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临告老归乡前,递与甄嬛一本脉案,翻开最后一页,写着纯元死因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19 10:19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太后,夜深了。”

侍立在侧的槿汐,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散的青烟。

端坐于暖榻之上的甄嬛,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面前的紫檀小几上,静静躺着一本边缘泛黄的脉案。

今日,太医院的卫临告老致仕,出宫前,向她行了最后一次大礼,呈上的,便是此物。

他说:“此乃恩师温实初最终的悬案,臣愚钝,一生未解。太后天资颖悟,或可窥得天机。”

那声音里的敬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此刻还在殿内盘桓。

甄嬛终于伸出缀着长甲的手,翻开了最后一页。

那一行字,瘦劲如铁,刺入眼中。

“纯元皇后死因:与熹贵妃同症。”

第一章

风,自窗格的缝隙里潜入,拂动了案上烛火。

光影摇曳,将甄嬛鬓边的华发映得愈发刺眼。

她已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妇人,是史书上注定要被万世景仰的圣母皇太后。

可此刻,那寥寥数字,却像一把无情的刻刀,将她数十年来的荣华与尊宠,连皮带骨地剔开,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同症。

何为同症?

纯元皇后,死于难产,死于妹妹宜修的阴谋,死于皇上那迟来的、追悔莫及的深情。

这是后宫尽知的定论,是史官笔下不容更改的铁案。

而她熹贵妃,一路从刀山火海中走来,靠的是智计,是狠绝,是那张酷似纯元的脸,更是那一次次于死地中搏来的“福泽深厚”。

她的症,是旁人加诸于身的毒,是人心算计的恶。

温实初,怎会写下“同症”二字?

甄嬛的指尖,抚过那微凉的纸面。

墨迹早已干透,深嵌入纸张的纹理,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这本脉案,是温实初的遗物。

卫临说,恩师临终前,将此物封存,嘱托他若非勘破生死,不得开启。

如今卫临行将就木,自觉大限将至,才将这桩心事了结,交到了她手中。

一个让两代太医都讳莫如深的秘密。

槿汐见她面色苍白,端上一盏温热的牛乳。

“太后,先暖暖身子吧。”

甄嬛没有接。

她的目光,依旧焦着在那行字上。

“槿汐,”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你说,一个人,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吗?”

槿汐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先贤有言,不能。”

甄嬛自问自答,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可若这条河,本就是为人量身打造的陷阱呢?”

她缓缓合上脉案,封皮上那朴素的麻线,此刻看来,竟像一道缠绕命运的枷锁。

“传旨。”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仪。

“将卫临出宫的仪仗,加一等。”

“再派人,‘护送’他回乡。”

槿汐心头一凛,垂首应道:“是。”

“护送”二字,从太后口中说出,便不再是字面上的意思。

那是监视,是软禁,是确保这个秘密在抵达终点前,不会再有第二个知情人。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

大殿之内,重归死寂。

甄嬛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许多年前,杏花微雨的那个午后。

那个自称“果郡王”的男子,掀开了她人生的帷幕。

而她以为的开端,难道,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早已写好的结局?

这本脉案,不是温实初的悬案。

这是他留给她的,最后的遗言。

也是一道,催命符。

第二章

永寿宫的夜,格外漫长。

甄嬛一夜无眠。

她没有再碰那本脉案,只由它静静躺在小几上,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她怕。

这种感觉,自弘历登基之后,便再未有过。

如今的她,手握天下权柄,言出法随,连皇帝都要敬她三分。

可这薄薄一本册子,却让她重新体会到了当年在甘露寺,在凌云峰,那种命悬一线、浮萍飘摇的无力感。

天色微明,晨光透过窗纱,给殿内的一切镀上一层灰白的冷光。

甄嬛起身,亲自打开了妆匣。

匣中珠翠琳琅,熠熠生辉。

她的手,却绕过那些象征着权力的凤冠与金簪,径直取出了最底层的一个小小的檀木盒。

盒子里,是一支玉簪。

簪头雕作一朵海棠,样式素雅,玉质也并非上乘,甚至带着些许微瑕。

那是她离宫修行前,温实初赠予她的。

他说:“此玉性温,可安神,娘子……保重。”

那一声“娘子”,终究还是改了口,变成了合乎礼数的疏离。

可那份情意,却藏在这玉簪的温润之中,陪了她无数个孤寂寒冷的夜晚。

甄嬛摩挲着玉簪,指尖冰凉。

温实初是什么样的人?

他温厚,他痴情,他为了她,不惜自宫入宫,只为护她周全。

这样一个将她视若性命的男子,为何会留下这样一句足以颠覆她整个人生的话?

“同症”。

这两个字,像两根毒针,反复刺着她的心。

她开始回忆。

从入宫开始,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每一个人的眼神。

皇上初见她时,那句脱口而出的“菀菀”。

皇后送她的,那身纯元皇后旧衣。

华妃宫里的欢宜香。

安陵容舒痕胶里的麝香。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明面上的刀光剑影,是她亲手戳破的阴谋。

她赢了,赢得了圣宠,赢得了权力,也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可如果,在这些看得见的陷阱之下,还埋着一条看不见的暗线呢?

如果,纯元皇后的死,与她甄嬛的生,本就是一场精密的布局?

她与纯元,真的只是容貌相似吗?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体质。

是了,体质。

温实初是太医,他所言的“症”,必与病理相关。

她记起来了。

当年她初次怀上胧月,温实初为她请脉时,神情便有几分凝重。

他反复询问她家中有无女子难产,有无遗传的弱症。

当时她只当是医者例行的问询,并未放在心上。

后来,她被猫抓伤,用了安陵容的舒痕胶,导致流产。

所有人都将罪责归于舒痕胶里的麝香,归于皇后的纵容,归于她自己的“福薄”。

可温实初在为她调理身体时,曾不止一次地叹息。

那叹息里,除了痛心,似乎还藏着更深沉的、她当时无法理解的无奈。

那是一种……医者面对宿命的无力感。

甄嬛猛地站起身。

她走到小几前,这一次,再没有丝毫犹豫,决然地翻开了脉案。

她要从头看起。

从纯元皇后入府的第一天看起。

她要看看,温实初的笔下,究竟藏着怎样一个,被时光掩埋的真相。

脉案的第一页,字迹工整,记录着纯元皇后初嫁入王府时的身体状况。

“元后体韵风流,然气血双亏,底子虚浮,非宜男之相。恐日后有孕,必多波折。”

甄嬛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三章

“气血双亏,底子虚浮……”

甄嬛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她记得清清楚楚。

这八个字,温实初也曾对她说过。

就在她初入宫承宠后不久,温实初第一次为她请平安脉,屏退左右后,他的原话是:“小主,恕臣直言,您天生体弱,气血较之常人虚亏,日后若要固宠生子,须得万分小心,精心调理。”

当时,她只觉得温实初是关心则乱。

她甄嬛,虽非将门虎女,却也自幼康健,何来“天生体弱”之说?

如今想来,那不是关心。

是警告。

是一种基于专业判断的、带着惊恐的预言。

甄嬛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往下看。

脉案记录得极为详尽,从纯元的日常饮食、所用熏香,到每一次的脉象变化,无一遗漏。

温实初的笔触,冷静而克制,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记录者。

可字里行间,那种愈发沉重的无力感,却扑面而来。

他记录了纯元怀孕后的喜悦,也记录了她孕吐反应的异常剧烈。

他记录了王府众人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呵护,也记录了侧福晋宜修是如何“无微不至”地照料。

宜修送来的杏仁露,他注明了“性微苦,有小毒,孕妇忌食”。

宜修推荐的熏香,他注明了“内含芭蕉,性大寒,损胎气”。

这些,都是后来扳倒皇后的铁证。

可甄嬛往下翻,却发现了一些全新的,令她毛骨悚然的细节。

脉案中记载,纯元皇后怀孕五月时,曾有过一次小规模的见红。

当时府中上下大乱,温实初与一众大夫会诊,最终用名贵药材,勉强保住了胎儿。

事后,温实初在脉案中用极小的字,写下了一段旁注。

“元后之症,非药石可医。其血脉之中,似有隐疾,遇寒则凝,遇热则亢,极易动胎。此症,臣在古籍《南疆异闻录》中见过类似记载,谓之‘蝶蛊’之兆,女子相传,逢产育必有大劫。”

蝶蛊。

多么美丽,又多么恶毒的名字。

甄嬛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阴谋,这是宿命。

是刻在纯元皇后血脉里的诅咒。

宜修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找准了这处命门,轻轻一推,加速了悲剧的发生。

她才是那个最了解姐姐身体弱点的人。

甄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翻到后面,想要寻找关于自己的记录。

可这本脉案,只记到纯元皇后血崩而亡的那一夜。

最后一页,便是那句“与熹贵妃同症”。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

温实初,为何要将她与纯元的命运,用这样一句判词,牢牢捆绑在一起?

如果她也有所谓的“蝶蛊”之症,为何她能平安生下胧月、弘曕与灵犀?

难道……

甄嬛不敢再想下去。

她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试图理清这团乱麻。

温实初。

温实初一定做了什么。

他既然看出了纯元的“症”,就一定会在她身上,提前防范。

那些年,他送来的安胎药,他叮嘱的饮食禁忌,她以为只是寻常的医嘱。

如今看来,每一味药,每一句话,都是在为她逆天改命。

他是在用自己的医术,与那看不见的“蝶蛊”抗争。

可是,证据呢?

甄嬛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妆匣上那支海棠玉簪。

玉簪……安神……

她猛地想起一件事。

当年在甘露寺,她怀上弘曕与灵犀,回宫在即。

温实初曾交给她一个香囊,让她贴身佩戴,说能“固本培元,确保龙胎万无一失”。

那香囊,她一直戴到生产。

后来……后来呢?

甄嬛努力在记忆的长河中搜寻。

对了,那香囊,在眉庄血崩离世后,她悲痛欲绝,心力交瘁,便收了起来。

她命槿汐取来自己当年用过的旧物。

箱笼打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混合着时光的尘埃,扑面而来。

她在一个锦囊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早已褪色的香囊。

香囊的绣样很简单,只几片竹叶。

她颤抖着手,拆开密实的针脚。

里面,除了早已干枯的草药,还有一张折叠得极小的油纸。

展开油纸,上面是温实初熟悉的字迹。

“此乃‘扶鸾草’,产自南疆,是‘蝶蛊’唯一克星。然此草药性霸道,须以特定手法炮制,且终身佩戴,方能压制血脉异动。为娘子计,实初万死不辞。”

甄嬛的眼前,瞬间模糊了。

原来,她能活到今天,她能坐上这太后之位,靠的不是智谋,不是圣心。

而是那个男人,用他的一生,为她筑起了一道无人知晓的防线。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纯元之死的真相,知道她体质的秘密,甚至可能知道,皇上选择她,或许不仅仅因为那张脸。

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浮现在甄嬛心头。

皇上……知道吗?

他遍寻天下,寻找酷似纯元的女子,难道只是为了慰藉相思之情?

还是,他也在寻找一个,能够打破“蝶蛊”诅咒,为他诞下健康子嗣的容器?

甄嬛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她赢了宜修,赢了华妃,赢了安陵容。

她甚至赢了皇上。

可到头来,她会不会,只是赢了一场,作为“实验品”的资格?

第四章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得甄嬛几乎窒息。

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与玄凌(她习惯在心中称呼皇帝的本名)的过往。

那些看似情深意切的瞬间,此刻都被蒙上了一层可疑的阴影。

他会在她身体不适时,第一时间传召温实初,而非其他资历更老的太医。

他会对温实初开出的安胎方,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心,甚至亲自过问每一味药材。

他会在她产后,反复确认孩子的康健,那种紧张,不像是一个寻常父亲的喜悦,更像是一种……对成果的验收。

过去,她将这一切,都解读为他对她的重视,对他们孩子的爱。

如今想来,那或许只是一个男人,对延续自己优良血脉的偏执。

他爱的是纯元。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为他生下“纯元之子”的健康母体。

而她甄嬛,经过温实初的“改造”,恰好就是那个最完美的人选。

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她这一生,自诩聪慧,能看透人心,玩转权谋。

却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棋盘上一颗被精心挑选、用以实现特定目的的棋子。

连她的情爱,她的儿女,她的荣耀,都可能是这场巨大骗局的一部分。

“太后,敬事房总管求见。”

槿汐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

甄嬛定了定神,敛去所有情绪,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传。”

一个面容精瘦的老太监,躬着身子,碎步走了进来,跪地请安。

“奴才给太后请安。”

“起来吧,何事?”

“回太后,奴才奉旨整理先帝遗物,在养心殿的暗格里,发现了一只密匣,匣上有锁,非皇上亲笔手谕不得开启。奴才不敢擅专,特来请太后示下。”

养心殿的暗格?

甄嬛的眉心,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玄凌生性多疑,在宫中设下无数密道暗格,不足为奇。

只是,能让他用亲笔手谕封存的,会是什么?

“呈上来。”

很快,一只通体乌黑的铁匣,被两个小太监合力抬了进来。

匣子不大,却异常沉重。

锁是西洋进贡的机巧锁,没有钥匙,只能用特制的工具,或是蛮力破坏。

“皇帝知道此事吗?”甄嬛问。

“回太后,皇上今日去了南苑围场,尚未回宫。奴才想着,此事体大,应先告知太后。”

这老狐狸,倒是个玲珑剔透的人。

他知道,这后宫,如今真正做主的是谁。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此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皇上。”

“奴才遵旨。”

总管退下后,殿内只剩下甄嬛与槿汐。

“太后,这……”槿汐看着那只不祥的铁匣,面露忧色。

甄嬛没有说话。

她绕着铁匣走了一圈,目光落在那把精巧的锁上。

玄凌的锁,锁住的,会是什么秘密?

是前朝的布防图?还是臣子的罪证?

亦或是……

一个与她,与纯元有关的,他至死都不愿为人所知的真相?

她忽然想起,玄凌临终前,曾死死攥着她的手,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当时,她以为那是他对她爱恨交织的最后控诉。

现在想来,他会不会,是想告诉她这个密匣的所在?

“去,把宫里最好的锁匠,秘密传来。”

“太后,不可!”槿汐急忙劝阻,“此乃先帝遗物,若无皇上旨意便强行开启,恐惹非议。”

甄嬛冷笑一声。

“非议?”

“哀家这一生,听过的非议还少吗?”

“如今,哀家只想知道真相。”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决。

有些潘多拉的魔盒,一旦知晓了它的存在,便再也无法抑制住打开它的欲望。

哪怕里面是万丈深渊,她也要亲眼看一看。

那锁匠,是宫里的老人,手艺精湛,却也战战兢兢。

他知道,自己触碰的,是先帝的禁忌。

甄嬛就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用各种工具,在那小小的锁孔里,试探、拨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殿里,只听得见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和锁匠额头滴落的汗水,砸在地砖上的声音。

终于,在黄昏即将吞噬最后一缕光线时。

“咔哒”一声。

锁,开了。

第五章

锁开的刹那,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声音,清脆得如同玉碎,却又沉重得像命运的门轴在转动。

锁匠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甄嬛挥了挥手,槿汐会意,立刻将他带了下去。

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甄嬛深吸一口气,亲自上前,缓缓推开了沉重的匣盖。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兵法密函。

匣子里,只有一卷卷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画轴。

她解开其中一卷,慢慢展开。

画上,是一个女子。

眉眼如画,顾盼生辉,穿着一身杏粉色的宫装,笑意盈盈地立于杏花树下。

是纯元。

却又不是纯元。

画中女子的容貌,竟与年轻时的她,有七八分相似。

不,应该说,与她入宫前,那张未经世事雕琢的、天真烂漫的脸,如出一辙。

甄嬛的心,猛地一揪。

她继续展开第二卷,第三卷……

每一卷画轴上,都是同一个女子。

或抚琴,或起舞,或读书,或刺绣。

她们穿着不同的衣衫,梳着不同的发髻,容貌有着细微的差别,但那眉眼神韵,都与纯元和她,有着惊人的相似。

画轴的末端,都用蝇头小楷,标注着女子的姓名、籍贯、生辰八字,以及……一行朱笔批注。

“性情刚烈,不似。”

“体有旧疾,不可。”

“眉眼稍逊,惜之。”

甄..嬛一卷一卷地看下去,看到最后,手脚冰凉。

这哪里是什么画作。

这分明是一份……一份长达数十年的,筛选名册。

玄凌,从他还是亲王的时候,甚至更早,就在天下范围内,秘密寻找着与纯元相似的女子。

他不仅仅是寻找一个替身。

他像一个最严苛的工匠,在无数璞玉中,挑选着最完美的那一块,要将她打造成自己心中最理想的模样。

而在最后一卷画轴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甄嬛。

正五品大理寺少卿甄远道长女。

生辰八字,一应俱全。

而那朱笔批注,只有两个字。

“甚好。”

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玄凌的笔迹,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

“其脉相,竟与菀菀如出一辙。天意,真乃天意。”

脉相……如出一辙。

甄嬛的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温实初的“同症”,玄凌的“脉相如出一辙”。

他们说的,是同一件事。

玄凌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知道纯元血脉中的隐疾,知道那所谓的“蝶蛊”诅咒。

所以,他才会如此偏执地,寻找一个与纯元容貌、甚至脉相都相似的女子。

他不是在寻找慰藉。

他是在寻找一个……完美的实验对象。

一个能够承受住温实初的药石,能够抵御住后宫的阴谋,最终为他诞下健康子嗣的,完美的容器。

而她甄嬛,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甚好”的人选。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抗争,所有的爱恨情仇,在他眼中,或许都只是一场大型实验的必要流程。

他看着她中毒,看着她流产,看着她失宠,看着她被废。

他不是在考验她的心。

他是在考验她的身体,她的命,够不够硬。

够不够资格,做他皇长子的母亲。

甄嬛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了冰冷的廊柱上。

巨大的荒谬感与恶心感,涌上心头。

她赢了,她坐到了权力的顶峰。

可她赢得的,不过是一个早已为她设定好的角色。

她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坚韧不拔的生命力,恰恰是她被选中的理由。

多么讽刺。

她拿起最后一卷画轴,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这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秘密。

玄凌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仅仅是为了一个“纯元之子”吗?

还是说,“蝶蛊”的背后,牵扯着一个足以动摇国本的,更大的阴谋?

她将画轴拿到烛火下,仔细端详。

在画卷的背面,靠近卷轴的地方,她发现了一些被蜡封住的痕迹。

是夹层。

她的心,狂跳起来。

她用长长的指甲,小心翼翼地挑开蜡封,从夹层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

信纸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那不是玄凌的字。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诡异而华丽的字体,像某种符咒。

信的内容,很短。

只有一句话。

甄嬛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信纸上。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那上面写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阴谋,也不是什么皇室秘辛。

而是一句批命。

一句来自南疆祭司,写给纯元皇后的生母,乌拉那拉氏夫人的批命。

“此女血脉,乃前朝‘蝶魅’遗脉,身怀天命,亦身负诅咒。所诞之子,若为男,则龙气加身,可兴天下;若为女,则凤格不稳,祸乱宫闱。”

“然,诅咒凶险,十产九死,唯有寻得血脉相似,且命格至强者为‘鼎炉’,方可破局。”

甄嬛的呼吸,在看到“鼎炉”二字时,彻底停滞。

原来,她连“实验品”都算不上。

她只是一个……用来承载诅咒、为他人作嫁衣裳的,鼎炉。

她的手,抖得再也拿不住那张轻飘飘的信纸。

信纸飘然落下,翻了个面。

背面,是玄凌用朱砂写下的一行批注,那笔迹,力透纸背,带着一股疯魔般的执念。

“朕,只要龙子。”

第六章

“朕,只要龙子。”

这五个字,像五道惊雷,在甄嬛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瞬间的惊骇过后,涌上心头的,却是无边的冰冷与……一种扭曲的,彻骨的清明。

她忽然就全明白了。

玄凌对纯元,或许有爱。

但那份爱,从一开始,就混杂了太多不纯粹的东西。

他爱的,是纯元的美貌,是纯元的才情,更是纯元那“可兴天下”的“天命”。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相濡以沫的妻子,而是一个能为他诞下“真龙天子”,巩固他江山社稷的祥瑞。

当纯元难产而死,这个梦想破碎了。

于是,他开始了一场长达数十年的,疯狂的“造神计划”。

他要寻找一个完美的“鼎炉”,一个命格足够强硬的女子,来代替纯元,完成这个使命。

而她甄嬛,就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祭品。

她的每一次死里逃生,每一次反败为승,在玄凌看来,都只是在印证她“命格至强”的批语。

他甚至乐于看到她身处险境,因为只有最严酷的淬炼,才能炼出最完美的鼎炉。

可笑她当年还为了他的“身不由己”而心痛,为了他的一句“菀菀”而沉沦。

原来,他眼中,她连一个完整的人都不是。

甄嬛缓缓地,缓缓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低,像夜枭的呜咽,继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在大殿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凄厉与悲凉。

槿汐冲了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吓得跪倒在地。

“太后!太后您怎么了?”

甄嬛没有理她,她只是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笑自己的天真,笑玄凌的愚蠢,笑这命运的荒唐。

鼎炉?

他玄凌,竟敢将她甄嬛,当做鼎炉?!

他以为,他算计了一切。

他以为,他能掌控所有人的命运。

他却算错了一件事。

鼎炉,也是会反噬的。

笑声戛然而止。

甄嬛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变得如万年寒冰般,冷硬,锐利。

她扶着廊柱,慢慢站直了身体。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彻底碎裂,又有什么东西,在废墟之上,重新建立。

“槿汐。”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奴婢在。”

“传哀家旨意。”

甄嬛走到殿中,烛火将她的身影,投射在地上,拉得极长,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

“第一,将敬事房总管,‘赏’到皇陵,去为先帝守一辈子陵吧。”

槿汐心头一颤,这是要灭口。

“第二,将宫中所有知道‘南疆’、‘蝶蛊’、‘批命’这些字眼的旧人,无论职位高低,全部寻个由头,‘放’出宫去。哀家,不想再在宫里,听到这些污秽之言。”

这是要清洗所有知情人。

“第三……”

甄嬛顿了顿,目光转向那本摊开的脉案,与那张写着批命的信纸。

“将这些东西,全部烧了。”

“烧得干干净净,一点灰都不要剩下。”

槿...汐不敢多问,连连叩首:“奴婢遵旨。”

当脉案与信纸被投入火盆,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将那些字迹吞噬。

纸张在火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仿佛一场延续了数十年的噩梦,终于走到了尽头。

甄嬛静静地看着那盆火,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跳动着,燃烧着。

她知道,烧掉的,不仅仅是证据。

更是那个曾经对爱与真情,抱有最后一丝幻想的,甄嬛。

从今往后,她只是钮祜禄·甄嬛。

是这大清的圣母皇太后。

玄凌,你想要一个“龙气加身”的儿子,对吗?

哀家偏不让你如愿。

你以为弘曕是你的血脉?

你错了。

你以为你算计了一生,最终还是得到了你想要的“龙子”?

你大错特错。

你亲手挑选的鼎炉,为你炼出的,是你永远都想不到的,最致命的毒药。

这场横跨两代人的骗局,真正的赢家,从来都不是你。

是我,甄嬛。

第七章

大火燃尽,殿内只余下淡淡的焦糊味。

甄嬛一夜未眠,却毫无倦意。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冷静,充斥着她的四肢百骸。

过去,她是为了家族,为了儿女,为了活下去而斗。

如今,她有了一个新的,也是最终的目标。

她要将玄凌留下的这个,以血脉与诅咒构建的棋局,彻底颠覆。

她要让他至死都引以为傲的“天命之子”,成为他最大的笑话。

天亮后,她传召了皇帝弘历。

弘历来得很恭敬,一进门,便行了大礼。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皇帝来了,坐吧。”

甄嬛的语气,一如往常的温和,甚至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慈爱。

她细细打量着自己这个“儿子”。

弘历的眉眼,的确有几分像玄凌,但更多的,是像她。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内敛,藏着不易察 ઉ的算计。

这是她的儿子,是她一手扶上皇位的。

与玄凌无关。

与那狗屁的“天命”无关。

“皇帝近来,似乎颇为倚重大学士鄂尔泰?”甄嬛看似随意地问道。

弘历心中一凛,不知皇额娘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他恭敬地答道:“回皇额娘,鄂尔泰老成持重,于前朝之事上,多有襄助。”

“是吗?”甄嬛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哀家却听说,这位大学士,与南疆的某些部族,往来甚密啊。”

弘历的脸色,微微一变。

“皇额娘……”

“皇帝,”甄嬛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不容置喙,“哀家知道你想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想要乾纲独断。哀家不拦你。”

“但是,有些人,是不能用的。”

“有些人,一旦用了,便会动摇国本。”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砸在弘历心上。

弘历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皇额娘从不过问前朝之事,今日如此郑重其事,必有缘由。

“儿臣愚钝,请皇额娘示下。”

“南疆,”甄嬛缓缓吐出两个字,“自前朝起,便多巫蛊之术,其心叵测。我大清,绝不容许此等异端邪说,动摇人心。”

“鄂尔泰与南疆部族的关系,你去查。”

“查清楚了,该怎么做,不必哀家教你。”

弘历立刻明白了。

皇额娘这是在警告他,鄂尔泰此人,背景不净,牵扯到了禁忌之事。

他立刻跪下:“儿臣明白了,儿臣即刻去办,绝不辜负皇额娘的教诲。”

甄嬛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记住,这江山,是爱新觉罗家的江山。任何企图用鬼神之说,来左右朝局的人,都是我大清的罪人。”

送走弘历,甄嬛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玄凌,你不是相信南疆的批命吗?

哀家,便让你亲手选定的继承人,将南疆的势力,连根拔起。

哀家要让你在九泉之下,看着自己毕生追求的“天命”,是如何被一点点摧毁的。

这,只是第一步。

第八章

接下来的数月,朝堂之上,风云变幻。

皇帝弘历以雷霆手段,彻查大学士鄂尔泰,牵扯出其与南疆祭司私相往来,意图以“祥瑞”、“天命”之说,蛊惑君心,干预朝政的大案。

一时间,朝野震动。

凡是与南疆巫蛊扯上关系的官员,无论品级,一律严惩不贷。

一场针对“异端邪说”的清洗,席卷了整个朝堂。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圣母皇太后,却深居简出,每日只是礼佛诵经,仿佛置身事外。

只有槿汐知道,太后每晚都会在灯下,看一份来自步军统领衙门的密报。

密报上,是一个个被处置的官员名单。

每当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甄嬛的嘴角,便会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些人,大多是当年玄凌的旧部,是“造神计划”的知情者或参与者。

如今,他们都被弘历,当做“鄂尔泰余党”,干净利落地清理掉了。

玄凌留下的暗线,被她借着弘历的手,一根根,尽数拔除。

这日,甄嬛正在修剪殿前的花枝,果郡王府的福晋玉隐,前来请安。

自玄清死后,玉隐便成了她与果郡王府之间,唯一的联系。

她将弘曕与灵犀,视若己出,照料得无微不至。

“姐姐,”玉隐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虑,“近日京中流言四起,都说……都说六阿哥的出身……”

甄嬛剪下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说什么?”

“说他……说他并非先帝亲子……”玉隐的声音,低不可闻。

这是宫中最大的禁忌,无人敢公开议论。

但随着弘历对宗亲的打压,一些不满的声音,开始在暗中涌动。

而弘曕的身份,便是他们最好的攻击武器。

“由他们说去。”甄嬛将牡丹插入瓶中,淡淡道,“嘴长在别人身上,哀家管不住。”

“可是,这对弘曕的名声,终究有碍啊。”玉隐急道。

甄嬛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名声,能当饭吃吗?”

“只要哀家在一天,只要皇帝还需要哀家这个额娘,就没人能动弘曕一根汗毛。”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有时候,流言,反而是最好的护身符。”

玉隐不解。

甄嬛却不再解释。

玄凌,你不是想要一个“龙气加身”的儿子吗?

哀家就让全天下都怀疑,你这个皇帝,连一个亲生儿子都没有。

哀家要让你的皇位,传承得名不正,言不顺。

哀家要让你的子孙后代,都活在这团疑云之中。

一个被质疑的血脉,一个被否定的“天命”。

这才是对你这个偏执狂,最狠毒的报复。

第九章

秋去冬来,紫禁城迎来了第一场雪。

甄嬛披着大氅,站在廊下,看雪花无声地覆盖着宫殿的琉璃瓦。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苍茫的白。

干净得,仿佛能掩盖所有肮脏的过往。

卫临,死了。

是派去“护送”他的人传回的消息。

说是年事已高,染了风寒,没熬过去。

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知道“同症”秘密的最后一个人,也消失了。

甄嬛的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早已学会了,为了守护自己的秘密,不择手段。

就像当年,她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来嫁祸皇后一样。

如今的她,只会比当年,更冷,更硬。

“太后,六阿哥来了。”

甄嬛回头,看见弘曕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常服,快步走了过来。

他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眉眼之间,像极了那个人。

那个曾让她在凌云峰的寒夜里,感到过唯一温暖的人。

“额娘。”弘曕笑着请安,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雪这么大,怎么过来了?”甄嬛拉过他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儿子想额娘了。”弘曕的语气里,满是依赖。

他自幼养在宫外,对这个生母,有着格外深厚的感情。

甄嬛笑了,那是她一天之中,唯一发自内心的笑。

“走,陪额娘去喝杯热茶。”

母子二人在暖阁里坐下,宫人奉上热茶点心。

“额娘,皇兄今天又赏了我好多东西。”弘曕献宝似的,将一个单子递给甄嬛。

甄嬛扫了一眼,都是些名贵的古玩玉器。

“你皇兄,待你素来宽厚。”她淡淡道。

“是啊,”弘曕点头,“只是……朝里有些大臣,总说皇兄过于优待我,不合规矩。”

甄嬛放下茶盏,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弘曕,你要记住。”

“你皇兄给你的,你便拿着。”

“旁人说什么,不必理会。”

“这天下,是他的,也是你的。你们是亲兄弟,理应相互扶持。”

她的话,说得坦坦荡荡。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番话背后,藏着怎样的机心。

她要让弘历,一辈子都活在对这个弟弟的“愧疚”之中。

他会不断地赏赐弘曕,优待弘曕,以此来弥补自己“得位不正”的心虚。

而弘曕,会在这份优待中,安然无虞地,过完一生。

这便是她,为他选择的,最好的结局。

远离权力的中心,做一个富贵闲散的王爷。

永远不要去触碰那个,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真相。

玄清,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第十章

数十年,弹指一挥间。

圣母皇太后钮祜禄氏,薨于康泰二十七年,享年八十有六。

她的一生,是传奇,是谜题。

史官用尽了华丽的辞藻,来描绘她的智慧、她的坚韧、以及她对大清盛世的卓越贡献。

她死后,与先帝合葬。

生同衾,死同穴。

仿佛那对曾经爱恨纠缠的帝后,终于在另一个世界,达成了和解。

没有人知道,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躺在冰冷的病榻上,她在想些什么。

她想起了杏花微雨的初见。

想起了凌云峰上的誓言。

想起了温实初那双,永远温润而悲伤的眼睛。

也想起了玄凌临死前,那句未能说出口的遗言。

她这一生,骗了很多人,也赢了很多次。

可到头来,她赢得了什么?

是无上的权力?还是彻骨的孤独?

她缓缓闭上眼,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玄凌,你听到了吗?

史书上会写,你的盛世,是哀家辅佐的。

你的皇子,是哀家教养的。

你的江山,是哀家稳固的。

这天下,最终,还是姓了钮祜禄。

你那场持续了一生的“造神”大梦,终究,是为我做了嫁衣。

输赢,已然分晓。

而在她下葬的那一天,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混在送葬的人群中,遥遥地望着那巨大的灵柩。

他是卫临的关门弟子,如今的太医院院首。

他的手中,也有一本师祖温实初留下的,绝密的脉案手稿。

手稿的最后一页,在“纯元皇后死因:与熹贵妃同症”的下面,还有一行用特殊药水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字。

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会显现。

那行字是:

“扶鸾草可压制蝶蛊,然其根茎有微毒,三代之后,血脉必有异变。臣,罪该万死。”

来源:荧屏咖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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