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林培生刚到玛治县那会儿，讲话挺响亮，说要“让牧民腰包鼓起来”，还跟多杰在帐篷里吵架，说“环保不能当饭吃”。现在回头看，那不是真争论，是提前把话说圆，好让后面挖金矿顺理成章。他收冯克青那块狗头金的时候，没躲，也没推，就接过去掂了掂，放在桌上，像验收一样。金子沉，

我看《生命树》时一直没想明白，一个县长，为啥总盯着自己那双手看。不是干活弄脏了，是洗完还皱着眉，像水里泡着什么甩不掉的东西。

林培生刚到玛治县那会儿，讲话挺响亮，说要“让牧民腰包鼓起来”，还跟多杰在帐篷里吵架，说“环保不能当饭吃”。现在回头看，那不是真争论，是提前把话说圆，好让后面挖金矿顺理成章。他收冯克青那块狗头金的时候，没躲，也没推，就接过去掂了掂，放在桌上，像验收一样。金子沉，手也沉了。

他叫黄硕“小黄”，喊得熟络，其实俩人早就在一块分钱了。黄硕管煤炭局，林培生管全县，一个出政策，一个批手续，牧民的草场图，在他们桌上就是几道铅笔线，划完就盖章。多杰巡山队的经费，上个月还足额发，下个月就卡在财政所，理由是“优先保障打井工程”。那口井最后打在乡政府后面，没给牧民用，挂牌叫“惠民解困示范井”。

扎措他爸病得记不清人，连孙子名字都叫错，可林培生一进门，老头突然指着门大喊：“就是他！就是他！”喊完又坐回去抠指甲。没人敢问，也没人解释。那声“就是他”，不是认脸，是认味儿——认得那种踩进草甸却连草根都不弯一下的脚印。

孟耀辉后来去纪委自首，镜头里他递材料的手抖得厉害。但导演没拍他哭，只拍他掏烟点火，火机咔哒响了三次才打着。他跟林培生不是一路人，又确实是同一种人：一个往上抱大腿，一个往下塞红包；一个靠黄硕批条子，一个靠冯克青砍柴刀。他们都没把草原当活的地，都当可算的账。

办公室墙上原来有字，写着“忠”“为”“洁”，现在只剩“忠”字底下半截，“为”字缺右半边，“洁”字整个被墨渍糊住。不是刷墙师傅手滑，是林培生自己让人抹的。有人看见他站在梯子上，用抹布蘸水，一下一下擦。擦完转身，手背蹭到墙灰，留下一道白印。

他写多杰失踪报告那天，钢笔漏墨，手指肚全黑了。后来报告里写“自行离队，原因不明”，纸是干净的，手是黑的。水银失踪那批货，账本上记的是“环保监测耗材”，实际拉走的是100斤汞，装在旧饲料袋里，过卡口时司机递了包烟，哨兵没开箱。

他总在洗手。吃饭前洗，见人前洗，签完字后也洗。水龙头拧到底，水流哗哗冲着指缝，指甲缝里那点灰，冲不掉，也懒得抠。有场戏是他洗完手，毛巾擦一半，停住，盯着掌心看，水滴到地上，三滴，然后他抽了张新毛巾，把旧的扔进桶里。桶里已经堆了七八条，全是湿的。

高原最近旱得厉害，河床裂开像干透的嘴唇。巡山队换防时发现，去年埋的界桩，被人连夜拔了两根，桩坑里填的不是土，是砂金矿的尾矿渣——灰白的，细得能钻进指甲缝。没人说是林培生干的，但界桩拔掉那晚，他车停在矿口外，车灯灭着，人没下车。

冯克青最后没按他说的“别硬来”，还是带人围了扎措家。林培生那晚在县医院输液，护士换药时问他：“林县长，您这手怎么老脱皮？”他没答，只把输液管往回拉了拉，让针头更稳些。

电视里演坏人，常给特写——瞪眼、咬牙、摔杯子。林培生没这些。他最多是笑一下，笑完把茶杯底磕在桌沿，磕出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但每次响完，镜头就切到窗外：风吹草低，草下面，是矿道口新砌的水泥沿，还没干透，灰白的。

水盆里的水浑了，他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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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追剧航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