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深雨濛濛番外:律师念完陆振华的遗嘱继承人名字,全家都懵了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26 10:19 2

摘要:陆家那座公馆的空气,向来是不流动的,像一块浸了水的烂木头,外面看着光鲜,里头早就霉了。

陆家那座公馆的空气,向来是不流动的,像一块浸了水的烂木头,外面看着光鲜,里头早就霉了。

陆振华一咽气,这块木头就彻底松了劲儿。

律师来的时候,全家都坐在一块儿,心却隔着十万八千里。

等那份遗嘱念到最后,提到那个叫“陆心萍”的继承人时,所有人都懵了。

万贯家财,金山银山,全给了一个他们连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这就像往一锅滚油里扔了块冰,炸得满屋子的人都找不着北了...

01

一九四八年的上海,秋风刮在人脸上,像一把钝刀子。

街上的黄包车夫跑得飞快,喇叭声、叫卖声混在一处,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可陆家的公馆里头,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黑豹子”陆振华死了。

他死得不怎么体面,在床上拖了小半年,一身的威风煞气全被病痛磨光了,最后瘦得像根干柴,悄无声息地就去了。

灵堂设在正厅,白幡垂着,香烛的烟气燎得人眼睛疼。

傅文佩坐在角落一张小凳子上,穿着一身素服,手里捻着佛珠,嘴唇翕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像在哭,倒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故人唠嗑。这么多年,她终于等到了解脱。

王雪琴就不一样了。她跪在蒲团上,哭得惊天动地,一声高过一声,捶胸顿足,仿佛天塌下来的是她那一块。

可她那双画了细细眼线的眼睛,却时不时地透过指缝,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她在看,在盘算。

陆尔豪站在她旁边,脸色铁青,扶着她的胳膊,嘴里念叨着:“妈,你别这样,爸走了,你得保重身体。”

陆梦萍靠在尔豪身上,抽抽噎噎,眼神里满是茫然。这个家,没了那个打骂她的爹,她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该松口气。

陆依萍跟何书桓站在门口,像两个局外人。

她没哭。她只是看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觉得里头躺着的,是一个跟她纠缠了一辈子的陌生人。

她恨过他,也怨过他,可现在他死了,那些恨和怨,都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悠悠,没了落脚的地儿。

何书桓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想哭就哭出来。”

依萍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凉薄的笑。

“我妈都没怎么哭,我哭什么。”

陆如萍和杜飞正忙着招呼来吊唁的宾客,她看见依萍,走了过来,眼圈红红的。

“姐,你来了。”

“嗯。”依萍应了一声。

“进去给爸上柱香吧。”如萍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恳求。

依萍没动,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王雪琴的身上。王雪琴正侧过头,压着嗓子跟尔豪说着什么,眼睛里的光,像饿了三天的狼。

依萍心里清楚,陆振华的死,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头七过后,家里请的律师来了。

张律师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个牛皮公文包。他不苟言笑,一进门就有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冷气。

陆家人都到齐了,连好几年不怎么回来的陆梦萍都赶了回来。

傅文佩被如萍搀着,坐在了主位下首。王雪琴则拉着尔豪,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另一边,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依萍和书桓,如萍和杜飞,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

客厅里那座西洋自鸣钟“当、当”地敲了两下,下午两点整。

张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用火漆封好的文件。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各位,我是受陆振华先生生前所托,来宣读他的遗嘱。这份遗嘱经过合法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王雪琴的腰板挺得笔直,嘴角已经藏不住一丝得意的笑。在她看来,尔豪是陆家长子,这偌大的家业,除了他,还能有谁?

张律师开始念了。

“本人陆振华,于神志清醒之际,立下此嘱……”

遗嘱的前半部分,没什么出人意料的地方。

“名下位于霞飞路的一处花园洋房,及银行一笔五万银元的定期存款,归傅文佩所有,以安其晚年。”

听到这句,依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她看了眼母亲,傅文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这点钱,够她安安稳稳地过下半辈子了。

王雪琴撇了撇嘴,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才五万,打发要饭的呢。

02

律师接着念。

“名下福煦路房产一处,归长子陆尔豪所有。另有华美纺织厂百分之五的股份,归次女陆如萍所有。法租界公寓一套,归三女陆梦萍所有……”

每念到一个人,那人的表情就微微一变。尔豪皱了皱眉,显然对只分到一处房产不太满意。如萍和梦萍倒是没什么,这结果在她们意料之中。

“至于王雪琴……”张律师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王雪琴。

王雪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次性支付其生活费一万银元,即日起,需搬离陆家公馆。”

“什么?”王雪琴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一万块?打发我?我为陆家生儿育女,操劳半辈子,就值一万块?”

尔豪也急了:“张律师,这是不是搞错了?我妈她……”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陆先生遗嘱中特别注明,这笔钱是‘遣散费’。陆先生与王女士并无法律上的婚姻关系。”

“你……”王雪琴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依萍冷眼看着,一言不发。这很像陆振华的风格,无情,又干脆。

客厅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陆振华手里最值钱的,是他名下另外几家工厂的控股权,还有银行里数不清的黄金和外汇。那才是真正的万贯家财。

张律师翻过一页纸,屋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本人名下所有剩余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大华纱厂、通达贸易公司的全部股权,以及在花旗、汇丰银行的所有存款、黄金、有价证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缓缓念出了一个名字。

“……将由我的合法继承人——陆心萍女士,全权继承。”

“陆心萍?”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轰然炸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尔豪,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陆心萍是谁?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过一个叫陆心萍的人?”

王雪琴也疯了,她冲到律师面前,指着那份遗嘱尖叫:“假的!这一定是伪造的!振华怎么可能把家产给一个我们连面都没见过的野种!是不是你?陆依萍!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依萍身上。

依萍也懵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陆心萍?这个名字,听起来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萍,和她、和如萍、和梦萍,是同一个“萍”字。

可她搜遍了所有记忆,也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傅文佩也是一脸茫然,她拉了拉依萍的袖子,轻轻摇头。

“我……我不认识。”

张律师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把遗嘱收好,放回公文包。

“遗嘱的真实性毋庸置疑。至于陆心萍女士的身份,陆先生在附件中有说明。待时机成熟,我会亲自联系继承人,办理交接手续。”

说完,他拎起包,对众人微微颔首,转身就走,留下了一屋子呆若木鸡的人。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王雪琴的哭嚎声再次响彻了整个陆家公馆。

这回,是真的天塌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家彻底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王雪琴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却依然不肯认输。她每天都在尔豪耳边念叨,说这一定是傅文佩和陆依萍母女俩设下的圈套,找了个外人来骗家产。

“尔豪啊,你可是陆家唯一的儿子!这口气你怎么咽得下去?我们得去告!去法院告他们伪造遗嘱!”

尔豪被她吵得头疼,心里也憋着一股火。他堂堂陆家长子,到头来只分到一处房子,说出去都丢人。他一咬牙,真的去找了律师,准备打官司。

如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去劝王雪琴:“妈,你别闹了,爸的遗嘱,律师都说是真的……”

话没说完,就被王雪琴一把推开:“你给我滚!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跟你那个姓傅的妈,还有那个狐狸精姐姐,都是一伙的!”

如萍委屈得直掉眼泪,杜飞在一旁看着,只能唉声叹气。

整个家里,最冷静的,反而是依萍。

她不相信这是个骗局。陆振华那个人,刚愎自用,怎么可能被外人骗得团团转。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那个叫“陆心萍”的女人,到底是谁?

依萍觉得,这个谜底,比那笔巨额遗产本身更让她在意。这背后,藏着陆振华一生的秘密。

她对书桓说:“我们得查清楚。”

书桓点点头:“从哪儿查起?”

“名字。”依萍说,“心萍,心里的萍。这个名字,不像是随便取的。它和我们姐妹的名字,太像了。”

他们决定从陆振华的遗物查起。

陆振华的书房,自从他病倒后就锁着,里面的东西一直没动过。依萍拿到钥匙,和书桓一起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旧纸、樟脑和药味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书房里的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如陆振华生前的风格。书架上全是兵法和史书,桌上的笔墨还摆着,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依萍和书桓开始一寸一寸地翻找。

大部分都是些陈年的军务文件和信函,没什么特别的。就在依萍快要放弃的时候,她在书桌最下层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黄铜钥匙。

这把钥匙,她小时候见过,陆振华总是贴身带着。

她用钥匙打开了抽屉。

抽屉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檀木盒子。

依萍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单人照片,和一个被摩挲得极其光滑的铜制马哨。

照片上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衫。

她的相貌不算顶美,但一双眼睛清亮又倔强,身后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是东北的雪景。

依萍的心猛地一跳。这女人的眉眼,依稀有几分陆振华的影子,但更多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婉气质。

她拿起那个马哨,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马哨的边角已经磨圆了,看得出原主人经常把玩它。

“这会是谁?”书桓也凑过来看。

依萍摇摇头。她把照片拿给母亲傅文佩看。

傅文佩戴上老花镜,对着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最后还是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

“没见过。我在东北跟着他的时候,他身边没见过这个人。”

线索似乎断了。

就在依萍一筹莫展的时候,书桓提醒她:“我们是不是忘了问一个人?”

依萍眼睛一亮:“李副官!”

李副官已经很老了,头发全白了,耳朵也有些背。自从陆振华死后,他整个人都垮了,终日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发呆。

依萍拿着照片和马哨,找到了他。

“李伯伯,你看看,你认识这个人吗?”

李副官眯着老花眼,接过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又拿起那个马哨,放在手心里颠了颠。

突然,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是她……是萍……萍姑娘……”

依萍和书桓对视一眼,心都提了起来。

“李伯伯,你慢慢说,她是谁?”

李副官像是陷入了很深的回忆,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陆振华还不是上海滩的大亨,只是东北的一个年轻将领,人称“豹子”。他带兵驻扎在一个小镇上,偶然认识了一位教书先生的女儿。

那姑娘就姓萍,性子又温柔又刚烈,跟陆振华身边那些女人全都不一样。

“司令那时候,是真心喜欢她。”李副官擦了擦眼角,“他说,那是他这辈子唯一想明媒正娶的女人。两人连婚约都定了,这个马哨,就是司令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那后来呢?”依萍追问。

“后来……后来打仗了,军阀混战,司令带着部队紧急转移,跟萍姑娘失散了。等仗打完,司令再回去找,那个镇子都被炮火夷为平地了,人……也没了。”

李副官叹了口气:“从那以后,司令再也没提过她。可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没放下。这个马哨,不知道怎么又回到了他手里,他走到哪儿都带着。”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依萍心中慢慢成形。

陆心萍……萍姑娘……

难道,这个陆心萍,就是父亲和那位萍姑娘失散前生下的女儿?是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存在过的大姐?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如果真是这样,那陆振华把所有家产都留给她,就说得通了。那是他一生最大的愧疚。

依萍正准备把这个猜测告诉书桓,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张律师打来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陆太太,关于心萍女士的继承事宜,出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状况。”

依萍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什么状况?”

“她本人已经到上海了。但是,她拒绝了继承遗产。”

“什么?”依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什么都不要。”张律师的语气很肯定,“她只有一个要求,想来陆公馆,取走一样东西。她说,那是她母亲的遗物,是陆司令当年送的信物。”

03

傍晚时分,陆家公馆那扇沉重的铁门,在沉寂多日后,再次缓缓打开。

张律师陪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那女人看起来比依萍大不了几岁,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脚上一双布鞋,鞋面都磨毛了。她很瘦,面色也有些憔悴,但那双眼睛,和照片上的女子一样,清亮得惊人。

她的眉眼,也和照片上的女子有七分相似,鼻梁和下巴的线条,又透着陆振华那股子抹不掉的倔强。

客厅里,陆家人像审犯人一样坐着。

王雪琴和尔豪的眼神,像两把刀子,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女人似乎没看见那些敌视的目光。她只是抬起头,环顾了一下这个金碧辉煌却冷得像冰窖的家,然后转头,对张律师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准确地投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律师先生,可以请他们把家父的遗物拿出来吗?我只想找到我母亲说的那只……刻着‘振’字的口琴。”

一瞬间,整个客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依萍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口琴。

那只刻着“振”字的口琴。

是她当年为了给母亲要生活费,和陆振华闹得最僵时,从他手里抢走的。后来父女和解,她又亲手还给了他。

那只口琴,是她和父亲之间,为数不多的,带着点温情的信物。它一直被陆振华放在床头柜最里面的那个小盒子里,谁都不能碰。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素未谋面的“陆心萍”要找的信物,会是属于她和父亲之间,最私密、最重要的东西?

她到底是谁?

女人看着依萍震惊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有些局促地解释起来。

“我……我叫林晓文。陆心萍,是我母亲给我起的名字。”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发黄的信,递给张律师。

“这是我母亲的遗书。她才是你们要找的‘萍姑娘’。”

林晓文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

她说,她的母亲,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当年和陆振华失散时,她并没有怀孕。后来,她在战乱中颠沛流离,终生未嫁。再后来,她在一个破庙里,收养了一个被遗弃的女婴。

“那个女婴,就是我。”

她的母亲给她取名“心萍”,意思是“心中记挂的萍水相逢之人”,以此来纪念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母亲临终前,把所有往事都告诉了她,并将那只陆振华送的口琴的故事也一并讲了。只是口琴在逃难中遗失了。母亲的遗愿,就是希望她能有机会来上海,告诉陆振华,她还活着,并且过得很好,让他不要再记挂。

“我母亲并不知道他已经……我来上海,只是想完成她的遗愿。我听说他后来又找到了那只口琴,所以才想……想看一眼,就当是替我母亲看一眼。”

林晓文的故事讲完了。

一个善良的女人,用一生去怀念一段爱情,并把这份善意延续到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身上。

王雪琴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放松。原来是个冒牌货,连女儿都不是,只是个养女。那这笔家产,她就更没资格拿了。

尔豪也松了口气。

依萍却看着林晓文那张朴实又干净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她从卧室里,取出了那个装着口琴的木盒子。

林晓文接过盒子,双手都在颤抖。她打开盒盖,看到那只银色的口琴,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没有碰口琴,只是看着,就像在看自己母亲一生的缩影。

“谢谢你。”她哽咽着对依萍说。

张律师看着这一幕,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他转向林晓文,语气很正式。

“林小姐,我们都很感谢你来完成你母亲的遗愿。但是,关于陆先生的遗嘱,你可能理解错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雪琴和尔豪那瞬间又紧张起来的脸。

“陆先生遗嘱里指定的继承人‘陆心萍’,确实不是你。这份遗产,也与你无关。”

王雪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不是她,那就只能是……

张律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把重锤,敲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真正的继承人,根本不是眼前这个女子。

张律师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那是一份补充说明,附在遗嘱的最后,由陆振华亲笔所书。

“我的律师,当你念到这里时,想必我的家人都已知道了林晓文女士的故事。”

张律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想通过她,告诉我所有的子女,我陆振华一生戎马,手上沾过血,心里有过恨,也错过了一个好女人。但这些,都不是我最大的遗憾。”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傅文佩和依萍。

“我最大的遗憾,是我对不起文佩,更对不起我们的第一个女儿。”

傅文佩的身体猛地一颤,依萍立刻扶住了她。

“那个孩子,在襁褓中就因为我当年的疏忽和贫困,染病夭折。我甚至……甚至都没来得及给她取一个正式的名字。这么多年,我夜里常常会梦到她,一个小小的婴儿,在冲我哭。”

“我心里,一直叫她‘心萍’。我心里……最记挂的那个萍。”

“所以,我名下所有的主要财产,都将留给我的长女——陆心萍。”

张律师念到这里,停了下来。整个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王雪琴脸上的得意和贪婪,一点点凝固,最后碎裂成一片灰败的惊愕。

尔豪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萍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依萍感觉自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麻木。她终于明白了。陆心萍,不是东北那个萍姑娘的女儿,而是她和傅文佩的女儿,是她那个只活了几天就死去的亲姐姐。

父亲他……一直都记着。

张律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宣读了最后的条款。

“因继承人陆心萍已故,其名下所有继承财产,将自动封存,并交由银行成立一个永久信托。”

“该信托内的所有资产,包括本金及未来产生的一切收益,陆家任何在世的子孙后代,都无权动用、支取、或变更。信托将永久封存,直至其自然消亡。”

“换句话说,”张律师合上文件,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语气总结道,“这笔钱,谁也拿不走。它不属于在座的任何一位,也不属于未来陆家的任何人。它只属于一个名字,一个纪念。”

话音落下。

王雪琴“啊”地一声尖叫,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没了。

什么都没了。

她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最后那座金山银山,竟然给了个死人!给了个连名字都只是代号的鬼魂!

这比把钱给依萍,比把钱给任何一个外人,都更让她崩溃。陆振华这一招,太狠了。他不是在分配遗产,他是在用他全部的财富,为自己的罪孽和愧疚,造了一座谁也无法靠近的、冰冷的坟墓。

他宁愿让这笔钱烂在银行里,也不留给这些活着的、他看不上眼的儿女。

尔豪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父亲的骄傲,是理所当然的继承人,到头来,在父亲心里,他连一个夭折的姐姐的影子都比不上。

傅文佩趴在依萍的肩上,压抑了几十年的哭声,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出来。

她哭的不是钱,是那个她甚至不敢去多想的可怜女儿,是陆振华这份迟到了几十年的,扭曲又沉重的承认。

依萍抱着母亲,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看着客厅中央那口黑色的棺材,仿佛看到了陆振华穿着军装,一脸威严地站在那里,用他独有的方式,向这个世界宣告了他的最终判决。

他赢了。

他到死,都是那个掌控一切的“黑豹子”。

林晓文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她将那只口琴轻轻放回桌上,对依萍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在张律师的陪同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公馆。

她像一阵风,吹开了陆家最深的伤疤,然后又悄然离去,带走了关于东北雪原的最后一点痕迹。

04

风暴过后,陆家公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王雪琴大病了一场,再起来时,像是被抽走了魂,眼神空洞,再也不吵不闹了。没过多久,她就带着尔豪分到的那点钱,搬出了公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尔豪跟着她走了,临走前,他没跟任何人说话。

梦萍也离开了上海。

偌大的陆家公馆,最后只剩下了傅文佩、依萍和如萍。书桓和杜飞时常过来,帮着打理一些杂事。

那笔被封存的巨额财富,成了一个挂在天边的传说,一个上海滩最新的谈资。人人都知道陆家有座金山,但人人都知道,那座金山谁也碰不了。

一个冬日的午后,上海下起了小雪。

依萍陪着母亲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傅文佩的精神好了很多,她手里拿着一团毛线,正在给未来的外孙织一件小毛衣。

“依萍,”她忽然开口,“那只口琴,你收好了吗?”

“嗯,收好了。”依萍答道。

“你爸那个人……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傅文佩的声音很轻,“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依萍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书房,打开那个檀木盒子。

那只刻着“振”字的口琴,静静地躺在丝绒上,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她把它拿了出来,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一个音符。

悠长,又带着一点颤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就像一声叹息。

来源:卡西莫多的故事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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