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紫禁城,寿康宫。
漏刻无声,唯余风雪。
“魏太医,你跪安吧。”
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弘历,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暖意,目光却如鹰隼,钉在地上那抖若筛糠的白发老者身上。
“皇上……老臣……”太医令魏临口唇发白,叩首于地,不敢抬眼。
弘历缓缓踱步,足下金砖冰冷彻骨。
“槿汐姑姑,侍奉皇额娘一生,忠心耿耿。”
“一场风寒,便去了?”
“魏临,你行医四十载,便是这般回禀朕的么?”
皇帝的声音愈发轻缓,却让魏临的头埋得更低,额头死死抵住地面,沁出冷汗。
“朕再问你一句。”
弘历停在他面前,影子将他完全笼罩。
“皇额娘的脉象,你就没诊出些别的什么?”
第一章 笼中雀
三日前,也是这般落雪的天。
寿康宫里暖得像早春。
金丝楠木雕花的窗棂外,红梅覆雪,暗香浮动。
皇太后甄嬛倚在窗边的软榻上,阖着眼,似是睡去了。
银发如霜,衬着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细密的纹路,每一道都藏着半生风雨。
槿汐的脚步很轻,像猫儿落地,悄无声息。
她用一方素色软帕,拂拭着多宝阁上的陈设。
每一样器物,她都擦了数十年,闭着眼也知道该用几分力道。
当她的指尖触到一只紫檀木小盒时,动作缓了一缓。
盒子没有上锁。
她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幅小像。
画中女子不过双十年华,杏眼桃腮,眉间一点远山黛,眼波流转间,是未经世事的烂漫与娇憨。
那是刚入宫时的莞贵人。
是早已湮没在时光里的,另一个甄嬛。
槿汐的眼神变得很柔,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凝视着那张脸,仿佛透过画纸,看到了几十年前的碎玉轩,看到了那年的杏花微雨。
她凑近了些,用气音,喃喃地,唤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字,一个字,清晰无比。
榻上,原本呼吸平稳的甄嬛,长长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
可那双藏在眼皮下的眸子,却瞬间褪去了所有暖意,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寒。
殿内依旧温暖如春。
可有些东西,已经从骨子里,冻结了。
槿A汐浑然不觉,小心翼翼地将小像放回盒中,继续擦拭着下一件器物。
她哼着一支很老的江南小调,是当年在碎玉轩时,主子最爱听的。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初醒的沙哑。
“槿汐。”
“奴婢在。”
槿汐立刻放下软帕,趋步上前。
“哀家有些乏了。”
甄嬛慢慢睁开眼,眸光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端倪。
“传魏临来请个脉吧。”
“是。”
槿汐应声退下,脚步轻快。
甄嬛的目光,却越过她的背影,落在了那只紫檀木小盒上。
眼神幽深,如同一口不见天日的古井。
第二章 鹤顶红
魏临跪在甄嬛的脚下,冷汗已经浸透了朝服的内衬。
皇太后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拨弄着手炉里的香灰。
那香气很特别,不是时下宫中流行的百合香,也不是沉稳的檀香,而是一种极清冽的药草香,提神醒脑,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
“魏临,你跟了先帝多少年?”
甄嬛的声音很淡。
“回太后的话,老臣……老臣自先帝潜邸时便侍奉在侧,至今,四十三年了。”
魏临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四十三年,够久了。”
甄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魏临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是个聪明人。”
甄嬛继续道,“聪明人,懂得什么叫君臣,什么叫……主仆。”
“老臣惶恐!”
魏临重重叩首。
“哀家这些年,身子骨越发不济,夜里总是梦见故人。”
她的话锋转得极快,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梦见先帝,梦见纯元皇后,梦见宫里许多旧人。”
“人老了,记性便差,可有些事,有些人,却偏偏记得格外清楚。”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手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怅然。
“记得越清楚,便越是睡不安稳。”
魏临不敢接话,只能将头埋得更深。
“忠心是个好东西。”
甄嬛终于放下了银签,从一旁的宫女手中,接过一只小巧的螺钿漆盒。
盒子通体乌黑,上面用五彩贝壳镶嵌出缠枝莲的图案,精美绝伦。
她将盒子推到魏临面前。
“哀家赏你的。”
盒子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刚好能握在掌心。
魏临的身体僵住了。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伸手去接。
“怎么,哀家赏的东西,你也敢不领么?”
甄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寒意。
魏临的牙齿开始打战,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抬起那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接过了那个盒子。
盒子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可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
“这里面的东西,能让哀家睡个安稳觉。”
甄嬛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也能让你魏家,三代富贵,安安稳稳。”
魏临猛地一颤,他明白了。
这不是赏赐。
这是投名状。
也是催命符。
他死死攥着那只盒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臣……遵旨。”
三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毕生的气力。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槿汐的声音。
“太后,奴婢给您炖了莲子羹,趁热用些吧。”
槿汐端着一碗清甜的莲子羹,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对跪在地上的魏临视若无睹。
她将白玉小碗放在甄嬛手边,柔声道:“这莲子心,奴婢都一颗颗仔细挑过了,一点也不苦。”
甄"嬛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她端起碗,用银匙轻轻搅动。
“好。”
她轻声说。
“一点也不苦。”
第三章 莲子心
月光如水,洒在寿康宫的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
殿内只留了两盏灯,光线昏黄。
甄嬛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槿汐。
“坐吧。”
甄嬛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绣墩。
槿汐有些意外,却还是依言坐下了,只是坐了半个身子,姿态恭敬。
“陪哀家说说话。”
甄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言的疲惫。
“主子想说什么,奴婢都听着。”
槿汐依旧是那副温婉顺从的样子。
“你跟了哀家多少年了?”
“回主子的话,从您入宫那日起,到今日,整整四十八年了。”
槿汐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四十八年……”
甄嬛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四十八年。”
她看着槿汐,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这些年,委屈你了。”
槿汐闻言,眼圈一红,立刻起身要跪。
“主子这是说哪里话!能侍奉主子,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坐下。”
甄嬛的语气不容置喙。
槿汐只好又坐了回去。
“当年,若不是你和苏培盛对食,哀家在甘露寺的日子,怕是过不去。”
甄嬛提起旧事。
“为了主子,奴婢万死不辞。”
槿汐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干脆。
“若不是你拼死护着,胧月怕是也……”
“那都是奴婢分内之事。”
“若不是你提醒,哀家也不会想到用祺贵人那个香囊……”
甄嬛一句一句地数着,每一件,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槿汐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那些舍生忘死的过往,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槿汐。”
甄"嬛忽然唤她。
“你可曾有过后悔?”
槿汐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一如当年般温和。
“跟着主子,奴婢从不知后悔二字如何写。”
甄嬛也笑了。
她亲自提起桌上的小银壶,为槿汐面前的茶杯斟满了水。
“天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那茶水清澈,在灯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泽。
槿汐受宠若惊,连忙端起茶杯。
“谢主子。”
她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没有丝毫迟疑。
放下茶杯时,她甚至还带着满足的笑意,看着自己的主子。
仿佛这一杯御赐的茶,是她此生最大的荣耀。
第四章 旧梦碎
毒是慢性的。
是魏临压箱底的本事。
取自西域雪山上的一种奇花,无色无味,中毒者不会有任何痛苦,只会在沉睡中,渐渐心脉衰竭而死。
就像是寿终正寝。
槿汐开始犯困。
起初,她只是觉得眼皮发沉,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熬不得夜。
甄嬛没有让她离开,而是让她就靠在软榻的脚踏上,为她轻轻捶腿。
捶着捶着,槿汐的动作便慢了下来。
头一点一点的,最后,靠着踏板,睡了过去。
甄嬛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近半个世纪的女人。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安详。
仿佛做了一个极美的梦。
甄嬛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头发,可手到半空,却又停住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殿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
睡梦中的槿汐,开始说胡话。
很轻,很模糊,像是呓语。
“娘娘……杏花……真美……”
甄嬛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苏……公公……”
槿汐的嘴角,微微上扬。
“六郎……”
甄嬛的呼吸,蓦地一窒。
她听清了。
不是王爷。
不是果郡王。
而是“六郎”。
那是允礼的排行,是闺房之中,最亲昵的称呼。
甄嬛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允礼的私情,只有浣碧和个别心腹知晓。
槿汐……她是如何知道这个称呼的?
就在这时,槿汐的呓语,又飘出了几个字。
“……宜修……姐姐……”
轰然一声。
甄嬛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宜修?
是她想的那个宜修吗?
景仁宫的,那个早已化为枯骨的废后,乌拉那拉·宜修?
不。
不对。
槿汐喊的是,“宜修姐姐”。
普天之下,有资格这么称呼宜修的,只有一个人。
纯元皇后,乌拉那拉·柔则。
甄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俯下身,死死地盯着槿汐的脸,像是要从那张安详的睡颜中,看出一个天大的秘密。
就在此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皇帝弘历,一身常服,带着一身风雪的寒气,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了睡在脚踏上的槿汐身上。
“皇额娘,”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槿汐姑姑这是?”
第五章 天家语
弘历的出现,在甄嬛的意料之中。
这个儿子,心思之深,手段之厉,早已青出于蓝。
她缓缓直起身,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与威严。
“皇帝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
“儿臣挂心皇额娘凤体。”
弘历走上前,自然地为甄嬛掖了掖盖在腿上的锦被。
“听闻您白日里宣了魏临,可是身子又有不适?”
他的话,是关心。
他的眼,却在审视。
“老毛病了,不碍事。”
甄嬛淡淡道,“倒是槿汐,年纪大了,伺候了哀家一天,乏得很,就让她在这儿歇下了。”
她的解释,天衣无缝。
弘历的目光,再次落到槿汐身上。
“槿汐姑姑,确实是宫里的老人了。”
他意有所指。
“是啊。”
甄嬛接口道,“宫里像她这般忠心的老人,不多了。”
“忠心?”
弘历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凉意。
“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真正看透谁呢?”
他转过头,看向甄嬛,目光灼灼。
“皇额娘,儿臣听闻了一些闲言碎语。”
“说当年,六叔与宫中……往来过密。”
甄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先帝在时,便有过这样的流言。怎么,皇帝登基这么多年,反倒信起了这些无稽之谈?”
“儿臣自然不信。”
弘历立刻道,“只是,有些事,不得不防。”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尤其是,关乎皇室血脉的事。”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母子二人,四目相对。
一个眼神平静如渊,一个目光锐利如刀。
良久,甄嬛才缓缓开口。
“皇帝,你是在怀疑哀家么?”
弘历立刻垂下眼帘,恢复了恭顺的模样。
“儿臣不敢。”
“儿臣只是不希望,有任何宵小之辈,利用陈年旧事,来动摇我大清的国本。”
他说完,便起身告退。
“夜深了,儿臣不打扰皇额娘歇息了。”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多宝阁上,那只紫檀木小盒摆放的位置。
“皇额娘宫里的陈设,几十年了,都未曾变过。”
他像是随口一说。
“念旧,是好事。”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甄嬛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弘历走后,对守在殿外的御前侍卫低声吩咐。
“传朕旨意。”
“即刻起,严密监视太医院药库。”
“凡是寿康宫取走的任何一味药,哪怕是一钱甘草,朕都要知道。”
寿康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槿汐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甄嬛知道,她快要走了。
这个藏着天大秘密的女人,即将带着它,永远地沉睡。
不。
她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甄嬛俯下身,凑到槿汐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出了一个埋藏心底多年的问题。
一个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关于纯元皇后的疑问。
“纯元皇后腕上常戴的那串东珠手串,里面……是不是藏着东西?”
这是试探,也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濒死的槿汐,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双早已涣散的眸子,竟奇迹般地,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光亮。
她看着甄嬛,嘴唇翕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了几个字。
那不是答案。
而是一个名字。
一个甄嬛从未听过的,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血液都为之冻结的名字。
第六章 柔则意
槿汐吐出的名字,是“隆科多”。
三个字,如三道惊雷,在甄嬛的脑中轰然炸响。
隆科多。
孝懿仁皇后的亲弟弟,当年权倾朝野的九门提督,被先帝亲手圈禁,最后死于狱中的国舅。
他与纯元皇后,八竿子也打不着。
可槿汐临死前,为何会说出这个名字?
那串东珠……
甄嬛的思绪,如电光火石般穿梭。
她想起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
纯元皇后入府时,是由时任九门提督的隆科多,亲自护送的。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先帝为了显示对乌拉那拉氏的恩宠。
可如果……
如果这背后,还有更深的一层呢?
甄嬛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已经没了声息的槿汐,忽然间,一切都明白了。
槿汐,根本不是内务府随便指派来的宫女。
她是纯元皇后的人。
是纯元皇后在嫁入雍王府之前,就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
不。
甚至比这更早。
槿汐的身份,是纯元皇后的贴身侍婢,是乌拉那拉氏的家生奴。
她的忠诚,从始至终,都只属于一个人——她的旧主,纯元皇后。
而她之所以在纯元死后,选择跟随自己这个酷似纯元的人,根本不是什么缘分,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布局。
是纯元临死前,或者说,是乌拉那拉家族,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后路。
槿汐的任务,不是辅佐甄嬛。
而是监视甄嬛。
确保甄嬛能安分守己地,做纯元皇后的影子。
确保甄嬛诞下的子嗣,不会威胁到宜修的地位。
可后来,宜修倒了。
甄嬛一家独大,甚至生下了双生子。
槿汐的任务,便又变了。
她要确保甄嬛能守住这份荣耀,确保弘历能顺利登基,确保大清的江山,依旧在先帝的血脉手中。
至于甄嬛与允礼的私情……
槿汐不是不知道。
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之所以隐忍不发,是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或者说,她在甄嬛身边,本身就是一道保险。
一旦甄嬛的行为,威胁到了皇权的正统,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秘密公之于众。
那个下午,她在小像前喃喃念出的那个名字“六郎”,根本不是无心之失。
那是一次试探。
一次最后的警告。
她在提醒甄嬛,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因为年老,就放松了警惕。
她在告诉甄嬛:我知道你的一切,你的生死,你的荣耀,你孩儿的性命,全都系于我一念之间。
可她算错了一件事。
她低估了甄嬛的狠。
当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变成了翱翔九天的凤凰,它便再也无法容忍任何人的威胁。
哪怕这个人,曾与它风雨同舟,相伴一生。
第七章 孤家寡人
天,亮了。
魏临带着太医院的人,为槿汐“诊治”,最后得出了“心力交瘁,油尽灯枯”的结论。
弘历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下令,以贵妃之礼,厚葬槿汐。
这是天大的恩宠。
也是一种无声的敲打。
寿康宫里,所有人都穿着素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甄嬛,依旧穿着那身暗金色的常服,坐在暖榻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经空了。
她赢了。
她又一次,赢了。
她除掉了最后一个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抹去了自己人生中最后一点污迹。
从此以后,她就是史书上那个完美无瑕、母仪天下的圣母皇太后。
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她。
再也没有人,能在深夜的梦里,用一句“六郎”,让她惊醒。
可她为什么,一点也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
她环顾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亲手挑选的。
可现在,它们看起来,都那么陌生。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甘露寺,槿汐为了她,甘愿与苏培盛对食。
她想起在凌云峰,槿汐是如何衣不解带地,照顾着怀有身孕的她。
她想起回宫后,每一次的阴谋,每一次的算计,槿汐都坚定地站在她身前。
那些关怀,那些忠诚,难道全都是假的吗?
甄嬛不愿意相信。
可事实,就如同一根最尖锐的毒刺,扎在她心上。
她这一生,斗倒了华妃,斗倒了皇后,斗倒了安陵容,斗倒了皇帝。
她以为自己是最后的赢家。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长得像纯元皇后的,最好用的棋子。
身边最亲近的人,是监视她的眼睛。
脚下最坚实的依靠,是束缚她的锁链。
何其可悲。
何其可笑。
她终于成了这紫禁城里,最尊贵的女人。
也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第八章 帝王心术
弘历来看她了。
他没有提槿汐的丧事,只是陪着她,说一些朝堂上的趣闻。
“儿子今日,提拔了张廷玉的次子。”
“您瞧,这朝堂,终究还是他们这些老臣的天下。”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抱怨,像是在向母亲撒娇。
甄嬛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知道,弘历的每一句话,都有深意。
“皇额娘,您说,这世上,可有真正的忠心?”
他忽然问道。
甄嬛端起茶碗,手,微微一颤。
“皇帝觉得呢?”
她反问。
弘历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
“儿臣觉得,忠心,是会变的。”
“当一个人的所求,超出了主子能给的范围,忠心,也就不复存在了。”
“又或者,他的心里,从一开始,就装着另一位主子。”
橘子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像一朵莲花。
弘历将一瓣橘肉,递到甄嬛嘴边。
“皇额娘,尝尝,今年的贡橘,甜得很。”
甄嬛张开嘴,将那瓣橘子吃了下去。
果然很甜。
甜得发腻,腻得发苦。
“皇帝长大了。”
她轻声道,“懂得帝王心术了。”
弘历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孺慕,有敬畏,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都是皇额娘教得好。”
他垂下眼帘,“儿臣告退。”
弘历走后,甄嬛一个人,在殿内坐了很久。
她知道,弘历已经起了疑心。
厚葬槿汐,是做给她看的。
今日这番话,也是说给她听的。
他在警告她。
也是在告诉她,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四阿哥了。
他是皇帝。
是这天下的主宰。
他能容忍母亲的过去,但绝不能容忍,那段过去,成为威胁他皇位的隐患。
母子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了。
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权衡与制约。
第九章 亲手焚稿
夜,更深了。
甄嬛让所有人都退下,独自一人,走到了佛堂。
她没有点香,也没有跪拜。
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开了佛龛下的一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个上锁的木匣。
是她所有的念想,也是她所有的罪证。
她拿出钥匙,打开了锁。
里面,是几封信,几首诗,还有那幅,让她动了杀机的小像。
信,是允礼写给她的。
字里行间,都是化不开的情意。
诗,是她为允礼作的。
每一句,都藏着不能宣之于口的爱恋。
她拿起那幅小像。
画上的女子,笑得那么明媚,那么无忧无虑。
这张脸,既是她,也不是她。
她是甄嬛。
也是纯元皇后的替身。
更是果郡王允礼的毕生所爱。
她的一生,被这几个身份,撕扯得支离破碎。
甄嬛拿起一旁的烛台,将信纸,一封一封地,凑到火苗上。
纸张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那些曾经让她心动,让她流泪的字句,都消失在了火焰里。
然后是诗稿。
最后,是那幅小像。
当火焰舔舐到画中人明亮的眼眸时,甄"嬛的眼中,终于落下了一滴泪。
泪水滚烫,滴落在手背上。
她烧掉的,不只是这些旧物。
更是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相信爱情,相信真心的,自己。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甄嬛。
只有,大清的,圣母皇太后。
第十章 长夜安寝
三日后。
甄嬛薨逝了。
走的时候,很安详。
弘历守在她的床边,握着她冰冷的手,直到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魏临的诊断结果,与槿汐一样。
心力交瘁,寿终正寝。
没有人敢有异议。
弘历为她举办了极尽哀荣的国丧。
天下皆知,当今圣上,是个纯孝之人。
下葬前夜,弘历独自一人,来到了甄嬛的灵前。
他遣退了所有人,静静地看着母亲的棺椁。
他知道一切。
他知道母亲和六叔的私情。
他甚至隐约猜到,自己的身世,或许并不像史书上写得那么简单。
他也知道,槿汐的死,是母亲的手笔。
但他不能说。
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是皇帝。
他要维护的,是皇家的颜面,是江山的稳固。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肮脏,都必须随着母亲的离去,被永远地埋葬。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只紫檀木小盒。
是那日,他命人从寿康宫的火盆灰烬中,抢救出来的。
小像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弘历凝视着那片焦黑的残片,许久,许久。
最终,他将小盒,轻轻放在了棺椁之上。
“皇额娘。”
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疲惫。
“您安心睡吧。”
“从今往后,这大清的江山,这所有的秘密,都由儿臣,一人来背负。”
他转身,走出大殿。
殿外的月光,清冷如霜。
一个年轻的太监,战战兢兢地迎上来。
“皇上,天凉了,该回宫了。”
弘历没有动。
他抬头,望着那轮残月,良久,才缓缓开口。
“传旨。”
“追封槿汐,为皇贵妃,入妃陵。”
小太监猛地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应声。
弘历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夜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就说,是皇额娘的遗愿。”
来源:影界纵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