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太平年”春节前就播完了,一开始还跟得上,后来因为年前的各种事情逐步掉队了,到现在才断断续续追着看完了,想趁着余温尚在,围绕这部剧再写几期相关内容,算是“太平年”余波专题吧。
“太平年”春节前就播完了,一开始还跟得上,后来因为年前的各种事情逐步掉队了,到现在才断断续续追着看完了,想趁着余温尚在,围绕这部剧再写几期相关内容,算是“太平年”余波专题吧。
已经有不少文章提到了“太平年”有缺点,甚至有的说这是一部穿越剧,评书剧等等,大约指的是郭荣、赵匡胤和钱九郎结成兄弟,乃至郭荣让赵匡胤黄袍加身,以及对“斧声烛影”的演绎,说皇帝哪有那么大公无私或者温情脉脉,都是算计和权谋,怎么可能把江山给到别人。
首先必须肯定,影视剧就是遗憾的艺术,一定会有缺点,“太平年”当然也不例外,但我觉得缺点并不是这些显得温情脉脉的桥段。
上一期说“太平年”编剧那一期说了,历史剧并不是历史纪录片,不可能不虚构一些情节,要做到的是“大事不虚,小事不拘”,就是大的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的结局不能改变,其他的尽可以演义,因为历史剧作为“剧”,第一位的要求是讲好故事,在大的历史框架内把故事讲精彩,普及历史并不是第一位的追求。
而且再进一步说,史书跟历史小说不一样,只记载人物的言行,并不阐述人物心理活动,换句话说就是史书只记载他做了这件事,至于他为什么做这件事,做这件事时他到底怎么想的,史书上是没有的。
这个记载方式是对的,因为即使面对面的人,你也不可能准确地猜出他到底想着什么,更何况历史人物。所以历史人物做事情的所有动机都是后世的读史者自己揣摩出来的。这个就很难说一定跟历史人物的动机相一致,同时推论的结果也可能是百家争鸣似的,这也是历史研究的一个特点。
好了,谁都不可能有定论,而且人的思维方式各异,想法更是五花八门,你不可能用一个模子去套。也许情况差不多的事情做出来,不同时间空间的历史人物想的却并不一致,这很正常,实际的微操也可能各不相同,而史书也只记载大的历史事件,中间留下很多空白点,这就给历史剧创作提供了大量发挥的空间。
就拿陈桥兵变这个事来说,现在很多人想的都是郭荣如何防备手下大将,赵匡胤如何处心积虑想要抢班夺权,因此对郭荣把黄袍给赵匡胤这个情节嗤之以鼻,主要是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了类似叙事,头脑中形成定式思维,一旦看到的跟这个模式不符,头脑中就自动摒弃,而并非历史就一定如我们想象的那样。
当然,我也不是说历史就一定不是这样,其实这样的权谋模式概率很大,毕竟那个皇位诱惑太大。但我要说的是编剧这么编也并非就是荒腔走板,离经叛道。如果考虑五代十国基本没有未成年皇帝上位,郭荣自己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养子继位的孤例,而赵匡胤也是唯一一个把善待前朝子孙作为遗嘱留诸文字的皇帝,而且赵匡胤也没立太子,大概率就是想传位给弟弟这些综合因素,至少编剧这么编这段情节在逻辑上说得通,也更符合这部剧渲染的“兄弟情”的设定,因此这个情节不能算是缺点。
那缺点是什么,一是这部剧仍然没有脱离过去四十年历史剧过于脸谱化的表达方式,也就是对历史人物简单地用正邪来区分。只要是影视作品,这样的事情就免不了,但我们很多历史剧过于泾渭分明了,主角基本高大全,他的对立面就绝对是坏人。最显著的例子其实是广受好评的“雍正王朝”里展现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似的雍正皇帝,另外公认质量很高的“走向共和”给李鸿章翻案有点矫枉过正,同时把李莲英当成了李鸿章的对立面,成了反派。
“太平年”这部剧则是为了立吴越的正面形象,把南唐搞成了反派。其实这个殊无必要,都弄成一样的割据力量,还原历史面貌,并不会降低吴越“纳土归宋”的光辉。
第二就是编剧喜欢给人物设计大量的独白,前面说编剧那期说了,有的独白很精彩,展示出的价值观令人欣赏,但后半段独白太多了难免质量就下来了,甚至有的前后矛盾了。
我说的主要是虚构人物司马浦在赵匡胤要杀王全斌时候说的那段独白,王全斌在灭蜀之后杀降,杀了三万多人,导致蜀地降而复叛。赵匡胤要杀了王全斌,这个时候这位司马浦先生站出来了,以狂放不羁的智囊形象出现的他在这里说了一段令人不知所云的独白。全文您可以找到那集再看看,大概意思就是这不是王全斌一人之错,而是百年乱世的积弊,要说王全斌有罪,那所有人都有罪。赵匡胤问他,那我也有罪了?司马浦没否认。
我不知道编剧是不是基督徒,这段话很像耶稣在众人要处死那个所谓的不洁女子时候说的话,这个不深究。但我不明白编剧让司马浦出来说这话的意义何在?保王全斌这个杀人魔王刽子手?这不混蛋吗。你要改变积弊,完全可以等赵匡胤收拾了王全斌以后再站出来说事。要杀没杀时非要来这么一段,难不成司马浦表达的意思是时代错了,所以王全斌可以原谅?可就在这部剧里面,郭荣可是说过“即便世道错了,也不能说你做的就是对的。”怎么后面的独白就把前面的话直接推翻了呢?自己打自己脸吗这不是?
而且这司马浦先生争竞完了,慷慨激昂了之后,把官帽一扔,出门自己一头碰死了。他死了之后,赵匡胤来句:“王全斌的罪责,朕替他担。”然后这个大恶人就此免死,问题是你担,你怎么担,杀你?当然并没有,就是动动嘴,三万多人被杀的责任就没有了。
我是没机会,有机会我都想问问编剧,就这一段你要表达什么意思你自己想明白了吗?话说的不知所云且自打耳光,人的行为更是让人不明就里,我的感觉就是司马浦先生豁出性命也要保住杀人凶手王全斌的姓名,作为山野遗贤、世外高人形象出场的司马浦先生再怎么也应该是个明白人吧,真有这么一位,办出这样的事,那都不是糊涂了,纯粹混蛋一个。
其实我也明白,这就是编剧遭遇了“大事不虚”的瓶颈,人物结局不能变,历史上王全斌就是没死,善终。剧中既要既要照顾赵匡胤的正面形象,同时强调太平年的主题,那么赵匡胤必须生气。而按照我们的正常逻辑,这么大罪行,不杀留着过年?但史实如此,你又能怎么办,最后就弄一个稀里糊涂的虚构人物解套,但解得并不高明。
其实编剧完全可以这样写:赵匡胤很生气,但是百年来乱世,骄兵悍将难治,赵匡胤也无奈,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赵匡胤才演出“杯酒释兵权”的一幕,因为剧中本身这一段后面就是杯酒释兵权,这样不就顺了吗、也不影响赵匡胤的正面形象。
说到这,我觉得其实编剧在郭威进城的时候有意忽略了郭威默许手下也在汴梁城奸淫掳掠的史实也并不高明。郭威确实是正面形象,但同样在五代积习的惯性作用之下,他也不敢管这些手下,这可能还真是接近历史上郭威真实心态的。而且剧中有郭威说不想坐那个位置,历史上还有郭荣上位后大肆整顿军纪,用郭威进城依然无法阻止部众骚扰百姓作这两个事的注脚挺合适的。
最后一点小缺点是这部剧强调主题有点用力过猛,主题是“太平年”,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最后的解决也是纳土归宋,实现太平。但是剧中所有稍微正面一点的人物见天儿把“太平”俩字挂嘴边上,一张嘴就是“太平多好”,闭嘴就是“我要太平”,太絮叨了。
每个人都过的是自己的生活,谁也不可能一天到晚就想着天下太平这点事,在大的历史节点上,顺应潮流,做出有利于天下太平,百姓安宁的事情就是个了不起的人,可以给予正面评价。一天到晚总念叨太平太平,好像没点别的事似的,这样的人物就有点表面化,失真了。
来源:卓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