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看到谛听跪在师父圆寂的床榻前,浑身颤抖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忽然明白了,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被人抛弃,而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依靠,最后却眼睁睁看着这座靠山在自己面前崩塌。
谛听真傻,一辈子就困在师父圆寂前看他的那一眼里!
看到谛听跪在师父圆寂的床榻前,浑身颤抖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忽然明白了,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被人抛弃,而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依靠,最后却眼睁睁看着这座靠山在自己面前崩塌。
小时候的谛听被亲娘扔在寺院门口,那会儿他才多大?三岁?五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被迫学会了什么叫“不要你了”。
寺院里的日子不好过,别的师兄弟有爹娘时不时来看望,带些好吃的、好玩的。谛听有什么?只有师父。
可就连这唯一的温暖,也有人看不惯。
那天下着雨,谛听被几个大孩子堵在后山。他们朝他扔石头,骂他是“没人要的野种”。小谛听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不敢哭,因为哭了会更疼。
就在这时,师父冲过来了。
那个瘦得皮包骨的老和尚,想都没想就扑在谛听身上。石头砸在师父背上、头上,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可他愣是一声没吭,就那么死死护着怀里的小徒弟。
等那群孩子吓跑了,师父才松开手,摸着谛听的头说:“不怕,师父在。”
就这四个字,谛听记了一辈子。
“师父在”,所以他后来做那么多坏事、杀那么多人,图的什么?不就是想让师父一直“在”吗?想让师父的三阶教成为国教,想让师父登上高位,想让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敬重师父。
为此,谛听加入左骁骑卫。
穿上那身官服的时候,我猜谛听心里肯定美过一阵子。你看啊,以前被人扔石头的野孩子,现在手握生杀大权,谁见了不得低头?
可真相是什么呢?
真相是,他还是那个被人扔石头的苦孩子,只不过现在扔的不是石头,是命。
谛听的师父看得明白,病重那会儿,老头拉着谛听的手说:“傻孩子,你以为当上国师就赢了?你以为三阶教成了国教就圆满了?到头来,我也不过是泥像而已。”
泥像啊!
供在庙里受人香火,看着风光,可泥塑的就是泥塑的,风一吹就裂,雨一淋就化,哪有什么真正的本事?
师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全是不舍。他心疼这个徒弟,心疼他一辈子走不出那个雨天的阴影,心疼他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
师父圆寂前最后看谛听那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想说什么,又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就那么看着,看着,然后闭上了眼。
谛听当场就傻了,那一刻谛听心里想的肯定是:“师父你别走啊,我还没让你当上国师呢,我还没给你正名呢,我还没……”
可师父走了,什么都没带走,却把谛听的魂儿也带走了。
后来三阶教被打成邪教,师父受尽诋毁。谛听呢?又开始忙着给师父正名。
师父活着的时候,谛听为他活;师父死了,谛听为他死。这一辈子,他就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其实谛听心里清楚,师父根本不在乎什么国教不国教,什么名扬天下。师父在乎的,只是他别再被人扔石头,别再蜷缩在地上不敢哭。
可谛听走不出来啊,师父在世时,他忙着让师父登高位;师父点醒他,他刚有点明白,师父就圆寂了;师父圆寂后,他又要忙着给师父正名。
一辈子,他就困在这三个字里,“为师父”。
谛听最惨的不是被亲娘抛弃,不是被人扔石头,而是他好不容易找到值得守护的人,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人离开,什么都留不住。
他加入左骁骑卫时那种“手握生杀大权”的幻觉,说到底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在强权面前,在时代洪流面前,他和那个抱着他挡石头的瘦弱老和尚一样,都是泥像,都是身不由己的棋子。
师父看明白了,所以认命了。
谛听看明白了吗?看明白了。但他不认。
不认又能怎样?师父回不来了,三阶教回不来了,那个雨天后山上的拥抱,也回不来了。
来源:司吖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