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仍待提起的那口气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11 16:38 1

摘要:《太平年》聚焦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时代之一——五代十国。短短53年,正史中记录的大战便达73次,“易五姓十三君,而亡国被弑者八,长者不过十余岁,甚者三四岁而亡”。中原的5个政权,中原外的10个政权,彼此攻伐,到北宋初,全国户口剧减160余万,相当于总数的1/3。

“鸡生蛋,还是蛋生鸡?”这个从古希腊便开始讨论的哲学悖论,与电视剧有什么关联?可是越看央视的开年大剧《太平年》,便越让人想到这个问题。

《太平年》聚焦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时代之一——五代十国。短短53年,正史中记录的大战便达73次,“易五姓十三君,而亡国被弑者八,长者不过十余岁,甚者三四岁而亡”。中原的5个政权,中原外的10个政权,彼此攻伐,到北宋初,全国户口剧减160余万,相当于总数的1/3。

生灵涂炭、道德崩溃、文明退步……然而,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冯道、水丘昭券、桑维翰、慎温其、钱弘俶、郭荣、郭威、赵匡胤等一代代仁人志士前仆后继,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勇气与担当,坚守着“为万世开太平”的理想。

在长久的和平岁月里,向观众讲好“太平可贵”并非易事,而把其中蕴含的“人民渴望太平,太平来自国家统一,统一是大趋势,分裂是逆潮流而动,天下为公者终胜,汲汲私利者终败”的历史逻辑讲好,就尤为艰难。

《太平年》之所以一开播便“大火”,原因在于它较好地达成了创作目的。这也体现了历史剧的擅场——能把看似简单的道理,讲深入、讲透彻。

正如“鸡生蛋,还是蛋生鸡”之问,如果只是停留在逻辑思辨、理论探讨的层面,则永远无法给出让大家都认可的答案。所以康德指出,该问题的关键在于“问错了”:“鸡”与“蛋”存在于一个长期进化的链条上,因此,只有从进化链条的角度来审视,才能理解二者的关系并非谁先谁后;若是切出链条中任意两点,称为“鸡”与“蛋”,强行比对,必然会得出错误的结论。

康德的意思是,要想理解历史,必须回到历史的复杂关系中,而非简单地贴标签、掰逻辑。因为历史是一个连续的过程,没有A,就不会有B,单独讨论B,毫无意义。书本上记录的历史,是抛弃大量关联信息后的简化版,是对真实的降维。在二维世界中不论怎样脑筋急转弯,也不可能真正理解三维世界。黑格尔在《历史哲学》中说:“人类从历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这不是历史“错了”,而是看历史的人“错了”。

“太平可贵”是干巴巴的四个字,几乎每个时代都会反复提起它,但正如《太平年》中所呈现的,只要还有骄横的割据者(如石敬瑭、石重贵父子),还有德不配位的野心家(如刘承佑),还有浑水摸鱼的奸佞(如何承训、史弘肇),还有把残暴当个性的变态狂(如张彦泽),还有把自己看得高于一切的武夫(如胡进思),还有视权力为私货的当家人(如钱弘倧)……太平就难持久,百姓就会过苦日子。

人人盼太平,太平却难得,因为历史是动态的、多元的、鲜活的,其中的任何一杯水都不是它的全部,也没有所谓的最关键的一杯水。领略历史的真实,提升智慧与经验,只能靠还原其中复杂、互动的关系。所谓历史的真实,不只是人物、事件、服化道的真实,更是关系的真实。

《太平年》确实描摹了一幅广阔的社会生活画卷,钩沉出50多年间中原残酷纷争、吴越偏安一隅之间的关联,前者“求太平而不得”,后者“表面太平,内部却危机四伏”,虽然表面上看似不同,其实是旧世代的“一体两面”。只要不突破权出私门、权为私用的瓶颈,历史就会被困在马尔科夫链中,只能在低水平上不断地重复,无法实现系统升级。从而反证回归百姓视角、从贵族世代走向平民世代、以太平为中心的历史意义。

如此呈现,突破了“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困境,做到了讲历史而非讲概念。

可遗憾的是,比真理多走一步,就有可能陷入谬误。创作者们在挣脱了概念逻辑的诱惑后,却未能摆脱故事逻辑的诱惑,可历史毕竟不是故事,不能为了好看、有趣,便把想当然、生编硬造等内容硬塞进历史里面。在《太平年》中,孙太真、俞大娘子等故事就偏离了主题,这种武侠小说、言情小说式的调料因其塑料感和重复性,不仅拖慢了叙事节奏,也造成了真实性的塌陷。

作为近年来极为难得的一部优秀历史剧,仍有一些观众发出抱怨:“为什么《太平年》似乎总差着一口气,没提起来。”在我看来,差的这口气就是误以为讲历史就是讲个好玩的故事,能和当下观众互动起来,从而走向过度追求表面效果的误区,以画面的震撼力代替对历史精神的深挖。这说明了,创作者尚未深入思考“鸡生蛋,还是蛋生鸡”之问,只想“你给我一个答案,我去表现它”,结果是“确实往下挖了,但是没挖成井”。

如何提上欠缺的这一口气?这恐怕不只是《太平年》的创作团队要思考的问题。(唐山)

来源:光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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