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光绪二十六年,春分刚过,天津卫的寒气还没散尽,但海河帮的锅伙里却难得有了几分暖意。连着摆平了“座山雕”的瓷器局和“小诸葛”的私盐套,冯三爷在江湖上的名声又“亮”了几分。几个码头老板主动来“上供”,账房徐秀才的算盘珠子终于拨出了些“活钱”。
这一集咱不聊打打杀杀,也不聊坑蒙拐骗,
就唠老北京、老天津混混最日常的——吃喝玩乐、消遣放松那套黑话。
都是当年街面上最接地气、最有人情味的切口。
光绪二十六年,春分刚过,天津卫的寒气还没散尽,但海河帮的锅伙里却难得有了几分暖意。连着摆平了“座山雕”的瓷器局和“小诸葛”的私盐套,冯三爷在江湖上的名声又“亮”了几分。几个码头老板主动来“上供”,账房徐秀才的算盘珠子终于拨出了些“活钱”。
这天晌午,锅伙大炕上摆开一张矮桌,几个“老架儿”(老混混)正围着“安根”(吃饭)。桌上摆着“炸豆腐”、“臭豆腐”,还有一盆“杂碎汤”,热气腾腾。刘得建端起一碗“老白干”,对冯三爷说:“三爷,这阵子兄弟们‘卖味儿’(硬扛)都辛苦了,今儿个‘透一透’(喝点酒放松),我请!”
冯三爷没端酒,先夹了块炸豆腐“垫吧”(随便吃点),慢悠悠地说:“铁头,酒可以喝,但‘局子’(赌场)不能去,‘走软道’(逛窑子)更不能沾。咱们海河帮立的是‘脚行’(搬运)的规矩,不是‘耍钱’(赌博)‘耍胳膊根儿’(打架斗殴)的‘下三滥’。”
正说着,门帘一挑,小天津带着一股冷风进来,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三爷,各位哥哥,‘鸿宾楼’的‘酱肘子’,还热乎着呢!今儿个‘凑个局’(攒个饭局),咱们‘摆一桌’!”
锅伙里顿时热闹起来。酱肘子往桌上一放,香气四溢。几个年轻“小力巴”(新手)馋得直咽口水,但按规矩,得等“瓢把子”(老大)和“老架儿”先动筷子。冯三爷笑了笑,挥挥手:“都‘上手’吧,今儿个不讲那些‘虚礼’。”
第一幕:茶馆里的“牙淋”与“柳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冯三爷放下筷子,对徐秀才说:“老徐,一会儿你带几个兄弟去‘得意楼’‘听玩意儿’(听曲艺)。听说从北京来了个‘柳活’(以唱为主的表演)班子,唱‘莲花落’的,是‘尖局’(真的)。”
“得意楼”是天津卫有名的“牙淋窑”(茶馆),也是江湖人的“立码头”(联络点)。这里鱼龙混杂,既是消遣的地方,也是“扫听”(打听)消息、“碰盘”(见面)谈事的场所。
徐秀才点点头:“三爷放心,我‘门儿清’(特别熟悉)。不过……听说‘座山雕’那边的人也常去‘得意楼’,会不会‘碰茬’(起冲突)?”
冯三爷呷了口茶:“碰上了就‘盘道’(摸底)。记住,在‘牙淋窑’里,动手是‘下下策’。真要‘茬架’(打群架),也得等出了门,找个‘僻静地儿’。在茶馆里闹事,坏了‘老爷子’们定的规矩,整个天津卫的‘锅伙’都得‘说道’你。”
小天津插嘴:“三爷,我听说‘得意楼’最近来了个‘尖果’(漂亮女孩),唱‘大鼓’的,盘儿(脸蛋)那叫一个‘亮’!不少‘火点’(有钱人)都去‘捧场’,一掷千金。”
冯三爷脸色一沉:“小天津,我再说一遍,‘走软道’、‘戏果’(泡妞)这些事,咱们海河帮的兄弟‘不沾’。你要是有那闲钱,不如‘孝敬’你老娘,或者‘周济’几个穷兄弟。‘窑果’(妓女)那是‘无底洞’,沾上了,轻则‘败家’,重则‘丢命’。”
一番话说得小天津讪讪低头。这就是冯三爷的规矩:混混可以“耍人儿”(混江湖),但不能“耍下三滥”;可以“透一透”喝点酒,但不能“串山”(喝醉)误事;可以“听玩意儿”消遣,但不能沉迷“色”“赌”。
第二幕:赌局里的“杵头”与“控銮”
然而,江湖不是冯三爷一个人说了算的。就在海河帮的兄弟们在锅伙里“安根”“抿山”(喝酒)时,天津卫另一处暗室里,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戏码。
这里是“玻璃花”开的“局子”(赌场)。烟雾缭绕,人声鼎沸。赌徒们围着牌九桌,眼睛瞪得通红,嘴里喊着“天门!”“地门!”。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格外扎眼——正是上次被“小天津”当众“撅了面儿”的“小诸葛”。
小诸葛今天没戴墨镜,也没摆卦摊,而是换了一身绸缎裤褂,手里转着两个“铁球”,俨然一副“阔佬”派头。他面前堆着不少“杵头”(钱),看来手气不错。
“买定离手!”庄家喊了一声。小诸葛把面前所有“杵头”往前一推:“全押!”
周围一片惊呼。这一注,少说也有“一百方”(一百块大洋)。庄家开牌,小诸葛的牌是“天杠”,通吃。他哈哈大笑,把赢来的钱往怀里一搂,对身边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说:“蔡六,看见没?这就叫‘运气来了挡不住’!什么冯三爷、海河帮,在‘杵头’面前,都是‘狗屁’!”
蔡六正是上次在码头想用“死苍蝇”赖账的那个无赖。他谄媚地笑着:“诸葛爷说得对!冯三那老东西,就会装‘局器’(仗义),其实骨子里‘鸡贼’(小气)得很!哪有诸葛爷您‘豪爽’!”
小诸葛得意地甩出一把大洋:“今儿个高兴,在场的,每人‘抽头’(提成)一块!完事了,咱们去‘春香楼’‘找乐子’,我请!”
赌徒们一阵欢呼。这就是小诸葛的“道”——用“耍钱”拉拢人心,用“女色”腐蚀意志。他深知,像冯三爷那种讲“规矩”的“老派混混”,最难对付的不是“硬茬”,而是这种“糖衣炮弹”。
第三幕:戏园里的“碰盘”与“醒攒儿”
傍晚,“得意楼”茶馆里座无虚席。台上,一个“苍果”(老女人)正在唱“京韵大鼓”,唱的是《三国》段子。台下,徐秀才带着海河帮几个兄弟坐在角落,一边“哨牙淋”(喝茶),一边“扫听”四周的动静。
果然,在茶馆另一角,坐着“座山雕”手下的几个“腿子”(亲信),为首的正是“疤脸虎”。双方目光一碰,都“醒攒儿”(明白过来)了,但谁也没“炸庙”(惊愕急眼),反而互相点了点头——这是江湖人在公共场合的“默契”:私人恩怨私下解决,不在“台面儿”上“丢人现眼”。
唱完一段,换了个“尖果”上台,唱的是“莲花落”。这姑娘果然“盘儿亮”(脸蛋漂亮),嗓子也甜,一开口就赢得满堂彩。小天津看得眼睛发直,被徐秀才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才“醒过闷儿”来。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一阵骚动。几个穿着“巡防营”号衣的“老总”(武官)走了进来,为首的还是个“把总”(低级军官)。茶馆掌柜赶紧迎上去:“军爷,您里边请!”
那“把总”大摇大摆地在正中一张空桌坐下,眼睛却不住地往台上那个“尖果”身上瞟。听了一段,他忽然对掌柜的说:“让那唱曲儿的,下来陪爷喝杯茶。”
掌柜的脸色一变:“军爷,这……咱们这是正经‘牙淋窑’,姑娘只卖艺,不……”
“少废话!”“把总”一拍桌子,“爷看得起她,是她的福气!再啰嗦,信不信我把你这‘窑’给‘端了’(抄了)?”
茶馆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台上那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尖果”。按江湖规矩,这种“官面上的人”最难对付——惹不起,也躲不起。
就在这僵持时刻,角落里的徐秀才站了起来。他整了整长衫,走到“把总”桌前,抱拳道:“军爷,小老儿是海河帮的‘师爷’,姓徐。台上那位姑娘,是我们帮里一个兄弟的‘干妹子’。军爷要是想‘听曲儿’,小老儿愿代她给军爷唱一段‘太平歌词’,给军爷‘助助兴’。至于喝茶……姑娘年纪小,不懂事,怕‘伺候不周’,扫了军爷的兴。”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姑娘有“靠山”(海河帮),又给了“把总”台阶下——我亲自给你唱,面子给足了。
“把总”盯着徐秀才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海河帮?冯三爷的人?行,给你个面子。不过……光唱不行,得‘摆一桌’,咱们‘喝两盅’。”
“应该的,应该的。”徐秀才连连点头,“鸿宾楼,小老儿做东。军爷赏光?”
一场风波,暂时化解。但徐秀才心里清楚,这“把总”突然出现在“得意楼”,绝不是偶然。要么是“座山雕”那边“使了钱”,请来“找茬”的;要么就是这“把总”自己“闻着腥味儿”,想来“捞油水”。
消遣背后的“刀光剑影”。
从“得意楼”出来,已是月上中天。徐秀才带着兄弟们往回走,小天津忍不住问:“徐爷,您真要去‘鸿宾楼’摆桌请那个‘把总’?那得花多少‘杵头’啊!”
徐秀才叹了口气:“花点钱,买个‘平安’。这世道,‘官字两张口’,说你有罪你就有罪。咱们海河帮再‘横’(厉害),也‘横’不过‘势力’。”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玻璃花”赌场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赌徒的喧哗。“你们看,小诸葛在‘局子’里‘耍钱’,‘座山雕’的人在茶馆里‘盯梢’,官面上的人来‘敲竹杠’……这哪是‘消遣’?分明是‘战场’。”
“混混这碗饭,吃的是‘胆气’,争的是‘面子’,但说到底,都是为了‘过日子’。‘垫吧垫吧’、‘透一透’、‘听玩意儿’……这些‘市井烟火’,看着平常,背后都是‘心眼儿’和‘算计’。稍不留神,就可能‘吃了哑巴亏’,甚至‘丢了命’。”
夜色中,海河帮的锅伙渐渐近了。里面还亮着灯,隐约传来兄弟们“划拳”的声音。徐秀才停下脚步,对几个年轻兄弟说:“记住三爷的话:可以‘找乐子’,但不能‘忘形’;可以‘耍人儿’,但不能‘耍丢了良心’。江湖路长,‘消停’(踏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然而,他们都清楚,在这个“局子”与“牙淋窑”交织、“耍钱”与“听曲儿”并存的江湖里,真正的“消停”,从来都是一种奢侈。而所谓的“吃喝玩乐”,往往只是另一场“暗战”的开始。
第6集•终
来源:美食征途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