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白菊蹲在那具白骨边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十七年了,多杰一直背着“畏罪潜逃”的骂名,如今终于能证明他不是逃兵,是被人害死的。
老韩在机场回县城的路上发现那具遗骸的时候,谁都知道玛治县的天要变了。
白菊蹲在那具白骨边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十七年了,多杰一直背着“畏罪潜逃”的骂名,如今终于能证明他不是逃兵,是被人害死的。
可这具尸骨的出现,最坐不住的还是冯克青。
鑫海集团的老板,表面上是个热衷于摄影、还挂着摄影家协会名誉主席头衔的成功企业家,背地里干的是什么勾当,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冯克青手下有两员大将。一个是总经理孟耀辉,老谋深算,办事稳妥,从没让他失望过。另一个是副总经理吴江,性子冲,脾气暴,遇事沉不住气。
只思考了两秒,冯克青就做了决定——让吴江当替罪羊。
白菊查案有个特点,她不声张,但盯上的线索从不松口。
一张油票,让她查到了李永强名下的宏远货运公司。巧了,吴江早年就在这家公司当过货运司机。虽然眼下还没查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对冯克青来说,夜长梦多这四个字就是悬在头顶的刀。
他把孟耀辉叫来,话说得云山雾罩,意思却很明白:“提拔、赏识,不是说有就有的,有了之前的事,才能有之后的事。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对吧?”
当晚,孟耀辉就去了当年的案发现场。
他挖出了两把枪,一把大狙,一把小手枪。大狙藏进自己办公室的门框里,小手枪放到了吴江车的后备箱。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孟耀辉借着相亲接触白菊,有意无意地把线索往吴江身上引。吴江那个暴脾气,三两下就被激怒,当街打人。白菊赶到的时候,后备箱里那把手枪正好被搜出来。
弹道鉴定的结果出来那天,吴江彻底懵了——送检的枪支,弹痕和白骨案尸体身上的子弹一致,和齐玛尔金矿案中027号的子弹也一致。
他根本不知道,当年李永强被多杰打死的时候,自己趁乱拿走的那把小手枪,早就被人盯上了。孟耀辉也在现场,副队长贺清源被一枪爆头,那是孟耀辉的“杰作”。多杰的死,他俩都脱不了干系。
冯克青以为自己这步棋走得漂亮,让吴江背锅,自己就能抽身。可他忘了,他也只是幕后大佬摆在明面上的白手套。
他犯的最大错误,是拿了100万去贿赂邵云飞。
邵云飞是什么人?当年连无人区都敢进的记者,为了报道真相连命都可以豁出去。那一百万的支票往影册里一夹,送到邵云飞手上的时候,等于把自己的罪证递到了对方手里。
没多久,冯克青就死了。
被灭口的。
天道好轮回。他把吴江当弃子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自己也成了别人的弃子。
很多人都以为白菊和邵云飞离婚,是因为邵云飞不顾家。
大哥白椿也这么认为。他说白菊一个人带着苓苓,孩子生病的时候邵云飞连面都不露,换谁谁心寒。
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养母张勤勤撮合白菊和孟耀辉相亲前,问过一嘴:“你和邵云飞,还能破镜重圆吗?”
白菊的回答很有意思:“破镜根本不可能重圆。破镜重圆,无非三种情况,要么没破,要么没镜,要么没圆。”
仔细品品,白菊和邵云飞属于第一种——镜子压根就没破,何来重圆一说?
她提离婚,不是因为不爱了,恰恰是因为太爱了。
邵云飞当年为了陪她,放弃了省城的工作,在玛治县一待就是十七年。她不忍心继续把他困在这个小地方。这是其一。
她放不下巡山队的过往,放不下多杰的失踪,放不下那些牺牲的战友。心理学上有个“悲伤五阶段”理论,白菊看似走完了否认、愤怒、协议、接纳,实则困在了第四阶段——抑郁。她走不出来,也不愿离开玛治。这是其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家人和爱人的矛盾。
邵云飞搞环保报道,白椿在鑫海集团上班。立场不同,理念相悖。冯克青和孟耀辉重用白椿,未必没有看在白菊和邵云飞的面子上——一个是警察,一个是记者,都是用得着的人。
白菊不愿让邵云飞为难,索性切割关系。这样他就能放手去写鑫海的问题了。
可白椿呢?
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好大哥,默默喜欢白菊二三十年,甚至为她终身未娶。这深情,听着都让人动容。
可仔细想想,白椿对白菊的好,真的那么纯粹吗?
羊肠子里发现煤渣那次,他一脸无所谓,说自己的鑫海集团不存在违规操作。问他凭什么保证整个鑫海都没问题,他答不上来。
饭桌上,他还明里暗里嘲讽邵云飞不懂环保,夸大事实,说煤矿企业解决了几万人的就业问题。
那个当初初入盐厂、高喊“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有志青年,早就变了。
张勤勤宁愿给白菊介绍不相熟的孟耀辉,也不肯撮合她和白椿。知子莫若母,老太太看得比谁都清楚——白椿配不上白菊。
老人常说,你要找一个本身很好的人,而不是只对你好的人。
白椿对白菊的好,是真的。可抛开这些不谈,他算不算一个好人,答案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对妹妹的“好”里,藏了多少占有欲,藏了多少不甘心,藏了多少年求而不得后的偏执,只有他自己知道。
白菊和邵云飞的婚姻,说到底,是被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裹挟着,一步步走向解体的。
破镜从来就没破,只是有人非要往镜子上砸石头罢了。
来源:爱生活的明月y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