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花千骨》白子画归隐后,紫熏翻出长留秘卷,才知花千骨袖中三支骨笛的来历非旁人,竟是二十年前的那位故人!
《花千骨》白子画归隐后,紫熏翻出长留秘卷,才知花千骨袖中三支骨笛的来历非旁人,竟是二十年前的那位故人!
“你让我看真相……这就是真相!他用他的骨头,做了她的护身符!我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原来,我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夏紫薰的声音嘶哑,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她看着眼前那卷散发着微光的秘卷,看着那幻境中惊心动魄的一幕,浑身冰冷。
那幻境中,年轻的白子画,究竟对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婴,做了什么?
01
六界,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那场席卷天地的浩劫,最终随着妖神的陨落与长留上仙白子画的归隐,化作了说书人口中一段惊心动魄的传奇。
人们传颂着白子画对花千骨那份超越师徒、撼天动地的深情。
也叹息着那份爱,是如何以最惨烈的方式,终结了一场末世之灾。
可对有些人而言,故事的结束,才是痛苦的真正开始。
长留山,紫薰仙府。
这里依旧是六界最雅致、最芬芳的所在,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每一缕风都带着精心调制的香气。
但仙府的主人,上仙夏紫薰,却早已闻不到这满园的芬芳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种味道。
那是绝情池水灼烧骨血的剧痛,是百年执念化为泡影的苦涩。
她瘦了。
曾经艳冠六界的容颜,如今只剩下苍白与憔悴。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香鼎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只是空洞地望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
白子画带着花千骨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只言片语。
就像一阵风,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消失,带走了她全部的光和热。
她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一身煞气、祸乱六界的妖孽,能得到他全部的垂怜?
凭什么她夏紫薰百年的守护与追随,换来的却只有他冷漠的背影?
这个问题,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口,日夜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想拔掉它,却发现那根刺早已和她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这一天,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紫薰仙府的死寂。
檀梵上仙。
这个曾经与她齐名,同样位列仙班的男人,如今却像一只苍蝇,总是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嗡嗡地出现在她面前。
“紫薰,你又在折磨自己了。”
檀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的疼惜,眼神却贪婪地在她憔悴的脸上流连。
夏紫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滚。”
她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檀梵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走了进来,他那华丽的袍子上,沾染了俗世的酒气。
“何必呢?为了一个心里从没有你的男人,值得吗?”
他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
夏紫"薰猛地睁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我让你滚!”
一股强大的仙力波动,将檀梵震得后退了几步。
檀梵狼狈地稳住身形,脸上却露出了病态的笑容。
“你看,你还是在乎他,一提到他,你就失控。”
他笑着,笑声里充满了快意。
“我只是不想再从你这种人的嘴里,听到他的名字。”夏紫薰冷冷地回应,她试图站起身,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作呕的地方。
可檀梵却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再次凑了上来。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夏紫薰停下脚步,心中一阵烦躁。
她不想听。
任何关于那个人的事,她都不想再听。
可她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檀梵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他知道,他赌对了。
“一个……关于白子画和花千骨的秘密。”
夏紫薰的心,猛地一颤。
她回过头,死死地盯着檀梵。
“你什么意思?”
檀梵笑了,笑得越发得意。
“外界都传言,白子画是在收花千骨为徒后,才对她日久生情。可我最近无意中听到一个传闻……”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着夏紫薰那急切又痛苦的眼神。
“什么传闻?”夏紫薰的声音在发抖。
她痛恨自己的不争气,痛恨自己明明想彻底忘记,却又忍不住被任何一丝关于他的消息所牵动。
她回忆起过往,自己无数次精心准备香料,只为换他片刻驻足,可他总是淡漠地走开。她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传闻说,在长留山的禁地深处,藏着一卷绝密的卷宗。”
檀梵的声音像毒蛇,嘶嘶地往她耳朵里钻。
“那卷宗里,记载的不是别的,正是白子画为何会选择花千骨的……真正原因。”
夏紫薰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禁地?
卷宗?
真正的原因?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死寂的心湖里炸开了滔天巨浪。
“传闻还说,他们的缘分,或许根本不是从长留山开始的。那卷宗里,藏着他为何独独对她不同的……根源。”
檀梵的话语像魔咒,钻进紫薰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望着长留山云雾缭绕的顶峰,那里是禁地,也曾是那人的居所。
一个疯狂而痛苦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去看一眼,哪怕只看一眼,那所谓的“根源”!
02
那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遏制。
夏紫薰失眠了。
一连好几天,她都无法入定,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檀梵的话。
“根源……”
她喃喃自语,眼中布满了血丝。
是啊,一定是有根源的。
白子画是何等人物?长留上仙,心怀六界,无情无欲。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区区弟子,动了凡心,甚至不惜为她叛离仙道,身败名裂?
这不合理。
这背后,一定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或许,他们真有什么前世的纠葛?
或许,花千骨的身上,藏着什么能让他无法抗拒的秘密?
嫉妒和不甘,像两只毒虫,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开始在长留山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曾见证过她的痴恋。
她走过他曾驻足的露台,仿佛还能看到他遗世独立的白色背影。
她路过他曾练剑的广场,仿佛还能听到他剑刃划破空气的清冷声响。
可如今,这一切都只剩下了回忆。
而这些回忆,又都染上了花千骨的影子。
他曾在这里,手把手地教那个丫头练剑。
他曾在那片桃林里,为那个丫头抚琴。
他甚至,允许那个丫头,进入他从不许外人踏足的绝情殿。
凭什么?
夏紫薰的心,又开始一阵阵地抽痛。
她想不通。
她夏紫薰,出身高贵,容貌倾城,天资卓越,更是与他相识百年、并肩作战的挚友。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从蛮荒之地来的野丫头?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檀梵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看你这样子,是想通了?”
他依旧是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夏紫薰没有理他,转身就想走。
她不想让这个男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别急着走啊。”檀梵身形一闪,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就不想知道,那卷宗里到底写了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夏紫薰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你嘴上说不想,可你的心呢?你的心难道不好奇吗?”檀梵步步紧逼,言语如刀。
“你不好奇,为什么他宁愿承受绝情池水的蚀骨之痛,也要护着她?”
“你不好奇,为什么他宁愿替她受那九九八十一根消魂钉,也要保住她的性命?”
“你不好奇,为什么他明明可以杀了她以绝后患,却最终选择与她一同归隐?”
檀梵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夏紫薰的心上。
是啊。
她怎么可能不好奇?
这些问题,她问了自己千遍万遍,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她痛苦地闭上眼,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她记得自己费尽心力,调配出能安神静气的熏香送到绝情殿,却被白子画以“清修之人,不宜外物”为由,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那种被拒之门外的冰冷,至今想来,依旧让她心寒。
“白子画,他就是个伪君子!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檀梵见她动摇,立刻加了一把火。
“他嘴上说着普度众生,心里却只有他那个宝贝徒弟!他骗了你,骗了整个六界!”
“住口!”夏紫薰猛地睁眼,厉声喝道,“不许你这么说他!”
尽管心里恨他入骨,可她依然无法容忍别人如此诋毁他。
檀梵看着她这副样子,笑得更加残忍。
“你看,你还护着他。紫薰啊紫薰,你真是……太可悲了。”
“我告诉你,我已经查清楚了。那禁地最外围的几道禁制,我可以帮你破开。只要你愿意,我们今晚就可以进去,一探究竟!”
檀梵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
他迷恋夏紫薰,但他更享受的,是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为了另一个男人而痛苦、挣扎、堕落。
如果能亲手将她推入深渊,那将是何等的快意!
夏紫薰看着他,眼神剧烈地挣扎着。
理智告诉她,这是个圈套。
檀梵居心叵测,禁地更是凶险万分,一旦被发现,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
可是她真的好想知道那个答案。
那个能让她彻底死心,或者……彻底疯狂的答案。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沙哑地问。
檀梵收起笑容,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因为我不想再看你这么痛苦下去了。长痛不如短痛,看清真相,你才能解脱。”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夏紫薰心中冷笑,她一个字都不信。
但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份执念,已经将她逼到了悬崖边上。
前方是深渊,后退是无尽的煎熬。
既然如此,不如纵身一跃。
“好。”
她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声音,说出了那个字。
“今晚,我们就去禁地。”
她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她要亲眼去看一看,那个所谓的“根源”,究竟是能让她解脱的良药,还是将她彻底碾碎的巨石。
0-3
长留山的夜,寒气逼人。
尤其是禁地所在的山巅,更是终年覆盖着不化的冰雪。
冷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夏紫薰裹紧了身上的斗篷,跟在檀梵身后,一步步踏入这片她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她的心,跳得飞快。
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种病态的、即将揭开真相的兴奋。
“跟紧了,这里的禁制,一步都不能踏错。”
檀梵压低声音提醒道,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即便是他,对长留禁地也充满了敬畏。
这里是长留山最核心的机密所在,据说封印着创派祖师以来的无数秘密,甚至还有一些上古的凶物。
而守护这里的,是白子画亲手布下的结界。
若不是他耗费心力,从一个负责看守禁地的、贪杯的执事那里,用一坛千年佳酿换来了一枚临时的禁令符印,他们连这禁地的外围都进不来。
夏紫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气息就越发浓郁。
那是白子画的气息。
纯净、强大,不容侵犯。
曾几何时,这股气息是她最迷恋的良药,只要能感受到一丝,就能让她心安。
可现在,这股气息却像无数根钢针,扎得她浑身难受。
“到了,就是这里。”
檀梵在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山壁前停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符,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玉符按在了山壁的某个凹槽里。
轰隆隆——
山壁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深邃、漆黑的洞口。
一股比外界寒冷数倍的阴风,从洞口里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腐朽和尘封的气息。
“进去吧。”檀梵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紫薰看着那黑不见底的洞口,仿佛一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兽之口,心中竟生出了一丝退意。
她感觉到,这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警告她。
“怎么?怕了?”檀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夏紫薰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双探究的眼睛。
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苍白、犹疑、懦弱。
不。
她不能怕。
她已经走到了这里,没有回头路了。
她想起自己为了他,不惜堕仙成魔,耗尽百年修为,只为能留在他身边。可他却连一个正眼都未曾给过她。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感,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谁说我怕了?”
她冷哼一声,挺直了脊梁,第一个迈步走进了黑暗之中。
檀梵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也紧随其后。
洞内很长,很安静。
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显得格外诡异。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屏障。
“别碰那些符文,那是子画上仙的‘流光绝影阵’,一旦触碰,我们立刻就会被发现。”檀梵再次提醒道。
夏紫薰当然知道。
她对白子画的阵法,比任何人都熟悉。
她甚至能从这些符文的笔触中,感受到他落笔时的心境——冷静、决绝,不带一丝感情。
就像他的人一样。
穿过长长的通道,他们终于来到了禁地的核心。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
石室的中央,悬浮着成百上千个散发着各色光芒的卷轴。
这些不是普通的竹简或纸张,而是由纯粹的灵力凝聚而成的“记忆卷宗”。
每一个卷宗里,都封存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这么多……哪一个才是?”
夏紫薰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别急。”檀梵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让我来找找。”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用某种秘法感应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指向石室的最顶端。
“在那里!”
夏紫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所有卷宗的最上方,有一个被重重金色锁链捆绑的卷宗,它散发出的光芒,比其他所有卷宗都要黯淡,却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沉重的气息。
那气息……
夏紫薰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气息她太熟悉了!
那是白子画的本源仙力!
而且,那气息中,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不,不对。
仙人流的不是血。
那是一种……比血更深沉、更本源的东西。
“就是它!一定就是它!”檀梵兴奋地低吼道,“上面有白子画最强的封印,里面藏着的一定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看着夏紫薰,眼神狂热。
“去吧,紫薰!去把它拿下来!看清他!看清了,你就解脱了!”
夏紫薰握紧了冰冷的双手,感觉那枚不知何时被檀梵塞进手里的、偷来的禁令符印烫得灼手。
前方,是深邃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秘阁,仿佛一张等待她自投罗网的巨口。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所剩不多的仙力,向着那个被金色锁链捆绑的卷宗,飞了过去。
04
越是靠近那个卷宗,夏紫薰的心就跳得越厉害。
那股沉重而悲伤的气息,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卷宗在抗拒她的靠近。
那些金色的锁链,是白子画用自己的心头血和仙元布下的“锁心咒”,除非施咒者本人,或是得到他允许的人,否则任何人都无法解开。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停下了?”
下方的檀梵,焦急地催促道。
夏紫薰没有回答他。
她悬停在半空中,怔怔地看着那卷宗。
她的指尖,离那金色的锁链,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锁链上传来的,属于白子画的、冰冷而决绝的意志。
他在警告她。
不要碰。
不要看。
一旦看了,你会后悔的。
一丝犹豫,在她心中升起。
或许……她真的不该来。
或许,她应该听从他的警告,就此退去,让这个秘密,永远地沉睡下去。
她想起了自己还是紫薰仙子的时候,在瑶池盛会上,她曾为他献上一支自己编排的舞蹈,希望能博他一笑。可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淡淡地品着茶,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一秒。那种彻骨的无视,比任何利剑都伤人。
不!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肆意地伤害她,而她连窥探他秘密的资格都没有?
凭什么他可以为花千骨付出一切,却要对她夏紫薰隐瞒所有?
我不服!
一股滔天的恨意与不甘,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
“我今天,偏要看看!”
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将自己残存的所有堕仙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指尖,狠狠地抓向了那金色的锁链!
“啊——!”
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从指尖传来,瞬间传遍全身。
那是“锁心咒”的反噬之力!
白子画的仙力,至纯至阳,与她的堕仙之力天生相克。
两股力量的碰撞,就像水火交融,在她体内疯狂地肆虐。
“噗——”
夏紫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紫薰!”
檀梵惊呼一声,连忙飞身上前,接住了她。
“你怎么样?”他紧张地问,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看到,那半空中的金色锁链,在夏紫薰刚才那奋力一击下,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我没事……”
夏紫薰挣扎着从他怀里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再次抬起头,望向那个卷宗。
她的眼神,变得比之前更加执拗,更加疯狂。
“再来!”
她不顾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再次冲了上去。
一次。
两次。
三次。
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疯子,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污浊的堕仙之力,去撞击那纯净而强大的“锁心咒”。
每一次撞击,她都会被震得口吐鲜血。
每一次反噬,都让她的仙基损耗得更厉害。
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气息,也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但她没有停下。
她只有一个念头——打开它!看清它!
檀梵在下面看得心惊肉跳,又隐隐有些期待。
他没想到,夏紫薰的执念,竟然如此之深,如此之可怕。
终于——
在夏紫薰不知道第几十次撞击之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石室里响起。
那捆绑着卷宗的金色锁链,寸寸断裂,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成功了!
夏紫薰心中一喜,伸手便向那失去了束缚的卷宗抓去。
卷宗很轻,落在她手中,几乎没有重量。
上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股化不开的悲凉。
她颤抖着,缓缓地将自己的神识,沉入了卷宗之中。
没有预想中的文字。
也没有想象中的画面。
她的神识,仿佛坠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就在她以为自己失败了的时候,眼前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紧接着,一幅画面,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地点,似乎是一个破败不堪的荒村。
一个穿着白色斗篷的年轻男子,站在一间摇摇欲坠的茅屋前,神色挣扎,眉头紧锁。
夏紫薰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白子画!
是年轻时的白子画!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后来那么清冷孤高,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属于年轻人的青涩与……迷茫。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紫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白子画在门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的身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雪。
最终,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屋子里,很暗,很冷。
只有一个破烂的摇篮,放在屋子中央。
摇篮里,躺着一个婴孩。
一个被冻得嘴唇发紫,眼看就要活不下去的女婴。
夏紫薰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个女婴……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若有若无的特殊气息……
是花千骨!
是尚在襁褓中的花千骨!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竟然在二十年前,就见过了?
夏紫薰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景象。
幻境,还在继续。
她看到,年轻的白子画走到摇篮边,静静地看着那个婴孩。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怜悯,有不忍,有挣扎,还有一丝……深深的悲哀。
他缓缓地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一下那个孩子。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收回了手,转而,做出了一个让夏紫薰永生难忘、魂飞魄散的动作。
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惨烈,另一只手泛起璀璨夺目的金光,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刺入自己左侧的肋下!
没有鲜血。
只有璀璨如琉璃、光华流转的仙骨,被他用大法力,从自己的身体里,一寸一寸地,缓缓抽出!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滑落,却依旧紧抿着双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夏紫薰的神识剧烈震荡,几乎要尖叫出声,却被眼前的景象骇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总觉得花千骨袖中那三支从不离身的骨笛,气息那般熟悉!
原来……
原来竟是……
05
原来竟是他的骨!
是白子画的仙骨!
夏紫薰的神识如遭雷击,一片混沌。
她眼睁睁地看着幻境中的白子画,在抽出第一根肋骨后,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稳。
那不是凡人的骨头,那是上仙的仙骨,与他的仙元、神魂、修为、大道紧密相连。
抽骨之痛,无异于剥离神魂,凌迟仙体!
可他没有停下。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身形,再次将手探入伤处。
第二根。
第三根。
他一连从自己身上,抽出了三根流光溢彩、蕴含着他本源仙力的肋骨!
每抽出一根,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气息就更弱一分。
当三根仙骨全部抽出,悬浮在他面前时,他整个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靠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纯白的衣袍上,被冷汗浸透。
夏紫薰“看”着这一幕,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剧痛。
她也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婴?
幻境中,白子画休息了片刻,便开始炼化那三根仙骨。
他将自己毕生的修为,将自己对大道的感悟,将一道道守护的咒法,全部打入那三根仙骨之中。
仙骨在他的掌心,渐渐融化、变形,最终化作了三支朴实无华、温润如玉的骨笛。
笛身上,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走到摇篮边,弯下腰,颤抖着手,将那三支骨笛,轻轻地、轻轻地放进了女婴的襁褓之中。
他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婴孩冰冷的小脸。
婴孩似乎感受到了温暖,无意识地砸了咂嘴。
就是这个微小的动作,让白子画眼中那冰冷的决绝,瞬间融化了一丝。
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几乎可以将人溺毙的悲悯。
他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然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夏紫薰拼尽全力去听,却只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字眼。
“……有始……有终……”
说完,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婴孩,转身走出了茅屋,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幻境到此,并未结束。
画面一转,是长留山的密室。
白子画跪在师尊的画像前,手中是一卷任务卷宗。
他提笔,在卷宗上写下了四个字——“劫胎已诛”。
写下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欺瞒天道,这是违背师命!
这是他白子画,一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撒下弥天大谎。
他以一人之力,将诛杀“生死劫”潜在载体的罪责,与那女婴未来可能带来的所有灾祸,全部扛在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画面再次变幻。
是蜀山,花千骨初遇危难,被妖魔围攻。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袖中的骨笛发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替她挡下了一次致命的攻击。
与此同时,远在绝情殿闭关的白子画,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画面又一转。
是花千骨误入绝情池,被池水灼伤。
在她痛不欲生之时,袖中的骨笛再次发出温润的光芒,悄然净化着她体内的煞气,减缓着她的痛苦。
而千里之外的白子画,正在抚琴的手指猛地一顿,一滴鲜血,滴落在雪白的琴弦上,染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一幕幕,一桩桩。
全是夏紫薰不知道的过往。
原来,在她嫉妒花千骨能时时伴在白子画身边的时候,白子画正因为那三根骨笛,默默地为花千骨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反噬之苦。
他的修为因此停滞不前。
他的仙体因此暗伤累累。
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从收她为徒才开始的。
而是从二十年前那个风雪夜,他选择违背天道,留下一条无辜性命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通过那三根肋骨,血肉交融地捆绑在了一起!
幻境的最后,一切画面都消散了。
只剩下白子画的一缕灵识印记,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刀,凌迟着夏紫薰的神魂。
“此骨生于我身,附吾半生修为与守护之念。”
“赠她,非为情愫,其时她乃婴孩。只为……当年一念之仁,需有始有终。”
“此物护她,亦锁她命格煞气于吾身。”
“此事,勿令第三人知。若她此生安好,此秘永沉。”
“若她终入魔道……此骨亦为最后束缚她的枷锁,与……诛灭她的利器。”
“一切罪孽,始于我,亦当终于我。”
轰——!
夏紫薰的神识,被这最后几句话,彻底击碎。
06
她猛地从幻境中抽回神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
手中的卷宗,也“啪”地一声,掉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紫薰!你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檀梵见她神色剧变,状若癫狂,以为她终于“看清”了白子画的“真面目”,连忙上前,想要将她扶起,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你快告诉我,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是不是白子画和那妖女早就有了私情?他是不是为了她,才辜负了你?”
他急切地追问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夏紫薰没有理他。
她只是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丢了魂。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
是那幻境中的一幕幕,在反复地、疯狂地回放。
白子画抽出自己肋骨时,那惨白的脸。
他将骨笛放入襁褓时,那颤抖的手。
他写下“劫胎已诛”时,那决绝的背影。
他一次次吐血,一次次承受反噬时,那沉默的隐忍。
还有他最后那几句平静到残忍的话。
“非为情愫……”
“一切罪孽,始于我,亦当终于我。”
原来……是这样。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前世的私情。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丑闻。
有的,只是一个上仙,在天道职责与一念慈悲之间,做出的痛苦抉择。
有的,只是一个男人,在抉择之后,长达二十年的、沉默的、以自身骨血为代价的守护与承担!
他收她为徒,不是偏爱。
他护她周全,不是私心。
那是在还债!
是在为自己二十年前的那一念之仁,付出代价!
他将她绑在身边,教她仙法,束缚她的心性,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化解她身上的煞气,去对抗那所谓的“生死劫”宿命。
他的“无情”,是因为他将所有的“情”与“责”,都化作了融入她骨血里的守护,化作了刻在自己仙骨上的枷锁!
夏紫薰忽然想笑。
笑自己。
笑自己这百年来,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嫉妒,怨恨,不甘。
她以为自己是在和花千骨争一个男人的爱。
可笑啊!
太可笑了!
她争的是什么?她恨的又是什么?
她恨花千骨夺走了白子画的目光,可她不知道,那目光的背后,是白子画用自己的骨血和修为,换来的沉重责任。
她嫉妒花千骨能得到白子画的全部守护,可她不知道,那守护的代价,是白子画一次次承受的反噬与天谴。
她以为自己求而不得的,是深爱。
可真相,却远比深爱,更沉重,更惨烈,也更……与她夏紫薰无关。
“哈哈……哈哈哈哈……”
夏紫薰猛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空洞,在寂静的石室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不是悲伤的泪。
是荒谬。
是虚无。
是百年执念,一朝崩塌后,那无尽的空洞与苍凉。
“紫薰,你……你别吓我啊。”
檀梵被她这副样子吓到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夏紫薰。
“你看清了?是不是?他就是个伪君子!他……”
“闭嘴!”
夏紫薰猛地抬头,眼中已无泪,只有一片空茫的清明与极致的悲凉。
她看着檀梵,又仿佛透过他,看向某个虚无的地方,嘶哑地开口,声音却异常平静。
“你让我看真相……这就是真相。”
“他爱她吗?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不是爱,是债,是孽,是融在骨血里、剖都剖不掉的因缘。”
“他用他的骨头,做了她的护身符,也做了他自己的枷索……哈哈……我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原来,我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走到那卷宗前,弯腰,捡起它。
然后,在檀梵惊愕的目光中,她催动了体内最后一丝堕仙之力,狠狠地将那承载了惊天秘密的卷宗灵光,彻底击散!
光芒爆裂,化作无数碎片,然后归于虚无。
仿佛也击散了她心中,最后一点执迷的影像。
“你……你做什么!”檀梵失声尖叫,“这么重要的证据,你……”
“证据?”夏紫薰转过头,眼神冰冷得像万年玄冰,“还有你,檀梵。你的执念,与我何异?不过都是可怜人。”
“从此以后,莫再来寻我。你的道,我的道,都该散了。”
说完,她不再看檀梵瞬间灰败的脸色,也不再看这禁地中的一切,踉跄着,失魂落魄地,向着洞口外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虚空,踩在那被真相彻底碾碎的、长达百年的执念之上。
她,夏紫薰,从来都不在这局中。
07
檀梵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夏紫薰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通道尽头。
他想追上去,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可怜人……”
“你的道,我的道,都该散了……”
夏紫薰最后那冰冷的话语,像魔音一样,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策划了一切,他挑拨离间,他幸灾乐祸,他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胜利者。
他以为,只要揭开白子画的“伪善面具”,让夏紫薰彻底死心,她就会看到自己的好,就会投入自己的怀抱。
可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亲手将她推向了真相,也亲手将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永远地推开了。
他没有得到她,反而让她看清了自己和他一样,都是被执念操控的可悲木偶。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啊——!”
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怒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震得整个石室都在嗡嗡作响。
他疯狂地摧毁着身边的一切,那些悬浮的卷宗,被他的魔气撕成碎片。
可无论他如何发泄,心中的那份空虚与失败感,却越来越浓。
最终,他力竭地跪倒在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低沉的呜咽。
……
夏紫薰走出了禁地。
她走出了长留山。
她走进了山门外那片茫茫的云海。
她没有回头。
风吹起她的长发,吹动她单薄的衣衫,也仿佛吹散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属于“堕仙紫薰”的怨毒与不甘。
身后,是囚禁了她百年爱恨的仙山。
前方,是空无一物的虚空与未知。
但奇怪的是,她心中竟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虚无的轻松。
原来,放下,不是得到。
而是……失去一切,包括“想要得到”的念头本身。
她散去了自己最后残存的修为。
那身曾经让她引以为傲、后来又让她痛苦不堪的仙力,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云海之中。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上仙夏紫薰,也再无堕仙紫薰。
她只是她自己。
一个无名无姓,无牵无挂的游魂。
她的身影,渐渐被浓厚的云雾吞没,消失不见。
自此,六界之中,再也无人见过她的踪迹。
有人传言,她散尽修为,自毁仙身,堕入了无尽轮回。
也有人说,她寻了一处与世隔绝的僻静所在,化作凡人,了却残生。
而长留山禁地中的那个秘密,随着她的离去,与檀梵的心死闭关,被永远地埋葬了。
白子画与花千骨,在不知名的远方,继续着他们平静而简单的生活。
花千骨偶尔会拿出袖中的骨笛,放在唇边,却吹不出任何声响。
她只是觉得,这骨笛握在手中,有一种特别的温暖与安心,就像……父亲的怀抱。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三支陪伴她长大的骨笛,是用那个她又爱又敬的师父的肋骨,和长达二十年的沉默守护,铸就而成的。
这或许,是对所有人而言,最好,也最残忍的结局。
08
许多年,许多年后。
人间,一个繁华的江南小镇。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青石板路上。
镇中心最大的茶馆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一个说书先生,正手持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讲着一段六界皆知的传奇。
“话说那长留上仙白子画,为救徒弟妖神花千骨,是甘受绝情池水,代受消魂钉,最后更是散尽修为,陪她归隐,当真是情深义重,感天动地啊!”
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纷纷叫好。
只有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女子,显得格格不入。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面容平凡,毫不起眼,只有一双眼睛,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不见底的沧桑。
她静静地听着,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粗茶。
当听到“上仙为救徒弟,甘受消魂钉”时,她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轻轻一晃,几滴茶水,溅在了满是薄茧的手背上。
说书人讲到酣处,一拍惊堂木,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摇头晃脑地感叹道:
“唉,世人皆道白子画深情,却不知这份深情,究竟始于何时。或许……早在那妖神还是个婴孩的时候,这一切,就都注定了吧!”
一句无心的揣测,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角落里的那个女子。
她浑身猛地一震,缓缓地抬起头,望向窗外遥远的天际。
那里,云卷云舒,仿佛能看到极远处,那座仙山的模糊轮廓。
她的唇角,慢慢勾起一丝极淡、极苦,却又像是彻底释然的弧度。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瞬间便淹没在了茶馆的喧嚣之中。
“始于……婴孩时么?”
“是啊,谁能想到呢……”
她放下几枚铜钱,站起身,走出了茶馆,走入午后熙攘的人群。
她的背影单薄而平凡,再无一丝仙气,却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走得异常安稳。
没有人注意到,在她刚刚坐过的桌子上,除了那杯凉透的茶,还留下了一支最普通的竹笛。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那支竹笛上。
竹笛的表面,竟隐约流转过一丝似曾相识的、温润如玉的光泽,却又稍纵即逝,仿佛从未存在过。
六界的故事,永远在流传。
爱恨情仇,也永远不会停歇。
而有些秘密,注定要随着知晓者的离去与遗忘,沉入时光的最深处,化作传说里一声模糊的叹息。
如此,也好。
笔者认为,该文章通过描绘一段虚构的、极致惨烈的仙侠虐恋,深刻探讨了执念与放下的主题。文中夏紫薰与檀梵等角色,因“求而不得”的执念而陷入痛苦深渊,其行为既可悲又可叹。故事最终通过揭示一个更宏大、更沉默的“守护”真相,让主角夏紫薰的百年执念轰然崩塌,并最终在明悟中选择了放下与释然。这不仅是对破坏性情感的批判,更是对“放下即是解脱”这一人生智慧的弘扬。它启示我们,与其在无望的执念中消耗自己,不如勇敢地转身,接纳现实,最终找到内心的平静与安宁,这才是积极阳光的生活态度。
来源:利玉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