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镜头给了一个特写。那是32份临时合同,泛黄、卷边、边角磨损。每一份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老韩。每一份的期限都是三个月。签了32次,8年。
多杰牺牲17年后,真相回来了,可那些没编制的人呢?
一、一个细节,让我整夜没睡
刷完《生命树》第28集,有一个细节让我整夜没睡着。
不是多杰牺牲的那场戏。是他牺牲之后,老韩出狱后做的一件事——
他把一堆纸烧在多杰墓前。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那是32份临时合同,泛黄、卷边、边角磨损。每一份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老韩。每一份的期限都是三个月。签了32次,8年。
火苗舔着纸边,那些“临时工”“三个月”“续签”的字样,一点点卷曲、发黑、成灰。
弹幕里有人说:“烧的不是合同,是他的一辈子。”
老韩是谁?巡山队队员,曾经是盗猎者,杀过五百多只藏羚羊。后来被多杰感化,改邪归正,加入了巡山队。入队那天,多杰说:“你以前杀过多少,以后就救多少。”老韩信了。他开始不吃肉,只喝酒,心里一直背着“罪人”的包袱。但他救的藏羚羊,比谁都多。
合同三个月一签。他签了8年,32次。每次签完,多杰都说:“快了,等保护区建成了,你们都有编制。”
第32次合同到期前,多杰牺牲了。老韩的编制,再也没等来。
二、多杰的编制和他的“绳子”
多杰是谁?玛治县副县长,巡山队队长,行政编制干部。他是体制内的人,有“绳子”——安全绳。有保障,有退路,有“不能冒险”的理由。
但他手下那群巡山队员——桑巴、扎措、老韩、冬智巴——大多没编制。他们是临时合同工,三个月一签。工资发不出来是常态,上级拨的经费经常被挪用去补县里的窟窿。装备比盗猎者差,枪不够,几个人共用一把。但每次进山,冲在最前面的,还是他们。
多杰的绳子,拴在了别人身上。
他抵押了自己的草场,变卖家产给队员发工资。他进山和盗猎者拼命,让有家有口的队员守在后方。他去北京演讲争取支持,路上听说队员出事,连夜往回赶。
他走得太远了,远到那根“安全绳”根本够不着。
一声枪响,他消失在了无人区。
凶手是李永强——当年盗猎团伙的头目。他设下埋伏,枪杀了多杰,抢走他身上的钱,然后散布谣言说他“卷款潜逃”。
多杰被安上“畏罪潜逃”的罪名,一背就是十七年。
三、32份合同,和被退回的抚恤金
多杰牺牲后,巡山队被举报了。
举报的是什么事?是他们当年卖过几次缴获的藏羚羊皮。
这事在剧里一笔带过,但在现实中,它是巡山队最大的“原罪”。90年代的可可西里,巡山队没钱、没枪、没补给。汽油买不起,子弹买不起,队员几个月发不出工资。有一次,多杰带队救人,商店不给赊账,他挂着点滴,咬着牙说:“卖皮子。”
现实里的索南达杰,真的卖过皮子。几个队员卖了一批缴获的藏羚羊皮,换了4000多块钱。钱拿去买汽油、买干粮、救队友的命。
结果这事被捅出去,老韩、桑巴、扎措全被判刑。他们和曾经亲手抓的盗猎者关在一起,晚上被聚众殴打。
抚恤金?队员们申请过。递上去,退回来。退回原因:“无编制人员”。
队长后来做了一件事:他把老韩那32份临时合同,一张一张复印,装订成册,送到上面。
他说:“这个人签了32次合同,就是为了等一个编制。没等来。但他的名字,应该留在编制表上。”
这事后来怎么处理的?剧里没拍。
但现实中,可可西里保护区现在的正式编制名单里,有几个名字后面加了一个括号——(追认)。
四、十七年:有人等公道,有人找骸骨
多杰被污名化的十七年里,那些没编制的队员,没有一个放弃。
桑巴,那个做梦都想要编制的“编制哥”,出狱后再也没有考公的机会。但他守在多杰的草场上,一等就是半辈子。
白菊被处分调岗,但她不信多杰会跑,十七年没放弃追查。她通过多杰生前X光片发现关键差异——多杰患有严重腰椎骨质增生,而一具被误认的遗骸无此特征,最终确认死者实为失踪的宏远货运司机王富民。
最让人破防的是老韩。
老韩出狱后,买了一辆破摩托车,拿着金属探测器,开始了他一个人的“朝圣”。十七年。他跑遍了巡山队走过的每一寸土地,用探测器一寸一寸地搜。别人问他图什么,他说:“队长当年说,等保护区建成了,我们都有编制。现在保护区建成了,我得把他找回来。”
2013年,老韩真的找到了。多杰的骸骨在乱石坡下埋了十七年,颅骨里有子弹,配枪和胸牌锈在一起。白菊通过多杰女儿所赠的刻有“像雪山般稳固”的藏刀,最终确认了身份。
凶手李永强认罪了,被判无期徒刑。多杰清白回来了。
找到队长那天,老韩一个人坐在山坡上,哭了一下午。
五、谁记得他们?
多杰沉冤昭雪了。他的名字被刻在碑上,事迹写进报道,成为“英雄的图腾”。他倒下的同一天,博拉木拉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正式成立。藏羚羊数量从濒危恢复到20万只,印证了他守护的价值。
可那些签了32份合同的人呢?
桑巴的编制梦碎了。扎措的青春耗尽了。老韩找到队长后,继续骑着那辆破摩托车——他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只知道要继续巡山。
多杰生前问过一句话:“他们在守护这片土地,可谁来守护他们?”
这话问的是当年,可放到今天,答案依然让人沉默。
《生命树》最狠的地方,不是让你哭,是让你想——它让你看见:有些人,活着是英雄,死了是“无编制人员”。
多杰有编制,他的牺牲被追认了。可那群没编制的人,用命守高原、用半辈子等公道、用十七年找骸骨的人,他们的名字,谁记得?
六、写在最后:那些括号里的名字
剧里有一个镜头,老韩把那32份合同复印件,一张一张烧在多杰墓前。火苗舔着纸边,那些“临时工”“三个月”“续签”的字样,一点点卷曲、发黑、成灰。
老韩烧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了。
镜头拉远,荒原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继续往前走。
多杰曾经说过一句话:“无人区不是无法区。”
但他没说的是:有些守护者,明明活着比谁都拼,死后却连抚恤金都要看“编制”两个字。
英雄以身为壤,让生命之树刺破冻土。可那些在冻土里默默浇水的人,也该被记住。
多杰的原型,是可可西里的两位真实守护者:1994年反盗猎牺牲后冻成持枪冰雕的索南达杰,和1998年离奇中弹身亡的扎巴多杰。他们都有编制吗?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些和他们一起巡山的人,那些签了32份合同的人,那些用十七年找骸骨的人——
他们的名字,最终会写在什么地方?
也许不在编制表上。但在藏羚羊奔跑的路线里。在可可西里的风里。在每一个后来者出发前,默默在心里念过的那个名字里。
规则没记住他们。但土地记住了。
【特别说明】
本文讨论的《生命树》为虚构剧集,剧中人物(多杰、白菊、桑巴等)及情节均为艺术创作。文中引用现实背景(如可可西里保护区、藏羚羊数量恢复、索南达杰和扎巴多杰的事迹)是为说明剧集的现实意义,并非暗示剧情完全还原历史。致敬所有现实中的守护者——无论他们是否有编制,无论他们的名字是否被记住。
来源:木星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