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电视剧《太平年》开篇,后晋天福年间的关中大地上,“六军门外倚僵尸,百万人家无一户”,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就在这乱世图景中,一个遗臭万年的历史人物登场了——石敬瑭。为了换取契丹出兵相助,这位“儿皇帝”将燕云十六州拱手割让,从此在华夏版图上撕开一道长达四百余年的伤
电视剧《太平年》开篇,后晋天福年间的关中大地上,“六军门外倚僵尸,百万人家无一户”,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就在这乱世图景中,一个遗臭万年的历史人物登场了——石敬瑭。为了换取契丹出兵相助,这位“儿皇帝”将燕云十六州拱手割让,从此在华夏版图上撕开一道长达四百余年的伤口。《太平年》以这段屈辱为起点,徐徐展开一幅从分裂走向统一的恢弘画卷,而其最令人心痛又最终释然的,正是燕云十六州的漂泊与回归。
一、割地之痛:四百五十年山河破碎
燕云十六州,这片包括今天北京、天津、河北北部、山西北部在内的战略要地,自古便是中原王朝的北方屏障。自战国时期修筑长城以来,这片山川要塞就是抵御游牧铁骑的天然防线。然而,公元936年石敬瑭的一纸割地契约,让中原王朝“门户洞开”,从此失去了最重要的军事屏障。
《太平年》以极具冲击力的镜头语言,呈现了割地之后北方百姓的生存困境。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将活人投入巨磨,碾作肉糜,分给士卒充军粮”的残暴行径,隔着屏幕都令人毛骨悚然。这正是“有生不如无生,为人不如为鬼”的乱世写照。剧集没有回避历史的残酷,而是让观众真切感受到:燕云之失,失掉的不仅是土地,更是万千黎庶的生存保障。
此后四百余年间,燕云十六州历经辽、金、元三朝统治。宋朝历代帝王无不视之为“心病”——宋太祖赵匡胤曾言“燕晋未复,遽可谓一统太平乎”,设立“封桩库”意图赎买;宋太宗两度北伐,却在高梁河大败而归,身中箭伤乘驴车逃窜;直至澶渊之盟,北宋不得不正式承认燕云归属辽朝,以岁币换取和平。宋徽宗联金灭辽的“海上之盟”,虽短暂收回部分失地,却终致靖康之耻、北宋覆灭。三百余年,两宋王朝在燕云阴影下始终未能真正“太平”。
二、文明之根:四百年漂泊未断中华魂
然而,《太平年》最令人动容的,并非割地与失土的屈辱,而是在漫长异族统治下,燕云百姓对华夏文明的坚守。剧中虽未直接描绘燕云地区,但通过吴越钱氏“善事中原大国”的国策,侧面映照出乱世中中华文脉的顽强延续。
历史的真实同样令人惊叹。辽朝虽以契丹贵族统治,却设“南面官”管理汉人政务,科举考试甚至考《有传国宝者为正统赋》。金朝推行“剃发易服”时,幽州商贾王守中宁可焚毁库存也不卖女真服饰,临终遗言“宁为汉鬼,不作胡商”在民间暗语流传。元朝定都大都后,忽必烈任用汉臣刘秉忠规划城池,街巷以儒命名,书院遍地,延祐年间恢复科举,燕云士人中榜者众多。即便在四等人制的压迫下,燕云地区的汉人家族依然延续着祭祖、婚丧的儒家礼制。
这种文明韧性,恰如剧中冯道这一人物——这位历仕四朝十帝的“不倒翁”,底色却是“以一己之力护佑百姓、保全文脉,在乱局中做‘人间摆渡人’”。董勇的表演让观众为这个争议人物集体鼓掌,因为他揭示了一个深刻道理:在政权更迭的乱世中,文明的传承往往需要这种隐忍而坚韧的力量。
三、归复之庆:朱元璋北伐与华夏重光
历史的转折终于在四百余年后到来。洪武元年(1368年),朱元璋命徐达、常遇春率25万大军北伐。明军纪律严明,所到之处开仓赈粮、赦民免税。当大军兵临北平城下时,百姓竟主动开门迎接,“烹羊酿酒”慰劳王师,感叹“老骨头终见中原王师”。这一幕,与《太平年》中吴越百姓渴望安定的眼神何其相似!
朱元璋的成功绝非偶然。在军事上,他采取“先取山东,撤其屏蔽;旋师河南,断其羽翼;拔潼关而守之,据其户槛”的稳扎稳打策略。在文化上,他颁布《谕中原檄》,宣称“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同时承认元朝正统地位,主张“天命自宋传元,元传明”。这一高明策略,既避免了北方汉人因长期脱离宋朝统治而产生疏离感,又为继承元朝疆域提供了法理依据。
在经济上,朱元璋推行屯田制,将元朝每亩三斗的田赋骤降至一斗,废止高利贷性质的“斡脱钱”。据《明太祖实录》记载,仅洪武元年,燕地新垦农田就激增四十万亩。在文化上,他设立“燕云书院”,重金征集散落民间的唐宋典籍,有保定老农献出秘藏四百年的《唐律疏议》手抄本,朱元璋特赐“忠义传家”匾额。
这些举措,精准地回应了燕云百姓四百余年来的期盼。正如剧中赵匡胤临终前以玉斧砍地图、嘱托弟弟收复燕云的场景所寓示的,统一之梦代代相传,终在明初得以实现。而钱弘俶“纳土归宋”的壮举,同样展现了一种超越个人权位、心系苍生的胸怀——这与朱元璋对燕云百姓“回家”而非“被征服”的感受营造,有着相通的精神内核。
四、结语:太平之基在于统一
《太平年》中,钱弘俶追求的“太平”,是“放弃王权、甚至是背负一些人的骂声成就的”。而朱元璋收复燕云所开启的“太平”,则是四百五十年来无数仁人志士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燕云十六州的割让与收复,不仅是一段疆域变迁史,更是一部中华文明在逆境中坚守、在绝境中重生的精神史诗。
朱元璋建立明朝,不仅使中华大地重归一统,更使燕云百姓四百余年的“华夏记忆”找到了归宿。从语言中的“儿化韵”遗存,到出土文物中的“双语界碑”,处处铭刻着这段历史的文化印记。诚如法国历史学家布罗代尔所言:“地理环境比朝代更迭更持久。”燕云十六州的回归,最终证明了一个朴素真理:真正的统一,不仅是疆域的一统,更是人心的归附、文明的延续。
当明军接过燕京父老递来的米酒时,他们接过的不仅是城池,更是一个文明穿越四百五十年风雨、终见太平的永恒期盼。这,或许就是《太平年》这部历史大剧给予我们最深沉的回响。
来源:亮点百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