真去了陕西。
镜头扫过黄土窑洞,停在关中四合院。油泼面在锅里刺啦作响,秦腔在背景里断断续续地飘。这些东西堆在一起,那股子关中的味道就出来了,不是布景,是土里长出来的。
现在看,它讲的当然不止是白鹿原上那两家的仇。
不对,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仇是在的,但那些恩怨像是一张网,网住了里头每一个人。你透过网眼往外看,看到的东西就大了。它后来被很多人说成是史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它把一些很根本的东西,那种牵扯着所有人脚后跟的东西,给摊开了。
那种厚重感,后来很少再见到。
不是技术或投资的问题。是那种愿意把镜头沉进土里,让故事自己慢慢长出来的劲头,好像不太一样了。它就在那儿,你绕不过去。
七、《生万物》 豆瓣7.2分
主演
:杨幂、欧豪、秦海璐、倪大红、林永健、宋家腾
这些年讲土地和农民的剧不少,但《生万物》是那种能让你闻到土腥味的。
鲁南天牛庙村的地,长麦子,也长人。三代人的根就扎在那片土里,拔都拔不出来。
不对,应该说,是他们自己不愿意拔。
杨幂这次脸上真有晒斑了。欧豪的背脊弯得像个老农具。秦海璐在灶台边擦汗的那个镜头,汗珠子滚下来,砸在泥地上,有个很轻的噗声。这细节可能很多人没注意。
倪大红和林永健,两个老戏骨往田埂上一蹲,戏就全在褶子里了。
7.2分,给低了。也可能是现在的观众,离土地太远了。
《缱绻与决绝》这本小说,赵德发写的,拿过奖。现在拍成剧了。
故事讲的是鲁南农村,几十年的事。从包产到户开始,乡镇企业起来了,后来有人出去打工,也有人回来创业。这些事,都装在三个家族两代人的日子里。宁绣,封大脚,费左氏,这几个人名你得记住。
他们和土地的关系,那才是主线。不是那种轻轻松松的关系,是守着,争着,有时候还得抗着命。土地这东西,你说是根也行,说是绑住脚的绳子也行。
三十六集,不算短。但镜头很老实,没把农村拍得跟画报似的。风怎么刮,土怎么扬,人脸上的皱纹怎么长出来的,它都拍。那种美化过的田园牧歌,这里没有。
有的就是日子本身。悲欢离合,都是大的时代变迁挤进小家门缝后,剩下的那些具体形状。农民的挣扎,很多时候不是喊出来的,是蹲在田埂上,一口接一口的沉默。
乡村几十年走过的路,它没直接说。它让你看这家儿子的裤脚从沾满泥巴,到沾上工厂的机油,最后可能又换回泥巴。变迁都在这些细节里藏着,你得自己品。
成长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显得有点轻飘了。那更像是一种被推着走的辨认,辨认命运,也辨认自己到底是谁。土地教给他们的,和时代教给他们的,有时候是两本完全不同的书。
镜头就这么一直跟着。不煽情,不评判,只是看着。看着人与地之间那种扯不断理还乱的东西,看着几十年光阴,怎么一层层糊在那些土墙和脸孔上。
杨幂这次不太一样。
宁绣这个角色,从被家里催着嫁人的农村姑娘,到后来领着大伙儿想办法挣钱,中间的转变她演出来了。不是那种都市剧里刀锋似的锋利,是一种韧劲,底下还垫着一层软和的东西。不对,应该说,是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之后,反而显出来的柔韧。
欧豪那个封大脚,是另一种劲头。咋咋呼呼,力气比脑子快,可该他顶上去的时候,肩膀一点不含糊。他那口山东话一出来,鲁南那片土地的气味就跟着飘过来了,尘土混着秸秆烧过的味道。这大概就是方言的力量,它不光是台词,它是一个坐标。
倪大红和秦海璐他们,演的是上一辈人和土地的关系。那不是一种简单的依赖,更像是一种沉默的、长在骨头里的契约。你看他们的眼神,看他们摆弄庄稼的手势,那不是表演,那是身体记忆。土地对他们而言,是根,也是命。
这剧在央视播的时候,收视率最高到了2.6813%。这个数字放在今天这个收视环境下,有点扎眼。它成了那年乡土题材里一个意外的存在,很多人没想到会看进去。
它的内核其实不复杂,讲的就是人和土地之间那点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生在上面,最后又落回上面,一茬一茬,像地里的庄稼。这个道理老,但这次讲得有点新意,它没把乡土拍成一种遥远的、供人怀念的标本,而是拍出了它的体温和呼吸。乡土剧的深度,有时候不在于挖出多深刻的哲学,而在于能不能让观众相信,那片土地上吹的风,是真实的。
热度过去之后,还能留下一点关于“根”的痒处,这就算成了。
六、《生命树》 豆瓣8.2分
主演
:杨紫、胡歌、李光洁、梅婷、袁弘、刘奕君
你很难再找到另一部国产年代剧,能像《生命树》这样,把三江源那摊子事讲得这么透。
故事是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的,青海三江源那片地方。高原嘛,你脑子里大概有个画面,天高地阔的。但那时候,安静被打破了。不是风声,是枪声。盗猎的,盗采的,都来了。
那声音扎进土地里。
说它是生态守护的史诗,有点太隆重了,它没摆那个架子。它就是拍了一群人,在那片具体的、有风有沙、有枪声也有沉默的土地上,怎么活,怎么扛,怎么把自己种下去。杨紫和胡歌他们,演的就是这群人。不是符号,是活人,脸上有高原红,指甲缝里可能有洗不掉的土。李光洁、梅婷、袁弘、刘奕君,这几个名字摆出来,戏的质地你就懂了,不是飘着的。
它动人,是因为没空喊口号。深刻,是因为镜头肯往下扎,扎进生活的草根里,扎进选择的裂缝里。守护这两个字,在剧里不是金光闪闪的牌匾,是日复一日的磨损,是面对枪口时腿肚子也会发颤,但脚没挪开。
这么一部戏,豆瓣8.2分。分不算惊世骇俗,但放在它所处的题材和表达的浓度里看,妥帖。它像高原上长出来的一棵树,不扎眼,但你知道它往下扎了多深的根。风过处,有声音,不是喧哗,是那种低沉的、来自土地深处的回响。
后来好像也没见同类型的剧跟上。它成了个孤品。也好,有些东西,泛滥了就没意思了。
白菊和多杰的故事,在青藏高原的风里吹了快三十年。
它来自一些真实的人和事。一个巡山队的女队员,一个副县长兼队长,他们追捕盗猎的,阻止乱挖的,然后一块儿建保护区。后来队长多杰不见了,白菊找了他几十年。就这么一件事,耗进去一辈子。
四十集电视剧,没拍成环保宣传片。
也没把里头的人弄成毫无瑕疵的雕像。它拍的是人,是那些脚踩在冻土上,眉毛结着冰霜的普通人。守护土地这事儿,最后总得落到具体的人身上,落到他们的犹豫、他们的坚持,甚至他们的私心里去。不对,也不能说是私心,那可能只是一种很朴素的念头:这地方是我的家,我得看着它。
剧情里有枪口对着枪口的时刻,空气都是绷紧的。
也有帐篷里一碗热茶递过来,语言不通,但眼神能看懂的时候。它讲清楚了,人和自然不是谁征服谁,而是一种更麻烦、也更长久的关系,共生。就像你离不开你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虽然它冬天漏风。
绿水青山这个词,听起来很大。但你看完可能会觉得,它其实就是白菊脸上被紫外线灼出的斑,是多杰失踪那天巡山日志上未写完的半句话。是这些具体的东西,堆出来的。
杨紫这次没演甜妹。
白菊这角色,从开头到结尾,中间隔着好几座山。她演出了那种爬山的感觉,不是蹦蹦跳跳上去的,是一步一步,脚底下带着泥,喘着气,但眼神一直望着前面那种。温柔和坚定这东西,放一块儿容易打架,她给揉开了,揉进每个眼神和转身的节奏里。
胡歌那张脸,以前总觉得带着点都市的疏离。这回全给磨掉了。多杰站在那片土地上,你就觉得他是从那地里长出来的。他说藏语,不是台词,是话。话是从心里淌出来的,没有那个“演”的壳。沉稳和担当,演不好就像肩上扛了两块木头,他是真把那担子吃进骨头里了。
剧组跑去了格尔木。不是取几个镜头,是把整个故事摁在了那片高原上。天那么低,云那么近,人在画面里一小点。那种辽阔不是背景板,是第三个主角,无声,但压得住场子。故事和风光互相喂饭,谁也离不开谁。
这剧像在挖一条新渠。以前讲奉献,讲守护,容易拍成口号展览。它不,它把镜头怼到人的脸上,看风怎么吹裂他们的嘴角,看他们怎么对着枯死的树苗发呆,又怎么在第二年春天蹲着看一点点绿芽。绿水青山这四个字,是这些人用日子一天一天磨出来的。
它开辟的赛道,别人不好跟。不是技术问题,是那股子气,那股子贴着地皮生长的真实感,难复刻。它致敬的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是那一个个具体的人,具体到你能闻到他身上风沙的味道,具体到你觉得他就该叫那个名字,就该站在那片天空下。
这剧找到了年代剧里一块还没被深耕的土壤。或者说,它让一些人被看见了。那些名字或许不上新闻,但他们的脚印,实实在在地印在了土地上。
五、《平凡的世界》 豆瓣8.8分
主演
:王雷、佟丽娅、袁弘、李小萌、刘威、尤勇智
豆瓣那个8.8的数字,很多人是信的。
信的不是评分本身,是它背后那个东西。一部剧,被称作几代人的精神史诗,这话听着挺大,但放在它身上,好像没人觉得夸张。国产励志年代剧这个山头,后来者爬了又爬,总绕不过去它立在那儿。
不对,应该说,它本身就成了山的一部分。
时间定在20世纪70年代,地点是陕北。黄土高坡那个质感,现在有些剧也做,但味道不对。可能是人不对。孙少安和孙少平兄弟俩,从贫寒里长出来,那种劲儿是骨子里的。时代在往前滚,声音很大,他们得在浪潮里找到自己的姿势,站直了,或者弯着腰往前走。抗争命运这话有点重了,他们就是在生活,用各自认准的法子,去够一点理想,一点幸福。
王雷演的,佟丽娅演的,还有其他人。名单列出来是一回事,他们钻进那些衣服里,变成另一些人,是另一回事。
你看的时候会忘了他们是谁。
只觉得那是高坡上长出来的人,脸上有风刮过的痕迹,话不多,但每句都砸在土里。理想不是喊出来的,是熬出来的。一集一集地熬,像熬一锅小米粥,到最后才见着那层油皮。幸福也差不多,不是得到什么,是经过什么之后,心里头还剩下点什么硬核的东西。
这东西,大概就是所谓无法逾越的原因。
不是技术,是气味。后来的剧,服化道可能更精细,画面可能更漂亮,但那种从土里带出来的、粗粝的、活着的气味,接不上了。它记录了一段时间的体温,人的,土地的,时代的。体温这东西,过去了就复制不了。
所以那个8.8分,像是一个锚点。
锚住了那段记忆,也锚住了某种评判的尺度。后来的人提起这类剧,总得回头看看它,比较一下,然后说,哦,那时候是这样的。它成了一个坐标。不是因为它完美,是因为它真。真的东西,时间拿它没办法。
路遥那本小说,很多人家里书架上都有,纸页都黄了。它叫《平凡的世界》。现在它又被拍成了电视剧,五十六集,讲的是文革结束到改革开放那十来年的事。时间跨度不小。
故事里没有突然中彩票的运气,也没有为了吵架而吵架的戏码。就是黄土坡上的人,怎么一天天把日子过下去。挣扎是有的,奋斗也是真的,最后无非是守住心里那点东西。那个年代的年轻人,想和命运掰手腕,想抓住点理想,想过上好一点的生活,剧里拍得挺实在。
王雷演孙少安。皮肤晒得黑,背有点驼,陕北话一出口,味道就对了。你看他,不像是演出来的,像是刚从地里干完活,拍了拍土就走进镜头里。那种扛着事儿的劲头,还有没处说的无奈,都在佝偻的背影里了。
佟丽娅那个田润叶,温柔底下全是刺。她演的不是善良,是善良被现实磨出毛边的样子。爱而不得?那词儿太轻了。那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日子,一点一点滑进另一个轨道,连挣扎的声响都闷在黄土里。婚后的成长,更像是一种认命的清醒。观众流的眼泪,大概是为这种清醒。
袁弘的孙少平,是另一回事。他演出了那种知识带来的痛苦。对,就是痛苦。书本让他看见了山那边的世界,身体却困在矿井底下。那种敏感和自尊,不是少年心事,是理想和现实对撞出来的淤青。袁弘没把他演成励志符号,他演了一个被理想灼伤的人。
剧组当年真去了榆林。不是取几个镜头,是把整个剧组扔进了那片黄土里。窑洞的质感,碗边的豁口,衣服上洗不掉的土色。那不是布景,那是把时间腌入味了。现在看,那些细节依然硬邦邦的,硌得慌。
现在还有年轻人翻出这部剧来看。低谷的时候看。有意思的是,他们找的不是安慰剂。
他们看的是,剧中人如何在泥泞里,保持站立的姿势。泥泞是客观存在,星空也是。这部剧没许诺把泥泞变成花园,它只是让你记得抬头。那个动作本身,就是力量。不对,应该说,那个动作本身,就是反抗。
平凡人生和不平凡的力量,从来不是反义词。这部剧把这两样东西焊在了一起。焊点粗糙,但结实。
所以它成了经典。经典的意思,不是它多完美,是它像一面镜子,不同时代的人都能在里面照见自己的困顿,和那点不肯熄灭的火光。那火光不大,但够用。
王凯,杨烁,董子健,童瑶,杨立新,赵达。这几个名字搁在一块,你就知道要聊哪部戏了。
《大江大河》。豆瓣上那个8.8的分数,像枚钉子,钉在那儿好几年了。
它是个标杆。这么说吧,后来但凡沾点“年代”,带点“改革”的剧,总得被人拎出来跟它比一比。比来比去,还是它在那儿。那种精准,那种劲儿,后来者没一个接得住。你不能光说它拍得好,它拍得对。对,比好更难。它把一条奔腾的河,拆解成了每一朵浪花具体的形状,和它们撞上礁石时那声闷响。
教科书?这个词儿有点被用滥了。但用在这儿,合适。它把一整个时代的体温和尘土,都压进了胶片里。
你很难再找到一部剧,能把那么宏大的词,溶解在那么具体的人身上。溶解这个词可能不太准。不对,应该说,是生长。那些人物是从那片土地里长出来的,带着泥,带着汗碱,带着那种只有那个年代才有的、混杂着渴望和莽撞的眼神。它讲的不是一段被总结好的历史,是历史碾过活人时,留在皮肉上的辙印。
深刻这东西,有时候是事后总结出来的。但看这部剧的时候,你感觉不到那种总结的企图。它只是把灯打开,让你看见角落里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至于看到了什么,那是你的事。
至今没有同类剧能超越。这话听起来像句大话。但你看完一圈,会发现,这居然是个简单的事实陈述。
1978年,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三个男人被扔进了同一条河里,水很急,叫改革开放。
宋运辉,雷东宝,杨巡。名字就带着各自的来路和去处。
小说《大江东去》给的底子,十年光景,从1978铺到1988。这十年够长了,长到足以把一个人揉碎再捏起来,捏成另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
他们走的路也完全不同。一条道通向那些高大的厂门里面,机器轰鸣,规矩森严。另一条道在村野之间,得把散着的人心拢到一块儿,从土里刨出金子。还有一条道,窄,且险,全凭自己一双脚踩出来,身后是空荡荡的,身前也是空荡荡的。
不对,不能说是三条道。应该说是同一条大河的三个岔口,水势不同,风景不同,但底下涌动的都是那股子要把一切冲开的力量。
国企,集体,个体。这三个词现在听起来有点教科书味了。但放在那十年里,每个词都是一口滚烫的锅,锅里煮着无数人的身家性命,希望,还有茫然。
你盯着其中任何一个人的背影看久了,都能看到一片翻滚的海。那片海的名字,就叫变革。
王凯演宋运辉,那股子轴劲儿和书卷气是长在骨头里的。
他瘦得脱了相,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把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的清癯和执拗从皮肉里透出来。明星那层壳,他彻底扔了。
你看到的,就是宋运辉本人。
杨烁的雷东宝,是另一股力量。莽撞,热血,带着泥土味的局限性。他演活了一个特定时期的农村带头人,那种不顾一切往前冲的劲头,和冲过头之后的困顿,都真实得扎人。
董子健的杨巡,是夹缝里长出来的藤蔓。精明写在脸上,坚韧刻在骨子里。他把个体户在时代夹缝里求生存的那点算计、那点不易、那点咬牙硬扛,演得让你觉得,他就是你家隔壁那个起早贪黑的小老板。
童瑶的宋运萍,是整部剧的一抹柔光。温柔,善良,美好得近乎不真实。所以她的离开,才成了那么多观众心里一个填不平的坑。意难平,是因为那份美好太具体,碎掉的时候声音太清脆。
这部剧拿奖拿到手软,国家级的大奖一个没落下。它成了某种标杆,立在那里。标杆的意思,就是后来的人想拍类似的东西,都得先看看它,绕不过去。
它干的其实是一件事:把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装进了几个具体的人的命运里。你通过他们看到的,不是口号,是活生生的勇气,是真实的坚守,是每一步都踩在泥泞或荆棘上的足迹。那个年代就这样被留住了,不是封存在档案里,是流动在镜头的光影和人物的呼吸之间。
它让我们相信,历史是有体温的。
三、《人世间》 豆瓣8.4分
雷佳音,辛柏青,宋佳,殷桃,丁勇岱,萨日娜。这几个名字摆在一起,戏就稳了。
说它是平民史诗的巅峰,这话有点重。但往后看几年,能把这个分量撑起来的,可能还真就它一个。
从1969年到2010年,半个世纪。时间这个尺度,在剧里被碾成了粉末,撒进“光字片”的每一条巷子。
周家那三兄妹,就在这些粉末里打滚。他们的悲欢离合,起起落落,没什么惊天动地。就是普通人被时代推着走,留下的那些深深浅浅的脚印。
脚印连起来,就是一个国家的横截面。
不对,应该说,是无数个家庭的横截面,被压平了,摊开给你看。毛线衣上的破洞,饭桌上的咸菜,墙上年画褪色的速度,这些才是它真正的主角。
它没想拍透五十年。它只是把五十年里,人该怎么活,活成什么样,给捋清楚了。捋得你心里发沉,又觉得本该如此。
梁晓声那本拿了茅盾文学奖的小说,被拍成了五十八集的电视剧。
故事绕着周家三代人打转。
三线建设,恢复高考,改革开放,国企职工下岗,棚户区推倒重来。这些词儿,课本里都有,是大事。但剧里没拍成大事记,它拍的是光字片那几十户人家,怎么在这些词儿的缝隙里,一天天把日子过下去。
生老病死,婚丧嫁娶,无非是这些。
没有英雄。锅碗瓢盆的磕碰声,比任何豪言壮语都响。
它用了半个世纪的跨度,却把力气全花在描摹普通人面对生活时,那种近乎本能的坚韧和那么一点苦中作乐的劲头上。你看周家老爹为了一分钱菜价计较的样子,或者他家老大在高考前夜煤油灯下翻书的样子,你会觉得,历史的车轮声,其实就是这些细微的摩擦声汇成的。
不对,这么说有点飘。应该说,你看着他们,就像在回看自己家里老相册的某一页。
那些窘迫,期望,还有认命之后又不甘心,再挣扎着往前挪几步的琐碎情节,太具体了。具体到让你觉得,屏幕上晃动的,可能就是某个亲戚的背影。
五十年变迁,一个国家的转型,最后都压成了普通人肩头实实在在的分量。它让你从一家人的饭碗里,看见了一个时代的冷热。
雷佳音那个周秉昆,善良底下压着窝囊,担当里头裹着憋屈,法庭上那场哭,不是演出来的,是整个人从里到外泄了气,观众眼泪跟着往下掉,拦不住。
殷桃的郑娟,苦水都咽进骨头里了,面上还是温的,她哭起来没声音,反倒砸得人心口发闷。
辛柏青他们几个,站在那儿就是戏,不用台词,空气里都绷着劲。
收视率数字摆在那儿,奖也拿了一堆,这些是结果,冷冰冰的。
不对,应该说,这些是证据。
证据证明了一件事,烟火气里熬出来的道义,比什么传奇都重,重到后来那些想学它的,都显得轻飘飘的。
那份重量,现在还没被挪开。
二、《山海情》 豆瓣9.2分
主演
:黄轩、热依扎、黄觉、郭京飞、尤勇智、白宇帆
主旋律剧集拍到这份上,基本就到头了。我说的就是《山海情》。
故事起点在宁夏西海固,上世纪90年代。那地方有个说法,叫苦瘠甲天下。土地是那个样子,人就得跟着土地的样子活。世代如此。
靠天吃饭这四个字,在那里不是比喻,是每天睁开眼就要面对的具体事实。
挣扎求生,听起来有点书面化了。不对,应该说,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挣扎。
西海固的村民搬走了。不是一户两户,是整个村子响应国家政策,迁到了新地方。福建那边过来帮忙,两拨人凑在一块,从零开始。那片地原来叫干沙滩,风一吹,沙子能打人脸。后来成了金沙滩,名字没变,意思全变了。
这事拍了部剧,二十三集。里面没英雄。马得福是个干部,黄轩演的。这人轴,认死理,但你能看见他一点点被磨,被改变。基层干部大概就是这么回事,理想是一回事,脚下的黄土是另一回事。
水花是热依扎演的。她拉着板车,车上躺着丈夫和孩子,在戈壁滩上走。走了七天。镜头对着她的脸,汗和灰混在一块,眼睛里有东西在转,但她嘴角是往上弯的。不对,不能说是笑。那是一种很沉的东西,压着,又没被压垮。
国产剧里这种镜头不多。它不急着告诉你她多伟大,就是把那七天摆给你看。看久了,你觉得那板车轱辘声,好像就在耳朵边上响。
扶贫这两个字,在新闻里是政策,是数字。在这部剧里,是马得福跑断腿磨破嘴,是水花板车上的家当。口号是空的,但人脚下的路是实的。他们把路走出来了。
黄觉那个角色,往那儿一站,味道就对了。
郭京飞和尤勇智也是,你感觉不到他们在演,他们就是那个人。戏份不多的几个配角,往人群里一扎,你也能立刻把他们认出来,忘不掉。
剧组是跑到宁夏实打实拍的。风沙,土路,日头,镜头里全是那个味儿。演员张嘴就是西北话,不是那种硬学的腔调,是从喉咙里带出来的土腥气。桌上的茶缸,墙上的标语,衣服的针脚,你挑不出毛病。它没想还原一个时代,它就是把那个时代切了一角,摆在你面前。
后来它把白玉兰、飞天、金鹰拿了个遍,好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不对,这么说可能太轻飘了。那几年能这么干的剧,不多。
它镜头摆在那儿,话也说得很白。路得自己走,山得自己搬。这话现在听来有点硬,甚至有点愣,但片子里的那股劲儿是实的,夯在地上的。它信这个。
后来很多片子也想讲类似的故事,阵仗更大,场面更阔。但那份实心实意的笨力气,好像再也没见过了。它就在那儿,成了一个坎儿。
一、《父母爱情》 豆瓣9.4分
主演
:郭涛、梅婷、刘琳、任帅、刘奕君、张延
国产年代剧这个领域,其实挺难拍的。
拍得太苦,观众觉得累。拍得太甜,又显得假。分寸感是个要命的东西。
《父母爱情》把这件事做成了。它没想当什么王,但后来看,那个位置好像也没别的剧能坐得稳。不对,应该说,是观众把它放在了那个位置上。
五十年。这个概念放在剧里,就是一堆琐碎日子。起床,吃饭,拌嘴,生孩子,送孩子走。再来一遍。
郭涛和梅婷,他们演的就是这些。没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吵架都带着柴米油盐的味儿。
但你看进去了,会发现那些平淡的对话底下,埋着很深的东西。是理解,是妥协,是时间把两个人慢慢焊在一起的痕迹。焊这个字可能不太准确,更像是两棵不同的树,长着长着,根就缠到一块儿去了。
刘琳演的德华,任帅演的老丁,刘奕君演的欧阳懿,张延演的安欣。每一个配角都不是背景板。他们都有自己的弧光,自己的脾气,自己的日子要过。这剧的厉害在于,它让你觉得镜头之外,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
重看多少遍都不会腻。这话有点绝对。但至少对我而言,每次打开,都能找到一个之前没留意的细节。可能是某个眼神,可能是某句看似无关紧要的台词。
它不急着告诉你什么道理。它只是把一段生活,端到你面前。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天花板这个词用烂了。可对于《父母爱情》,暂时还找不到更合适的说法。或许以后会有,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父母爱情》这剧,讲的是五十年代的事。
一个海军军官,娶了个资本家出身的小姐。
背景差得远,生活习惯也拧巴,可偏偏就凑到了一块儿,一过就是五十年。
你看,爱情最好的样子,有时候就是一顿饭接着一顿饭,这么吃出来的。
四十五集,没什么大风大浪。
没有那些要死要活的桥段,连句像样的情话都稀罕。
不对,也不能这么说,情话都在碗里了。
江德福这个人,为了安杰,前途可以不要。
他忍了她一辈子那些说不上道理的脾气,护着她那点其实没人在乎的骄傲。
安杰呢,大小姐的做派也收起来了。
跟着去海岛,那种地方,日子是糙的。生孩子,弄家务,这些她以前大概没想过。
爱情的真谛,大概就藏在这种交换里。你用你的前途换我的安心,我用我的娇气换你的担当。很公平,但账算不清。
烟火气是个好东西,它能磨掉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能把最虚的东西,夯实在每一天的床单和灶台上。
两个人过久了,会活成对方的样子。
郭涛和梅婷在戏里,那种夫妻间的默契根本不用演。刘琳的江德华才是真绝,一个农村姑娘的蛮劲和心软,全在她身上了。
这剧是2014年播的。现在电视上还总放。从老人到小年轻,看进去了就出不来。豆瓣分数钉在9.4,没动过。
它讲的爱情没什么惊天动地。就是日子一天天过,人一直在。不对,应该说,是两个人一起把日子过成了习惯。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它能让人记这么久,排第一也不奇怪。
年代剧这东西,看多了就发现,能让人反复看的就那么几部。
不是制作多宏大,是里头的人味儿太足。
你记得的可能是某个角色的某句台词,或者一个黄昏里模糊的背影。
这些东西扎在记忆里,拔不出来。
十年二十年过去,电视换了好几茬,可一打开那几部片子,那股子热气好像还在。
这热气,大概就是一个时代喘息的形状。
有人统计过,说是有十部剧站在了山顶上。
这个数字听听就好。
山顶不山顶的,得看是谁在爬山。你心里可能装着另一部,胡同深处或者工厂大院里的故事,一样沉甸甸的。
它们被记住,不是因为完美。
恰恰是那些毛边,那些没说透的留白,让不同的人能把自己的影子投进去。
现在技术好了,画面亮得晃眼,可总觉得少了点灰尘在光线里飞舞的实在感。
也不能这么说,那可能只是我们这代人的偏见。
每个时代都有它记录自己的方式。
我们觉得好的,是那些把大历史拆解成灶台边、车间里、邻里间细碎声响的作品。它们不直接告诉你时代是什么,它让你听见时代的呼吸声,有时急促,有时漫长,有时只是一声叹息。
这些剧像老家具,边角被岁月磨得油亮。
你反复看,每次都能在不起眼的角落发现点新划痕,那可能是上次看漏了的,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谓经典,大概就是禁得起这种打量。
它在那里,不争辩,只是存在着。
至于哪部无法超越,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你的记忆和我的记忆,本来就不是同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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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戏里快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