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还记得《渴望》里那个总爱挑事、清高又别扭的王亚茹吗?当年追剧的时候,多少人恨她恨得牙痒痒,觉得她就是刘慧芳和沪生之间最大的绊脚石。可奇怪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回头细品,我身边越来越多朋友,包括我自己,反而最欣赏、最念念不忘的,就是黄梅莹演的这个“恶毒大姑子”。甚至觉得,她那份带着刺的温柔和藏在清高下的担当,比完美到有些失真的刘慧芳,更真实,更动人。一个当初看似不讨喜的角色,凭什么穿越三十多年的时光,反而赢得了我们这代人的心?李雪健的艺术人生,则是另一部关于“匠心”与“风骨”的史诗。凭借宋大成一角获得飞天
还记得《渴望》里那个总爱挑事、清高又别扭的王亚茹吗? 当年追剧的时候,多少人恨她恨得牙痒痒,觉得她就是刘慧芳和沪生之间最大的绊脚石。 可奇怪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回头细品,我身边越来越多朋友,包括我自己,反而最欣赏、最念念不忘的,就是黄梅莹演的这个“恶毒大姑子”。 甚至觉得,她那份带着刺的温柔和藏在清高下的担当,比完美到有些失真的刘慧芳,更真实,更动人。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一个当初看似不讨喜的角色,凭什么穿越三十多年的时光,反而赢得了我们这代人的心?
让我们把时钟拨回到1990年。 那一年,《渴望》播出时的盛况,说是“万人空巷”一点不夸张。
据说播出期间,全国的犯罪率都下降了,因为大家都回家追剧了。
这部剧创造了中国电视剧史上最高的收视率纪录,达到惊人的90.78%。
它不仅仅是一部剧,更成了一个社会现象。
刘慧芳的隐忍奉献,宋大成的憨厚老实,王沪生的优柔寡断,都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而王亚茹,王沪生的姐姐,一个从医学院毕业的知识分子,在最初的观众口碑里,她几乎是“反派”的代名词。
你看她做的事:弟弟沪生和工人刘慧芳谈恋爱,她打心眼里瞧不上,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她处处刁难慧芳,言语刻薄,态度冷淡;她甚至一度拆散这对恋人,强行把沪生和另一个她认为更“般配”的女性撮合在一起。 在观众朴素的价值观里,破坏男女主角爱情的,就是“坏人”。 所以,王亚茹初期收到的,几乎是清一色的骂声。 但黄梅莹的表演,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个角色往简单的“恶”上演。 她赋予王亚茹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那个时代知识女性的“体面感”。 这种体面感,体现在她永远整洁的衣着、挺直的背脊、以及说话时那种克制又清晰的语调上。 用户说她“温柔、端庄大气”,这感觉没错,但这是一种有距离感的、带着棱角的温柔,像一块温润但坚硬的玉。
这种性格的形成,必须放到时代的伤痕里去理解。 王亚茹和弟弟沪生,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经历过动荡的年代,家庭遭受过冲击。 她作为姐姐,在父母可能缺席的情况下,早早地承担起了“长姐如母”的责任。
她对沪生的控制、对婚姻的干涉,底层逻辑是一种极度的不安全感。
她害怕弟弟再走错路,害怕这个刚刚看到一点希望的家庭再次跌落。 她用自己的认知——门第、学识、背景——构筑了一道她认为安全的围墙,而刘慧芳,恰恰是在这道围墙之外的人。 黄梅莹精准地抓住了角色内心的这种“恐惧”,所以她的“刻薄”里,时常会流露出一闪而过的疲惫和脆弱。 比如当她独自一人时,那种放空的眼神;比如她面对自己破碎的爱情(与罗冈)时,那种深不见底的哀伤。 这些细节让观众慢慢意识到,这个看似强势的女人,其实也是被时代洪流裹挟、伤痕累累的个体。
更妙的是,随着剧情推进,王亚茹的形象发生了巨大的逆转。 当刘慧芳遭遇车祸瘫痪在床,当王沪生表现出退缩和懦弱时,站出来扛起责任、四处求医问药、甚至亲自参与护理的,恰恰是这个曾经最反对他们的王亚茹。 这一刻,她知识分子的专业素养、她家族的责任感、以及她内心深处那份被层层包裹的善良,彻底爆发了。 她没有说一句软话,但行动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黄梅莹在这场戏里的表演,堪称教科书级别。 她没有哭天抢地,而是用一种更加内敛、甚至有些执拗的专注,去演绎这份担当。 从她紧抿的嘴唇、匆忙但稳健的步伐、以及翻阅医学资料时紧锁的眉头中,观众看到了一个完全立体的王亚茹:她的清高源于她的学识和原则,她的“坏”源于过度的保护和恐惧,而她的“好”,则是一种深植于骨子里的责任与善良。 这种复杂性,让完美无缺的刘慧芳反而显得有些单薄了。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很多观众后来会觉得“王亚茹比刘慧芳要好看”,这里的“好看”,指的是一种人格层次上的丰富与耐品。
说到《渴望》,就绝不能绕过另一个被演技“救活”甚至“封神”的角色——李雪健饰演的宋大成。 用户感叹“雪健老师的演技是真的好呀把宋大成诠释的特别到位”,这话说得太轻了,宋大成的成功,几乎是一个演员凭借一己之力改写角色命运的奇迹。最初的剧本里,宋大成这个刘慧芳的初恋、老实的车间主任,在慧芳嫁给沪生后,戏份就差不多该结束了。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工具人”男二号。
但李雪健不这么想。 他主动找到导演鲁晓威,谈了自己对人物的理解。 他说,宋大成不能就这么消失了,他爱慧芳,但这种爱不是占有,而是希望她好。 即使她嫁了人,即使自己也有了妻子(徐月娟),他依然会在背后默默地关心她、帮助她,这才是中国老百姓心里最地道、最厚道的感情。
正是李雪健的坚持和创造,才有了后来那些经典场面。 他给角色设计了许多细节:总是憨厚地咧嘴一笑,搓着手,说话不急不慢,但眼神里满是真诚。 他提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男人嘛,多经点事儿,结实! ”这句话,让蒙冤入狱的宋大成,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他不是没有委屈,而是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熨平”了。 李雪健后来回忆,他当时对角色有一个核心理解:“中国的男人都一样,像电熨斗,通上电,就把心里所有的委屈不平熨没了。 ”这种基于生活经验的提炼(李雪健曾当过三年工人),让宋大成彻底脱离了“老好人”的扁平设定。 他成了一个象征,象征着我们父辈那一代工人:沉默、坚韧、负重前行,把所有的情感和压力都内化,然后对外输出一种稳定的、可靠的力量。 所以,观众才会发出“嫁人当嫁宋大成”的感慨。 这个角色能火遍全国,百分之八十的功劳要归于李雪健那“化腐朽为神奇”的演技。 他让观众相信,世上真有宋大成这样的人。
而当我们把目光从剧中移开,投向扮演者黄梅莹和李雪健的真实人生,会发现他们的艺术成就,与各自的生命轨迹惊人地重合,仿佛角色就是他们某一段人生的注脚。 黄梅莹的人生,本身就是一部大起大落的戏剧。 1950年,她出生在上海一座花园洋房里,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 然而时代骤变,少女时期就被下放到崇明岛农场,挑河泥、干农活,娇嫩的肩膀被扁担磨得血肉模糊。 从云端直坠泥土的经历,让她深刻理解了什么是失去,什么是坚韧。 她的演艺路同样坎坷,早年主演的电影《瞬间》、《苦恋》都因时代原因未能公映,演艺生涯一度陷入低谷。 直到1990年,40岁的她才等来了《渴望》和王亚茹。 可以说,没有前半生的那些坎坷与沉淀,黄梅莹或许就演不出王亚茹身上那种复杂的“破碎感”与“清高感”。 她不是在演一个知识分子,她本身就是从那个时代走来的、有故事的知识女性。 这份人生阅历,是任何技巧都无法替代的。
爆红之后,黄梅莹的选择也很有意思。
她没有疯狂接戏,而是保持着一种近乎“低调”的状态。 她与因戏结缘的丈夫金鑫感情一直很好,丈夫为了支持她,曾主动减少工作回归家庭。 她的儿子金铭雁后来成为导演,她还曾在儿子的短片里客串。 她经历过对儿子婚后生活的过度关心,引发矛盾后,她学会了“得体地退出”,找到了更舒适的亲子距离。 2019年,年近七旬的她出演电影《囧妈》,饰演那个控制欲强但又深爱儿子的“卢小花”,再次惊艳观众。 你会发现,她的人生智慧和对复杂关系的理解,依然在滋养着她的表演。
李雪健的艺术人生,则是另一部关于“匠心”与“风骨”的史诗。 凭借宋大成一角获得飞天奖最佳男配角后,他的演艺之路越走越宽,但也越走越重。 他演《水浒传》里的宋江,把招安时的卑微与复杂演得入木三分;他演《杨善洲》,扎根云南山区体验生活,形神兼备地还原了这位人民公仆;他演《少帅》里的张作霖,一句“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成为全网金句。 然而,2000年拍摄《中国轨道》时,他被确诊为鼻咽癌。 这个打击是致命的。 但他以惊人的毅力,上午在医院化疗,下午回剧组拍戏,用生命完成了创作。 他后来回忆,那时说话都困难,但听到导演喊开始,立刻就能进入状态。
这场病让他更加珍惜每一个角色,他说:“我能演,我就不想撒手。
”近年来,他在《封神》第一部中饰演西伯侯姬昌,吃伯邑考肉饼那场戏,没有一句台词,仅靠颤抖的双手和绝望的眼神,就演出了极致的悲怆,被无数影迷称为“演技天花板”。 从宋大成到姬昌,李雪健用四十多年的时间,身体力行地定义了什么是“演员的尊严”。
所以,当我们今天再来讨论《渴望》,讨论王亚茹和宋大成,我们讨论的早已不止是一部电视剧的情节。 我们讨论的,是演员如何用自己的人生给角色“输血”,让纸面上的人物活生生地站在我们面前;我们讨论的,是一个好演员如何凭借智慧和坚持,把一个次要角色变成时代的精神符号;我们讨论的,更是为什么那些带着缺点、充满矛盾、在困境中挣扎的角色,往往比完美的“圣母”或“圣父”更让我们牵挂。 黄梅莹和李雪莹,他们一个用坎坷人生诠释了角色的深度,一个用艺术生命定义了角色的高度。 他们的表演,让《渴望》这部时代之作,没有沦为简单的道德说教,而是成为了一面镜子,照见了人性的复杂、生活的厚重,以及在那段特殊岁月里,普通人身上闪烁的、最珍贵的光辉。这光辉,历经三十余年,依然能照亮我们当下的观看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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