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镜头就那么远远地杵着,没往上推,也没给特写。他穿着那件领口洗到起毛的灰工装,背着手,站在空荡荡的车间门口,喊完“这里永远是咱们的故乡”,喉结滚了一下,再没出声。
“这里永远是咱们的故乡”
贾冰那句台词出来的时候,嗓子明显是嘶哑了的。
镜头就那么远远地杵着,没往上推,也没给特写。他穿着那件领口洗到起毛的灰工装,背着手,站在空荡荡的车间门口,喊完“这里永远是咱们的故乡”,喉结滚了一下,再没出声。
旁边炉子早凉透了,烟囱也不冒烟。
就这场戏,《岁月有情时》把调子定住了。不是什么热血返乡、逆袭翻盘的大爽剧,它要拍的,是一群被时代推着走散的人,怎么自己摸黑找回来。
大年初四上央八,导演拍过《大江大河》,编剧写过《城中之城》。这配置,按理说该整点气势恢宏的开场。
镜头一下就扎进东北铁城的工厂家属院,拍二八大杠车铃响,拍粮票塞进兜里的窸窣声,拍孩子趴在窗台上等爸妈下班。
没一句旁白解释这是哪一年。但你一看就知道:九十年代,快到底了。
有意思的是,这剧从头到尾没打算捧英雄。
张小满(黄景瑜饰)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师父丁国强把扳手塞他手里,说以后厂子靠你们。结果厂子先靠不住了。
他出国想闯条路,被人骗到黑工地,差点把命撂那儿;
严晓丹(关晓彤饰)考上了好大学,留在大城市,混到凌晨三点还在改PPT,窗外霓虹灯闪得人眼睛疼;夏雷最拧巴,想扎根扎不下,想回头脸又拉不下来。
搁别的剧,这仨人回乡得敲锣打鼓,得带着投资方和PPT,得站在废墟上发表演说。但《岁月有情时》没这么拍。
它拍张小满蹲在街沿吃盒饭,数着零钱盘算搬家公司这个月能不能回本;拍严晓丹重逢故人时,眼泪流下来之前先扯了个笑——那种“我没事”的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第一位,黄景瑜
这回终于把硬汉壳子卸了。
他演饿过肚子的人,眼里的东西不一样。触景生情那场戏,镜头怼着脸,他眼眶红了,嘴唇抿着,愣是没让泪掉下来。
不是不能哭,是张小满这种从小没人撑腰的孩子,早就不习惯当着人掉泪。
第二位,关晓彤
有一场是重逢那场戏,她站在马路对面,不跑,不喊,镜头就那么架着。
等黄景瑜转过头,她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嘴角还维持着弧度。这种演法比嚎啕大哭难多了——你得让观众知道你疼,还不能让人看出你在演疼。
第三位,贾冰
以往他一出场,观众肌肉记忆准备乐。这回他丁国强一出场,你乐不出来。厂子倒闭那场,工人们围着他,不说话。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半晌,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账上……发完这个月,没了。”就这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他后来摆摊烧烤,烟熏火燎里跟张小满说,穿这身皮,咋烤都是工装味儿。你分不清他是在演,还是把当年那拨人的委屈都咽进去了。
这些年,年代剧拍得不少。《人世间》是家族史,三兄妹的命运砸下来,砸得人喘不过气;《漫长的季节》披着悬疑皮,唱的是往前看别回头的挽歌;《南来北往》奔着轻喜剧去,列车一开,多少事就过去了。
《岁月有情时》不一样。
它不煽情,不控诉,甚至不怎么解释。它只是把那些细碎的东西捡起来:修好机器后师傅下意识拍拍铁皮;家属院停电,孩子们跑出去数星星;散伙饭后,谁都没舍得关手电筒。
这些镜头不使劲,但你懂。
说到底,这部剧问的问题挺简单的:一个回不去的厂,还值不值得惦记?
丁国强喊出那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给了答案。
故乡从来不是地图上的坐标。是那辆二八大杠,是炉盖上烤糊的馒头,是你走了很远,一回头,还有人在老地方,穿着洗透的工装,等你。
值不值,自己知道。
来源:灰灰和你侃影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