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刚看见厂门口那扇斑驳的绿铁门,闻见食堂蒸馒头的碱味,听见广播里《东方红》前奏吱呀一声响——心里头“咯噔”一下,不是看剧,是回家了。2021年7月,山东地方台悄悄播过一版《青山遮不住》,没人吵吵,也没上热搜,就那么静悄悄地,在鲁中山区的山坳里
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刚看见厂门口那扇斑驳的绿铁门,闻见食堂蒸馒头的碱味,听见广播里《东方红》前奏吱呀一声响——心里头“咯噔”一下,不是看剧,是回家了。2021年7月,山东地方台悄悄播过一版《青山遮不住》,没人吵吵,也没上热搜,就那么静悄悄地,在鲁中山区的山坳里,在一群穿着洗发水广告里才有的蓝布工装、扎着两根粗辫子的姑娘小伙中间,把1973年到1990年代初的二十七年,一帧一帧熬成了烟。今年春节前,它终于上了桃厂,一口气放出6集。40集,没预告,没通稿,连主演俞灏明的微博都还停在去年十月的剧组探班照。
故事从一场没结成的婚开始。路小青穿的那件蓝布底白碎花棉袄,是她娘用结婚时的喜被面改的,领口还缝着三粒塑料纽扣。公天亮拄着拐,左腿裤管空荡荡垂在半空,却坚持亲手刷了三遍喜字窗花。他给路小青递糖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因为腿,是怕她接过去就转身跑。可糖还没化,医院的担架车就从后门推了进来——洪远山坐在轮椅上,左小腿截肢处裹着褪色的蓝布绷带,膝盖上搭着一条洗得发黄的军毯,像从另一个时空漏进来的标点符号。
没人知道他在战地医院躺了多久。只知道1977年12月11日高考那天,夏琳把机械闹钟拨慢了32分钟;也知道1978年3月,他报名参军的政审表上,“婚姻状况”栏被红笔重重划掉又补上“已婚”二字;更清楚路小青在听说他“牺牲”的当晚,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桃酥,晕倒在七四八厂广播站门口,手里那张《辽宁日报》还摊开着,头版登着对越自卫反击战前线通讯兵名单,他的名字印在第三排,后面打了个小小的黑方框。
李乃文演的公天亮,真不是靠苦情出圈的。他第一次护着路小青骂人,是拿搪瓷饭盒砸的,那饭盒是厂里发的,碗底印着“鲁中电讯十三厂·1973”;他后来在车间修完最后一台收信机,把图纸卷成筒塞进怀里,拐杖点着水泥地走了十八步,没回头。徐小飒演的左红卫跟齐宰结婚那天,厂礼堂挂的不是喜字,是“向四个现代化进军”的横幅,新娘捧的不是花束,是一捆刚从库房领的绕线轴。没人觉得违和,那时候,爱情和螺丝刀、焊枪、三八式步枪一样,都是国家配给的。
王丽云演的洪母病榻上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远山啊,别怨你爹……他当年修三线铁路,也是这么瘸回来的。”这话没字幕,声音颤得几乎听不清,但镜头停了足足六秒,窗外梧桐叶影慢慢爬过她手背。
我重看了三遍公天亮替路小青挡酒那场戏。他左手拄拐,右手端杯,仰头时喉结滚了一下,酒液顺着下颌流进领口,洇开一片深色。旁边人起哄,他笑,眼角挤出细纹,可那笑没进眼睛里。那会儿我才看懂,有些人的温柔,是长在骨头缝里的。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可谁说流水非得奔海?它绕山、渗土、养稻、泡茶,最后停在一双布鞋底上,也挺好的。
来源:山清水修说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