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闲谨制》的战争叙事:从集体记忆到审美政治的微观机制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24 14:21 1

摘要:在战争题材影视中,叙事通常有两种惯性:其一是以会战、战略、英雄为中心的宏大叙事,其二是以苦难、牺牲、民族情绪为中心的伦理叙事。

在战争题材影视中,叙事通常有两种惯性:其一是以会战、战略、英雄为中心的宏大叙事,其二是以苦难、牺牲、民族情绪为中心的伦理叙事。

《得闲谨制》的独特性在于,它并不满足于在既有叙事框架里“补充更多细节”,而是把镜头对准一个被历史叙事边缘化的空间(小镇/山区/临时聚落),通过一群非典型英雄(工匠、溃兵、乡民、被遗忘的战斗人员)来重建战争经验的“可感性结构”。

换言之,它关心的不仅是“发生了什么”,更是“我们如何把那段历史变成可被感知、可被讨论、可被争辩的公共记忆”。

这种转换的学术意义在于:电影在事实上介入了集体记忆的生产过程——它将战争从国家叙事的抽象层面,下沉到生活世界的微观层面,使观众的情感投入不再依赖“英雄模板”,而依赖“普通人面对极端情境的选择逻辑”。

这意味着影片的价值不只在“主题正确”,而在于它尝试提供一套新的记忆组织方式:

以日常秩序的崩塌与重建为核心,以共同体的临时生成与道德边界的重划为关键,从而让战争成为一种关于社会组织与人性韧性的经验。

“集体记忆”并不是自然存在的历史回忆,而是被制度、媒体与文化生产持续塑形的公共叙事。

传统战争片往往更接近“纪念性叙事”:

通过可识别的英雄、可复制的情绪、可预期的牺牲,让观众在既定价值框架中完成情感动员与意义确认。

《得闲谨制》更接近“经验性记忆”的路径:

它不是让观众直接进入纪念仪式,而是让观众先进入生活肌理——

一个人如何逃难、如何判断风险、如何与陌生人建立最低限度的信任、如何在资源匮乏中形成分工与纪律。

在这种叙事里,“记忆”不再是被宣告的结论,而是被经历的过程:观众被迫看见战争如何吞噬日常,日常如何以临时秩序抵抗吞噬。这种“经验化”的记忆生产,具有两层效果:

去神话化:英雄不再是先验形象,而是由恐惧、犹疑、局势判断与伦理抉择共同生成的结果。

去抽象化:牺牲不再是口号化的符号,而是具体关系网络中的损失(家、邻里、同伴、信任、秩序)。

因此,影片实际上在“记忆政治”层面完成了一次转向:

它不是强化某种既定记忆,而是在公共记忆中开辟一个入口——让“普通人如何活下来并守住尊严”成为讨论战争的正当路径。

微观史的关键不是“小”,而是通过“小”揭示“大”:在小人物、小场景、小事件中,呈现宏观结构如何作用于个体处境。《得闲谨制》的微观史策略,体现在它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呈现战争机器的基本逻辑:

当国家的正规秩序、资源供给、信息体系出现断裂,社会并不会立刻陷入彻底无序,而是进入一种介于“制度”与“生存”之间的灰区。

在灰区里,权威来源不再是正式身份,而是“能否组织行动、能否提供技术、能否分配资源、能否维持纪律”。

在这个意义上,影片中的工匠、炮长或临时领袖并非传统意义的英雄,而是微观层面的“秩序企业家”:

他们凭借技能、经验与组织能力,在制度空缺处搭建临时秩序

影片让观众看到,战争不是单纯的枪炮对抗,而是对社会结构的强制重排——

家庭关系、性别分工、代际权威、职业技能、地方知识、战斗经验,都被迫重新排序并被赋予新的政治含义。

微观史的价值还在于,它能抵抗一种“历史过度整齐化”的倾向:

宏大叙事通常会把历史讲得像必然会走向胜利的路径,但微观史让我们看见历史的偶然性与脆弱性——许多决定并非出于崇高理想,而是出于局势判断与最低生存伦理。

正是这种脆弱与偶然,让“人”的真实浮现出来,也让战争经验获得更高的解释密度。

“共同体再造”指的是:在秩序崩塌、权威失灵、资源稀缺的条件下,人群如何从松散聚合走向行动共同体。

影片中最值得分析的,不是某个具体战术,而是共同体的形成机制。

大体可以拆成三步:

风险共同体的形成

:个体首先因为共享威胁而被迫靠近。“同处险境”提供了最低限度的团结基础。

功能性分工与纪律化

:当威胁持续存在,团结不能只靠情绪,必须转化为可执行的分工。技能、经验与地方知识成为权威的现实来源。

道德边界的确立

:共同体的真正生成往往发生在“牺牲与保护”的边界被划定之时——谁必须被保护?谁可以被要求承担更高风险?谁被视为背叛者?这套边界一旦确定,“我们”的身份才稳定下来。

这三步揭示一个重要命题:共同体并非天然的情感共同体,而首先是一个“行动共同体”。

它依赖制度,但在制度缺位时,可以由实践性的组织能力暂时替代;

它也依赖道德,但道德往往是在资源稀缺与威胁逼近时才变得清晰。影片由此提供了一种社会学意义上的战争理解:

战争把人从私人生活中拖拽出来,迫使他们在短时间内完成共同体的再发明,而再发明的代价往往是个体的痛感与伦理撕裂。

“审美政治”并不是把艺术降格为政治宣传,而是承认:影像如何组织可见性、如何分配同情、如何安排情绪节奏,本身就是一种政治。战争片的审美政治通常体现在三类选择上:

谁被看见、谁被忽略

(英雄、平民、边缘者);

痛苦如何被呈现

(是作为燃点还是作为创伤);

胜利如何被叙述

(是爽感兑现还是代价清单)。

《得闲谨制》引发的口碑分化,常常不是“拍得好不好”那么简单,而是观众对战争审美期待发生了冲突:一部分观众期待“宏大燃点+情绪抬升”的动员型美学;另一部分观众更能接受“日常破碎+恐惧真实+胜利不浪漫”的经验型美学。

影片更偏后者:它不把战争拍成情绪消费品,而把战争拍成对生活世界的结构性暴力。这种审美立场,会让观众在观影过程中不断面临不适:

你很难靠爽感“顺滑地看完”,你必须在犹疑、恐惧、争吵、失序与重新组织之间,体验战争的“难看”和“难以承受”。

这恰恰构成了它的审美政治意义:它拒绝让战争轻易被消费,拒绝用单一的英雄叙事快速封闭意义,而是把意义留在人的处境与共同体的生成之中。

换句话说,它争夺的是“战争影像的正当性标准”——不是只有宏大与燃点才正当,普通人如何守住生活的边界同样正当;不是只有胜利才值得叙述,代价与创伤的细部同样是公共记忆的一部分。

综合来看,《得闲谨制》的深层内涵可以概括为一条机制链:

战争(结构性暴力)→ 日常秩序崩塌 → 微观处境显影 → 临时组织与分工 → 共同体再造 → 集体记忆的经验化 → 战争审美政治的重置。

在这条链条里,影片最重要的贡献是:它把战争从“宏大叙事的终点”(胜利/纪念)重新拉回到“生活政治的起点”(活下去/守住尊严/重建秩序)。因此,它并非仅仅表达“抵抗”这一结论,而是呈现“抵抗如何可能”:抵抗首先发生在日常伦理的维系中,发生在技能与组织的累积中,发生在共同体边界的重划中。它让观众意识到:历史并不只由舞台中央的英雄完成,也由舞台边缘的人在极端情境下对秩序的再生产完成——而这部分经验,正是集体记忆中最容易被抽象化、也最需要被重新看见的一环。

来源:追剧航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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