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很多人看电视剧,容易被李云龙的个人英雄主义带着走,觉得只要是独立团的人,那就是铁打的汉子,哪怕被抓了,只要有一口气在,回来也能跟团长拍桌子喝酒。
今天咱们继续聊《亮剑》。
很多人看电视剧,容易被李云龙的个人英雄主义带着走,觉得只要是独立团的人,那就是铁打的汉子,哪怕被抓了,只要有一口气在,回来也能跟团长拍桌子喝酒。
但真实的历史逻辑,往往比电视剧残酷得多。
咱们今天要聊的这个朱子明,就是个被残酷逻辑碾碎的典型样本。
大家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朱子明既然被筱冢义男放回来了,为什么不向李云龙坦白?
坦白了,大家一起设个套,反杀山本一木,甚至还能立个功,这不香吗?
其实,这种想法太书生气了。
如果大家读通了历史背后的组织逻辑,就会发现:从朱子明走出宪兵队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在政治层面和物理层面,其实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咱们先把时间线拉回到那场惨烈的大扫荡。
当时的情况是什么?
筱冢义男发动A号作战计划,铁壁合围。
李云龙的独立团虽然突围成功,但那是惨胜,部队被打散,化整为零。
朱子明作为保卫干事,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大家注意这个身份——保卫干事。
在那个年代的军队里,保卫干事是干什么的?那是负责内部纯洁性的,是搞锄奸、反特工作的。
能干这个位置,说明这人不管是枪法还是政审,原本都是绝对过关的,是组织信任的核心骨干。
但坏就坏在,他碰上了山本一木。
山本这个人,很有意思。
他不是那种只会喊“八嘎”、动不动就扇耳光的传统日本军官。
他是一个去德国受过特种作战训练的专家,他懂心理学,更懂人性的弱点。
山本很清楚,对付朱子明这种见过血的硬骨头,单纯的肉体消灭是没有用的。
你杀了他,他成了烈士,独立团还会给他开追悼会。
所以,山本一木用了一招绝的——降维打击。
那个关于“凌迟”的故事,大家还记得吧?
三千六百刀,一刀不能多,一刀不能少,行刑要持续三天,中间还得给你喝参汤吊着命。
这一招太狠了。
它击穿了人类生理承受的极限。
朱子明不怕死,但他怕生不如死。
当恐惧突破了临界值,人的理性防御机制也就崩塌了。
这时候,山本一木才图穷匕见。
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山本一木凭什么放他走?
大家想一想,日本人不是慈善家,山本更不是傻子。
在情报战的博弈里,有一个铁律
:信任是需要极其昂贵的抵押物的。
朱子明要想活着走出那扇门,光磕头求饶没用,光喊几句“太君我服了”也没用。
他必须拿出一份让山本一木觉得“够本”的抵押物。
这份抵押物是什么?
原著和电视剧里暗示得很清楚
:是他手里的情报网,是地下党的联络名单,甚至是八路军总部的部分动向。
这就是江湖上说的——投名状。
只有当你手上沾了自己人的血,或者彻底出卖了组织的底牌,敌人才会相信你回不去了。
所以,朱子明被放回独立团的那一刻,他手里其实拿着一张催命符。
很多人觉得,他回去跟政委赵刚说一声不就行了吗?
不行。
大家要了解李云龙这个人的“基本盘”。
李云龙是泥腿子出身,带兵讲究的是一股“狼性”和绝对的忠诚。
如果朱子明只是被俘后侥幸逃脱,甚至哪怕受了点刑,只要没开口,李云龙会敬他是条汉子,还会给他请功。
但问题是,朱子明是带着任务回来的,而且他在回来之前,已经吐露了核心机密。
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李云龙,你的保卫干事失踪几天后回来了,跟你说
:“团长,我被鬼子抓了,受不了刑,我就把咱团的防区图、地下交通站的位置都招了。但我现在后悔了,我想戴罪立功。”
你会怎么做?
李云龙只有一种选择:枪毙他。
这是军队的铁律。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军纪。
因为朱子明交出去的那份“自白书”,分量太重了。
那上面写的不是字,是无数战友的命,是整个根据地的安危。
这份罪孽,坦白了也是死罪。
更何况,山本一木既然敢放他回去,手里必然捏着他的致命把柄。
一旦朱子明想反水,日本人只要把那份自白书往八路军总部一送,或者通过大喇叭一喊,甚至故意泄露一点风声给其他内线。
朱子明立刻就会社会性死亡。
到时候,不用鬼子动手,独立团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这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
朱子明在宪兵队的那几天,其实已经把自己的退路全部堵死了。
他就像一个赌徒,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日本人不会输”这张桌子上。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经典的博弈论困局。
02
博弈论困局:为什么跪下一次,就永远站不起来了?
咱们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推。
很多朋友说,既然横竖是死,为什么不搏一把?
这就是把问题想简单了。
大家要明白,在极端高压的环境下,人的心理防线一旦决堤,是不可逆的。
这就好比“破窗效应”。
第一扇窗户打破了,没去修,剩下的窗户很快也会被人打破。
朱子明在宪兵队的那几天,他的脊梁骨已经被打断了。
那一刻,他其实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战士”了,他变成了一个只求苟活的生物。
当一个人跪下第一次之后,哪怕是为了活命,他也很难再站起来了。
这在心理学上叫习得性无助。
他潜意识里已经默认了一个事实
:山本一木是不可战胜的,反抗是没有意义的,只有顺从才能活下去。
这种心理暗示非常可怕。
即使他回到独立团,看着熟悉的战友,看着李云龙,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我要报仇”,而是山本一木那张阴森的脸,和那句“三千六百刀”。
那种恐惧,是刻在骨髓里的。
再从技术层面分析,朱子明有没有操作空间?
很难。
大家别忘了,山本一木是什么人?
特种作战专家。
他在把朱子明放回去之前,绝对有一套情报验证机制。
朱子明吐露的情报,不是说你说一句,我就信一句。
山本肯定会通过其他的内线、伪军、或者侦察兵去交叉验证。
一旦发现朱子明给的是假情报,或者哪怕有一点点“想反水”的迹象,山本一木只要做一件事就够了:
公开那份自白书。
甚至不需要公开,只需要把这份文件复印几份,偷偷塞到八路军总部的门口,或者故意让几个被俘的战士带话回去。
这对朱子明来说,就是绝杀。
所以,朱子明面临的是一个经典的囚徒困局:
1. 向李云龙坦白:必死无疑,而且死后身败名裂,因为他确实出卖了同志。
2. 向山本一木诈降:大概率被识破,然后被山本“社会性死亡”借刀杀人,还是死。
3. 继续当汉奸:虽然每天提心吊胆,虽然良心受谴责,但只要山本不收网,他就能多活一天。
在巨大的恐惧和侥幸心理面前,人往往会选择那条看起来能延缓死亡的路,哪怕那是一条不归路。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山本一木就是抓住了这个弱点,把朱子明拿捏得死死的。
所以我们看到,后来赵家峪惨案发生,全村几百口人被杀,李云龙的老婆秀芹被抓。
朱子明躲在角落里哭。
他哭什么?
他不是在哭乡亲们,也不是在哭秀芹。
他是在哭自己。
他知道,随着赵家峪的枪声响起,他最后那点“苟活”的侥幸也没了。
山本一木用全村人的命,帮他完成了最后的“投名状”验收。
这时候的朱子明,才算是真正彻底地“死”了。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在那个血与火的年代,并不是每个人都是李云龙,也不是每个人都是魏和尚。
大浪淘沙,淘去的不光是弱者,还有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
朱子明的悲剧在于,他是个普通人,却被扔进了一个需要圣人意志才能生存的炼狱模式。
他没有挺住。
这一步没挺住,后面就是万丈深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回过头来看这段历史,我们敬佩李云龙的亮剑精神,是因为那种精神太稀缺了。
而朱子明,不过是那个残酷时代里,一个因为软弱而被碾碎的无数个分母之一罢了。
来源:温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