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老狗,你可知罪?”
清凉山巅,大雪六月而降,寒气彻骨。
锦衣玉食的少女手持一柄木剑,剑尖直指那独坐于王座之上的老人。
他身着蟒袍,鬓发如霜,曾以一人之力屠尽六国,被天下人骂作“人屠”。
他叫徐骁。
此刻,这位北凉王并未动怒,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看惯了尸山血海的眼眸,竟透出一丝无人能解的……温情。
他嘶哑开口,声若金石。
“臣,知罪。”
话音未落,他竟推开王座,于万千北凉铁骑的注视下,对着那亡国公主,双膝跪地。
“臣徐骁,叩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震寰宇。
“……陛下。”
第一章 异象
时值盛夏,北凉清凉山却飘起了鹅毛大雪。
雪非凡雪,落地不化,顷刻间便将整座王府妆点成一片缟素。
风中带着一股凛冽的剑意,刮在人脸上,如刀割一般。
北凉王世子徐凤年,正于听潮亭内翻阅一本武学孤本,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惊得抬起了头。
他眉峰紧蹙,望向窗外。
这雪来得蹊跷,其势更是诡异,竟只笼罩着清凉山一隅,山外依旧是炎炎夏日。
“世子。”
老仆剑九黄不知何时已立于其身后,神情凝重。
“雪的源头,在梧桐院。”
徐凤年心中猛地一沉。
梧桐院,是姜泥的居所。
那个身负国仇家恨,终日想着如何刺杀他的西楚亡国公主。
他丢下书卷,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梧桐院而去。
越是靠近,那股剑意便越是凌厉,空气仿佛凝结成冰,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庭院中,所有的梧桐树都挂上了厚厚的冰棱,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死寂的气息。
院子中央,姜泥一袭素裙,双目紧闭,悬浮于半空之中。
她的眉心处,一个玄奥的印记正明灭不定,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那印记形似龟蛇相盘,古老而威严,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气息,正从那印记中缓缓溢出。
徐凤年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个印记。
那是道教传说中,执掌北方,脚踏龟蛇的真武大帝法印。
可这法印,为何会出现在姜泥身上?
他正欲上前,一股无形的气墙却将他死死挡住,任凭他如何催动内力,都无法再进分毫。
那气墙并非真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
仿佛天地在此处划下了一道界限,凡人不可逾越。
姜泥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表情痛苦,眉心的法印光芒愈发炽盛,周遭的雪也下得愈发狂暴。
“不好,她的心神快要被这股力量撑破了!”
徐凤年心中大急,却束手无策。
就在此时,一道更为沉重、更为霸道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梧桐院。
徐凤年猛然回头。
只见他的父亲,北凉王徐骁,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口。
他身披一件寻常的黑色大氅,未带任何扈从,只身一人。
然而,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势,便将狂暴的风雪都压制了几分。
徐骁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姜泥的眉心,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动,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狂热与敬畏。
“都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父亲,姜泥她……”
“我说,退下!”
徐骁猛然转头,厉声喝道。
那一眼,竟让徐凤年感到一阵心悸。
那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而是君王在呵斥一个不懂事的臣子。
徐凤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徐骁。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着剑九黄,缓缓退出了梧桐院。
院门被无形的力量缓缓合上。
风雪,似乎更大了。
第二章 禁言
梧桐院的门,被一股无形之力彻底封死。
徐凤年站在门外,心乱如麻。
他能感觉到,院内那股神圣而威严的气息正在不断攀升,仿佛有一尊沉睡了万古的神祇,即将在此刻苏醒。
而他的父亲,那个视天下苍生为刍狗的北凉王,正独自一人,面对这未知的神祇。
他想做什么?
他到底知道什么?
无数个疑问盘踞在徐凤年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他试图运功探查,神识却如泥牛入海,刚一触碰到院墙,便被一股浩瀚的力量碾得粉碎。
“世子,王爷的手段,不是我们能揣度的。”
剑九黄在一旁低声劝道,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写满了凝重。
“王爷……他似乎在等人。”
等人?
等谁?
徐凤年不解。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长了的酷刑。
院内的风雪声渐渐平息,那股令人心悸的神圣气息也缓缓收敛,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吱呀——”
厚重的院门缓缓开启。
徐骁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父亲。”
徐凤年迎了上去。
“从今日起,清凉山王府,戒严。”
徐骁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天边,淡淡地说道。
“封锁所有下山通道,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违者,杀无赦。”
这道命令,让徐凤年和剑九黄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级别的戒严,只有当年北凉与北莽百万大军决战之时,才动用过一次。
“姜泥她怎么样了?”
徐凤年忍不住追问。
“她没事。”
徐骁的回答轻描淡写,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森冷。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再提一字。”
“无论是谁问起,就说是我在闭关修行,引发了天象异动。”
“若有半句泄露……”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夷三族。”
最后三个字,不带丝毫感情,却让周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这是徐骁的军令。
在北凉,军令如山。
徐凤年还想再问,却被徐骁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与不容置疑的威压。
徐骁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去,他的背影在雪中显得格外孤高,也格外……陌生。
徐凤年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梧桐院大门,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父亲在隐瞒什么。
一个足以让整个北凉,甚至整个天下都为之颠覆的秘密。
当晚,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梧桐院的屋顶。
是徐骁那两位寸步不离的老仆,一个聋子,一个哑巴。
他们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镇守着这座小院,断绝了内外一切联系。
整个清凉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徐凤年知道,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亡国公主,姜泥。
第三章 钦天
戒严的第三日,一骑快马自京城而来,冲破了北凉的层层关卡,直抵清凉山下。
马上之人身着钦天监的官服,手持金牌令箭,面色焦急。
“圣旨到!北凉王徐骁,接旨!”
尖锐的嗓音划破了清凉山的宁静。
徐凤年正在书房与北凉的首席谋士李义山对弈,闻言,两人手中的棋子同时一顿。
“来得好快。”
李义山咳了两声,本就病态的脸上更添了几分苍白。
他将手中的白子丢回棋盒,缓缓道:“世子,看来那日的异象,瞒不过离阳的眼睛。”
徐凤年面沉如水。
钦天监,掌管天象观测,预测吉凶祸福,是皇帝最信任的耳目。
清凉山六月飞雪,如此违背常理的天象,必然会被他们捕捉到。
“他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
李义山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天生异象,要么是祥瑞,要么是妖孽。”
“你觉得,那位高坐龙椅的皇帝,会把这桩发生在北凉的异事,当作是祥瑞吗?”
徐凤年沉默了。
北凉拥兵三十万,名为藩王,实为国中之国,早已是离阳皇室的心腹大患。
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变动,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朝廷发难的借口。
“我去见见来使。”
徐凤年站起身。
“不可。”
李义山立刻阻止了他。
“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出面。”
“可圣旨……”
“圣旨,也得在清凉山下等着。”
李义山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这便是北凉。
天子之命,到了这里,也得看北凉王的脸色。
徐凤年重新坐下,心绪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看着棋盘上那被围困的黑子,感觉自己就像那颗黑子,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义山先生,你告诉我,姜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李义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并未直接回答。
“世子,你可知‘真武荡魔’的传说?”
“自然知晓。”
徐凤年答道,“真武大帝扫尽天下妖魔,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那妖魔,从何而来?”
李义山悠悠问道。
这个问题,让徐凤年愣住了。
世间传说,只讲荡魔,却从未提及魔的来历。
李义山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的雪景。
“有些东西,不属于人间。”
“它们或许是神,或许是魔,一旦降临,便会打破人间的法度与平衡。”
“届时,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徐凤年心上。
徐凤年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姜泥,她不是人?”
李义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是,也不是。”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徐凤年,一字一顿地说道:
“世子,答案不在人间,而在天上。”
“王爷他……想做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惊天大事。”
“这件事,一旦成了,北凉可万世不倒。”
“可一旦败了……”
李义山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寒意,却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又降了几分。
败了,便是万劫不复,尸骨无存。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在门外单膝跪地,沉声禀报。
“世中,山下来报,京城使者在山下叫骂不休,言辞……言辞对王爷和世子极为不敬!”
徐凤年眼中寒光一闪。
李义山却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来者何人?”
“回先生,是钦天监监正,赵楷。”
听到这个名字,李义山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猛地站起,失声道:“是他?他怎么会来北凉!”
徐凤年心中一紧。
能让李义山如此失态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第四章 剑神
赵楷。
当今皇帝的私生子,一个被隐藏在暗处的皇子。
此人表面上是钦天监监正,暗地里却掌控着离阳王朝最神秘、最强大的杀手组织——赵勾。
他来北凉,绝不仅仅是为了宣读一纸圣旨。
他是带着皇帝的杀意来的。
“他想借题发挥,逼我们动手。”
徐凤年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只要北凉敢对钦差不敬,朝廷便有了出兵的理由。
“好一招阳谋。”
李义山重新坐下,脸色愈发苍白,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
“此人城府极深,武功更是高绝,身边必然还跟着宫中大内的高手。”
“世子,切不可轻举妄动。”
徐凤年点了点头,拳头却在袖中悄然握紧。
他就这样在书房枯坐了一天一夜。
山下的叫骂声也持续了一天一夜。
整个北凉王府,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等待着徐骁的决断。
然而,徐骁的王府主院,始终大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第三日清晨,骂声渐歇。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的剑气,自山脚下升腾而起。
那剑气霸道、凌厉,带着一股要将天都捅个窟窿的决绝。
“是剑九黄!”
徐凤年豁然起身,冲出书房。
他看见,清凉山下,一道苍老的身影,手持一柄木剑,正一步步走向钦差赵楷的营地。
“老黄!”
徐凤年目眦欲裂。
他知道,这是老黄自己的选择。
他要以一己之力,为北凉,为他徐凤年,拦下这来自京城的滔天祸水。
“拦住他!”
徐凤年怒吼道。
然而,无人能动。
一股更为磅礴的剑意,从听潮亭的方向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座清凉山。
那剑意古朴、沧桑,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孤傲。
在这股剑意面前,剑九黄那决绝的剑气,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扛着一根钓竿,慢悠悠地从听潮亭里走了出来。
正是那在此地画地为牢数十年的老剑神,李淳罡。
他瞥了一眼山下的剑九黄,撇了撇嘴。
“学了老夫三两招皮毛,就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随即,他将目光投向了梧桐院的方向,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丫头,你再不出来,老夫可就要出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清凉山的每一个角落。
徐凤年心中一动,也猛地看向梧桐院。
就在此时,梧桐院那扇紧闭了三日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姜泥一袭白衣,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神情依旧是那般清冷,但她的眼睛,却变了。
那双曾经充满了倔强与仇恨的眸子,此刻变得深邃如星空,淡漠如万古玄冰。
仿佛在俯瞰着世间的一切,没有任何感情。
李淳罡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姿态,对着姜泥的方向,微微躬身,沉声道:
“晚辈李淳罡,见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前辈。”
一声“前辈”,让徐凤年如遭雷击。
能让这位天下无敌的老剑神,心甘情愿称一声前辈的,这世间,还能有谁?
姜泥没有理会李淳罡,也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直接落在了山下那位钦差赵楷的身上。
她缓缓抬起右手。
一柄由漫天风雪凝聚而成的三尺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她只是随意地,朝着山下的方向,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丝线,一闪而逝。
下一刻。
山下,钦差赵楷身后,那面代表着离阳皇室威严的龙旗,从中断裂,悄然滑落。
切口平滑如镜。
第五章 王跪
死寂。
清凉山下,一片死寂。
钦差赵楷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身边的几位大内高手,更是个个如临大敌,手已经按在了兵器上,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刚才那一剑,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是如何出手的。
他们只知道,若是那一剑的目标不是旗杆,而是他们的脖子,此刻他们早已是身首异处的尸体。
这是警告。
来自清凉山巅的,最直接,也最霸道的警告。
赵楷的嘴唇哆嗦着,山下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依旧遥遥地锁定着他。
只要他再有任何不敬的举动,下一剑,斩断的便将是他的头颅。
清凉山上,徐凤年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随意的一挥,蕴含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姜泥……她到底变成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李淳罡,却发现这位老剑神的眼中,也充满了震撼与……忌惮。
“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李淳罡喃喃自语,随即苦笑一声。
“今日方知,长夜之上,还有星辰。”
他扛起钓竿,转身走回了听潮亭,背影竟有几分萧索。
似乎那一剑,斩断的不仅仅是离阳的龙旗,也斩断了这位剑神的无敌信念。
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姜泥手中的雪剑也随之消散。
她眉心的印记隐去,那双淡漠如神的眼眸,也恢复了一丝属于凡人的情绪。
她看了一眼山下狼狈的钦差队伍,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徐凤年,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嘲讽,有快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她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走回了梧桐院,再次关上了大门。
一场足以掀起天下大战的危机,就此被化解于无形。
然而,徐凤年心中的风暴,却愈演愈烈。
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何要下那样的禁言令。
也终于明白,李义山那句“答案不在人间,而在天上”的真正含义。
姜泥,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亡国公主。
她……成神了。
或者说,她身体里的某个存在,苏醒了。
就在此时,一直紧闭的王府主院大门,缓缓打开。
徐骁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最为隆重的蟒袍朝服,神情肃穆,一步一步,朝着梧桐院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沉重,而有力。
徐凤年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他想知道,父亲到底要做什么。
北凉三万铁骑,不知何时已布满了王府内外,他们手持长戟,甲胄鲜明,却都单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整个清凉山,鸦雀无声,只剩下徐骁沉稳的脚步声。
他走到了梧桐院门前。
他没有推门。
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在徐凤年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缓缓地,跪了下去。
那双曾让六国君王都为之颤抖的膝盖,就那样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抬起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虔诚。
“臣,徐骁,恭请陛下……归位。”
徐凤年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那个宁可背负千古骂名也从未向任何人低头的北凉王,此刻竟对着那扇门,行君臣大礼。
陛下?
他在称呼谁为陛下?
是姜泥?
一个亡国公主,如何当得起他徐骁的一跪?
这背后,究竟还隐藏着何等惊天的秘密?
就在徐凤年心神巨震之际,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梧桐院木门,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然而,当徐凤年看清门后景象的刹那,他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已冻结……
第六章 真武
门内,并非徐凤年所熟悉的那个简朴院落。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深邃,浩瀚,亘古而存。
无数星辰在其中缓缓流转,构成了一幅玄奥无比的图卷。
而姜泥,就静静地悬浮于这片星空的中央。
她依旧是那身素白长裙,容貌也未曾改变,但她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圣,威严,悲悯,淡漠。
无数种矛盾的气质完美地融合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超越凡俗的“神性”。
她的身后,一尊巨大无比的法相若隐若现。
那法相脚踏龟蛇,身披玄甲,手持神剑,面容威严,正是道教神话中荡魔天尊,真武大帝!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从门内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清凉山。
在这股威压之下,徐凤年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连生出反抗的念头都做不到。
他身后的北凉铁骑,更是个个身体颤抖,几乎要匍匐在地。
唯有徐骁,依旧跪得笔直。
他抬起头,望着那如神祇般的少女,眼中是外人无法理解的狂热与激动。
“臣,徐骁,恭迎真武陛下归位。”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充满了虔诚。
“徐骁。”
姜泥,或者说,此刻的真武,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是少女的清脆,而是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汝可知,逆天改命,当受何等天谴?”
徐骁闻言,咧嘴一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霸道。
“为我北凉三十万儿郎,为我徐家血脉,别说区区天谴,便是身堕九幽,永世不得超生,我徐骁,何惧之有!”
“痴儿。”
真武轻轻叹息一声,星空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缓缓降下,落于地面,周遭的星空异象也随之消散,梧桐院恢复了原状。
她一步步走到徐骁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徐骁的眉心。
“念你护持有功,本座便赐你一桩机缘。”
一道金光自她指尖没入徐骁体内。
徐骁浑身一震,他那因为征战多年而留下的无数暗伤,以及被岁月侵蚀的生机,竟在这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他花白的头发,竟有几缕转黑。
“多谢陛下。”
徐骁再次叩首,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徐凤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骁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眼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凤年,你可知,我徐家为何能镇守国门,抵御北莽?”
“靠的是我北凉三十万铁骑的忠勇。”
“不。”
徐骁摇了摇头。
“靠的是一个约定。”
“一个我与‘天上人’的约定。”
他指了指姜泥。
“二十年前,钦天监夜观天象,测算出真武大帝即将应劫转世,降于人间。”
“离阳先帝畏惧神力,欲行灭神之事。而我,则选择了另一条路。”
“我散尽家财,请动龙虎山天师,以北凉气运为引,布下瞒天过海大阵,将真武的转世之身,从离阳的眼皮子底下,引到了西楚。”
“所以,姜泥她……”
徐凤年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没错。”
徐骁眼中精光一闪。
“她,西楚亡国公主,姜姒,才是真正的真武转世。”
“当年我踏平西楚,并非为了离阳的江山,而是为了将她带回北凉,护她周全,等她觉醒。”
“为此,我背负了一世骂名,也让你背负了亡国之仇。”
这个秘密,如同九天惊雷,在徐凤年脑海中炸响。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以天下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瞒过了所有人的惊天大局!
第七章 杀局
徐骁的话,解开了徐凤年心中所有的疑惑。
但也带来了更大的冲击。
他看着眼前的姜泥,那个曾经与他朝夕相处,会哭会笑,会为了一个烤地瓜跟他争得面红耳赤的女孩。
如今,她却成了高高在上的神祇。
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那你呢?”
真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着徐凤年。
“你身上,为何会有本座的一缕气息?”
徐凤年一愣。
徐骁接口道:“回禀陛下,这是臣的安排。为了更好地隐藏您的转世之身,臣请天师施法,将您的一丝命格气息,牵引到了凤年身上。”
“所以,天下人都以为,我儿徐凤年,才是真武转世。”
“如此一来,离阳皇室的注意力,便会全部集中在他身上,而您,则可以在北凉,安然成长。”
好一个李代桃僵,好一个瞒天过海。
徐凤年心中苦笑。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颗用来吸引火力的棋子。
“原来,你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磨砺,都只是为了她。”
徐凤年看着徐骁,眼神复杂。
徐骁沉默片刻,沉声道:“你是我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但北凉的未来,不能只靠我徐骁的儿子。”
“它需要一个真正的……神来庇佑。”
就在此时,一股凌厉的杀气,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直指院中的姜泥!
“小心!”
徐凤年想也不想,一步踏出,挡在了姜泥身前。
只见一道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梧桐院上空。
他身穿一袭红袍,不男不女,手中握着一柄三寸长的银色短剪。
那短剪之上,流动着令人心悸的符文,散发出的气息,竟与真武的神威有几分相似。
“人猫韩貂寺!”
徐骁脸色一变,认出了来人。
离阳皇室,最忠心,也最歹毒的一条狗。
他竟然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清凉山!
“徐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天人,意图谋反!”
韩貂寺的声音尖锐刺耳,手中的银剪已经对准了姜泥。
“此乃‘戮仙剪’,专斩天上仙人,今日,便拿你这伪神祭天!”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戮仙剪已化作一道银光,破空而来。
那银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仿佛连天地规则都能剪断。
这一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徐骁和徐凤年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然而,作为目标的姜泥,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银光,如同看着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
第八章 神威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真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冷意。
她缓缓抬起右手,并起食指与中指,对着那道势不可挡的银光,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能量的爆发。
那柄号称能“戮仙”的神剪,在距离她眉心还有三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
任凭韩貂寺如何催动,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这……这不可能!”
韩貂寺脸上的得意与残忍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
这戮仙剪,是离阳皇室耗费国库,请动天上仙人赐下的法宝,无坚不摧,专破神祇法身。
可在此人面前,竟如同玩物一般。
“井底之蛙,焉知天之高,地之厚?”
真武的眼神淡漠,指尖轻轻一弹。
“铛!”
一声脆响。
那柄无价的戮仙剪,竟从中断裂,化作两截废铁,掉落在地。
“噗——”
韩貂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墙之上。
他惊恐地看着姜泥,如同在看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你……你不是寻常转世天人……你究竟是谁?”
“聒噪。”
真武眉头微蹙,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她隔空一抓。
韩貂寺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说,离阳皇帝,还准备了什么后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直击灵魂的威压。
韩貂使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所有的秘密,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我……我说……”
他艰难地开口,“陛……陛下他……他在太安城布下了……‘九龙锁天大阵’……他……他想炼化人间气运……弑神……”
“九龙锁天……”
真武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杀意。
“好一个人间帝王,竟敢有如此野心。”
她手掌微微一握。
“咔嚓。”
韩貂寺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离阳王朝权倾朝野的人猫,一个足以让江湖闻风丧胆的陆地神仙境高手,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捏死了。
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徐凤年和徐骁站在一旁,从头到尾,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看着那具从空中坠落的尸体,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神的力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一切权势武功,都显得那般可笑,那般无力。
第九章 抉择
解决了韩貂寺,姜泥身上的神威缓缓收敛。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徐凤年。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淡漠的神性与属于姜泥的人性,正在交织,碰撞。
“徐凤年。”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少女的清脆,但依旧带着一丝疏离。
“你身上的那缕命格气息,是时候收回了。”
徐凤年心中一紧。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这缕气息被收回,他将不再是天下人眼中的“真武转世”,他所拥有的一切气运,都将被打回原形。
他将变回那个一无是处的北凉纨绔。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是该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棋子的命运,还是该失落于即将失去的一切?
“不过……”
姜泥话锋一转。
“本座,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离阳皇帝欲行弑神之举,已触犯天条。人间之外,亦有强敌觊觎此界。”
“一场席卷三界的浩劫,即将来临。”
“本座此次归位,便是为了应此大劫。”
她静静地看着徐凤年,一字一顿地说道:
“徐凤年,你可愿,为本座执剑,荡尽群魔?”
“执剑人?”
徐凤年愣住了。
“你可以理解为,本座在人间的行者,本座的……道侣。”
最后两个字,让徐凤年和一旁的徐骁,都猛地瞪大了眼睛。
道侣。
那不仅仅是伴侣,更是大道同行,性命相托的伙伴。
“若你应下,你身上那缕气息,本座不仅不会收回,还会赐你真正的真武神力,助你登临武道之巅。”
“你的敌人,将不再是江湖草莽,离阳皇室,而是那九天之上的仙神,九幽之下的妖魔。”
“你的战场,将是这整个三界。”
“但此路,九死一生。”
“你,可敢?”
她伸出手,手心向上,静静地等待着徐凤年的回答。
整个梧桐院,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徐凤年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那双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他看到了眼中的神性,也看到了神性深处,那一丝属于姜泥的、隐藏的期盼。
他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洒脱。
他想起那个在湖中为他洗脚的丫鬟,想起那个总想着刺杀他却从未下过死手的小姑娘。
神也好,人也罢。
她,终究是他的姜泥。
他缓缓伸出手,没有去碰她的手心,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依旧是那般冰凉。
“我这一生,还没怕过什么。”
“别说九死一生,便是十死无生,只要你在,我便敢闯。”
第十章 新约
当徐凤年的手握住姜泥的手时,他感觉到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真气,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运转、提纯、蜕变。
一道微弱的金光,在他眉心一闪而逝。
那属于真武的命格气息,不再是虚假的伪装,而是真正地,与他的神魂融为了一体。
姜泥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却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让整个梧桐院都仿佛明亮了些许。
“善。”
她只说了一个字。
一旁的徐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老眼中竟泛起了泪光。
他谋划了一生,算计了天下,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缓缓跪下,这一次,却是对着两个人。
“北凉徐骁,参见陛下,参见……世子殿下。”
徐凤年扶起了他。
“父亲,从今往后,北凉不再需要向任何人下跪。”
他转过身,与姜泥并肩而立,望向太安城的方向。
“传令下去。”
徐凤年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清凉山,清晰地落入每一个北凉铁骑的耳中。
“即日起,我北凉,不再奉离阳正朔。”
“人猫韩貂寺,意图行刺北凉王,已被就地正法。”
“将他的头颅,送回太安城。”
“告诉那位皇帝,他若想要战,那我北凉三十万铁骑,便奉陪到底!”
“喏!”
山呼海啸般的应答声,响彻云霄。
那被压抑了许久的战意与豪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姜泥静静地站在徐凤年身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的神。
而他,也不再是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们将一同面对这即将到来的,波澜壮阔的大世。
天空中,最后一丝残雪融化。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清凉山上,为这对新生的神人眷侣,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山下的官道上,一骑绝尘,正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鞍上,悬挂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一场席卷整个人间,乃至三界的风暴,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来源:马铃薯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