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重温《小巷人家》才知,林栋哲考上了交大,为什么庄超英还看不起他
林栋哲攥着那张录取通知书,站在庄家门口时,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这个消息会让人惊讶,但没料到反应会这么冷。
庄超英推了推眼镜,那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广东那边的分数线,比咱们这儿低不少吧。”
房间里静了几秒,林栋哲脸上的笑僵在那里,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偏见,不是一张通知书就能抹掉的。
说起来,这条巷子里的人家,谁不知道林家那个皮小子。小时候的林栋哲,那就是巷子里的一道风景。
冬天冷的时候,他趴在地上玩弹珠,棉裤磨破了两个大洞,屁股蛋子都露在外面,他还浑然不觉地在那儿滑土堆。宋莹也不管,任凭孩子在地上打滚。
黄玲看不过眼,好几次劝她:“给孩子换条好裤子吧,这么冷的天。”
宋莹摆摆手:“男孩子,皮实点好,破了就破了,补补还能穿。”
庄超英每次看见林栋哲这副模样,眉头就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是老师,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体面。他教出来的学生,哪个不是穿戴整齐、坐有坐相?
可林家这孩子,简直是反着长。更让庄超英看不惯的,是林家人的处事方式。
当年为了分房,宋莹抱着林栋哲就往领导家里闯,把孩子往人家沙发上一放,自己坐在门口哭天抹泪,硬是把房子闹到手了。
黄玲那天刚好路过,看见这阵势,低着头快步走开,回家跟庄超英说:“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在庄超英心里,两家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他家是书香门第,他是中学老师,还参加过高考阅卷,这条巷子里谁见了不得敬三分?
黄玲贤惠,两个孩子教育得好,庄图南成绩拔尖,庄筱婷乖巧懂事,这才是体面人家的样子。
林家呢?林武峰虽然是大学生,可宋莹就是个初中文化的纺织女工,两口子过日子糙得很,孩子也养得野。庄超英嘴上不说,心里早就给林家定了性——没规矩,不体面。
可有些事,庄超英不愿意多想。
比如,林武峰虽然低调,可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生,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比他这个中专毕业的教师高多了。
再比如,林武峰的工资,比他高出一大截。后来林武峰去私企兼职,一天就能挣一百块,那时候庄超英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两家都是双职工,黄玲和宋莹都在纺织厂,这方面倒是平起平坐。可说到家庭和睦,庄家就差远了。
庄超英那对父母,隔三差五就来要钱,今天弟弟结婚要凑份子,明天老家盖房要支援,黄玲为这事跟庄超英吵过多少回?
家里鸡飞狗跳的时候,林家那边倒是安安静静,宋莹和婆婆处得跟亲娘俩似的,逢年过节有说有笑。
这些差距,庄超英不是不知道,但他不愿意认。他唯一能拿来比一比的,就是孩子的学习成绩。
庄图南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考试从来不让父母操心,庄筱婷也争气,稳稳当当的。
林家那个皮小子呢?小时候那成绩,不提也罢。每次考试完,宋莹就在院子里数落儿子,林栋哲耷拉着脑袋听训,庄超英从旁边走过,心里那个舒坦,比吃了蜜还甜。
可现在,林栋哲居然考上交大了。
那天林栋哲拿着通知书进门,庄图南脱口而出:“交大堕落到这种地步了?”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不妥,可那种震惊是真的。
黄玲试探着问:“体育系?”她实在想不出,这个从小上房揭瓦的孩子,能考上什么正经专业。
林栋哲摇摇头:“化学系,阿姨。”黄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庄超英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其实自己也知道不占理。
广东分数线是低一点,可交大是什么学校?分数线再低,那也是全国顶尖的大学。
他不是不知道林栋哲后来有多努力。林武峰被人举报那件事,巷子里谁不知道?
为了多挣点钱,林武峰在国营厂上班之余,偷偷接私活,结果在晋升厂长的时候被人捅了出去,官没当上,还差点丢了工作。
最后没办法,只能南下广州打工。那个晚上,林家灯亮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林栋哲就来找庄超英补课了。
“庄老师,我想好好学了。”
庄超英记得那孩子说话时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来补课,屁股上像长了钉子,坐不了十分钟就想跑。
那个暑假,林栋哲硬是老老实实坐了一个多月,成绩从六十来分蹿到八十多分。
庄超英心里是认可的,这孩子脑子确实灵,以前就是没用对地方。
可认可归认可,心里那道坎儿,还是过不去。
后来林家搬去广州,林栋哲和庄筱婷一直通信。庄超英隐约知道两个孩子走得近,也没太当回事,觉得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
直到两人考上大学,庄筱婷才跟家里坦白——她和林栋哲在一起了,两人约好一起考交大,都考上了。
庄超英当时就炸了。
他反对的理由,第一条是远嫁。
广州那么远,女儿去了那边,一年能见几回?有个什么事,家里都够不着。
第二条,他还是觉得林栋哲不靠谱。
那孩子从小皮到大,就算考上交大了,能保证以后就定性了?万一哪天老毛病犯了,不负责任了,把女儿耽误了怎么办?
第三条,他看不上林武峰的教育方式。
林武峰太由着孩子了,从小到大没怎么管过,这种散养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责任心?庄超英跟黄玲说:“我教书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孩子没见过?从小不管的,长大了也靠不住。”
黄玲也站在丈夫这边,跟女儿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失望:“你爸爸说你不自尊自爱,说实话,我也这么觉得。”庄筱婷听了,眼圈红了,咬着嘴唇不说话。
最让林栋哲难受的,是庄图南的态度。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反对妹妹和他在一起的理由,有一条竟然是“对林栋哲的学习能力深表怀疑”。
言外之意,他能考上交大,纯粹是撞大运了。林栋哲听了这话,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其实他心里明白,庄家人不是坏,是真的看不上他。
在他们眼里,他就是那个穿着破裤子滑土堆的野孩子,考不上大学才正常,考上了反而是意外。
这种印象跟了他十几年,早就刻在骨头里了,一张通知书能改变什么?
转机来得挺意外的。
那天是因为去不去爷爷奶奶家的事。庄超英那段时间被父母催得紧,心情不好,看谁都不顺眼。
庄筱婷磨蹭着不想去,庄超英火气上来,抬手就要打人。林栋哲正好在旁边,眼疾手快挡了一下,那巴掌结结实实落在脸上,五个指印清清楚楚。
黄玲知道这事以后,特意买了只烧鸡送去林家,当着庄超英的面,拉着林栋哲看脸上的伤。
庄超英站在旁边,脸上讪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天晚上回去,他跟黄玲说:“这孩子,倒是有担当。”
后来林栋哲毕业,被分配到上海工作。那时候是1993年,上海人均月工资四百七十一块,林栋哲一个月拿六千。他在上海租了间二十多平的一居室,有阳台,采光好,房租还不贵。
房子收拾好以后,他特意请庄超英和黄玲来上海玩,带他们去自己住的地方参观。
老两口从进门开始,眼睛就不够用了。房子虽小,收拾得干干净净,东西摆得整整齐齐。阳台上有几盆绿植,林栋哲说是庄筱婷挑的。
黄玲看看这儿摸摸那儿,嘴里念叨着:“房租这么便宜?地段还这么好?”庄超英站在阳台上往外看,半天没说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栋哲说起以后在上海买房的打算。庄超英问了一句:“上海房价不便宜吧?”林栋哲点点头:“是不便宜,不过我这两年攒了些,家里再帮衬点,应该够了。”庄超英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年多,林栋哲真在上海全款买了房。那时候庄图南还在为首付攒钱,每个月工资发下来,算计着能存多少。庄超英听庄筱婷说起这事的时候,愣了愣,好一会儿才说:“那孩子,倒是有本事。”
从那以后,林栋哲再来庄家,待遇就不一样了。有时候晚上聊得晚了,庄超英会主动去厨房,下碗面,卧两个鸡蛋,端到林栋哲跟前。
林栋哲端着碗,热气扑在脸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说起来,庄超英这个人,不是什么坏人。他就是太要体面了,太看重那些规矩和门第。
在他心里,体面人家的孩子就该是庄图南那样,规规矩矩,按部就班。
林栋哲这种野路子出来的,就算有出息了,他心里也得别过一阵子才能接受。这不光是看不起,更是两种活法儿的碰撞。
庄超英一辈子追求的是安稳,是被人看得起。
林家呢,不管不顾往前闯,日子反倒越过越好。这种反差,他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也正常。
好在时间这东西,最是公平。
它能让破裤子的野小子长成交大毕业生,也能让固执的老教师慢慢学着重新看人。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梧桐树还是年年落叶,只是当年那个滑土堆的孩子,终于用自己的方式,让那些看低他的人,一个一个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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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月夜映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