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永琪决意放弃皇位,带小燕子离宫。福伦深夜拦路,脸色惨白:你不能走,当年你出生,就是为了制衡皇室,你我都是棋子
永琪决意放弃皇位,带小燕子离宫。福伦深夜拦路,脸色惨白:你不能走,当年你出生,就是为了制衡皇室,你我都是棋子
福伦的马喘着粗气,停在永琪面前。
马蹄在寂静的夜里刨着碎石。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太过仓促。
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那张一向沉稳威严的脸,此刻白得像纸,嘴唇都在发抖。
“永琪,你不能走!你万万走不得!”
福伦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永琪将小燕子护在身后。
他攥着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男人,一字一句地开口。
声音冷得像冰。
“福伦大人,我意已决。”
福伦的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一种更深的绝望。
他向前一步,几乎是哀求。
“平凡日子?”
“你从出生那天起,就没有过平凡日子的资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道惊雷在永琪耳边炸开。
“当年你出生,就是为了制衡皇室,你我都是棋子。”
1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绒布,盖住了紫禁城的角角落落。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一声,两声,空旷而遥远。
永琪牵着小燕子的手,走在宫墙根下的阴影里。
他身上那件崭新的靛蓝色布衣,领口还有些僵硬,磨着他的脖子。
这是他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也是最后一次穿宫里的朝服。
包袱里是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一些碎银。
是尔康和紫薇偷偷塞给他的。
小燕子的脚步很轻快,像一只终于挣脱笼子的鸟。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充满了藏不住的雀跃。
“永琪,我们真的走了吗?”
“再也不用回去给皇阿玛请安了?”
“再也不用被嬷嬷们逼着学那些走一步路都要算尺寸的规矩了?”
“以后我们可以开个小馆子,我炒菜,你算账,好不好?”
永琪听着她的话,心头那块因离别而沉甸甸的石头,仿佛也变轻了些。
他侧过头,就着微弱的星光看着小燕子的侧脸。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好,都听你的。”
他柔声应着。
他的手心里微微有些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莫名的不安。
眼皮从傍晚就开始跳,像是预示着什么。
他仔细盘算过每一个环节,避开了所有巡逻的侍卫。
连宫门口那个最爱打瞌睡的守卫今晚都恰好换了班。
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甩了甩头,把这点不祥的念头压下去。
不能让小燕子看出他的担忧。
出了神武门,京城的街道空无一人。
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打着旋。
空气里有股尘土和马粪混合的味道,却让永琪觉得无比自由。
小燕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夸张地张开双臂。
“外面的空气就是不一样!”
“连味道都是自由的!”
永琪被她逗笑了,心里的不安也散去了大半。
他们租的马车就停在约定好的街角。
车夫正靠着车辕打盹。
永琪上前拍了拍他,递过去一小块碎银子。
车夫睡眼惺忪地接过,掂了掂,立刻清醒了。
脸上堆起了笑。
“爷,您放心,保证天亮前就把您二位送到通州码头。”
马车吱呀作响地动了起来,驶向漆黑的城外。
小燕子靠在永琪的肩上,很快就睡着了。
嘴角还带着笑。
永琪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心里那份对未来的憧憬,终于压过了所有的不安和离愁。
皇阿玛,额娘,尔康,紫薇……
他把这些面孔在心里过了一遍。
对不起了。
他想,我只要我的小燕子。
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座破庙旁停了下来。
车夫回头说:“爷,马要歇歇脚,喝点水。”
永琪点点头,抱着熟睡的小燕子下了车。
夜里的风凉,他紧了紧裹在小燕子身上的披风。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郊野的宁静。
那声音来得太快,太急,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永琪的心猛地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2
来人只有一骑,却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马蹄在破庙前扬起一阵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永琪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福伦。
大学士福伦,尔康的阿玛,那个永远衣冠楚楚、沉稳持重的朝廷重臣。
可眼前的福伦,官帽歪在一边,几缕头发被夜风吹得散乱。
身上的朝服也沾满了尘土,像是从马背上摔下来过。
他死死地攥着缰绳,手背上青筋暴起。
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个死人。
“永琪阿哥,你不能走!”
“你万万走不得!”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小燕子被惊醒了,揉着眼睛从永琪怀里探出头,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永琪的心跳得很快。
胃里像塞了一团沾水的棉花,又沉又冷。
他将小燕子护在身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波澜。
“福伦大人,深夜追来,有何贵干?”
福伦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永琪。
那眼神复杂得让永琪看不懂。
有焦急,有无奈,还有一丝……恐惧。
是的,是恐惧。
一个一品大学士,会恐惧什么?
“阿哥,跟我回宫。”
福伦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但尾音却在发颤。
“现在就回宫,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燕子终于弄明白了状况。
她从永琪身后钻出来,叉着腰嚷道:“福伦伯伯,你这是干什么呀?”
“我们又没犯法,我们只是想去过自己的日子!”
“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走呀?”
“宫里有什么好的,不是坐牢就是挨骂,我才不要回去!”
福伦的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那份恐惧更深了。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永琪上前一步,挡在小燕子和福伦之间。
他能感觉到福伦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巨大的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
“福伦大人,我敬你是长辈,是尔康的父亲。”
“但我离宫的决心,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皇位于我而言,犹如枷锁,远不如小燕子半分重要。”
“还请大人让路,莫要逼我。”
永琪的话说得很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福伦执意要拦,他就算动手,也要闯过去。
福伦看着他,忽然惨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夜里听起来格外瘆人。
“枷锁?皇位?”
“永琪,你以为你想不要,就能不要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那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让永琪浑身冰冷。
“平凡日子?”
“你从出生那天起,就没有过平凡日子的资格!”
“你我,从来都不是自己的主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永琪心里最不安的那个点。
不是自己的主人?
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起皇阿玛时而慈爱、时而严苛的眼神。
想起朝中几次莫名其妙针对他的弹劾。
想起额娘临终前欲言又止的表情。
一瞬间,无数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全都涌上了心头。
“你把话说清楚!”
永琪的声音也开始发颤。
福伦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只是反复说着一句话。
“回宫,现在就回宫,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3
“活路?”
永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放弃皇子身份,远走高飞,做一个普通人,这难道不是活路?”
“反倒是回到那个吃人的宫里,才是死路一条!”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也扬了起来。
小燕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手心冰凉。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永琪,也从未见过这样失态的福伦。
她小声说:“永琪,福伦伯伯说得好吓人,我们……我们还要走吗?”
小燕子的声音让永琪瞬间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她的手,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然后,他再次看向福伦,目光冷冽如刀。
“大人,你今日若是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回去。”
“你说我离宫会有杀身之祸,还会连累身边的人。”
“我倒想听听,我一个闲散宗室,不问世事,如何能引来杀身之祸?”
“又如何连累尔康和紫薇,甚至整个福家?”
福伦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永琪的话击中了。
他靠在马身上,才勉强站稳。
夜风吹起他额前散乱的头发,露出了满头的冷汗。
他看着永琪,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痛苦。
仿佛心里正有两只野兽在撕咬。
过了很久,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这句话一出口,福伦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永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几乎无法呼吸。
“我的存在……是个错误?”
福伦没有直接回答,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索着什么。
“当年你出生,并非偶然,是有人精心安排。”
“你的存在,从一开始就带着使命。”
“我也是身不由己,我和你一样,都被无形的线牵着。”
福伦的话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永琪心上。
精心安排?
使命?
无形的线?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敢想象的真相。
他从小熟读经史,知道宫廷之中最不缺的就是阴谋和算计。
但他从未想过,这些东西会和自己的出生联系在一起。
“是谁安排的?”
“是什么使命?”
永琪追问道,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福伦却摇了摇头,嘴唇紧紧抿着,一个字都不肯再说。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摊在手心,递到永琪面前。
那是一块玉佩,只有半块。
玉质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玉佩的断口处,雕刻着一条龙的半个身子,龙爪狰狞,栩栩如生。
“你看看这个。”
福伦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贴身佩戴的玉佩,是不是还有另一半?”
永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隔着粗布的衣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贴着一块冰凉的硬物。
那也是半块玉佩。
是额娘愉妃临终前,塞到他手里的。
当时额娘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只说了一句话。
“永琪,记住,日后若遇另一半玉佩,便知……便知你身世的真相。”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额娘病重时的胡话,从未放在心上。
可现在,福伦手中的这半块玉佩,无论是材质、颜色,还是那半条龙的纹路,都与他怀里的那块,严丝合缝。
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被人硬生生掰开。
“这枚玉佩,就是当年那个安排的凭证。”
福伦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判官。
“你若走了,这半块玉佩,就会成为所有人的催命符。”
4
永琪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伸出手,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想要去触碰福伦掌心里的那半块玉佩。
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已经预先传递到了他的指尖。
“为什么……为什么它会在你手里?”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
这个疑问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混乱的思绪里。
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福伦为什么会有另一半玉佩?
他和额娘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和自己所谓的“身世真相”又有什么关系?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中炸开。
每一个都足以颠覆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
福伦看着他震惊到失语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立刻又被更大的恐惧所取代。
他猛地将手收了回去,紧紧攥住那半块玉佩。
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我不能再多说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再说,我必死无疑。”
“福家上下,一百多口人,都会因我而死。”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永琪。
“阿哥,算我求你了,立刻回宫。”
“忘了今晚的一切,忘了这块玉佩。”
“否则,不出三日,你和小燕子,都会死于非命。”
“不是我危言耸听,是真的会死!”
小燕子被这番对话吓得脸色发白。
她紧紧地抓着永琪的手臂,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永琪能感觉到她的恐惧。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却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走,还是不走?
一个念头是海阔天空,从此与心爱的人双宿双飞,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另一个念头是万丈深渊,背后牵扯着他无法想象的阴谋、他一无所知的身世,以及所有他在乎的人的性命。
他看着福伦决绝而恐惧的眼神,又摸了摸自己怀中那半块冰冷的玉佩。
心中的天平疯狂地摇摆。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哪怕是逼问,也要问出“我的出生到底有什么隐秘”时,远处,另一阵马蹄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比刚才福伦的更加密集,听起来不只一匹马。
福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无人色。
他失声大喊:“有人来了!”
他甚至来不及多说一个字,就慌乱地爬上马背,调转马头,用尽全身力气抽打着马臀,头也不回地向着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5
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很快就将福伦仓皇逃窜的背影吞没。
只留下永琪和小燕子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那阵马蹄声越来越近,永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将小燕子完全护在身后。
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防身用的短匕。
如果是追兵,他拼了这条命,也要护小燕子周全。
几匹快马转眼就到了近前。
为首的两人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永琪!小燕子!”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永琪紧绷的身体才骤然一松。
来人不是追兵,是尔康和紫薇。
紫薇提着裙摆跑过来,一把抓住小燕子的手,上下打量着。
眼圈都红了。
“小燕子,你吓死我了!”
“你们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小燕子看到紫薇,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把刚才的恐惧和委屈都哭了进去。
尔康则快步走到永琪面前,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永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福伦消失的方向,压低声音问:“我阿玛刚才来过了?”
永琪点了点头,嘴里一片苦涩。
尔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回府的时候,神色慌张,魂不守舍。”
“只嘱咐我们一定要找到你,劝你立刻回宫。”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还说……你身上藏着关乎我们福家满门存亡的秘密。”
这句话,和福伦刚才的警告,一模一样。
永琪沉默了。
他缓缓地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温热的玉佩,摊在手心。
月光下,玉佩上那半条龙的轮廓清晰可见。
“尔康,紫薇,你们见过这个吗?”
尔康和紫薇同时凑了过来,目光都落在那块玉佩上。
尔康皱着眉,摇了摇头:“没见过,这是什么?”
紫薇却盯着那块玉佩,神色微微一动,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这个花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轻声说。
“我想起来了!”
紫薇的眼睛忽然亮了。
“很多年前,我还在学士府住的时候,有一次无意中看到额娘……就是尔康的额娘,在擦拭一个首饰盒。”
“盒子里就放着半块玉佩,和这个很像。”
“我当时好奇想拿起来看看,被额娘很严厉地制止了。”
“额娘说,那是关乎皇室隐秘的东西,小孩子不许多问。”
紫薇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永琪脑中的迷雾。
福伦的玉佩,竟然一直在福夫人的手里。
而福夫人说,这关乎皇室隐秘。
尔康也恍然大悟,他一拍额头:“我想起来了!”
“我额娘确实有个从不离身的紫檀木盒子,谁也不许碰。”
“原来里面装的是这个!”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源头。
永琪的出生,福家的秘密,皇室的隐秘。
永琪将自己手中的玉佩和福伦刚才拿出的那一块做了描述。
又把福伦那些颠三倒四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说,我的出生是被精心安排的,我和他都是棋子。”
“他说,这玉佩是凭证,如果我走了,它就会变成催命符。”
听完永琪的叙述,所有人都沉默了。
夜风吹过破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
小燕子已经止住了哭,但仍旧紧紧地靠着紫薇。
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解。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永琪的出生会被安排?”
“谁那么坏啊?”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6
四个人站在荒郊野外的破庙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回去,意味着跳进一个未知的漩涡。
不回,福伦的警告言犹在耳,谁也无法承担那个“死于非命”的后果。
最终,还是紫薇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而有力量。
“永琪,小燕子,现在的情况,我们恐怕不能继续往前走了。”
“福伦大人虽然话说得吓人,但他不会无的放矢。”
“这背后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巨大隐情。”
尔康也点头附和:“是啊,永琪。”
“我阿玛的性子我了解,他不是个会夸大其词的人。”
“能让他吓成那样,事情一定非常严重。”
“我们现在回京,不是认输,而是为了把事情查清楚。”
“稀里糊涂地走了,才会真的留下无穷的后患。”
小燕子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她也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拉着永琪的袖子,小声说:“永琪,要不……我们就听紫薇和尔康的吧。”
“我不想你有什么危险,也不想连累福伯伯他们一家。”
“先把事情弄清楚,不然我们就算到了天涯海角,心里也不会安生的。”
小燕子的懂事,让永琪心里一暖,也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看着朋友们关切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回去。”
但他接着说:“但不能就这么回宫。”
“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我们必须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暗中调查。”
尔康想了想,说:“京郊外三十里,有个庄子,是我家名下的产业。”
“很隐蔽,管事也是绝对可靠的自己人。”
“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落脚。”
四人商议已定,不再耽搁。
永琪和小燕子上了尔康他们带来的马,原来的马车夫被打发走了。
一行人趁着夜色,朝着庄子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庄子,天已经蒙蒙亮。
管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见了尔康和永琪,二话不说就将他们引进了最僻静的一个院落。
并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安顿下来后,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
可没有人睡得着。
永琪坐在窗前,手里反复摩挲着那半块玉佩。
玉佩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但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尔康决定即刻返回京城。
他要去试探一下他额娘的口风。
紫薇则留在庄子里,陪着小燕子和永琪。
临走前,尔康对永琪说:“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永琪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用力的一点头。
尔康走后,庄子里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小燕子大概是真的吓坏了,难得地没有到处乱跑。
只是安静地陪在永琪身边。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阴谋,但她知道永琪现在很难过。
她会笨拙地给永琪讲笑话,或者拉着永琪去院子里看她新发现的一窝蚂蚁。
她的陪伴,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永琪阴霾密布的心里。
两天后,尔康派人送来了消息。
消息让人失望。
福夫人一见到尔康,就将他大骂了一顿,问他是不是也想跟着永琪一起疯。
当尔康旁敲侧击地问起玉佩的事时,福夫人立刻脸色大变。
严令他再也不许提这件事,更不许和永琪搅在一起。
她只传过来一句话:“让永琪阿哥好自为之,回宫是他唯一的生路。”
“莫要再执着于离宫,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这和福伦的话如出一辙,强硬,却不透露任何有效的信息。
线索似乎就此中断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传来。
皇上已经得知五阿哥私自离宫,龙颜大怒。
下令九门提督关闭所有城门,在全城范围内大肆搜捕。
但奇怪的是,皇上私下里又传了一道密旨给领兵的将领。
“只许找,不许伤,务必将五阿哥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乾隆多疑的性格天下皆知。
对于一个“叛逃”的儿子,这种“震怒”与“爱护”并存的矛盾态度,让整件事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永琪觉得,皇阿玛似乎也知道些什么。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深夜,庄子的管事敲响了永琪的房门。
他递进来一封信,没有署名。
“一个蒙面人送来的,只说是给永琪阿哥的。”
永琪拆开信,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字迹潦草,看得出写信人当时心绪不宁。
是福伦的笔迹。
信上写道:
“阿哥,老臣思虑再三,有些事不能不说。”
“当年,愉妃娘娘入宫,并非偶然。”
“是奉了孝圣宪皇后的密旨。”
“彼时,太子(永琪的兄长)羽翼渐丰,朝中势力盘根错节,隐有尾大不掉之势。”
“太后深感忧虑,为防万一,故而选中了愉妃。”
“愉妃有孕后,太后与家父定下密约,由福家暗中辅佐你长大成人。”
“若太子安分守己则罢,若他日有不臣之心,福家便会联合朝中旧部,拥立你为新君,以作制衡。”
“你,从出生那天起,就是太后用来制衡太子的备用棋子。”
“而我们福家,世世代代,都是监督这枚棋子的棋子。”
7
信纸从永琪的手中飘落,像一只断了翅的蝴蝶。
他的身体晃了晃,跌坐在椅子上。
张着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有肩膀在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
棋子。
备用的棋子。
监督棋子的棋子。
福伦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他从小到大所拥有的一切,原来都是假的。
皇阿玛的宠爱,一半是君王的制衡之术。
额娘的疼爱,背后是太后冰冷的旨意。
福家的忠诚,不过是世代相传的监视任务。
他引以为傲的皇子身份,他竭力想要摆脱的皇位束缚,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的人生,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别人写好了剧本。
他甚至没有选择的权利。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荒谬感,将他整个人吞噬。
胃里翻江倒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上来,却被他死死地压了下去。
他只是觉得冷,刺骨的冷。
小燕子和紫薇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看到永琪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地上的信纸,紫薇立刻捡起来看。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怎么会这样……”
紫薇喃喃自语。
“这太残忍了。”
小燕子看不懂信上那些复杂的字眼,但她看得懂永琪的痛苦。
她跑到永琪身边,蹲下来,仰着头看他。
“永琪,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
永琪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空洞,没有焦点。
他看着小燕子,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小燕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永琪的脸。
“永琪,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皇子还是棋子,你都是我的永琪。”
“我不管什么太子,什么太后,我只要你。”
“就算天塌下来,我也陪着你。”
“我们一起想办法,就算不能离开这里,就算要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小燕子的话,说得语无伦次,却像一道温暖的溪流,缓缓淌过永琪冰封的心田。
他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他低下头,看着小燕子哭得通红的眼睛。
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爱意。
是啊,就算全世界都是假的,小燕子对他的心,是真的。
这份真,比任何皇权、任何身世都来得重要。
心中的悲痛和绝望,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愤怒和坚定。
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人生要由别人来安排?
凭什么我要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缓缓地伸出手,擦掉小燕子脸上的眼泪。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我不做棋子。”
他对小燕子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他决定回宫。
但不是为了去履行那个可笑的“棋子使命”。
他是要去砸了那个棋盘,彻底打破这个困局。
他要为自己,也为小燕子,争取一个真正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
8
四人一同回了宫。
永琪的归来,在宫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乾隆没有立刻召见他,只是下令让他回景阳宫闭门思过。
所有人都以为,五阿哥这次彻底失了圣心。
只有永琪自己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是最磨人的。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福伦信上的内容,回想自己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那些曾经让他困惑不解的细节,如今都有了答案。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皇阿玛教他骑射权谋,远比教导其他皇子要严苛。
那不是因为偏爱,而是要把他打造成一把足够锋利的备用之刃。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额娘总是郁郁寡欢,临终前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因为她给了他生命,却也给了他一个被操控的命运。
想通了这一切,永琪心中最后一点对皇室的眷恋,也烟消云散。
三天后,乾隆终于在养心殿召见了他。
殿内没有旁人,只有父子二人。
乾隆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还知道回来?”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永琪没有下跪,他只是站在殿中,平静地迎上乾隆的目光。
“皇阿玛,儿臣回来了。”
“儿臣回来,不是为了认错,而是想向您问一件事。”
乾隆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对永琪的态度有些意外。
“说。”
永琪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连同福伦偷偷送来的另一半,一同放在了掌心。
两块玉佩合二为一,成了一条完整的盘龙。
“皇阿玛,您认识这个吗?”
看到玉佩的瞬间,乾隆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殿内一时只有这单调的声响。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这是你额娘的遗物。”
“不。”
永琪打断了他。
“这不只是额娘的遗物,这是儿臣身世的凭证,是太后当年布下的棋局的信物。”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乾隆。
“皇阿玛,儿臣已经知道了一切。”
“我知道我是您用来制衡太子的棋子,也知道福家奉命监视我的苦衷。”
“儿臣今日来,就是想告诉您,这枚棋子,不干了。”
永琪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不愿再被摆布,我可以放弃皇子的身份,放弃这所谓的继承权。”
“从此不再过问任何皇室纷争。”
“儿臣只有一个请求,请皇阿玛成全我和小燕子,放我们出宫,此生不再踏入京城一步。”
说完,他将那块完整的龙纹玉佩高高举起,然后松开了手。
玉佩落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摔得粉碎。
乾隆看着地上的碎玉,又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决绝的儿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眼中的威严和怒气,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疲惫和怅然。
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9
“你以为,朕这些年对你的期许和教导,都只是为了制衡太子吗?”
乾隆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朕承认,最初是有太后的安排,有皇权制衡的考量。”
“但你也是朕的儿子,是朕看着长大的。”
“朕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太子早已安分守己,并无异心,所谓的制衡,多年前便已毫无意义。”
“朕迟迟不肯放手,一半是帝王的猜忌,另一半……是父亲的私心。”
乾隆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那是一个父亲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儿子的眼神。
“朕也想看到你继承大统,成为一代明君。”
“可朕也知道,你心不在此。”
“朕把你困在这宫里,你痛苦,朕又何尝不矛盾?”
永琪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相信皇阿玛的话里有真情。
但他更清楚,这份真情,永远排在江山社稷之后。
帝王之家,没有纯粹的父子。
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启禀皇上,大学士福伦殿外求见。”
乾隆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福伦走进大殿,看到永琪也在,神色一黯。
随即对着乾隆跪下请罪。
“皇上,老臣有罪。”
“老臣不该对永琪阿哥隐瞒身世,更不该被所谓的‘使命’束缚,险些酿成大错。”
“请皇上降罪。”
乾隆看着跪在地上的福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起来吧。”
“此事与你无关,皆是当年太后的执念。”
“如今,执念已了,你我,皆可解脱。”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永琪。
“你真的想好了?”
“放弃一切,去做一个普通百姓?”
永琪毫不犹豫地点头:“儿臣想好了。”
“好。”
乾隆闭上了眼睛。
“朕,成全你。”
三天后,一道圣旨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五阿哥永琪,自请废为庶人,即日离京,永不回朝。
旨意一下,朝野哗然。
但对景阳宫里的人来说,这却是最好的结局。
离宫那天,天气很好。
永琪和小燕子依旧穿着那身布衣,手里提着简单的包袱。
尔康和紫薇来送他们。
四人相视一笑,没有离别的伤感,只有真心的祝福。
“到了江南,安顿好了,就给我们来信。”
紫薇拉着小燕子的手,嘱咐道。
“放心吧!”
小燕子拍着胸脯。
“等我们开的馆子火了,请你们来吃霸王餐!”
大家都笑了起来。
永琪走到尔康面前,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保重。”
“你也是。”
没有多余的话,兄弟之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夕阳下,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驶出京城。
永琪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那高大巍峨的宫墙。
红墙金瓦,在余晖中壮丽得像一幅画。
但那不是他的归宿。
他放下车帘,握住了身边小燕子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
车厢里,有饭菜的香气,那是紫薇一早起来为他们准备的。
马车吱呀作响,载着他们,驶向一个没有阴谋,没有棋局,只有炊烟和彼此的未来。
江南的小镇,多雨,也多阳光。
永琪和小燕子买下了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
永琪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小燕子则开了个小小的食摊,卖她那些独创的“江湖菜”。
日子过得清贫,却无比踏实。
福伦也终于放下了心中压了几十年的重担,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那些曾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棋子,最终都挣脱了束缚,找到了各自的归宿。
棋局已散,燕鸟归巢。
这世间,最好的风景,不过是心安之处,有人相伴。
作者有话说
笔者认为,该故事通过描述主角永琪在面对身世枷锁与个人情感时的艰难抉择,最终选择挣脱束缚、追求平凡幸福的过程,深刻揭示了独立人格与自由意志的宝贵。
故事弘扬了在困境中觉醒与反抗,不向命运低头的积极精神。
它倡导了一种超越权势和名利,回归本真、珍惜眼前人的生活态度。
强调了真挚情感在复杂世事中的强大力量,具有积极向上的正面引导意义。
来源:利玉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