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最近在看《生命树》,挺不错的。2026 年,是杰桑・索南达杰牺牲的第 32 年。不过电视剧拍出来的所有悲壮,不及现实的十分之一。开播前,微博上就有大量抹黑这部剧、抹黑英雄的内容。可剧中的每一个人物、每一段剧情,都有血淋淋的现实原型。甚至很多看似戏剧化的情节,都
今天看了一篇介绍《生命树》原型、历史背景的文章,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分享给大家:
生命树不敢全拍的真相,索南达杰牺牲 32 年 可可西里野牦牛队的真实故事远比剧集惨烈!
原创 Cryinggun Freedom House535
最近在看《生命树》,挺不错的。2026 年,是杰桑・索南达杰牺牲的第 32 年。不过电视剧拍出来的所有悲壮,不及现实的十分之一。开播前,微博上就有大量抹黑这部剧、抹黑英雄的内容。可剧中的每一个人物、每一段剧情,都有血淋淋的现实原型。甚至很多看似戏剧化的情节,都是现实里真实发生过的事。
如果对《生命树》的故事感兴趣,我推荐大家去看纪录片《平衡》。它常被各大平台拆分为三集播出,很多平台都能看。它讲的就是可可西里西部工委、野牦牛队的真实故事,不是虚构剧情,是实打实的纪实影像。里面的故事比电视剧更惨烈,还有很多电视剧不敢全拍的、无比现实的困境。
今天,我们就从《生命树》讲起,把那些剧里没拍透的、藏在可可西里风雪里的英雄与罪恶,一次性说清楚。
胡歌饰演的多杰县长,是两位英雄一生的浓缩
剧中胡歌饰演的多杰县长,从来都不是单一人物的改编。
他的原型,是两位用生命守护可可西里的英雄﹣﹣杰桑·索南达杰 还有他的妹夫奇卡.扎巴多杰。
剧里多杰的一生,就是这两位英雄人生的浓缩与叠加。
而剧集里所有的意难平,都在现实里真实上演过。
1954年,杰桑·索南达杰出生在青海玉树治多( zh i duo )县,是那个年代少有的大学生。毕业时,北京、西宁的体面工作纷纷向他招手。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能摆脱高原苦寒的安稳日子。
可他偏不,铁了心要回治多县,回到这片生他养他的高原。
他在治多县当过老师,深夜背着得了急症的学生,一口气跑40公里山路去求医。
后来他当了治多县县委副书记,也就是副处级干部。
暴雪封山时,他带着人挖雪开路,淌过齐腰深的冰河给牧民送物资,双腿被冻伤,还落下了雪盲症°。可他看着哭泣的牧民,还笑着安慰:"你就把我当你儿子。
他本可以安稳过一辈子,可一次可可西里之行,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可可西里,蒙语意为"美丽的少女、青色的山梁",是藏羚羊世代栖息的家园。
1980年,可可西里的藏羚羊还有20多万只,成群结队在草原上奔跑。可到了上世纪90年代初,短短十余年时间,藏羚羊数量就锐减到不足2万只,直接沦为濒临灭绝的物种。草原上遍地都是被剥了皮的藏羚羊尸体。母羊的尸体旁,刚出生的小羊羔还在找奶吃,最终活活冻死、饿死。
这一幕,成了扎在索南达杰心里的一根刺。
他说,可可西里的藏羚羊,不能就这么没了。
这里要跟大家说清一个最核心的真相:藏羚羊的灭顶之灾,根源是欧美上流社会追捧的奢侈品﹣﹣沙图什披肩。
沙图什是波斯语"王者之绒"的意思,也被叫做"指环披肩"。因为一条两米长的披肩,能轻松穿过一枚戒指。
当年戴安娜王妃等欧美名流的佩戴,更是让它成了顶级财富与身份的象征,价格一路疯涨。巅峰时期,一条沙图什披肩在欧美的售价,相当于一辆中档家用轿车。
藏羚羊底绒被称为"羊绒之王",纤细度只有人类头发的五分之一,是织成沙图什的唯一原料。
这种底绒只在藏羚羊冬季御寒时长出,每年只会自然脱落极少量,根本无法活取。想要获得完整的羊绒,只能将藏羚羊残忍宰杀。一条长2米、宽1米的沙图什披肩,需要宰杀3-5只成年藏羚羊才能织成。在欧美市场,这样一条披肩售价高达数万美元,甚至十几万美元。
这里必须给大家讲透相关的法律禁令,让大家明白,这条生意从根上就是违法的。
1975年,《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正式生效,这是全球180多个国家共同遵守的濒危动植物贸易管控红线。
1979年,藏羚羊被列入这个公约的最高管控等级,任何藏羚羊活体、制品的跨国交易,在全世界都是刑事犯罪。
1988年,咱们国家的《野生动物保护法》正式施行,藏羚羊被明确列入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猎捕、杀害、交易藏羚羊及其制品,在国内同样是重罪。
1994年,这个国际公约的缔约国大会专门通过决议,全面禁止沙图什披肩的全球生产、加工与贸易。
可即便有全球和国内的双重禁令,这条黑色产业链依然在地下黑市存续。巨额利润,始终是盗猎者铤而走险的核心驱动力。
这里还要说一个事实:改革开放给中国绝大多数地方带来了发展的希望,却也让青海这片高原,迎来了一场针对藏羚羊的、无差别的灭顶之灾。
上世纪80年代中期,全国绝大多数人才刚刚解决温饱问题。在那之前,尤其是青海这种偏远地方,连人的温饱都成问题,动物保护更是无从谈起。
改革开放后,各路资本带着枪闯进了青海,短短十余年,藏羚羊从高原上随处可见的物种,变成了濒危物种。这跟环境变化、物种繁殖能力没有任何关系,完完全全、百分之百是因为盗猎。
藏羚羊这个物种,生命力极其顽强,耐高寒、不矫情。雌性藏羚羊每年可产1只幼崽,种群繁殖能力并不弱,却倒在了人类的贪婪里。它不像东北虎等物种本身繁殖困难,它变成珍稀保护动物,纯粹是因为人类的屠刀。
1992年7月,索南达杰牵头成立了中共治多县西部工作委员会,自己兼任工委书记。
他一手组建起中国第一支武装反盗猎巡山队--治多县西部工委武装反盗猎巡山队,民间俗称"野牦牛队"。
这支队伍之所以叫野牦牛队,是因为队员们都是高原上的汉子。
他们像野牦牛一样耐寒、坚韧、不惧生死,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守住可可西里。
可这支队伍,从成立第一天起就陷入了绝境。
当年的可可西里是三不管地带,没有专门的执法编制,没有专项经费,没有固定工资,更没有充足的装备。全队几十号人,常常只有一把枪能配得上子弹,其他队员只能背着空枪套,用老式步枪对抗盗猎分子的冲锋枪,靠着一身正气,去震慑那些荷枪实弹的盗猎者。
可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在索南达杰的带领下,两年间12次深入可可西里无人区巡山。他们单次巡山最长要40多天,嚼着结冰的干粮,喝着融化的雪水,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扎营。狂风能掀翻帐篷,饿到啃草根,冻到脚趾甲脱落,这些都是常事。车轮陷进烂泥潭、断水断粮时,一群人就趴下去喝车辙里浑浊的泥水。每一天都像在过鬼门关。
可他们从没想过放弃,一次次和盗猎分子正面交锋,抓获了一个又一个盗猎团伙,缴获了大量的枪支弹药和藏羚羊皮,硬生生遏制住了盗猎的猖獗势头。
1994年1月18日,这是所有青海人民都刻在心里的日子。
那天,索南达杰押解着盗猎分子返程,在可可西里荒原上和队伍走散,遭遇了18名持械盗猎分子的埋伏。
对方人多势众,枪支弹药远胜于他。而他,孤身一人面对这伙穷凶极恶的歹徒。枪声响起,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动脉,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白雪。他没有倒下,拖着流血的腿在雪地里一点点爬行,身后留下长长的血路。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支棱起上半身,重新端起枪,保持着射击的姿势。眼睛结了厚厚的冰,却依旧死死盯着盗猎者逃跑的方向,直到身体被零下40℃的严寒彻底冻僵,成了一座冰雕。他牺牲的时候,年仅39岁,离40岁的生日,只剩3天。
他留给这个世界两句话:"我不去,谁去?"
"在可可西里,有些事不死几个人是办不成的。"
他用自己的命,印证了这句话。
索南达杰的牺牲,直接推动了可可西里的生态保护进程。
1995年,青海省政府批准成立可可西里省级自然保护区。
1997年12月,国务院正式批准其升级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2009年,索南达杰入选"100位新中国成立以来感动中国人物"。
索南达杰牺牲后,最痛心的,是他的妹夫奇卡.扎巴多杰。
扎巴多杰之前当过解放军,当时正担任治多县公安局局长,也就是正科级干部,有着旁人眼里实打实的铁饭碗。可看着大舅哥用命守护的可可西里,看着支离破碎的西部工委,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辞去公安局局长的职务,降级接手西部工委,继续反盗猎的事业。有人劝他,这是一条死路,可他红着眼吼出了一句:"不死就要继续干!"他说,索南达杰的遗志,不能就这么断了。
他接手的西部工委,比索南达杰在的时候更难。
治多县本身就穷,一分钱拨款都给不了,用扎巴多杰的原话来说,县里没给他们西部工委一分钱,但是县里面是真穷。他自己之前就是县公安局局长,太清楚县里是什么情况了。队伍里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没有一分钱工资,全是义务在干,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进山巡山。到了九十年代末,西部工委甚至欠下了86万元的天文数字外债,队员们连续10个月发不出工资,入不敷出,难到了极致。
县里唯一给的政策,就是收缴的盗猎赃款赃物,西部工委可以自行处置,当作队伍的运转资金。
这也是当时队伍唯一合法的经费来源,可这也成了后来无数人泼脏水的根源。
他们收缴的不全是现金,更多的是沾着血的藏羚羊皮。为了队伍能活下去,为了能继续进山反盗猎,他们只能无奈地把这些羊皮卖掉,换汽油、换子弹、换粮食。
一边是要守护的藏羚羊,一边是要活下去的队伍,他们陷入了最残酷的两难。
扎巴多杰在纪录片里说,每年进山都要埋葬一万多只藏羚羊,大多是产羔期的母羊,真的太可惜了。可更让他们痛苦的是,自己明明是保护藏羚羊的人,却不得不违心卖掉缴获的羊皮。
可这件事被人举报后,网上开始出现各种污蔑的声音,有人说"盗猎的可恶,反盗猎的也可恨",脏水一盆盆往他们身上泼。直到今天,还有人在网上说这种话。
每次看到这些,我都忍不住想问:盗猎的可恶,反盗猎的也可恨,那谁不可恶?谁给他们勇气在网上敲键盘污蔑英烈!
所有关于他们的故事,都来自国家合法发行的纪录片《平衡》,这不是虚构的故事,是真实发生的历史。
造谣抹黑英烈,不仅是无知,更是违法。在纪录片《平衡》里,扎巴多杰说过很多扎心的话,道尽了这支队伍的绝境与不甘。
他说:"工作成绩越大,他们的收入就越少,这是内在的结构化矛盾。"
他说:"保护区成立了,环保资金被别人拿走了,我们队员连一个月的工资都拿不到,我到现在都不平衡。"
他说:"北京的市民、民间团体的支持,是我找到的希望所在。"
他说:"我死都不怕,就算组织开除我,我还是要干这份环保事业,多大的难言之处都扛得住。"
这些扎心的真相,没法拍。
扎巴多杰从没想过放弃,哪怕欠着巨额外债,哪怕被人污蔑,他都在咬牙坚持。
1998年,他去北京募捐,跑遍了各个部门和民间团体,终于为队伍争取到了一笔社会援助。
1998年11月8日,从北京回来的第二天,他就在自己家中,被一颗子弹击中头部,当场身亡。
官方给出的定性是自杀,可他的家人、队员,没有一个人相信。
他前一天还在和队员们畅想着未来,眼里全是光,怎么可能突然自杀?他牺牲的时候,年仅46岁,死因至今成谜。
索南达杰和野牦牛队所处的那个年代,遭遇的困境,远比现在的生态保护从业人员要难得多。
我们铭记索南达杰英雄一般的牺牲,更不该忘记他的同事们,那些藏在英雄光环背后、格外让人心碎的落寞。
1999年8月,治多县西部工委被撤销,野牦牛队正式解散。世纪之交,这支用命守护可可西里的队伍,最终走向了末路。
核心的症结,就是常年缺乏经费、难以为继的绝境,以及这份绝境里,队员们被逼无奈犯下的错误。
索南达杰走了,扎巴多杰走了,但可可西里的反盗猎事业,从来没有断过。
扎巴多杰的儿子秋培扎西,小时候曾怨恨过父亲和舅舅,怨恨他们为了藏羚羊放弃了家庭,甚至付出了生命。可长大后,他终于读懂了那份沉甸甸的使命,穿上了巡山服,接过了父亲手中的接力棒,至今仍坚守在反盗猎一线。
胡歌早年参加环保公益项目时,就和秋培扎西成了朋友,如今他饰演这个角色,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当地的牧民,成了巡山队最坚实的后盾,给他们免单吃饭、免单加油,看到盗猎分子的踪迹,第一时间就传递线索。
更让人动容的,是那些曾经的盗猎者。他们亲眼见证了巡山队的绝境与坚守,良心受到谴责,纷纷放下枪加入反盗猎队伍,甚至拿出自己之前盗猎赚的钱,支撑队伍运转。他们说,以前做错了,现在要弥补。
可可西里的守护,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英雄主义,而是一群人的并肩作战。
可很多人不知道,这支用命守护可可西里的队伍,最后迎来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被一脚踢开的结局。
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正式成立后,那些有编制、有经费的岗位,没有一个属于流血牺牲的野牦牛队队员。而压垮这支队伍的最后一根稻草,正是那桩被无数人拿来泼脏水的"变卖藏羚羊皮"事件。
有队员后来回忆,1995年他加入野牦牛队时,一个月的工资只有260块钱。就是这点微薄的收入,却是他们在海拔五千米的无人区里,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用命换来的。可即便是这260块钱,队伍也常常发不出来,队员们曾连续十几个月没领到过一分钱工资。走投无路之下,4名队员变卖了缴获的5张藏羚羊皮,最终只换来了4000块钱,用来充抵拖欠了许久的工资。就是这4000块钱,让曾经的高原英雄,一夜之间被打成了"狗熊",被抓进了看守所。
最讽刺的一幕,就发生在看守所里:4名被刑拘的队员,和他们亲手抓获的盗猎分子关在同一监舍,连续3天在夜间遭到群殴,歹徒一边打一边狞笑:"你们也有今天。"
更让人窒息的羞辱,发生在他们出狱之后。有队员落魄潦倒之际,竟遇到了当年被自己严惩过的盗猎团伙背后的大老板。那个双手沾满藏羚羊鲜血的资本家,非但没有报复他们,反而看着他们的惨状,托人给他们送来了一笔钱。这份来自罪恶者的"施舍",比监舍里的拳打脚踢,更让他们痛彻心扉。时至今日,中国生态保护圈里了解当年这段往事的人,无不扼腕叹息。
没有人想去苛责野牦牛队的队员们犯下的这桩触犯法律的事,所有人都只会惋惜,他们是在走投无路的绝境里,才被逼到了这一步。
出狱后,他们也没能得到妥善安置,有的去打工,有的去放牧,有的开个小商店勉强糊□.大部分人晚年一身伤病,日子过得清贫又艰难,再也没人记得,他们曾用生命守护过可可西里。
他们说:"我们终于赢了,却不得不离开。"
他们说:"我们用生命守护的可可西里,最后却没有我们的位置。"
剧里多杰的尸骨十七年后才被找到,生前还要背负畏罪潜逃的污名。
而现实里,索南达杰牺牲后,当年枪杀他的6名主犯,潜逃了17年才投案自首。1999年疯狂猎杀745只藏羚羊的主犯马占林,更是潜逃了整整25年才落网。
正义迟到了二十多年,而那些真正的英雄,却被遗忘在了荒原的风雪里。
剧里的恶人,现实里比剧中猖狂百倍
《生命树》里最让人恨得牙痒的,莫过于一手遮天的星海集团董事长冯克清,还有一步步沦为保护伞的林培生副市长,以及心狠手辣的盗猎团伙。
可很多人不知道,剧里的情节,已经是收敛过的版本了,现实里的他们,远比剧中更猖狂。
随着剧情推进,《生命树》里轰动全国的"木里矿区"非法采煤剧本,更是一比一复刻了那场震惊全国的生态破坏大案。
剧中的冯克清与星海集团,原型就是马少伟与青海兴青工贸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就连剧中"星海集团"的名字,都和现实里的"兴青公司"谐音对应,细节拉满。
剧里的煤矿开发剧情,完完全全对应着真实发生的青海木里矿区非法采煤事件。
木里矿区位于青海省天峻县木里镇,地处祁连山南麓生态脆弱区,是黄河上游最重要的水源涵养地。
这里虽不是藏羚羊的栖息地,却关系着整个黄河流域的水源安全,和可可西里的生态保护,本就是同一件事。
马少伟靠着伪造红头文件,硬生生从别人手里抢走了木里煤矿聚乎更五号井的项目。从2006年起,兴青公司便在没有合法开采许可的情况下,在这片生态脆弱的高原上开启了长达十余年的非法盗采,长期打着"边修复、边盗采"的幌子,行疯狂破坏之实。
2014年之后,为了应付环保督察,他的盗采手段变得更为隐蔽。
白天在矿区做复绿工作掩人耳目,到了夜间就开足马力疯狂盗采。甚至专门在矿区设置了"观景台",遮挡住深不见底的采矿天坑,只为应付上级检查。之后的14年里,他用这种肆无忌惮的方式,非法采煤2600多万吨,靠着这些染黑了高原的煤炭获利超百亿元,成了当时号称的"青海隐形首富"。
哪怕中央环保督察组多次进驻,他也敢顶风作案。检查人员前脚刚离开,他后脚就让矿场立刻复产,有时候停产一天就复工,有时候甚至只停了一个上午,完全把生态保护的禁令当了摆设。
他采用最粗暴的采厚弃薄式开采,在高原上挖出了长3500米的巨型矿坑。
大面积的高山草甸、永久冻土层被彻底损毁,黄河上游的水源涵养功能严重退化。绿色的高原草甸被骤然撕裂,剩下的是一片狼藉的煤堆、渣山和触目惊心的巨坑。
2020年8月4日,《经济参考报》的深度报道将这桩惊天大案公之于众,举国哗然。仅仅5天后,青海官方就发布通报,确认兴青公司涉嫌重大违法犯罪,马少伟被控制,多名厅级干部被免职调查。
当年9月起,中央纪委国家监委介入调查,青海省原副省长文国栋等15名厅级干部被立案查处,17人受到党纪政务处分,这场盘踞在青海多年的黑恶势力与保护伞网络,被彻底连根拔起。
2023年8月,马少伟迎来终审判决,因非法采矿罪、单位行贿罪,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6年6个月,并处罚金630万元,违法所得9亿余元被全额追缴。
而针对这场生态浩劫的修复工作也同步推进,2021年至2024年,11家涉案企业共计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约50.56亿元,创下国内同类案件赔偿金额最高纪录,这片被撕裂的高原,终于迎来了系统性的修复。
而剧中从县长一路升到副市长的林培生,现实核心原型就是木里矿区非法采煤案的核心保护伞、青海省原副省长文国栋。
剧里林培生力主煤矿开发,为星海集团一路大开绿灯,现实里的文国栋,也利用职务便利,为马少伟的非法开采提供了数不清的便利与庇护。
而剧中林培生最终幡然醒悟的剧情,也对应着文国栋最终主动投案、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法律代价的结局。
剧里最讽刺的一幕,是巡山队缺人缺钱时县里一分不拨,抓自己的巡山队却雷厉风行,抓真正的盗猎盗采分子却屡屡失手。
现实里也是如此,巡山队出生入死跟盗猎分子拼死拼活的时候,县里没有任何支持,反倒是抓巡山队的时候,来了一大批警察,办事效率高得离谱。
剧里的史局长,只给巡山队一把枪、两盒子弹,摆明了想让巡山队去送死,也对应着现实里那些为盗猎盗采分子大开方便之门,却对守护者处处设限的基层官员。
而剧里那些心狠手辣的盗猎团伙,核心原型就是1999年疯狂猎杀745只藏羚羊的主犯-﹣马占林。
他的故事,远比剧里的盗猎分子更魔幻,更讽刺,也撕开了那个年代最丑陋的真相:八九十年代西北很多看似光鲜的企业家,起家的第一桶金,都藏着盗猎、非法采金的黑案底。
1968年,马占林出生在青海,28岁那年,他就靠着藏羚羊绒的黑色生意牟取暴利,结果四车羊皮被人全部卷走,一夜之间血本无归。可这次亏损没有让他回头,反而让他在盗猎的犯罪路上越走越远。
1999年,马占林和同伙马某德等人,使用枪支猎杀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藏羚羊745只,于1999年12月25日将藏羚羊皮运回格尔木市。1999年12月26日晚,警方在现场查获大量藏羚羊皮及小口径步枪两支、子弹若干发。事情败露后,马占林和马某德开启了长达25年的潜逃生涯。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潜逃期间,马占林跑到新疆阿勒泰福海县,隐姓埋名,用盗猎、倒卖羊皮攒下的黑钱,一步步把自己包装成了白手起家的明星企业家。
他先是借钱开了一家小饭馆,三年还清了所谓的"外债",借着当地鼓励养殖的政策东风,贷款15万元建起了福海县第一个规模化养殖场,从养殖本地土牛、育肥大尾羊起步。
他为人"真诚",只要牧民需要,他无论如何都要买走他们的羊,并且从来不拖欠资金,逐渐和牧民建立了深厚的信任。哪怕大尾羊的价格一路飙升,牧民也愿意优先把羊卖给他。
2004年,他的养殖场出栏大尾羊2000只,牛500头。
2006年,他贷款200万建起了当地第一个现代化屠宰场,打通了从养殖到销售的完整链路。
2016年,他又建立了阿勒泰地区第一家饲料加工厂,不光把饲料按出厂价卖给牧民,还允许牧民赊账,彻底绑定了当地的牧民资源。到2019年,马占林的企业已经成了集养殖、屠宰、销售、种植、饲料加工于一体的自治区级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年屠宰规模可达10万只羊,饲料加工厂年加工量9万吨,辐射整个阿勒泰地区。
一个双手沾满藏羚羊鲜血的盗猎主犯,潜逃期间,竟然成了当地有名的企业家,成了带动牧民致富的标杆人物。
这魔幻的一幕,就真实发生在我们身边。
直到2024年10月28日和12月30日,马某德和马占林才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两人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最终被格尔木市人民法院以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以上,并处罚金。
马占林的故事不是个例。
八九十年代的西北,很多看似一夜暴富的养殖、商贸企业家,第一桶金背后都藏着盗猎、非法采金的黑案底。他们靠着违法犯罪攒下原始资本,再洗白身份包装成成功企业家,可黑的永远洗不成白的,那些沾了血的财富,最终都会迎来法律的清算。
剧里的温暖,现实里的格局更动人。剧里的丁董事长,是全剧为数不多的温暖底色,而这个角色的原型,就是真实的企业家欧阳荣宗,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人。
上世纪90年代,在扎巴多杰的促成下,欧阳荣宗远赴可可西里投资银矿项目,最后因矿石品位过低项目失败,亏损了近200万元。
换做旁人,大概率会对扎巴多杰心生怨恨,可欧阳荣宗非但没有计较,反而更懂了反盗猎工作的艰难。他自掏腰包给野牦牛队买物资、装电话、修帐篷,成了队伍当时重要的资金支持者。
扎巴多杰在家中离奇死亡后,欧阳荣宗始终不认可"自杀"的结论,四处奔走调查真相,最后把自己和扎巴多杰的故事写成了一本书,名字叫《梦断可可西里》。
他曾说过一句话,至今听来依然让人动容:"如果我没遇见他,我 可能一辈子就是个商人,可遇见了。我就没办法假装看不见那些血。"
直到今天,欧阳荣宗依然选择生活在格尔木,他深深地爱着这片土地。
被低估的遗憾:那些不为人知的妥协与无奈
在可可西里的荒原上,还有一支不到20人的森林公安队伍,用血肉之躯,守护着4.5万平方公里的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这片土地,相当于半个浙江省的面积,更是三江源国家公园的核心地带,是长江、黄河的发源地。
这支队伍,平均年龄47到48岁,七年来,唯一的新鲜血液,是一个94年出生的女孩小希。七年来,只来了这一个新人。2024年的春节,小希是和大家在荒原腹地度过的。
队伍里的人,几乎人人一身伤病。
赵新录,从警快三十年,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正是盗猎最猖狂的时候,甚至巡逻的时候,一天可以抓到两个盗猎团伙。
执行任务时,他曾因胃出血而失血性休克,差点把命丢在无人区。
阿旺旦巴局长,曾因脑溢血爆血管,抢救回生命继续投入工作。
王迎新所长,曾被盗采分子用冷兵器袭击,险些受伤。
尼玛扎西,一个干了27年的辅警,也是队伍里唯一的机修师傅,几乎所有野外任务他都要参加。他有严重的高血压,因为常年在荒原喝高矿物质含量的水,大部分牙齿被腐蚀脱落了,可他依然坚守在一线,从未离开。
这支队伍里,有藏族、回族、汉族的队员,他们生在高原、长在高原,却也逃不过高原反应,一样也会有病痛,几乎每个人都是靠着吃药支撑着生活的。
他们的装备,更是捉襟见肘。全队只有一辆社会捐赠的长城炮皮卡,还有两辆打着各种补丁、二十多年车龄的北京212吉普车。
我们总以为,荒野的巡护人员,应该是户外产品武装到牙齿的,可实际上,他们几乎在用最原始的装备,坚守了十几年、二十几年。队伍里除了配发的制服,也会自己采购户外服装,可预算少得可怜:前年两千多,去年一千多,今年,只有四十多块钱。
截至2025年底,可可西里已经连续17年没有发生过一起藏羚羊盗猎案件。
这是他们用青春、健康,甚至生命换来的成果。
他们的工作重心,从过去的反盗猎,变成了现在的制止非法穿越,还要挽救那些无知无畏的人的生命。
而那些英雄们用命换来的成果,远比我们想象的更耀眼。
如今,可可西里的藏羚羊种群数量,已经从当年不足2万只,恢复到了30万只以上。在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红色名录中,它的保护等级已从"濒危"降为"近危",但它始终是中国《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中的一级保护动物,受法律严格保护。索南达杰们用生命守护的光,终于照亮了这片荒原。
最后必须跟大家说清楚:借着《生命树》的热播,很多人对可可西里生出了向往。
但根据202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法律明文禁止一切单位或个人随意进入核心区开展非法穿越活动。
它不是什么浪漫的网红打卡地,是名副其实的人类禁区。
现在所谓的可可西里旅游线路,只能沿着109国道行驶,到达索南达木保护站就必须结束,全程都在保护区边市,全程都在保护区边缘地带,平均海拔4500米,能不能看到藏羚羊全凭运气--因为那不是动物园,是真正的自然保护区。
如果你真的想来青海旅游,请对这里的大自然,保持最基本的敬畏之心。
来源:清风明月y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