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满屏火光里,这个老头坐在燃烧的房梁下,弹着琴一字一句念黄巢的诗,“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念完仰天大笑,火光扑上来把他吞了。
《太平年》看到程昭悦自焚那一段,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满屏火光里,这个老头坐在燃烧的房梁下,弹着琴一字一句念黄巢的诗,“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念完仰天大笑,火光扑上来把他吞了。
满朝文武都骂他是狼子野心的奸臣,可我盯着那团火看了半天,只觉得后背发凉:他这一辈子,生在大火里,死在大火里,从一个最低贱的商贾爬到权臣巅峰,最后一把火烧回原点,这个轮回,比任何阴谋诡计都讽刺。
今天咱们就聊聊这个《太平年》里最有争议的反派,他拼了一辈子要改命,最后把自己改没了,到底错在哪?
生也大火,死也大火,一把火烧出来的荒诞轮回
程昭悦的起点,本来就是一把火烧出来的。
当年他还是钱塘城里一个富商,领着山越社做买卖,勾结内官盗卖吴越王宫的内库,事情败露被堵了门,是他出主意,一把火烧了内库毁证据,结果本来就身体不好的先王钱元瓘受了惊吓,直接一命归西,给刚上位的少年君主钱弘佐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那时候钱弘佐刚登基,满朝都是掌权的老臣,没人肯听他一个少年的话,俞大娘子领着黄龙社的水军堵在钱塘江,要救自己被抓的儿子,满朝文武没人敢去谈判,又是程昭悦站出来,接了这个没人敢碰的烂活。
为了撑场面,钱弘佐让当朝权贵杜昭达脱下自己的紫袍给程昭悦穿上,就这一件紫袍,程昭悦穿完就再也脱不下来了——他这辈子终于摸到了权力的边。
就这么着,一把火烧了旧格局,程昭悦借着这个机会,从一个不入流的八品散商,直接跳成了吴越的内都监使,成了钱弘佐眼前数一数二的红人。
可钱弘佐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自己人,不过是把他当一把刀,用来平衡朝里的老权臣,用完了就要扔。
五年之后,一切都兜转回来了。
程昭悦谋反的事情败露,军队围了山越社,他走投无路,自己点了一把火,把自己的宅子、自己的罪证、还有自己一起烧了,临死还留了一首绝命诗,骂钱弘佐是隋炀帝陈叔宝,把年轻的君主气的勃然大怒。
你说这是不是讽刺?
五年前一把火把自己烧上了青云,五年后一把火把自己烧成了灰,他以为火能帮他打破旧规矩,结果从一开始,火就是他的宿命。
到最后,钱弘佐还是稳坐江山,朝堂还是那些人的朝堂,他不过是烧了自己,给别人做了垫脚石。
程昭悦这辈子,最让人感慨也最让人唏嘘的,就是他一直把黄巢当偶像。
他和黄巢太像了:都是商人出身,都有才有能力,偏偏生在了那个阶层固化的年代,再有钱也抬不起头,所以他做梦都想当黄巢,把“士农工商”这个排序给重新掰过来。
临死的时候,哪怕火已经烧到眉毛了,他还在一遍遍念黄巢的菊花诗,那场面,说他是黄巢的死忠粉都不为过。
可问题是,他只看到黄巢造反当了黄巢,没看到黄巢为什么能成事儿。
黄巢当年起兵,靠的是什么?
是一句“均田免赋”,给天下活不下去的老百姓画了一个饼,把千万流民拉到自己麾下,才有能力打进长安。
可程昭悦呢?
他为了攒造反的本钱,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吞了本该给灾民的五十万斛粮食——那可是几万老百姓的救命粮啊,他就这么吞了,当成自己的私产,用来收买官员打造兵器。
那时候吴越刚打完福州之战,又遇上台风天灾,台州一带米价飞涨,老百姓吃不上饭,程昭悦把粮食囤在仓库里,捂着抬价赚黑心钱,钱弘俶去台州查案的时候,路边随处都是饿死的流民,打开山越社的仓库,粮食都堆的发霉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
还没造反呢,先把老百姓得罪光了,黄巢造反给老百姓活路,你造反挖老百姓的坟,民心都没了,还谈什么改朝换代?
水丘昭券当初就一眼看穿了他,直接用阳谋把他揭了,何承训一揭发,全国上下没人同情他,都喊着要杀他,你说他不输谁输?
同样是对阶层不满,黄巢知道要拿民心当本钱,程昭悦倒好,拿民心当自己的垫脚石,从根上就错了,还怎么可能成事儿?
当年程昭悦找南唐合作,跟李元清谈条件,一开口就要事成之后封他为镇东节度使、吴王,把李元清当场就吓傻了。
李元清说,南唐多少开国功臣跟着先主打了一辈子天下,都没敢要吴王的封号,你一个吴越的商人,怎么敢开口要这么大的位置,你是不是疯了?
可程昭悦当时低头说了一句话,我看完直接记住了,他说:“商贾,为何为四民之末?”
就这么一句话,所有的野心所有的不甘都出来了——他哪里是疯了,他就是憋了一辈子,这口气咽不下去。
你想啊,他那时候已经是吴越的内都监使了,富可敌国,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为什么非要冒杀头的风险造反?
真的缺什么吗?
不缺,就是这口气不顺。
你再有钱,你是商人,就是四民之末,见到士族门阀就要低一头,钱弘佐重用你,也只是把你当工具,从来没把你当成自己人,当初穿个紫袍都要从杜昭达身上脱下来借,这份屈辱,他记了一辈子。
那个年代就是这样,你出身商贾,哪怕你能力再强,再有钱,也别想挤进上层圈子,阶级就像一堵墙,把你死死压在下面,你再有本事也翻不过去。
程昭悦就是不服这个邪,他就是要问问,凭什么我生来就该垫底?
凭什么士族生来就能骑在我头上?
他要吴王的封号,哪里是想要一个名号,他就是要给全天下的商贾争一口气,我就是要看看,商人能不能也坐到最高的位置上,能不能改改这个破规矩。
这份不甘心,其实真的挺戳人的。
换做是你,你有了一切,就因为出身不好,永远抬不起头,你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可惜啊,程昭悦到死都闭不上眼,他也没明白,自己到底输在哪。
他从头到尾都学错了黄巢。
黄巢当年造反,打的就是门阀士族垄断资源,他打进长安之后,对着五姓七望这些世家大族赶尽杀绝,把这些垄断了朝政几百年的门阀一把清空,给全天下的寒门子弟撕开了一道口子,哪怕黄巢最后失败了,他做的这件事,也影响了后面几百年的历史。
黄巢烧的,是压在所有人头上的门阀,是旧制度,所以天下人跟着他走。
可程昭悦呢?他反阶层,反的是自己在底层,不是底层的人。
他想把自己抬到顶层,把别人踩在脚下,他根本没把那些吃不饱饭的老百姓放在眼里,所以他敢吞五十万救命粮,敢牺牲几十万老百姓的命换自己的野心。
你说这样的造反,谁会跟着你干?
他还把商场那套逻辑搬到了朝堂,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出的起价,就能收买所有人。
他以为胡进思被钱弘佐打压,就一定会跟着他造反,可胡进思要的是胡家世代当世家,要的是吴越稳定,你程昭悦搞政变,天下打乱,胡家好不容易攒下的家业就没
来源:巨魔传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