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李凤娟的锄头砸在防盗门上的那一刻，砸碎的不是彭玉山花一万块买来的铁门，而是她自己最后一条退路。

李凤娟的锄头砸在防盗门上的那一刻，砸碎的不是彭玉山花一万块买来的铁门，而是她自己最后一条退路。

七十二岁了，还能抡得起锄头，骂得出“乌龟壳壳”，打得赢比她年轻的彭家辉。可李凤娟大概没想明白——她这一辈子，打赢了每一场架，却输掉了整个人生。

这场持续半个世纪的“战争”，到最后只剩一片狼藉：

彭家辉挨了打，赔了八千块，但儿子的小别墅还在三楼，站在上面照样能看见彭家亮的房前屋后；

彭家亮从头到尾没出手，可他那面裂缝能伸进手臂的土墙，早晚会给他一个交代；

彭玉果想修路、想建房，可母亲替他得罪过的那些人，不会因为他是“李凤娟的儿子”就网开一面。

只有裤裆沟的水还在流，流过彭家辉新修的院坝，流过李凤娟住了五十年的危房，流过那些被骂了十几年、坟头早已长满青草的死人。

最讽刺的结局是什么？

是李凤娟最看不起的“光生女儿”的人家，如今儿孙满堂、公路通到家门口；

是她最宝贝的“玉果儿”，生了两个女儿，在县城守着生意惨淡的饭馆，过年都不愿回来；

是她骂了半辈子的“绝种绝代”，反倒把老屋翻修得亮亮堂堂，成了后代随时可以回来的“根”。

而那些她拼了命要守住的东西——那几块田、那条路、那口恶气——最终把她困成了一座孤岛。

裤裆沟的人现在都绕着她走。

不是怕，是嫌。嫌她像一泡陈年的屎，谁沾上谁臭。就连她最疼的孙女，也“吃不惯奶奶煮的饭菜”。

黄土能埋人，埋不了人心。彭勇水死了十多年了，她还在骂；彭勇梁的坟头草三尺高了，她还在骂；我父亲走了这么久，她那张嘴还是不肯放过。可骂来骂去，骂得全村人见了她都绕道走，骂得儿子不愿回，骂得自己七十二岁还住在随时可能塌的土墙里。

这就是“爱恨情仇”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你以为你赢了，其实你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你以为你在惩罚别人，其实你在给自己掘墓；

你以为仇恨能让你活得有劲，到头来，它只让你活成了一座没人愿进的危房。

彭家亮的七十六岁，李凤娟的七十二岁，从此只剩两个人、一张嘴、满屋子的争吵，和一个再也修不通的路。

倒是作者最后那句话说得对：

“以后我们的子子孙孙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不管他们走到天涯海角，老家，裤裆沟，彭家大院永远是他们的家。”

只是这个“我们”里，再也没有李凤娟一家。

——这大概就是生活最狠的地方：它不给你判死刑，它让你活着，活成自己当年最看不起的那种人，活成整个裤裆沟茶余饭后的反面教材，活成一个没人愿意走近的“孤家寡人”。

故事讲完了。裤裆沟的水还在流。有些人沉下去，有些人浮起来，更多的人，只是默默地绕开那些太深的漩涡。

感谢小城春秋这三个多月的陪伴，让我们看到乡村生活最赤裸的一面——不是田园牧歌，不是乡愁滤镜，而是人心这口井，到底能有多深，又能有多浑。

来源：紫气东来一点号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