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这味儿,不对。”
幽暗的御膳房内,烛火摇曳,新君弘历的声音如寒冰般砸在地上。
他指着案上一碟精致的梅花糕,看向面前抖如筛糠的老御厨。
“朕尝过,皇额娘做的梅花糕,不是这个味道。”
老御厨“噗通”一声跪倒,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金砖地,声音发颤。
“万岁爷恕罪……这、这方子,是奴才斗胆,从太后娘娘小厨房的旧档里寻出来的……”
弘历的指尖在糕点上轻轻一捻,捻起一星粉末,放到鼻尖轻嗅。
他的眸色陡然一沉。
“旧档?哪个旧档?”
老御厨不敢抬头,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是孝敬宪皇后……纯元皇后当年的食单……”
一语既出,满室死寂。
弘历的指节,一寸寸收紧,几乎要将那块糕点捏成齑粉。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你说,朕的母后,如今做的糕点,用的是纯元皇后的方子?”
第一章 慈宁宫的药香
慈宁宫的药香,与宫中别处不同。
寻常宫苑的药味,混着熏香,总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病气与颓靡。
可慈宁宫的药香,清冽,沉静,像是三九寒天里,深山古刹燃起的一炉檀香,闻之非但不觉病弱,反倒令人心神一凛。
沈辞提着药箱,踏入这座大清国最尊贵的宫殿时,鼻尖萦绕的,便是这股独特的味道。
他今年二十有四,已是太医院最年轻的院判,一双眼沉静如古井,一双手稳如磐石,能将金针分毫不差地刺入游移的穴位。
可今日,他的指尖却有些微的凉意。
引路的太监苏培盛,是宫里的老人了,步子又轻又稳,悄无声G声息。
他侧过脸,对沈辞低语。
“沈院判,太后娘娘近来只是有些神思不属,睡不安稳,并非大症候。”
这话听似安抚,实则敲打。
沈辞躬身应是,心中明镜似的。
给太后请脉,病是其次,安抚圣心才是首位。
穿过九曲回廊,绕过一架紫檀木雕并蒂莲的巨大屏风,沈辞终于见到了那位传闻中的太后娘娘。
她半倚在窗边的暖榻上,身上盖着一袭金丝鸾鸟纹的薄毯,手中正捻着一串碧玺佛珠。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鬓边虽有银丝,但容颜依旧清丽,只是那双眼,深邃得如同两口不见底的古潭,盛满了岁月的沉淀与无人能懂的寂寥。
她并未看沈辞,目光落在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红梅上。
“哀家这几日,总是梦见旧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沈辞跪下行礼,不敢抬头。
“太后娘娘千岁金安。”
苏培盛早已搬来绣墩,铺上明黄软垫。
“沈院判,请为太后娘娘请脉。”
沈辞依言上前,将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太后温润的手腕上。
脉象平和,沉稳有力,只是略带一丝虚浮,确是思虑过度的征兆。
他收回手,正欲开口说些宽慰的话。
太后却先一步开了口,依旧看着窗外的梅花。
“沈辞,哀家知道你。”
沈辞心头一跳。
“二十四岁的院判,三代皆为御医,你祖父曾为先帝医治过头风之症,用的是一手失传的‘子午流注’针法。”
太M后缓缓说着,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
沈辞的后背,却渗出了一层薄汗。
太后转过头,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哀家乏了,你开些安神的方子便好。”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哀家还有一事,要你去做。”
沈辞垂首。
“臣,遵懿旨。”
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
“哀家的小厨房,近来总要做些梅花糕。你医者仁心,最懂食材药性。从今日起,凡是小厨房用的米、用的糖、用的蜜,甚至那梅花上凝的露,都要由你亲自验看,方可入膳。”
沈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查验食材,本是尚食局的职责,他一个太医院院判,为何要做这等杂事?
可对上太后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他瞬间将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
他叩首领命。
“臣,遵旨。”
退出慈宁宫时,殿外的冷风一吹,沈辞才发觉自己的里衣已经湿透。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夕阳下沉默的宫殿,只觉得那清冽的药香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甜得发腻的、梅花糕的味道。
那味道,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第二章 食单上的指痕
沈辞是个极严谨的人。
既领了懿旨,他便不会有半分懈怠。
翌日一早,他便去了慈宁宫的小厨房。
小厨房的管事姓王,是个面团似的胖脸太监,见了他,笑得脸上褶子都堆了起来。
“哎哟,沈院判,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哪儿敢劳动您的大驾。”
沈辞不理会他的奉承,只淡淡开口。
“奉太后懿旨,查验食材,有劳王总管配合。”
王总管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堆得更满了。
“应当的,应当的。”
他引着沈辞,将一应食材都摆了出来。
上好的江南新贡糯米,颗颗饱满,莹白如玉。
南诏国进上的红糖,色泽醇厚,甜香扑鼻。
还有一罐封得严严实实的蜂蜜,罐身上贴着“宝华寺”的封条。
最奇特的,是一只白玉小碗,里面盛着半盏清水,水上飘着几片鲜嫩的红梅花瓣。
“这是每日清晨,从后苑那株‘胭脂雪’上采来的晨露,专为做糕点上的点缀。”
王总管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沈辞一一验看,用银针试了毒,又取了些许样本,准备带回太医院细细查验。
一切似乎都并无不妥。
他看向王总管。
“梅花糕的方子,可否让本官一观?”
王总管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还是从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里,取出了一张泛黄的纸笺。
“沈院判,您可得当心着,这可是太后娘娘的心尖子。”
沈辞接过纸笺。
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墨是御赐的松烟墨,字迹娟秀,清雅脱俗,一看便知是出自女子之手。
方子写得很细,从糯米浸泡的时辰,到红糖熬煮的火候,无一不精。
沈辞的目光,却被纸笺右下角一处极淡的指痕吸引了。
那是一枚小指的指印,因为年代久远,已与纸色融为一体,若非他眼神极好,根本无从察觉。
他不动声色地将方子还给王总管。
“有劳了。”
离开小厨房,沈辞并未直接回太医院,而是绕道去了内务府的档案房。
他借口查阅先帝的脉案,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耗了整整一个下午。
黄昏时分,他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本孝敬宪皇后在世时的起居注。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页地寻找。
终于,在一页记载着皇后亲手为先帝缝制荷包的记录旁,他看到了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小指指痕。
那起居注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皇后小指天生有一道极细的横纹,触物留痕,以为异。
沈辞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梅花糕的方子,果然是纯元皇后的手笔。
可太后为何要用一个死去多年的“情敌”的方子?还如此珍而重之地,日日命人制作?
这背后,藏着什么秘密?
他走出档案房,天色已暗,宫墙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
他觉得,自己似乎正一步步踏入一个精心布置了数十年的迷局。
而那碟小小的梅花糕,就是局眼。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一个尖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院判,万岁爷有请。”
沈辞回头,看到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玉,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李玉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赫然放着一碟……梅花糕。
第三章 天子之问
乾清宫的书房,灯火通明。
新君弘历一身明黄常服,坐于案后,手中正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神情莫测。
沈辞跪在殿中,头垂得更低。
他能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在他身上来回刮过。
“沈辞。”
弘历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天子独有的威压。
“朕听说,皇额娘让你去验看她小厨房的食材了?”
沈辞的心猛地一沉。
皇帝的耳目,果然无处不在。
“回万岁爷,确有此事。”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
“哦?”弘历拖长了语调,“皇额那娘的凤体,可是有何不妥?”
“回万岁爷,太后娘娘凤体安康,只是略有神思不属,臣已开了安神之方。太后娘娘命臣查验食材,是恐饮食有误,扰了清修。”
这是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
弘历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瘆人。
他将目光投向李玉端着的那碟梅花糕。
“这梅花糕,你尝尝。”
李玉躬着身子,将托盘捧到沈辞面前。
沈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试探。
他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拈起一块梅花糕,送入口中。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米香、花香、蜜香交织在一起,确实是人间美味。
“味道如何?”弘历问道。
沈辞定了定神,恭敬地回答。
“回万岁爷,此糕点用料考究,做工精细,实乃上品。”
“只是上品么?”弘历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朕听御膳房的人说,这味道,和纯元皇后当年做的,一模一样。”
来了。
这才是今夜真正的杀招。
沈辞的脑中飞速旋转,每一个字都得在舌尖上滚过千百遍才敢吐出。
“臣……愚钝。臣未曾有幸尝过纯元皇后的手艺,不敢妄加评判。”
他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弘历盯着他,似乎要将他看穿。
良久,弘历才缓缓说道。
“你是个聪明人。”
他话锋一转。
“既如此,朕也交给你一件事。”
“从今日起,慈宁宫小厨房送出的任何食盒、药渣,甚至是一片用过的茶叶,朕都要你亲自看过。若有任何异样,直接报与朕知。”
沈辞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一边是太后,让他验看入口之物。
一边是皇帝,让他监视出口之物。
他被夹在了这帝国最尊贵的母子之间,成了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退,是抗旨不尊,死路一条。
进,是行差踏错,万劫不复。
这便是他的“绝对困境”。
他叩首,声音干涩。
“臣……遵旨。”
从乾清宫出来,已是深夜。
冷月高悬,宫道上寂静无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一声声,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知道,从他奉旨查验那碟梅花糕开始,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慈宁宫的方向,那座宫殿在月色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地蛰伏着。
突然,他脚步一顿。
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张纯元皇后留下的食单,除了那枚指痕,似乎还有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在“蜂蜜”二字旁,有一个用极淡的朱砂点下的小点,若不细看,只以为是纸上的杂色。
“宝华寺”的蜂蜜……
一个太医,为何会对食材的产地如此在意?
一个尘封了数十年的秘密,似乎正隔着重重迷雾,向他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角。
第四章 宝华寺的蜜
沈辞开始了他“两面逢源”的日子。
白日里,他 dutifully 前往慈宁宫小厨房,一丝不苟地查验每一味食材,将记录呈给太后过目。
夜晚,他则悄悄守在慈宁宫的偏门,仔细检查每一个送出来的食盒与药渣,再将一份密报送往乾清宫。
他像一个走在悬崖峭壁上的说书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两边的平衡。
太后依旧每日礼佛,品尝着那碟梅花糕,神情淡漠,看不出任何波澜。
皇帝也再未召见他,仿佛那夜的敲打只是一时兴起。
紫禁城内,风平浪静。
可沈辞的心,却一日比一日沉。
因为他发现,那碟梅花糕,并非日日都做。
每隔三日,或五日,小厨房才会开一次火。
而制作的日子,并非随心所欲。
他将这些日子一一记下,对照钦天监的历法,惊骇地发现,这些日子,要么是节气交替之日,要么是星宿临凡之时。
这绝非巧合。
这是一种规律,一种……讯号。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那罐来自“宝华寺”的蜂蜜上。
宝华寺,位于京城西郊,乃是前朝的皇家寺院,本朝建立后虽未废弃,却也日渐冷落,只余下几个老僧看守。
太后的膳食,为何要用如此偏远冷僻之地的蜂蜜?
这背后,一定有缘故。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
他向太医院告了假,托词是去西山采药,换上一身寻常布衣,避开所有耳目,独自一人骑马出城。
宝华寺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
山门歪斜,蛛网遍布,院中的石板地上长满了青苔。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僧正在扫着落叶,动作迟缓。
沈辞上前,合十为礼。
“请问老师父,贵寺的蜂蜜,可还对外售卖?”
老僧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
“寺中香火凋敝,已无力养蜂,施主来得不巧。”
沈辞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一小锭银子,塞到老僧手中。
“老师父行个方便,我家中长辈,独爱贵寺的蜜,多少银钱都无妨。”
老僧捏了捏银子,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
“施主既如此有孝心,老衲便为你寻一寻,只是……不知令堂高寿,可有何忌口?”
这话问得奇怪,买蜜而已,何须问及家事?
沈辞心中警铃大作,他想起那食单上朱砂点过的小点,福至心灵,试探着回了一句。
“家母年事已高,平日里,最爱以梅花佐茶。”
话音刚落,那老僧扫地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死死地盯着沈辞,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说的梅花,可是‘胭脂雪’?”
沈辞的心,狂跳起来。
“胭脂雪”是宫中那株老梅的名字,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他强作镇定,点了点头。
老僧脸上的神情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激动、戒备与悲凉的复杂神色。
他扔下扫帚,对沈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沙哑。
“施主,请随我来。”
他领着沈辞,穿过荒芜的大殿,来到后院一间偏僻的禅房。
禅房内,空无一物,只有一尊落满了灰尘的观音像。
老僧在观音像的底座上摸索片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墙壁上,竟然裂开了一道暗门。
一股陈腐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冷风,从门后扑面而来。
沈辞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他知道,门后藏着的,便是这数十年迷局的真相。
而这个真相,或许会让他……万劫不复。
第五章 石门之后
通往地下的石阶又湿又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未知的命运之上。
老僧提着一盏油灯走在前面,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眼前三尺之地,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沈辞跟在后面,手心全是冷汗。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死寂的地道里,如同擂鼓。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老僧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两个古朴的门环。
老僧将油灯放在一旁的石台上,转过身,神情肃穆地看着沈辞。
“年轻人,你可想清楚了?”
他的声音在地道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这扇门背后,是足以颠覆乾坤的秘密。一旦踏入,你便再无回头路,你这一生,都将与这滔天的权谋纠缠在一起,再无宁日。”
沈辞沉默了。
他想起慈宁宫里,太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想起乾清宫中,皇帝那句“你是个聪明人”的敲打。
他早已身在局中,进退维谷,哪里还有什么回头路?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老僧。
“请大师开门。”
老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似乎是赞许,又似乎是悲悯。
“罢了,这或许就是天意。”
他伸出干枯的双手,握住门环,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将石门向两侧推开。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沉睡了百年的巨兽,发出的第一声嘶吼。
门,开了。
一股混杂着书卷霉味和檀香的气息,从门后涌出。
老僧侧过身,对着沈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太后娘娘……或者说,当年的菀嫔娘娘,已经等了三十年了。”
“她等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个能看懂‘梅花糕’,并有胆量找到这里的人。”
“你,是第一个。”
老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感慨。
“进去吧,这里面,有她布了半生的局,也有……你的答案。”
沈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迈步踏入了那扇石门。
他知道,他即将看到的,将彻底改变他对这位太后娘娘,乃至对整个大清王朝的认知。
石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的金银宝藏,亦非什么密谋的信件兵器。
那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四壁皆是书架,上面排满了积满灰尘的卷宗。
正中央,则是一张巨大的沙盘。
老僧将油灯举高,烛火的光芒,将沙盘上的景象,一寸寸照亮。
沈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沙盘上,用黄土与朱砂精细堆砌的,赫然是……整座紫禁城的舆图!
从宫门到殿宇,从御花园到冷宫,无一不备。
然而,当沈辞踏入那扇石门,借着摇曳的烛火看清室内之物时,他浑身的血液,于一瞬间,尽数凝固。
第六章 纯元之网
让沈辞血液凝固的,并非那座精细的紫禁城沙盘。
而是沙盘之下,被无数条错综复杂的红线与黑线,勾连起来的另一层结构。
那是紫禁城的“里世界”。
是数百年来,无人知晓的暗道、夹墙、密室,以及……贯穿整座皇城的地下水路。
这哪里是什么舆图,这分明是一张足以让任何帝王寝食难安的……死局之图。
“这……”
沈辞的声音干涩发颤,一个字也说不完整。
老僧,或者说,这位守护秘密三十年的“住持”,走到沙盘边,用手指轻轻拂去上面的一层灰尘。
他的声音,悠远而沉重。
“这张图,并非出自当今太后之手。”
“它的真正主人,是纯元皇后。”
沈辞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纯元皇后?”
那个在传说中温婉善良、不谙世事、死于难产的女人?
“世人皆以为纯元皇后只是一位善舞的佳人,却不知,她真正的身份,是当年支持先帝登基的江南隐秘世家‘墨家’的嫡女。”
“墨家,精通机关术数,擅长舆地勘察。这座紫禁城,从设计之初,便有墨家先人参与。这些密道,便是墨家为以防万一,留下的最后退路。”
老僧的声音,揭开了一段被尘封的、惊心动魄的宫廷秘史。
“纯元皇后入宫,并非只为争宠,更是为了替家族,替那些拥立先帝的旧臣,看护这片江山。”
“她以梅花为号,以糕点为媒,在宫外联络着一股庞大的、忠于先帝遗志的力量。这股力量,我们称之为‘梅花内卫’。”
“只可惜,天不假年,皇后早逝,梅花内卫群龙无首,便蛰伏了下来,宝华寺,便是其中一个联络点。”
沈辞终于明白了。
他看向那张沙盘,声音颤抖地问。
“那……太后娘娘她……”
“太后娘娘,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老僧眼中流露出一丝敬佩。
“当年,纯元皇后临终前,将一切都托付给了当时还只是菀嫔的太后。她看中的,是太后娘机敏果决,有常人所不及的隐忍与智谋。”
“太后娘娘没有辜负这份托付。三十年来,她从未动用过这张网。她只是在等。”
“等?”
“等一个时机。”老僧的脸色沉了下来,“当今万岁爷,聪慧英明,却也……刚愎多疑。他登基之后,为了集权,开始扶植一批心狠手辣的新贵,打压宫中旧臣。长此以往,恐动摇国本。”
“太后娘娘不能明着与皇帝对抗,那会引起朝堂动荡,母子失和,为天下人耻笑。”
“所以,她重新开始做这梅花糕。”
“这糕点,是做给皇帝看的,也是做给我们这些旧人看的。”
“它在告诉皇帝:你的所作所为,我一清二楚。我手中,有你不知道的底牌。”
“它也在告诉我们这些梅D花内卫:稍安勿躁,静待时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举妄动。”
沈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以为自己卷入的是后宫争宠的余波,却没想到,这背后竟是如此庞大、如此深远的布局。
这碟小小的梅花糕,一端连着先帝的遗志,一端系着大清的国祚。
而甄嬛,这位看似在慈宁宫安享晚年的太后,实则用一碟糕点,一张旧方,不动声色地,制衡着整个朝堂,敲打着那位不可一世的年轻天子。
“那我……”沈辞艰难地开口,“太后娘娘选中我,又是为了什么?”
老僧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因为你足够聪明,也足够谨慎。更重要的是,你的家族三代忠良,身家清白,是皇帝和太后都能接受的人选。”
“太后娘娘需要一个新的‘信使’。一个能游走于慈宁宫与乾清宫之间,传递那些不能言说之信息的人。”
“你,沈辞,就是那碟梅花糕的……最后一道味道。”
第七章 无声的对弈
沈辞回到宫中时,已是第三日的清晨。
他没有回太医院,而是直接去了慈宁宫。
他依旧是那个恭谨沉默的沈院判,提着药箱,步履平稳。
当他再次踏入那间飘着清冽药香的暖阁时,他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太后依旧倚在窗边,捻着佛珠,仿佛他只是去西山采了一趟寻常的草药。
“回来了?”
她淡淡地问,目光依旧看着窗外的红梅。
“回来了。”
沈辞跪下,打开药箱,取出新配的安神香丸。
“臣在西山寻得几味罕有的药材,制成此丸,对娘娘的安眠或有助益。”
他将香丸呈上。
太后没有立刻去接,而是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西山的路,可还平坦?”
沈辞垂首,声音平稳。
“山路崎岖,幸有前人栽树,方能安然行至。”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太后轻轻颔首,终于伸出手,拈起一粒香丸,放到鼻尖轻嗅。
“这香里,似乎有蜜的味道。”
“回娘娘,”沈辞的头垂得更低,“是百年老藤上采的野蜜,味苦,却能清心。”
“苦口良药。”
太后轻声说了四个字,便不再言语。
一场惊心动魄的交接,就在这几句语焉不详的对话中,无声无息地完成了。
没有盟誓,没有许诺,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从那以后,沈辞依旧每日为太后请脉,为皇帝送报。
只是,他送去乾清宫的密报,内容变得巧妙起来。
有时,他会写“太后娘娘今日偶感风寒,食欲不振,梅花糕未曾动用”;有时,又会写“慈宁宫药渣中,多了一味清火的夏枯草”。
这些看似寻常的医理记录,在皇帝眼中,或许只是母后身体的日常起伏。
但沈辞知道,这些都是信号。
“风寒”代表朝中有异动,太后选择暂避锋芒。
“夏枯草”则意味着皇帝扶植的某个新贵,行事太过张扬,太后需要他降一降火。
这是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的对弈。
棋盘,是整个紫禁城。
棋子,是满朝文武的命运。
而他,沈辞,则是那个在棋盘上,为太后传递棋谱的“理棋人”。
他行走在权力的刀锋之上,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无比。
他看到太后鬓边的银丝又多了几根,也看到她捻动佛珠的速度,在某些深夜,会不自觉地加快。
他知道,这位老太太,正用她看似衰老的肩膀,扛着一座江山的重量。
她很累,也很孤独。
第八章 雷霆之怒
棋局的平衡,终有被打破的一日。
导火索,是户部尚书,三朝元老张廷玉的门生,左都御史刘统勋的一道奏疏。
刘统勋弹劾当今圣上最宠信的新贵,军机大臣讷亲,结党营私,贪墨军饷。
奏疏呈上,朝野震动。
谁都知道,讷亲是皇帝亲自提拔起来,用以制衡前朝老臣的一把快刀。
动讷亲,就是打皇帝的脸。
弘历果然雷霆震怒。
他下令将刘统勋打入刑部大牢,罪名是“妄议朝政,污蔑重臣”。
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那些依附于张廷玉一脉的旧臣,更是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皇帝这是要借刘统勋的案子,彻底清除朝中的“异己”之声。
那一日,沈辞去慈宁宫请脉。
他敏锐地察觉到,宫殿里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太后坐在暖榻上,手中没有捻佛珠,只是沉默地看着一炉即将燃尽的沉香。
她的脸色,是沈辞从未见过的肃杀。
“今日,小厨房不必做梅花糕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沈辞心中一凛。
梅花糕停了。
这是最强烈的信号。
这意味着,太后对皇帝的行为,已经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
她要出手了。
沈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太后会如何出手。
动用“梅花内卫”?那无异于一场宫廷政变,后果不堪设想。
他躬身告退,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深夜,他照例将慈宁宫的“废弃之物”记录在案,准备送往乾清宫。
当他打开一个装药渣的食盒时,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食盒的底层,铺着一层干枯的艾草。
而在艾草之下,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
“河堤。”
第九章 千里之外的溃败
沈辞看着“河堤”二字,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瞬间明白了太后的意图。
讷亲之所以能平步青云,最大的功绩,便是前年他督办的黄河大堤修缮工程,被皇帝誉为“固若金汤,百年无虞”。
太后这是要从讷亲的根基上,将他彻底摧毁。
她没有选择在京城与皇帝正面冲突,而是选择了一个千里之外的战场。
这一招,狠辣,精准,且不留痕迹。
沈辞将纸条悄悄焚毁。
送往乾清宫的密报上,他只写了一句:“太后娘娘心火郁结,停了所有甜食,只饮清水。”
他知道,皇帝看到这份密报,只会以为母后在用节食的方式,表达着无声的抗议。
他绝不会想到,一场真正的雷霆风暴,正在千里之外酝酿。
三日后。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雪片般飞入京城。
黄河下游,连日暴雨,刚刚修缮完工一年的“金汤”大堤,多处决口!
洪水泛滥,淹没良田万顷,数万灾民流离失所。
弘历收到军报,当场将御案上所有的奏折都扫落在地。
他最引以为傲的功绩,转眼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更让他震怒的是,随后而来的,是无数参奏讷亲的折子。
折子里,详细列举了讷亲在修堤过程中,如何偷工减料,如何任用私人,如何将数百万两的修河款,中饱私囊。
证据之详实,账目之清晰,让人触目惊心。
弘历不是傻子。
他瞬间明白,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是有人,早就将讷亲的罪证握在手里,只等一个天赐的“时机”,便给予他致命一击。
而这个布局之人,除了在慈宁宫里“心火郁结”的母后,还能有谁?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一直以为,母后的势力只在后宫,只在那些前朝旧臣之中。
他从未想过,她的手,竟能伸得那么长,那么远。
她甚至,能调动天时。
那场恰到好处的暴雨,真的是巧合吗?
弘历不敢再想下去。
最终,他下旨,将讷亲革职查办,抄没家产。
刑部大牢里的刘统勋,被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一场足以动荡朝局的风波,就此平息。
没有人知道,在这场风波的背后,是慈宁宫里一位老太太,与千里之外的一场暴雨。
第十章 一碟糕点的江山
风波平息后的第三天,慈宁宫的小厨房,再次飘出了梅花糕的香气。
弘历独自一人,来到了慈宁宫。
他没有让任何人通报。
当他踏入暖阁时,正看到太后坐在窗边,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碟刚刚出炉的梅花糕。
苏培盛和沈辞,侍立在两侧。
“皇帝来了。”
太后抬起眼,神情一如往常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来得正好,尝尝这新做的梅花糕。”
弘历沉默地走过去,在太后对面坐下。
他看着那碟精致的糕点,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碟糕点,既是母后递过来的台阶,也是一次更深沉的警告。
他拿起一块,慢慢放入口中。
还是那个味道。
和记忆里,纯元皇后做的,一模一样。
“皇额娘,”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您这糕点,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太后看着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疲惫,也有一丝慈爱。
“玄机不在糕点,在做糕点的人心里。”
她缓缓说道。
“皇帝,这天下,是爱新觉罗家的天下。守江山,比打江山更难。”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堵不如疏。”
“讷亲是把快刀,可刀太快了,会伤到握刀人的手。”
寥寥数语,字字珠玑。
弘历低着头,久久不语。
他知道,母后赢了。
赢的不是权谋,而是格局。
良久,他抬起头,对着太后,深深一躬。
“儿子,受教了。”
太后欣慰地点了点头,她拿起一块梅花糕,递到弘历面前。
“吃吧,吃了,就都过去了。”
母子二人,就在这暖阁之中,分食了那碟糕点。
窗外,红梅开得正艳。
沈辞站在一旁,垂着眼帘,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这场无声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了。
但他也知道,只要这位太后娘娘还在一日,只要这梅花糕的方子还在一日,这紫禁城里的对弈,就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他看了一眼太后,太后的目光,不经意间与他对视了一瞬。
那眼神,平静,深远。
沈辞心中一动,他知道,他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他照例去为太后请脉。
临走时,苏培盛叫住了他,递给他一张药方。
“沈院判,这是太后娘娘新拟的方子,说是让你照着这个,为六阿哥配些调理脾胃的药丸。”
沈辞接过药方,目光扫过。
都是些寻常的健脾药材。
只是,在药方的末尾,几味药材的剂量,被特意用朱笔圈了出来。
黄芪一钱,白术一钱,茯苓三钱。
一,一,三。
沈辞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这是新的棋谱。
这盘名为“江山”的棋,太后娘娘,又落下了新的一子。
来源:聊点电视剧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